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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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个村落而已。
很快,顽抗的旗丁被两万铁骑围在一起杀掉。
秦山渠眼中俱是杀意,两个亲兄弟死在辽阳,他心头的火气还没消
“你们这些建奴,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能打?”
秦山渠说着,下了马,一脚踩在一个旗丁背上。
他俯下身又拍了拍对方的脸,问道:“是不是觉得你们一个人能打我们一百个?老子两万人要打你个破村子,你他娘的,还敢反抗?”
对方叽哩咕噜地回应了他好几句,看神情显然是在骂他。
“你娘!”
秦山渠一脚踩下去,径直将那旗丁的脸踩得稀烂。
“秦山渠!”王笑喝骂道:“俘虏不杀”
秦山渠一愣。
却听王笑又道:“把他们的手脚剁下来。”
“啊!”
一声惨叫,那丹珠摔在地上疯狂地打颤。
他的一只腿和一只胳膊都已被砍下来,血流如涌
“辫子都割了!”远处有人在喊。
“建奴和汉人的辫子都割了,收到这里来”
“粮食每户留三天的口粮”
那丹珠疼得额上不停冒汗,他转头恨恨看着跪在一旁的自家包衣们,恨不能将他们杀光。
狗奴才,不会护主的狗奴才!
过了一会,有个楚兵过来,提起他脑袋上的辫子便割。
“嘻”
那楚兵又转身去割包衣们的辫子,还用极难听的调子唱着歌。
“割辫子割辫子一刀一条大辫子”
那丹珠心中大恨!
过了一会,又有个兵卒过来,踩着他的脑袋,笑嘻嘻道:“你女儿真丑。”
那丹珠大怒,张嘴想去咬那个楚兵,嘴里便被塞了一团马粪。
“呜狗尼堪呜”
心中恨得滴血,那丹珠一股怒气涌上脑门,径直昏倒过去。
也不时过了多久,他再睁眼,只见夜色中泛着亮光,却是远处一堆巨大的火焰在燃烧着。
“粮食”
包衣们将他抬起主屋,那丹珠忍着痛看去,只见家中男丁都像自己这般被砍了两肢,女人们身上裹着布,跪在那哭哭啼啼。
下一刻,他愣了一下。
目光落去,他分明看到主屋里放着一缸粮食,还摆了一只烤熟的大羊腿。
这是南蛮子给自己留的?
烤羊肉的香气弥漫着,远远传来哭声和火焰的噼啪声。
包衣们时不时走过来,探头往屋里瞧上一眼。
他们头上的辫子没了,看起来有些滑稽。眼神还像以往一样怯懦,但似乎又带了点别的东西
隐隐的,有碎语声响起。
“全村都砍断了手脚只剩汉人”
“海州的官兵过来没那么快”
“我饿了”
“但是主子啊”
那丹珠忍着痛,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好一会儿,屋门被人打开,吱吱呀呀的响。
“主子。”汪旺唤了一声,低着头,似乎还咽了一下口水。
“主子?”他又唤了一声。
“滚出去!”那丹珠大声喝骂。
汪旺脸上浮起一个极怪异的表情,又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唇。
“马粪味。”他自语了一句,提高声音道:“奴才不想出去,这屋里有好东西。”
说罢,他缓缓从背后拿出一把单刀
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这个小村落在楚朝洗劫后安静了不到一个时辰,再次陷入喧嚣。
村口,一条条辫子被高高挂着,显得很是怪异,仿佛张灯结彩庆祝着什么。
村内,包衣们将心底的情绪渲泻而出,如山洪溃堤,滔天洪水奔腾下来!
倒也有人嘶喊着“不要这样,不要对主子这样”之类的话,接着戛然而止。
良久之后,马蹄如雷在夜色中响起。
“八旗军来了!”
“逃吧”
“往哪逃?”
“我们躲上山。”
“那还不是要饿死”
一片慌乱中,有人大喊道:“先到山里躲躲,我们再去抢别的村!”
“对!再去抢别的村”
天下战乱未息,大清这一隅安定的盛世里,也终究有一团战火燃起。
接着,又一团
王笑亲手将一条辫子系在另一个村子的村口。
“你们看,这样一条乌黑发亮的辫子,长出来要好几年,割了不过就一刀的事,可惜。”
“侯爷话语,发人深省。”
“哈哈哈,发人深省”
王笑摇摇头笑了笑,低声自语了一句:“励精图治皇太极?还不回来,我把你一辈子心血烧成灰烬。”
第540章 分桃子
京城
一封信在烛光中烧成灰烬。
王珍抬眼看了看对座的宋礼,道:“事成。”
宋礼眉头一挑。
齐王监国这件事背后意味深长,往后这天下如何治理,有可能便要按在座这两个没有官身的读书人心中主张。
这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抱负,是何等的鸿图伟业?
