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夏炎面色一变,心道:这还不如棺材里躺着个苦主让老夫断案呢!
一旦顺天府成了什么狗屁中心,自己身上便要打下齐王一党的烙印。顺天府的官本就难当,再牵扯到储位之争,那就更没活路了。
今天应该早点散衙的!
“殿下、驸马。”夏炎只好拱手赔笑道:“下官若能效犬马之劳,自是不胜荣幸。只是顺天府实在不适合,一则府衙事务繁重,大家都抽不开身。二则,府中官吏皆是无能之辈,不堪大用。”
“对对,不堪大用。”邹学义亦是恭声道。
那边周衍便瞥了王笑一眼,似在说:看吧,我就说没那么简单。
“事务繁重?我看你们很清闲嘛,早早就等着下班。”王笑道:“齐王殿下不是来征询夏大人的意见,是来下命令的。”
周衍与夏炎皆感到十分无奈。
夏炎微微沉吟了一会,脸上已换上郑重的表情,侃侃道:“驸马,此举不妥。顺天府掌管京师民治,天子脚下,万事皆重章法。陛下点臣为京师百姓父母官,便是看中臣不偏不倚,是为直臣。但齐王殿下若入驻府衙,此大忌。”
虽只有大忌二字,但他知道王笑听得明白。
不偏不倚指的是储位之争,大忌则是指亲王控制京师,有谋逆之嫌。这既是顺天府的大忌,也是齐王与王笑的大忌。
果然,一句话,周衍便有些犹豫起来。
真要为了不关己身之事,引得父皇猜忌不成?
以前读史,看那些一心为民、奋不顾身的人物也觉心向往之,但如今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其中不易。今日真占了顺天府,有几人知道自己是为了防疫?旁人怕是只会说自己借机揽权,甚至企图控制京城。
控制京城这个罪名,自己这个皇子担不起。
己身的前程、旁人的性命,这二者摆在一起,要如何选?
下一刻,王笑却是在他肩头一拍,道:“我们都已经私建卫率了,殿下还怕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
周衍脸一垮,愈发无语。
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姐夫?
秦玄策高高扬起手,喝令道:“进驻顺天府。”
“是!”
白老虎亦是高声道:“请官老爷们入衙办公务。”
“是!”
白老虎若不喊这一句,这支难民组成的队伍大概是不敢去碰顺天府的官吏们的。但有这这一句话却大有不同,请官爷们办公务而已。
这些兵打仗应该还不行,但押一些文官书吏却是没太大问题的,便纷纷上前,一个一个轻手轻脚,或拉着顺天府官吏的袖子,或推着他们的背,将他们往府衙里带去。
那些官吏目光看去,只见这些大头兵长得凶神恶煞,披甲带刀很是威武,但表情却都透着腼腆与尊敬,一时也很有些愕然。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这些盼着散衙的官吏便被押了回去。
王笑摇了摇头自嘲道:“强制人家加班,我可真缺德。”
周衍心想:你缺的何止是德。
大堂外挂着“化被群黎”的牌匾,意为恩德感化黎民百姓,堂内则是挂着“明镜高悬”,后面的屏风上雕着仙鹤图,很有些威严气象。
周衍被王笑推着在主官的位置上坐了,连忙道:“这不适合。”
王笑随口道:“殿下不必客气。”
周衍心里不由又是一叹。
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好吧,自己堂堂皇子亲王怎么能坐区区三品官的位置?
但这个姐夫乱来的地方实在太多,让人已经无力指摘了。
那边夏炎被带到堂上站着,心中也极为不满。
怪不得国将不国啊,怎么能任由两个毛头小子如此胡闹?!
目光又在秦小竺和王珰身上一扫,他心中又骂道:是四个毛头小子。
“啪!”突然一声大响。
王笑站在周衍旁边,拿着惊堂木重重一拍,喝道:“如今这京城,粪溲遍布,污秽不甚。沟渠滓垢,臭恶熏蒸。鼠虫蝇蚋横行,散为疫疠。虐痢瘟疫,相仍不绝。致京师内外之民,僵仆相继”
周衍听他侃侃而谈,词藻与先前不同,心中颇为诧异。转头一看,却见王笑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正读得认真,想来是王珍写给他的。
第317章 请加班
“今上体恤百姓,命齐王主持赈灾防疫事由,第一桩便是要清理沟渠、灭鼠灭虫。”王笑道:“夏大人请出具一道文书”
“不妥。”夏炎摇了摇头,郑重道:“清理京师街道之责虽在顺天府,其权却在工部。下官不好署理这份文书。”
周衍微微蹙眉,道:“各州府街道皆由府衙管理,老大人休要推诿。”
“殿下。下官说了,职责虽为在顺天府,但京师辇毂之地、天子脚下,却该由工部都水司管理,太祖皇帝编的诸司职掌便提过。”夏炎道:“其中曰京城每年开浚沟渠以通水道,以清积秽,支都水司库银,此非顺天府之权”
周衍一时语塞。
王笑却是笑了笑,赞道:“夏大人真乃博闻强记。”
夏炎听他语气不善,忙道:“下官只是依律行事。”
“我们楚朝的官若都能像夏大人一样熟读条例,这天下”
王笑说着,忽然随手拿起一根火签用力掷在他脸上。
夏炎惊呼了一声,脸上被打了 biqa一下极有些痛。
耳边却听王笑骂道:“这天下怕是早要亡了!一点事都不办,理由借口却背得滚瓜烂熟!天子脚下,臭气熏天,你不清理他不清理,这点小事都不做,还做你他娘的官!”
