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10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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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和罗马,兼有开明之风。女子改嫁为帝后,皆有记录。
时刺杀未遂,蒙冤下狱。为全家人。鲁琪拉已与第二任丈夫,分道扬镳。再嫁蓟王,自无可厚非。
车驾香花宫。秦后入后宫,洗漱更衣。与蓟王稍作温存,携手前殿,大宴百官。
长姐未在。秦后当为六宫之主。代行母仪天下。
家中主公、主母,皆在。自是家门兴盛。
丰州文武,皆难掩喜气。
1。224 无谱自曲
终归,家和万事兴。
《礼记·礼运》曰:“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又曰:“礼义以
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
然,何为家和?
老子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便是“阴阳合和”。家中阴阳合和,乃家之本也。秦后鲁琪拉,贵为三后之一。驾临丰州,蓟王家和也。
殿中百官,皆为家臣。与蓟王家,休戚与共。焉能不喜。
殿中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蓟王起身罢筵。携秦后入寝宫安息。
百官恭送,而后鱼贯出宫。车驾返回各处府邸。贵种皆以迁出,客籍陆续迁入。华氏城内外,固若金汤,安全自是无虞。摩揭陀,王舍城,上茅宫,亦修造过半。蓟王有言在先,待修造毕,当为丰州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蓟王与秦后,双宿双栖,春风数度。
一夜无话。
翌日,蓟王携秦后,宴请北天竺诸国主。三日,受马鸣菩萨并僧团觐见。四日,秦后于香花宫,单独设宴,宴请诸王后妃,并百官家眷。五日,蓟王携秦后,乘三足踆乌船宫,并干支海市,由横海舰队护送,顺下枝扈黎大江,经由已程不国,横渡安息海,直入波斯湾,西巡条支国,甘英港。
波斯湾内,千帆竞渡,万舸争流。条支新政,余波未平。蓟王船宫,巨浪又起。
海湾船人,何曾见过如此巨舰。纷纷惊慌躲避。舰队驶过,犹未回魂。各自惊诧莫名,如见神鬼。
如巨鲸乱入,惊扰鱼群。帆船四散躲避,让出居中航道。
风帆金光灿烂,如火云延烧。正是炎船之主。
甘英港。号角嘹亮,钟声大作。七千船户,欢呼雀跃。收回船翼,断开锁链。化整为零,让出居中泊位。
枝分角市,亦纷纷拔锚,待干支大市抵达。
雏鸦号。
茱莉娅姐妹,亦闻讯出室。猛见三体巨舰,撞入眼帘。宛如泰山压顶,巨礁迎面。心中惊惧,可想而知。
“夫君船宫,三足踆乌。”正是椒风美人英妮娜,赶来压惊。
“本以为,雏鸦已是大船。”茱莉娅·多姆娜,颤栗出声。
“雏鸦乃斗舰。尚不及木兰,更不及楼船。”英妮娜笑道:“楼船之上,尚有飞云、盖海、游麟、翥凤,四大首舰。再上,方是夫君三足踆乌,海上船宫。”
茱莉娅·马依莎,指海市楼船,问道:“此船,何属?”
“海市旗船,乃是蓟国楼船。”英妮娜答曰。
“原来如此。”茱莉娅·马依莎,默记于心,转而又问:“蓟国有楼船几何?”
英妮娜,笑叹:“蓟国五百城港,日有新船入水。随夫君离宫数月,已无从计数。”
茱莉娅姐妹,震惊无以复加。
便在此时。忽见船桅徐徐折倒,卧于左右船舷。雏鸦号,随之起锚,似要离港。
不等姐妹发问。椒风美人已先答:“毋虑。乃入船宫觐见。”
“既是觐见,何不下船?”茱莉娅·多姆娜,柔声问道。
英妮娜笑答:“不必。”
言犹在耳,雏鸦号,港中转弯,直冲船宫而去。
眼看便要撞上船尾。不料艉门开启,雏鸦号如雏鸦归巢,竟直入船腹。场面实过于惊悚。茱莉娅姐妹,好似腾云驾雾。乃至置身船宫,仍久久未能回魂。
如提线木偶,随英妮娜经飞阁入天梯,直升寝宫一重殿。
脚踏实地,这才悠悠回神。
洗漱更衣,内外一新。由十字飞阁,入中殿,升爵室。
“拜见王上,拜见秦后。”茱莉娅姐妹,伏地行汉礼。
“免礼,赐座。”蓟王如沐春风。
茱莉娅姐妹,称谢落座。东西交汇,汉家又属强势文明。凡丝路沿线,皆粗通汉语。如叙利亚,贸易大省。贵族之家,皆热衷学习。又得椒风美人,英妮娜从旁指点。自无君前失仪之举。
