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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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吃了一惊:“这!我封王不到一日,岂可这么快便有亲王卫率?到时引得父皇猜忌如何是好?”
王笑脸上浮起些淡淡的冷酷之意,道:“国事危如累卵、迫在眉睫,若还要再顾忌朝中倾轧、行事束手束脚,我们与那些裱糊匠们又有何不同?”
“但依规矩,亲王分府之后”
“依什么矩。”王笑道:“我只有半月筹备,因此仅得一千五百人。但我听说藩王护卫的建制,至多有两万人。殿下放心,到时父皇绝不猜忌”
周衍骇然失色,瞪大眼睛看向王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这个姐夫,出得什么馊主意?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他带坏。
带坏不要紧,可千万别被他带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这楚朝没有外戚乱政的先例,他倒也不担心王笑图谋不轨,但就算拥立自己,这也太大胆了。
如此想着,周衍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王笑见周衍退却,一伸手便捞起他的手腕,将他往门外拖去。
周衍挣扎着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规规矩矩的,你切不可乱来。”
“你从小到大规规矩矩有何用?这王位还是我使手段给你讨来的。”
“兵事绝不是闹着玩的”
王笑道:“怕什么!父皇用你,便是看中你年轻有锐气。切不可磨平自己的棱角。”
周衍被王笑拖着,实在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不知所措。
棱角你个头,明明是三位阁臣都拟了票,父皇不得已才批的红,到你嘴里就是看中我的锐气了?
唉,这个姐夫也是个满嘴骗人的。
御赐的这个齐王府实在有点小,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外。
路上倒也有护卫,见驸马和齐王手牵着手,纷纷心想这俩感情真好。
出府一看,周衍又是吓了一跳。
“这,你给我找的齐王卫率,怎么连件盔甲都没有”
王笑手底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堪用之人都归到了锦衣卫,张永年这个指挥使以下,耿叔白为同知,耿正白为佥事,刘一口、小柴禾为镇抚使,耿当、庄小运为千户。
他便让秦玄策、白老虎、羊倌三人脱离出来,往京郊挑选难民,费心训练了半个月,勉强搭起了一千五百人的队列。
王笑对练兵并不了解,反正是写了一些军训条例交由秦玄策。随他在校场摸索。
此时他站在齐王府的阶上,目光看去,依然能看出这一千余人皆是新兵。
这些人都是各地逃难而来,今天也是第一回进内城,一个个浑身上下都带着土冒的气质,黑乎乎的脸上都泛着腼腆的傻笑。
看起来打架还是不怎么能打架。但秦玄策依王笑的法子训练了半个月,他们军姿却是站得还不错。
王笑心中摇了摇头。
暂时先将就用吧。
兵还不是什么好兵,他却也不能让周衍白白羞辱了自己。
“怎么会没有盔甲?我可是开铁矿、开纺织厂的人。”
周衍愕然道:“你还有铁矿?私开铁矿可是大罪。”
“谁说私开了?我和陆家合作,有正经文书的。”王笑道:“扯远了,盔甲武器都是有的,只等名号建制。”
说完,他目光灼灼看向周衍。
齐王殿下给个番号呗。
“不是这般乱来的。”周衍压低声音道。
他不想落了王笑面子,便将他拉到一边,轻声道:“诸王护卫都是由亲王护卫指挥使司管,兵籍属兵部,你这些人怕都不是军户吧?以民户为兵、蓄养私兵可是大罪。”
王笑“哦”了一声,道:“殿下把你的信印给我一下。”
“你要干嘛?”周衍极有些警惕起来。
王笑也不多言,转头喊了一句:“羊倌。”
只见一个山羊胡的汉子飞快跑过来,绕着两人一圈才拱手道:“驸马。”
王笑道:“你先见过齐王啊。”
“小王爷。”羊倌便行了一个不三不四的礼。
周衍心想:王爷就王爷,为什么还要小王爷?
却见羊倌嘻嘻一笑,手里便呈上了一块小小的印章。
周衍眼一瞪,往怀里一摸果然摸了个空。
他不由打量了羊倌一眼。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贼,原来长这样。
“你们”
王笑接过,随手便从怀里掏了一叠文书,啪啪啪盖起来。
“你动作快些,就因你被大理寺拿了,这已耽误了大半天,一会人家都下衙了。”秦玄策见他动作慢条斯理的,便跑过来帮忙。
周衍目瞪口呆
第315章 你的兵
王笑将一堆文书盖完,递给羊倌道:“兵部、亲王护卫指挥司、五军都督府该办的手续都办了,一应印章按好,文书、调令归档,不要遗漏。”
“驸马爷放心。小的办事,比娘们的腚儿都漂亮。”羊倌嘿嘿一笑,接过王笑手里的文书,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王笑把印信往周衍怀里一放,嘀咕道:“殿下放心,这些事我不懂。我大哥却知道的清楚,文书皆是他替我们办的,保证滴水不漏。”
周衍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小脸一板,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话。
今日之事,超出了认知的范围了。
他本来是温文尔雅的皇子贵胄,被王笑拉出来后便开始显得有些傻气。
“你也太乱来了!”