接着,又一支火签“啪”的重重摔在夏炎脸上。
“驸马!”
泥人也有三分火,虽说是在顺天府做惯了笑脸人,但此时夏炎也终于生气起来。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下官寒窗苦读二十载、入仕途又三十载,一直以来矜矜业业,自问毫无错处。反观驸马你,在京城纵兵、劫持官吏,侮辱朝庭大员。你是要做什么?!”
“老夫堂堂文官,岂可受勋戚如此羞辱?!”
邹学义亦是站出来道:“不错。今日之事是非曲折,下官亲眼见证。驸马若再不约束行止,下官便要上书状告驸马!”
周衍微微有些惊,脸绷得紧紧的。
夏炎这老头平时看起来笑吟吟的没什么官气,实因为他处的位置强横不起来。但他一旦发怒还是让人心悸。此时言下之意却是要发动文官们攻讦王笑了。
这下好了,自己果然要被连累了。
王笑却是讥讽地笑了笑。
“这便是楚朝官场?清理沟渠,灭鼠灭虫,多小的一件事?你连太祖的条例都搬出来?腐朽糜烂至此,你对得起太祖皇帝吗?!”
周衍心中猛然一颤。
他忽然觉得王笑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日是有备而来,王笑本该有更好的方法压服夏炎,但这一番争论他是想让自己看看楚朝的官?也看看楚朝是为何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只是一桩清渠灭鼠的小事便如此举步维艰,那要想中兴家国又需要多大的决心?
王笑看着周衍沉思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便对秦玄策比划了一个手势。
秦玄策会意,与白老虎双双上前,一人按着邹学义,一个按着夏炎,狞笑道:“文书写不写?”
夏炎昂然不惧,掷地有声道:“老夫说过,士可杀不可辱”
王笑道:“有一个府尹,一个府丞,留一个就够了。父皇给齐王赐了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周衍顿时眼皮一跳。
什么尚方宝剑?
哪来的什么宝剑
王笑你这实在太过了!
白老虎嘿嘿一笑,道:“老子来,老子还没杀过三品官。”
说着,拿起刀便往夏炎的脖子掂量了一下。
冰凉的刀锋在皮肤上一碰,夏炎登时一个激灵,慌道:“下官知错了,下官写!”
“接下来要写的文书可不止这一封,夏大人可想好了?”王笑道,“若是过几天还要反悔,不如现在就别挡邹大人的前程。”
邹学义听王笑点到自己,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来。
夏炎又气又怕,更多的还是怕,颤声道:“下官写,要什么文书下官都写”
“很好。”
“第一件事,以齐王殿下与顺天府之名,传谕五城兵马司,即刻起清理京师沟渠,清扫街道,灭鼠治虫。外面有一批口罩和衣服,让所有劳力都穿戴上,若擅自褪下则重罚”
“第二件事,即日起京城交通管制,勒令京师百姓不得聚集,不得赌博,无事不可出坊”
夏炎道:“可是,顺天府无权下官愿意写,只是顺天府无权戒严京师。”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以齐王殿下名义更是不妥。”
王笑点头道:“此事我会知会巡捕营、京卫指挥使司,你只管写你的文书。还有,注意你的措辞,万不可再言戒严,以免引起恐慌,只说交通管制。”
“是。”
“第三件事,我会让京郊产业园的人进城,依照京郊的做法在京城内建立检疫、隔离、诊病、庇寒处,顺天府派人配合,并以官府之名告示百姓。”
“第四件事,收集病死者尸体”
“第五件事”
王笑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夏炎便提笔开始写文书,分别向五城兵马司、巡捕营、京卫指挥使司等各个衙门送了出去。
“下官还是得提醒驸马一句,许多事,各方未必愿意配合。”待写好了文书,夏炎方才低声道。
“我知道。”王笑道:“这几天诸位便不要回家了,还请大家把京城的所有街道、暗渠的地图找出来;把京城的户籍也都找出,做好各坊的人数登记;做好这几天死与瘟疫者的记录,以了解各项举措的项目,随时调整”
堂下的一众官吏一听,便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不回家怎么行?自古以来便没有这样对待官吏的。”终于有人壮着胆嚷嚷道。
“驸马是想做什么?挟持我等不成?”