蓟王此来,乃为秦后造势。
条支国虽近在咫尺,然距罗马仍有一步之遥。得二位椒风美人传书。知晓叙利亚行省贵族之女,茱莉娅姐妹,牵连甚广。更加栖身雏鸦号,亦当尽地主之谊。才有今日之见。
此时。蓟王仍不知。茱莉娅姐妹,乃青史留名,女中英杰。只当是寻常贵女。邦国之间,不失礼仪。而已。
然秦后观感,却与出生大汉,不熟西陆,夫君刘备,截然不同。单从茱莉娅姐妹姓氏,已知晓其家族,及在叙利亚行省之地位。作为罗马第一大省。扼东西商道,叙利亚可谓举足轻重。与埃及行省,一上一下,农商之利,冠绝罗马。缺一不可。
而号称罗马边墙,阿拉比亚行省,串联埃及并叙利亚二省。境内新图拉真大道,续接君王大道,横穿西奈半岛,下入埃及;上通叙利亚,入美索不达米亚。三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后此行,目的不言自喻。收拢残余势力,为蓟王君临罗马,先行铺路。
若能另结新盟,亦何乐而不为。
茱莉娅姐妹,长姐茱莉娅·马依莎,已结婚生子。小妹茱莉娅·多姆娜,也已婚配。此番携队远行,本就为与夫成婚。奈何,声势过于浩大,乃至于被安息王子,所窥。
诚然,若非蓟王西行。安息老王,弥留之际。王子必衣不解带,侍奉床前。唯恐远离,王位旁落。然若不与蓟王相见,东部联军,对垒康居边境,无从西归。更于继位不利。故权衡利弊,安息王子,冒险南下。假扮马贼,与蓟王相见。
好比连环多米诺骨牌,将西陆历史改写。
茱莉娅姐妹,未融入罗马帝国核心前。便已先见大汉明王,并罗马皇后鲁琪拉。
所谓“一见误终生”。莫过如此。
又道,“弹琴无谱自成曲”,“未成曲调先有情”。
蓟王无心之举,反成就一段佳话。
稍后,蓟王自下中殿,接见群臣。秦后爵室设宴,款待茱莉娅姐妹。
席间,秦后问及诸多私事。
姐妹凡有所问,无有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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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 巨舰塞港
条支城中,街头巷尾,热议港口巨船。
如前所言,凡市舶冲路,通商要津。其文明多开放包容,人种五花八门。无从以族群划分贵贱。故秉持利益至上,强者为尊。财富便是名望。
先前,守相徐宣,携斗舰、艨冲,千艘。七千船户抵达。斗舰虽大,港中船只略小,然终归可一较长短。故,条支民众皆以为。与炎船之主相较,我辈不过稍逊一筹而已。待枝分角市抵达,虽有楼船,然却数量稀少,条支民众又以为,此乃炎船之极,即便炎船之主,凤毛麟角,亦难广造。虽稍起惊慌,又很快,心安理得。
不料今日,炎船之主,携干支海市亲临。坞堡连横,巨舰塞港。斗舰不计其数,木兰成百上千,白波楼船,巍峨耸立。更有无敌船宫,居中制霸,俯瞰众生。
尤其,当巨舰自外海,徐徐迫近。帆樯如林,遮蔽天际。好似巨人来袭。港口民众,四散逃离。更有虔诚者,纷纷跪地。一切自我认知,裹挟旧有秩序。瞬间崩塌,支离破碎。再不敢与炎船之主,相争。
守相徐宣,车驾过街。携属吏,奔赴港口接驾。于车中挑帘窥探。见街边民众,纷纷顶礼膜拜,无不敬如神明。喧嚣城港,仿佛被无形魔手,扼住喉咙。
风雨欲来,鸦雀无声。
在摧枯拉朽,横强当面。一切狡辩,皆理屈词穷。
心念至此,徐宣不禁慨叹:我主威天下,果不以兵革之利。
蓟王一次西巡。远盛万马千军。
再加先前,徐宣约法三章,除暴安良。遍施仁政。
可称,主臣联手,恩威并济。条支国,纵有暴风骤雨,亦稳如礁岸。
对孔孟之道,尚不及之地,而言。
弱者向强者施恩,称纳贡。强者向弱者施恩,方是仁义。
蓟王西巡,便是示威。
终归“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三足金乌。船宫通后殿,十字飞阁。
二列宫人,并提琉璃博山炉,香气氤氲,前方引路。茱莉娅姐妹,漫步其后,入后殿小憩。
比起先前坚木包铁,纯木质窗格。此时,十字飞阁,已换成清钢琉璃壁。高居海面,夜风徐来。船宫上下,灯火璀璨。遥望海港,堆光如昼。宛如蜃楼仙居,人间天国。
置身其中,姐妹二人,如梦似幻,身心俱醉。
“秦后席间所言,小妹以为如何?”茱莉娅·马依莎,仰望璀璨星河,柔声发问。
“长姐,又何意?”茱莉娅·多姆娜,不答反问。人面桃花,微醺娇颜,果然绝色。
