刘备的日常-第77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备轻轻颔首:“人言固然可畏。然心中更需怀敬畏。”
“守节。”英妮娜言简意赅。
“然也。”
“当如何答复?”冯美人柔声问道。
“勃海乃大国。拥百万之众。其地,足可分十子。”冯美人如花笑靥,尚不足二九之华。“不取。”蓟王言道:“不说其地,之于三百子嗣,不过杯水车薪。何况董卓虎狼之臣,与他暗行苟且,不啻与虎谋皮。”
“何谓与虎谋皮?”圣火女祭,人前人后,榻上榻下,皆勤学好问。
冯美人遂将其意,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此语乃蓟王首创,并并未见于书籍,故大秦女祭,虽刻苦饱读,亦不知其意。
“勃海国千里之土,百万国民。当时‘一块肥肉’。”黑夜女王英妮娜,嫣然一笑,妩媚生姿。
蓟王淡淡一笑:“蓟国亦有千里国土,更有千万国民。十倍于渤海。何必令取。”
“不是说‘多多益善’么?”阿奇丽娅,满腹所学,终觅得用武之地。
“贪多必失。”蓟王言道:“今汉只闻并县为国,岂有合邦并国。与法不合,不可妄行。”
冯美人果然聪慧:“夫君乃忧,若擅开此列,乃至后世吞并成风。诸王子国攻伐不断,祸起萧墙。”
“为夫,亦有此意。”刘备言道:“董卓废立新帝,众目睽睽,海内共睹。蓟国大汉一藩,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阿奇丽娅,脱口而出。
刘备轻轻颔首:“人言固然可畏。然心中更需怀敬畏。”
“守节。”英妮娜言简意赅。
“然也。”
“当如何答复?”冯美人柔声问道。“勃海乃大国。拥百万之众。其地,足可分十子。”冯美人如花笑靥,尚不足二九之华。“不取。”蓟王言道:“不说其地,之于三百子嗣,不过杯水车薪。何况董卓虎狼之臣,与他暗行苟且,不啻与虎谋皮。”
“何谓与虎谋皮?”圣火女祭,人前人后,榻上榻下,皆勤学好问。
冯美人遂将其意,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此语乃蓟王首创,并并未见于书籍,故大秦女祭,虽刻苦饱读,亦不知其意。
“勃海国千里之土,百万国民。当时‘一块肥肉’。”黑夜女王英妮娜,嫣然一笑,妩媚生姿。
蓟王淡淡一笑:“蓟国亦有千里国土,更有千万国民。十倍于渤海。何必令取。”
“不是说‘多多益善’么?”阿奇丽娅,满腹所学,终觅得用武之地。
“贪多必失。”蓟王言道:“今汉只闻并县为国,岂有合邦并国。与法不合,不可妄行。”
冯美人果然聪慧:“夫君乃忧,若擅开此列,乃至后世吞并成风。诸王子国攻伐不断,祸起萧墙。”
“为夫,亦有此意。”刘备言道:“董卓废立新帝,众目睽睽,海内共睹。蓟国大汉一藩,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阿奇丽娅,脱口而出。
刘备轻轻颔首
1。185 董卓无文
“所谓抛砖引玉,便是诱董卓,擅动宫中之物。”桓典轻轻颔首。
“拆九龙门柱,乃董卓祸乱宫廷之始也。”许攸断言。
桓典一声长叹:“非拆宫门,乃拆心门也。”言下之意,拆除人臣之节。迈过欺君凌主的心坎。所谓得寸进尺。今日拆禁中之物,明日宰卖天子弄田,近郊苑囿。焉知他日不将宫妃公主,占为己有,淫乱宫闱乎?