想到这里,宋礼握着笔的手都微微有些抖。
王珍却一脸平静,沉吟道:“神枢营和东厂不会有问题,神机营我也会安抚。京城武备出不了岔子,问题在朝中百官宋兄可有成见?”
宋礼道:“左首辅若复出,自可压服百官,可惜他还在病中。”
王珍笑了一下,抿了一口茶。
如今看来,这件事受益最大的竟是左经纶。
永平府被屠,老头子引咎告老,今夜的宫变他便置身事外。
坏处一点没沾,好处却不少齐王的老师宋信正是他的人。
王家对齐王最大的影响力在淳宁公主,但她毕竟是女子;左经纶一党却能真正把握齐王。
何况,本说好了由左经纶私下发诏书召回孙白谷,如今他一病不起,反而逼得王珍只好把齐王推上位
“呵。”
看到王珍这一笑,宋礼连忙道:“王兄请勿误会,首辅确实是因永平府一事气极攻心,出宫后就病重未起。”
接着,他极是郑重地补充道:“此事若是我们成心算计,叫我人神共诛。”
“我明白。”王珍应道,“宋兄的意思我也明白。回头形势稳定了,何良远这首辅的位置自然也该还给左首辅。但眼下”
“我明白,眼下何良远不能动。”宋礼道:“他是陛下的心腹,入主内阁又不过数日,此时若动他,百官必不安。”
“话说回来,如何安抚百官,宋兄可有结论?”
“王兄胸有成竹,又何必问我?”
王珍又笑了一下。
我偏要问你。
宋礼只好道:“朝廷欠了百官五个月的俸禄,若齐王甫一监国便能发下,必可使人心安定。”
“哦?妙哉。可惜国库捉襟见肘,这笔银子你们浙党不妨先垫上。”
“王兄”
宋礼无奈,起身拱了拱手,行了个大礼。
“王兄何苦拿我调笑?或者,我拜王兄一拜,如何?”
王珍摆摆手,道:“银子不是我的,是我三弟的,此事宋兄记在心上便好。”
宋礼这才重新落座。
“第二桩事,齐王该下一道旨意,今年的辽饷不必加派了对了,不是今年,应该说从此都免除辽饷。延光三年,朝廷每亩田加银九厘,延光八年,又提到每亩一分二厘,再加上杂项,民不堪重负啊。”
宋礼深以为然,试探道:“那剿饷和练饷是否也?”
王珍佯怒,指了指他:“你当我是什么巨富不成?”
“去年你们可是拿了数千万两。”
彼此对视了一会,王珍摆手道:“慢慢来吧,不宜一次放开太多,否则后患无穷。”
“如此,军心、官心、民心皆定。接下来的问题是,孙白谷回师,宣大兵马的粮饷,王兄?”
王珍倏然起身,一幅怫然不悦之态。
“谈来谈去,尽是跟我要银子,那还谈什么?!”
“王兄啊国事为重,这银子便当是国库欠王家的,如何?”
“如何?怕是等王某人老死,这楚朝也还不上吧?”
宋礼又是无奈一笑,叹道:“王兄想要什么?”
“宣大兵马欠饷九个月,这笔粮饷绝不是小数目,王某真没这么多。”
“王兄莫再戏耍我了。”宋礼赔笑道。
王珍叹道:“我二弟月初押进京的银粮确实不够这个数,他在胶东做些小本买卖,也并不太顺利。”
“哦?何事不顺?”宋礼讶然道,一脸的古道热肠。
“无非是官绅刁难欺凌,唉从商之难,不提也罢。”
宋礼笑道:“那不如这样?升莱州知府吴培领工部侍朗衔、巡抚山东,升钱承运为山东左布政使,再加封令弟王珠为正二品勋正治上卿,如何?对了,这样一来,令尊的勋职也该提一提”
王珍笑了笑,道:“时间紧,直说吧,我还要一个山东总兵的位置。”
“这怕是不容易,首辅掌着吏部、兵部不假,官调任再难也有办法,但那些武夫蓄养家相,岂是轻易好碰的?”
“你只管给,我自有分寸。”
宋礼凝视了王珍好一会,末了才道:“可以给,但如此,登州营、即墨营可否奉召勤王?”
“可,但需整备半年。”
宋礼微微沉吟。
“好!”他拱手又行了一礼,道:“唯愿你我两方派系,一一武,一内一外,共辅齐王,中兴大楚。”
王珍拱手应下。
“宣大所需粮饷,我手上确实不够,但我会去筹措。接下来,我们还要点一人入阁”
“王兄瞩意何人?”