王笑便向兵士吩咐道:“抬进来吧。”
便见有兵士抬了一口笨重的箱子进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箱子被掀开,顿时便是一阵惊叹,竟是满满一箱的银子。
几个治中、通判、推官的官员对这些银子还有些无动于衷,诸多文吏却都有些惊喜起来。
王笑对他们的表情感到颇为欣慰。
一边是兵士,一边是银子,勉强算是一手大棒一手萝卜了。
“接下来防疫有功者,重赏。”王笑道:“你们看,我给你们订的便当也到了,还请诸位尽心加班”
第318章 卞康平
五城兵马司。
卞康平刚由副都指挥使升任都指挥使。
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卞修永的族弟,托着族兄的关系到京城混了几十年,一路混到三品武官,靠得便是活络的头脑和打点各方人脉的能力。
卞修永是御史之首、清流里的高官,自是不能伸手捞钱的。
于是,为家族谋福的重任便落到了卞康平头上,吃空饷、收孝敬、压榨商铺如是种种,每日里也颇为辛苦。
偶尔还有一些风险。比如,他前阵子为了替京城煤业出头,在五丰街笑谈煤铺前便遭到了暴民的一顿毒打,歇养了一个月才好
此时本已过了散衙时间,没想到却还有人来找,卞康平也只好再辛辛苦苦,亲自接待,安排对方在公房里坐了。
来人他以前也打过交道,是清水坊王家的嫡长子王珍,有个举人功名在身上,往日里也曾为了京城的铺面作坊孝敬过他不少银子。
可惜,禁酒令后便少了这一笔进项。
“王公子是来谈买卖的?”
双方坐定,卞康平便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些精光。
王家不酿酒了,但别的生意总还得做,卞康平已打听清楚,王老爷子如今在暗地里倒腾盐,王老二似在布局茶业生意。
想必王老大今日少不得一份孝敬。
果然,王珍道:“确实也算是一桩买卖。”
“哦?”卞康平眉毛一挑,笑道:“王公子是知道卞某的,向来是童叟无欺。只要银钱到位,这京中铺面想要哪家都行。”
王珍温尔雅地笑了笑,道:“大人请容在下卖个关子,是什么生意一会便知。”
卞康平心里微微有些不耐,他家中新纳了两房小妾,正是玩得美的时候。
但想来王珍如此作态,应该是一笔大买卖,他也只好耐着性子朗笑道:“也好,王公子且尝尝卞某这新茶,蒙顶山的石花。”
王珍饮了一口,拈杯赞道:“味甘而清,色黄而碧。酌杯中,香云幂覆,久凝不散。好茶。”
“王公子果然是风雅人。”
“蒙顶石花,天下第一。”王珍道:“这茶不便宜吧?”
卞康平微微一笑,道:“京城商户孝敬的罢了。听说王二公子最近也是做茶叶生意,不知打算何时开张?卞某到时也该去送个彩头。”
“二弟也不过是瞎折腾,让手下人有个活计。”王珍笑道:“今日在下来见大人,并非为了这种小生意。”
“哦?”卞康平又是眉毛一挑,愈发有些好奇起来。
茶叶还是小生意?那要谈的到底是多大的生意?
又耐着性子谈笑风生了好一会,却听门外通传道:“大人,顺天府有书过来。”
“这么晚了还有书?”卞康平道:“明日再说,没见本官在招待贵客吗?”
“可是,是齐王殿下的谕令”
“齐王?”卞康平面色一凝,沉吟起来。
王珍笑道:“大人还是先接了书吧。”
卞康平接过那两道书一看,登时面色不豫起来。
当我五城兵马司是什么杂役不成?!
“去,回复殿下与府尊,京中治安不靖,盗贼渐多,五城兵马司兵力尚不足以巡候警戒,不堪奉令。请殿下与府尊令调他人。”
如此对通传卒吩咐完,卞康平方才转身对王珍道:“齐王也就是四皇子,新近得了个赈灾治疫的差事。其人年轻不通俗务,不知深浅,竟支使起我来。却不知事情不是这样办的。”
“哦?”王珍笑问道:“那事情该如何办?”
“如何办?”卞康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