王笑不以为意道:“殿下你看,我们楚朝机构冗杂腐化,办事效率又低。我若不如此,殿下何年方才有亲卫?”
“这些是我的亲卫吗?!你”
那边只听秦玄策大喝一句:“大家伙如今都是齐王亲卫了,以后当兵吃饷,齐王管饭,一顿也饿不着你们!”
“好!为齐王殿下效死!”
“为齐王殿下效死”
整齐划一的大喝如雷。
王笑便道:“殿下你看,怎么就不是你的亲卫?”
周衍:“”
那秦玄策又喝道:“披甲!”
十几辆马车便马上被掀开来,只见一叠叠红罩衣棉甲,竟还有一排排的横刀。
一千多名汉子便在长街之上换起衣服来。
场面属实有一些壮观。
“史大壮,你他娘的脱衣服干嘛?罩上去穿不知道吗?”
“高老六,你他娘的先把鞋脱了再穿裤子不行吗?”
“马材,老子干散了你,你这脚的气味还不快把鞋穿上!”
“老子日你们”
白老虎扯着大嗓门来回骂个不停,吼声响彻了整条街。
周衍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姐夫绝对不是一路人。
他目光在长街上扫过,忽然又是吓了一跳。
“那那那里,怎么有口棺材?!”
周衍手一指,只觉头皮发麻。
这个王笑,又又杀了谁?
姐姐怎么就招了这样的驸马。
自己一开始就反对这门亲事的!
王笑却是淡淡笑了笑,道:“那是我的棺材。”
“你的棺材?!”
“殿下主理赈灾治疫一事,我便要尽心辅佐,接下来不管去哪个衙门办事、去哪个州府巡视,我便抬着这口棺材去。谁若想阻挠、推诿,便让他先杀了我。”
王笑声音平静,却目光定定的,显然不是开玩笑。
周衍微微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王笑是认真的。
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显得有些荒诞,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王笑的借口和手段,包括王笑自己行事看起来也是有些轻佻。
但现在,周衍忽然有些发现,他好像真的是为了救百姓?
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居然是个一心为民的清官?
看起来实在不像啊
那边王笑又招了招手,唤了两个人过来。
周衍目光看去,见那两人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咧着嘴笑着,竟是一个门牙也没有;另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倒是很让人有好感。
王笑介绍道:“这是我堂兄王珰,不学无术,便给殿下做亲兵好了。这是我表兄苏明轩,可为殿下护卫军中参谋。”
周衍低声提醒道:“我朝没有参谋一职。”
“殿下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好。”王笑道:“总之都是殿下说的算。”
周衍心里便翻了个白眼。
哪里看起来像是我说的算?
那边两人便行礼道:“见过殿下。”
周衍颇有礼貌地道了免礼。
他目光看去,觉得王珰很有些轻浮气,显然是个花花大少。
苏明轩倒是很不错,老成持
“殿下吃不吃核桃仁?”苏明轩突然笑着问道。
周衍摆手道:“不必不”
话音未了,他嘴里竟被塞了一个核桃仁!
这么大胆?
居然敢直接给皇子喂东西吃?!
他有些想发火,今天已经好几次他都想发火了,但又不想和王笑撕破脸。
撕破脸对自己就太不利了。
算了,忍一时之气
咦,这个核桃仁怎么这么好吃。
也太好吃了吧!
好像是盐焗的。
嘴里还有些余味,十分香。可惜苏明轩也不喂了,退侍在一般,很文雅的样子。
周衍便有些遗憾。
耳边忽然听王笑道:“殿下和淳宁还蛮像的。”
“嗯?”