“白义章。”王珍想了想才道,末了还补上一句:“须让他拿十万两银子出来买这一个位置。”
两个人对着烛火谈着这些,王珍心中忽然有些自嘲。
自己不过是个商贾出生的落第举子,恍然间竟已坐在这里执天下棋局,一言可定内阁人选。
人生际遇之变幻莫测,白云苍狗啊
次日清晨,十王府。
“今日那些嬷嬷竟不收我的银子。”陶君笑道。
淳宁与王笑初成婚时便与陶君相处得宜,因此陶君时不时也会来十王府探望,一直到这些日子忙着打理京郊产园业,她方才来得少了。
今日她却是把沈姨娘也带了过来。
三个女子在屋中坐下,淳宁依然是那幅一丝不拘的坐姿,脸上的表情虽不显,她其实却是蛮高兴陶君能来看自己的。
“往日里过来,又是查诰命、又是看令件、又是封银子。”陶君道,“今日她们却是二话不说,直领着我们过来。”
“皇家规矩重,让大嫂见笑了。”
淳宁应了一句,目光便落在陶君身后那丫环手上。
那分明是一个油纸包,里面却不知是什么吃食?
“想必是齐王监国的消息她们知道了,谁还敢为难?”陶君叹道:“也真是的,这样的事却交在你一个女子手上,父女相对,其间多少为难?”
淳宁微微笑了一下,应道:“不妨事的,臣子们不方便办,衍弟出头也对他名声有损。唯有我去去,旁人只会说我这个当女儿的关心父皇,想让他多歇歇。”
陶君又是一叹,心道哪会说得那么好听?无非是让淳宁把逼宫的恶名都一人担了。
“总之事都过去了,如今齐王主国,不如你搬回公主府去住?看谁敢拦着?”
淳宁便摇了摇头,道:“衍弟初涉政务,正该如履薄冰,我不必添这种乱子。何况若我行事乖张,世人难免又要指责到夫君头上。”
陶君只好点点头,敛色低声道:“我今日过来,是我夫君让我问问,他有意让诸臣上奏,请陛下封许贵妃为皇后,殿下意下如何?”
淳宁微微有些沉吟起来。
母妃当了皇后,弟弟便是嫡皇子此事,对齐王一系是极有力的。王珍的意思是让自己通知母妃作好准备
“便依大哥主张吧,只是父皇龙体不适,此事不妨稍缓几日。”
正事说完,陶君便又捡了些京郊产业园的事问淳宁的意见
第541章 产业园
陶君如今主理京城的产业园,竟也有些挥斥方遒的气势。
大抵上便是如她所言的那一句“如今这京城商界,哪个敢在我面前摆脸色?”
“家倒了,陆家跑到南边,在京畿地界只留了一些矿业生意与产业园合作。贺家的海贸如今也在我们手上。就算是这京中的勋贵,若想有赚钱的出路,也得先派人问问我同不同意。”
“便说前些日子,肃王的妻弟又想出来做粮食生意,聚集了一批京城粮商,同时降价,始终比我们价低一成,妄想靠人多势众便想压垮笑谈粮铺,往后京城粮价好由他们来定。我岂会怕他们?商场如战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这边低于成本卖着粮,那边找人兑了肃王的钱庄,七天,老东西赔得倾家荡产。”
陶君说着,眼中带着些冷笑与傲然。
“当我是个女流便好欺负,我娘家陶家、夫家王家,俱是几代经商,哪样的风波没见过?”
说到这里,她一时不知如何表示轻蔑,便借用了老二王珠的一句口头禅:“不知好歹的东西,岂也敢与我掰手。”
淳宁便端庄地点了点头。
她脸上表情不显,但眼睛已如月牙般稍稍弯了起来,似乎颇觉有趣。
“夫君与我说过,京中勋贵的银子已运到南边去了,大嫂派人一挤兑,他们自然受不住说到这个,如今京中的银票怕是折色不少吧?”
陶君应道:“不错,拿银票兑银子,又比往常少了八成。所以我夫君打算让我开个钱庄”
“大哥眼光长远,实经天纬地之才。”
“他也就是有点眼光。”陶君便笑道:“如今都说王珍活这辈子,儿时父亲养着,后来弟弟养着,如今让我养着,他自己一厘银子没亲手赚过,活得倒是快活。”
她话虽这般说,心里其实觉着,能让王珍这样的读书人不沾商贾俗事,颇有些得意与喜悦呢。
淳宁看着陶君眼中那丝光亮,便又有些羡慕起寻常人家来。
终究是皇室多拘束,活得没滋味。
陶君自也明白这些,故而时常像这样在淳宁面前拿出泼辣性子说些趣事,算是给她添些滋味。
“大嫂以女子之身出面做事,也是女中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