“正是如此。”许攸难掩得意。
“尚书令此计,非抛砖引玉,乃杀人诛心也。”桓典一语中的。
“乱世用重典。非虎狼之药,不可治虎狼之患也。”许攸答曰。
“然上天终有好生之德。尚书令,当适可而止。”桓典言尽于此。
许攸起身恭送。
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许攸之路,岂能行百里半于九十。
周时所铸九龙柱,自当珍贵无比。亦汉宫门柱赐蓟王。其用意不言自喻,言指蓟王乃大汉擎天之柱也。
更有甚者,天子诏赐九龙柱,令蓟国立为“桓表”。并由左至右,赐三柱名:『辟土』、『兼国』、『服远』。授蓟王辟土、服远、兼国,三权。
“辟土服远曰桓,克敬动民曰桓,辟土兼国曰桓。”
昭告天下,海内震动。
诚如赐加九锡。所赐之物,究竟如何,需看如何释义。亦如上古经文,究竟何意,且看如何注解是一个道理。
三根上古九龙柱。被献帝金口玉言。附加辟土、服远、兼国,三项特权。赐予蓟王,可想而知。
其礼遇,已远超九锡。
换言之,蓟王可将海外所辟荒洲,悉数并入封国。
或有人,为何只是海外。
只因辟土、服远、兼国,九龙三柱,乃一体授予。三柱一体,不可分割。
其中“服远”,便限定了辟土并兼国的方向。
三根铜柱,亦有主次之分。居中大柱,称兼国。左右为辟土并服远。此亦寓意主次:先辟土、服远,再行兼国。
蓟王远在象林苑。天下虽有所赐,王太后并王后,亦不敢擅断。六百里传书。蓟王言:可。
于是乎,朝野内外,弹冠相庆。蓟国上下,与有荣焉。
许攸所谋,一石二鸟。即便蓟王,面对辟土、服远、兼国,三权。亦无从抗拒。而对董卓等洛阳权贵而言。大汉十三州之外,皆徼外蛮荒之地。予取予求,何必在意。
能安抚大汉一藩,坐稳锦绣江山。方为长久之计。
九龙门柱,遂被合力拆去。百余大车,列队送入函园,吊装入船,并洛阳使团,同往蓟国。
正副使节,正是太傅杨彪并太仆王允。
此时被董卓遣出京城,看似重用,实则驱离中枢也。待返回,大局已定。再无立足之地。
杨彪心灰意冷。先前便与卢少保约定,欲投蓟王。此去,正中下怀。恐难再回。王允心牵朝堂,必不愿远避。二人难免,分道扬镳。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丞相府,鱼梁台。
董卓再开府议,群僚齐聚,百官就位。
“十万精兵,拱卫京畿。人吃马嚼,耗费极多。眼看粮谷将尽,只有半年之需。诸位可有良策?”
闻董卓词语。许攸心中冷笑,而面色不变。莫说半年,便是百日亦难支撑。
见座下群僚,一筹莫展。
董卓遂看向三独坐席。
不等董卓开口,许攸已起身答曰:“禀丞相。卑下窃以为,洛阳并不缺粮。如阳港双市,日日帆满,转运蓟国稻谷。便无券钞,亦可用五铢钱,足量贩来。”
“百官薪俸,皆用蓟钞。何来铜钱?”董卓问道。
“闻先帝授蓟王五铢钱范,乃出西园。由钩盾令宋典,命匠人铸造。只需寻来,当可一用。”
“哦?”董卓眼中,精光毕露:“尚书令欲使铸钱乎?”
“丞相明见。”许攸再拜。
“可行。”略作思量,董卓遂言道。
“然,铸铜何来?”御史中丞,起身言道:“京畿之地,并无铜铁。”
“此事易耳。”许攸笑答:“青铜之器,洛阳贵胄,何其多也。取来足可铸亿万角钱。”
“便依尚书令之言。”董卓雷厉风行:“传命,收铜铸钱。”
“喏。”
许攸又进言道:“丞相宜下敕令,列候以下,改用漆器。”
“可。”董卓果然言听计从。
中郎将牛辅,不等罢议,便领兵而去。
破门抄家,四处叫嚣:列候以下,用漆器;凡有僭越,夷三族。
秦胡贼兵,如狼似虎。董卓只手遮天,敢怒不敢言。
诸如鉴、炉、缶等青铜重器,亦难遮掩。被悉数掠走。
一日所得,堆积如山。
董卓又唤来钩盾令宋典,于上林苑上,试铸角钱。
宋典自不敢怠慢。不出十日,便铸出四出五铢。呈于董卓当面。
与蓟国角钱,大同小异。董卓爱不释手。于肥掌中掂量数次,忽问道:“钱重几何?”
“足重五铢。”宋典谄媚一笑。
“嗯……”略作思量,董卓又问:“若减重,可乎?”