周衍目光看去,却见王笑脸上浮着一丝笑意,既有包容,也颇为和煦。
“也没有很像。”周衍便撇了撇嘴。
自己以后是要做经天纬地的大丈夫的
那边兵士们换好盔甲,个个都焕然一新的样子。
他们也不乱跑,依然有序地列队站好,动作虽有些笨拙,却井井有条。
白老虎大声骂了一句:“一个个憋着笑干啥?穿件新衣 服高兴个屁老子数到十,想笑的敞开了笑。”
“俺穿这个好威风喽。”
“放屁,你穿着像个驴粪蛋子。”
“哈哈哈。”
有兵士这般笑骂了两句之后,便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那边王笑也笑了笑,对周衍道:“你看他们现在如此鲜活,但他们本来可能就会饿死、冻死、病死在城外。如今城外那些难民亦是如此,今日殿下保护了他们,异日他们也会保护殿下。”
周衍站在阶上,目光看着这些人,若有所思。
“三二一。”白老虎十声数完。
大笑声戛然而止。
周衍忽然有些失落,他竟然有些希望他们再笑一会。
“农民失了土地便成了难民,朝庭又不给他们土地,又不许他们当兵,谁愿意饿死不成?便只有从贼了。卫所的军户不想打仗,朝庭又逼着他们打仗,打又打不过,贼势便愈大。”王笑絮絮叨叨道:“殿下你看他们,当兵有饷吃,我们也需要兵。多好。”
“岂是你想的如此简单?”周衍皱眉道:“我楚朝并非没有蓦兵,只是蓦兵耗费大,国库日绌,只能频繁加税,致使国事愈颓。”
王笑又是“哦”了一声,道:“殿下放心,我们有银子,很多银子。”
“出发!”秦玄策喝令了一声。
“走吧。”王笑又伸手去搀周衍。
周衍躲了一下没躲开,极无奈地道:“去哪?”
“等到了地方,殿下就知道。”
周衍此时便知道,王笑今日不是来劝自己的,分明就是来绑架自己的。
他捉了捉头发,极有些崩溃,心中想道:这姐夫太不像话,得要去问问姐姐才行。
王笑看着周衍的样子,亦是心道:这小子太不听话,得要去见见淳宁才行
第316章 顺天府
顺天府衙门。
公房中温暖如春,府尹夏炎与府丞邹学义正对坐喝茶。
天色一天比一天黑得早,窗外的小雪下个不停。
两人也是忙里偷闲。
偌大的京城,司法民情各种事情其实也多。但在京城为官,顺天府的官其实很是难当,多做多错,干脆还是少做为好。此时各级官员便都竖着耳朵,等梆声一响,便可散衙还家。
别的州府,府尹与府丞作为一二把手一般都有矛盾,但夏炎与邹学义却是颇为交好,只因为邹学义没想过要当府尹、夏炎也盼着早些调走,两人便没有利益冲突。
夏炎举着茶杯叹道:“上个月暴民反对禁酒令,老夫本来还盼着借这个乱子能被贬到外地为官,可惜。”
“府尊若能放外,大抵上便是都转运使,或者通政使了,这可都是肥缺。”邹学义笑道。
夏炎听了这两个官职,便目露向往。
“肥不肥不要紧,老夫是真想去别处挺直腰板。”他摇了摇头,叹道:“京中权贵高官多,顺天府各处受气,没一件事做得了主,你我活得便好像是一条狗啊。”
仿佛为了印证夏炎所言,下一刻便有衙役冲进来,喊道:“府尊,齐齐王殿下和驸马来了!”
夏炎目光一凝。
却听外面突然响起两声打梆声散衙的时间到了。
夏炎与邹学义领着官吏一路出了府衙,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口大棺材。
两人都吓了一跳,只当是发生了什么大案。
齐王与驸马一起来,这案子得有多大?
两人对望一眼,极有默契的决定:这案子顺天府办不了!
“见过殿下、驸马。”
一众官吏行过礼,看着对方带来的那些盔甲锃亮的军队,两人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王笑脸色颇为温和,笑吟吟道:“大家还没用饭吧?我订了饭菜,一会酒楼便送来了。”
夏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面上却是笑道:“驸马太费心了。此时既已散衙,让大家回家吃饭便是。”
王笑道:“散什么衙,都留下来加班吧。”
夏炎虽未听过这个词,却也大概理解是何意,脸色便极有些为难起来。
他目光瞥了那口棺材一眼,压住心中好奇,告诉自己千万别打听棺材里是谁。
为官顺天府,关键是少招事。
“别瞅了,棺材是空的。”王笑道:“顺天府衙房以及所有官吏,现在都被齐王殿下征用了,接下来这里便是京城防疫指挥中心,领命吧。”
夏炎面色一变,心道:这还不如棺材里躺着个苦主让老夫断案呢!
一旦顺天府成了什么狗屁中心,自己身上便要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