席间。秦后与茱莉娅姐妹,皆有言语。
与茱莉娅·马依莎,言。条支(国)新立,甘英(港)初得。秦后欲效七岛,于港城立商会。吞并先前,掌控条支国之,阿萨西斯,希斯鲍西尼斯,米特拉达梯,三方势力。
三家所有,田宅、商肆、邸舍、商船、并历代积财,及诸港权益。蓟王已悉交由秦后掌管。秦后故欲立枝分商会,统一打理。
取名:“两歧商会”。
秦汉和亲时。蓟王将象林三十六小苑之两歧苑,封于秦后为食邑。苑中产出,悉归椒风殿。秦后以此为名。言下之意,两歧苑中产出,亦可交由商会贩卖。所得积财,皆为蓟王君临罗马所用。
故席间。秦后欲以商会执事,相授茱莉娅·马依莎。此其一。
稍后,又命人抱幼子,与二姐妹相见。幼子乃蓟诸王子之一。生而为王,几成定局。然何处为王,尚无有定论。
王子机灵可爱,正牙牙学语。秦后欲拜茱莉娅·多姆娜,为披香博士,传幼子西陆礼仪。是其二。
细问方知。商会执事,堪比城令,秩千石。披香博士,亦秩千石。女子为官,惊世骇俗。然两河流域,古往今来,便不乏女王治国。稍后,更有叙利亚帕尔米拉女王,露莉娅·奥蕾莉娅·芝诺比娅(iuliaaureliazenobia)。事迹广为流传。
换言之,叙利亚女子,时下亦有野望。更何况,茱莉娅姐妹。
秦后,慧眼识英。相较妹妹,茱莉娅·多姆娜。长姐茱莉娅·马依莎,更具领袖风范。然论完美人生,妹妹茱莉娅·多姆娜,惊世容姿,更易达成。尤其,莉娅·多姆娜,有别于西陆之东方风情。与罗马习以为常,西方贵女。拥有与生俱来,差异性优势。正如埃及艳后,神秘东方魅力,令罗马毫无抵抗,举城沦陷。
谓“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化矣”。蓟王后宫绝色,争奇斗艳。万种风情,有过之无不及。故蓟王观感,并无秦后,这般强烈。
诚然。背后家族势力,亦多有增色。
秦后笼络之心,春风洋溢。茱莉娅姐妹,受宠若惊。然出身贵族之家,自幼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亦知,牵一发而动全身。托言,兹事体大,不敢自决。待禀明父母,再做决断。不迟。
此语,绝非虚与委蛇。
乃因,此番前来,罗马使节,正是茱莉娅姐妹之父。沙玛什神庙大祭司。沙玛什,既苏美尔之乌图(utu),为两河流域太阳神。通常同父亲月神辛(s),苏美尔语称“南纳”;妹妹金星女神伊什塔尔(ishtar),苏美尔语“伊南娜”;被视为星辰三联神。
在两河流域,及周边地区。广有信众。
若与蓟王身边美人,相提并论。当可与“南融君”融漓,一较高下。
融漓其父,乃融氏大巫。
时,蓟王效南广阳北渚司寒馆,立九津司炎馆。命水衡都尉,于司炎馆周遭,增筑榑木城,督造九津港。又析周遭百里,枝津纵横之地,新设一县,取名融氏。引十万大山部民,倾巢而出,举家来投。
试想,若比融漓。将茱莉娅·多姆娜,纳入后宫。叙利亚行省,乃至美索不达米亚,皆可为蓟王所用。
于茱莉娅家族而言。多姆娜,若诞下王嗣,生而为王。其利之大,亦不可尽数也。
二女婉拒,亦不出秦后所料。静待沙玛什大祭司,携叙利亚罗马使团,抵达条支。
唯一所患,岁末将至。蓟国归心似箭。
1。226 七城之地
昨日查拉塞尼,今之条支。
扼美索不达米亚最南端,波斯湾顶。周回二千里,大城有七:
沿幼发拉底河,自上而下:阿帕梅亚(aaée)、乌胡克(ourouk)、拉尔萨(rsa)、弗拉特(forat)、条支(ou)、特里登(teredon)、阿珀罗高斯(aologos)。号称“七城之地”。
阿帕梅亚,自塞琉古王朝时,便是坚城。内城外郭,足有十万居民。位于战略要冲,通商军事皆便利。扼守条支国北境。
乌胡克,城市起源可追溯四千年前。乃苏美尔最初三处文明之一。扼条支国西境。
拉尔萨,亦是苏美重要城邦,位于乌胡克东南,六十里处,历史可追溯至三千年前。
特里登,幼发拉底河口古港之一。位于入海口三角洲西侧。
阿珀罗高斯,便是《新唐书·地理志》所载“乌剌(al…ubulh)”,乃古希腊语之波斯语转音,位于入海口三角洲东侧。
除七座大城外。沿二河枝津故渎,散布诸多村邑。
且与先前所知,稍有差异。查拉塞尼新国都,弗拉特城,非在条支城西北,而在东北。位于格里斯,自西向东,大弯之上。与底格里斯河,枝津交汇处。
即便水患频发。亦是两河流域,最丰腴之地。
若正根治水患。筑坝圩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