“可也。”董卓心思,宋典焉能不知:“当年,先帝欲造三铢小钱,以补缺铜之困。因故未行。后授于蓟王,才有今日四出文钱。”
闻此言,董卓这便定计:“如此,再试造三铢钱。”
“喏。”宋典自领命而去。
话说,史上灵帝崩后,董卓废少帝立献帝,自封太师。种种倒行逆施,引山东诸侯,群起讨伐。董卓不敌,火烧洛阳,携帝西入长安。为补财政之缺,于初平元年(190年)毁始皇所铸十二金人(铜人)之九,并攫长安、洛阳两地铜马、铜人等宗庙祭盛黍器,铸成小钱。
又因洛阳铸工及铸钱设施,皆毁于大火,故董卓铸造小钱,钱体轻小,制造粗劣。且内外无廓,“五铢”二字模糊不清,难已辨认。被世人讽刺为“无文钱”。
俗称“董卓无文”。
以一金人重十二万斤计。董卓足可得钱,七八万亿枚。九金人,再加铜马、铜人,所铸小钱总量,当不下百亿。
此等劣币,大量流通,必致通货膨胀。以至于“谷石数万(枚)”。
民怨沸腾,饥民蜂起。汉五铢币制,随之彻底崩坏。
1。186 泛滥成灾
事实上,若董卓铸足重四出五铢。危害并不大。
自蓟国角钱,以一兑五,收尽两汉五铢。并券钞大行其道。铜钱已渐变成储备货币,越发不参与流通,大量窖藏于各地赀库。源源不断,贩回蓟国。回炉重铸成四出文钱。
所铸角钱,取券钞发行量十分之一,输往各地赀库。足够支取。
蓟钞面值,最大已至千角。千角便是铜钱一缗。可想而知,收入钞夹,足够日常所需。从专用钞纸、雕版、到烫印、封膜。重重防伪,断难仿造。历经数代更迭,蓟国已全面转用纸币。
更有甚者。蓟国造纸术独步天下。此等奇技,海外诸国,闻所未闻。技术鸿沟,堪比登天。便是有心已无力。
蓟国宝钞,更需另握琉璃烧造奇技。一言蔽之,环顾宇内,非人力可及。
凡蓟国良匠,必出将作寺。凡入将作寺,必为墨门子弟。墨门,自有“墨守成规”。墨规之下,匠心独运。又岂会轻易背主。时下,匠人是一个职业,更是一个门派。其核心凝聚力,可想而知。
比起史上火烧洛阳后,百业凋敝,良工全无。时下,由四出文钱始作俑者,钩盾令宋典,领衔仿造。其技艺之精湛,本足可“以假乱真”。
奈何时间紧迫,无从精工细作。外加董卓欲造三铢小钱。唯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勉强为之。
抄掠全城,所得铜器,全无成本可言。董卓再铸三铢小钱,乱价足重五铢钱,可谓一本万利。
唯一破绽,便是蓟国乃用铜范。上林苑为求迅捷,故用泥范铸钱。虽经打磨,然与真钱,毕竟不同。稍加留意,足可分辨。
更何况,仅为三铢重。份量不足,入手便知。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洛阳朝堂,困守关中。机构臃肿,兵卒众多。人吃马嚼,外加宗室贵胄,封君列候,嗷嗷待哺。
朝中缺钱,可想而知。
万幸。百官俸禄,皆由钱堡足额发放。蓟王虽因故离京,然奉献不改。便是春腊二赐,洛阳百官,亦与蓟国比同。
俗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只恨蓟王不愿受禅。否则,何必于董卓当面,卑躬屈膝。颜面无存。
可悲,可叹,可怜,可恨。
纵览董卓人生轨迹。火烧洛阳,迁都长安,可谓最大败笔。亦如许攸所断言,董卓其人,必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西迁长安后,远离关东联军,又近羌人盘踞。董卓只手遮天,筑坞于郿,高厚七丈,与长安城相埒,号曰“万岁坞”,世称“郿坞”。坞中广聚珍宝,积谷为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后卓败,坞毁族灭。
当下,虽未迁都长安。然内忧外患,已涣然冰释。南阳毁于大水。群雄貌合神离。汉室宗王崛起,更有蓟王虎踞河北。
尤其先帝《起居遗诏》一出,居拥大义。蓟王奉献如故,天下自当俯首称臣。
献帝父母皆亡,孤家寡人。唯仰仗董卓,守护周全。内外皆同党,左右皆爪牙。此时董卓境遇,与先前可谓云泥之别。功成名就,自当马放南山,坐享荣华富贵,后半生清平安乐。
“肉腐出虫,鱼枯生蠹”。千里之堤,终溃于蚁穴。
故桓典有言。许攸毒计,杀人诛心。
长史之马,死于道旁捧杀。
泥范铸钱,果然迅捷。得首批三铸小钱,董卓犒赏三军。各处大营,欢声雷动。奈何兵士出营入市,手中劣钱,比照两汉五铢,竟先折六成,再行五兑一。计“十二兑一”。
兵士心中恼怒,可想而知。
然市中商家,有恃无恐。言,小本生意,本就不易,幸得蓟王庇护,才勉强为继。
蓟王赫赫凶名,便是秦胡贼兵,亦不敢造次。
回营后纷纷叫嚣。眼看兵乱将起,营吏急忙上报鱼梁台。董卓遂下敕令,新铸小钱,当与四出五铢等价。
有道是皇命难违。
本以为,洛阳商家,无计可施。岂料洛阳市价,一夜间,暴涨十二倍。
与此同时,蓟钞亦水涨船高。购买力一如先前。
一计不成,许攸又出一计。
朝中百官薪俸,皆先行兑换成小钱,再足额发放。洛阳百姓,凡有税赋,皆需用小钱,足额支付。如此强行流通,终至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一方面,洛阳百姓需用蓟钞,购买生活所需。另一方面,又需忍受董卓盘剥,一比一,兑换小钱,缴纳税赋。
见有利可图,董卓遂命心腹,于洛阳各处,立子钱数十家家。用于小钱兑换。
须知。依《汉律》,凡遇徭役,服役人若不应征,需出钱入官,由官寺另雇人,代为服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