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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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源挑挑眉,怕他看出自己心底的意外,立刻低下头喝水。
原来不是为王令的事来的?
那就是为共叔鱼的事?
兮伯来之前,他就收到了共叔鱼的密信,信里说了这么做只是因为北面不太平,担心他安危,才在营城接应。
共叔鱼也很坦诚,说之所以不到阳城来接他,只是以防万一,若是纪帝敢乱来,一旦他出了意外,就会挥兵北上灭了大纪,开启诸侯大乱斗模式,自个儿当楚王。
白景源觉得他考虑得很周到,就在回信里认可了这个计划,还请他一定要说到做到,不要断了芈氏传承。
叔鱼的信是密探绕过任沂送来的,白景源当场回了信让那密探带回,任沂事后收到消息,冷着脸训斥了他,又隔空大骂共叔鱼一回,就匆匆带人出去了,也不知是调兵去了,还是给王后娘娘传信去了,白景源也不关心。
对他来讲,共叔鱼要怎么做,是他无法阻止的,不如把话说得好听点,没准儿慑于叔鱼威慑,还真没人敢动他,共叔鱼也会考虑到天下悠悠之口,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北面金赵两国国力强盛,常年组队找燕国麻烦,燕国战力虽强,却四面树敌,是个逮人就咬的疯狗,楚国边上的鲁国与郑国,一个是姻亲,一两代之内不至于翻脸,一个弱得不敢惹事,中间的荆山与大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倒是楚国,已经苟在南面猥琐发育几千年,最不怕开启诸侯乱斗模式的,大概就是楚国了。
要不是这时代讲究父子传承,人们又在乎名誉胜过性命,他怕是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他相信,不到万不得已,叔鱼不会那么做,任沂反应这么大,纯属神经过敏想太多。
见他只顾着低头喝水,并不接话,兮伯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才低声道:“燕伯此举,与谋逆无异,若不讨伐,恐天下诸国,皆会成为笑话!”
鲁国如今已经陷入新君即位的混乱之中,郑国远在西南,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楚国,恰好有兵在侧不说,还有唯一的继承人恰好在这阳城,可不就是天意吗?
派往金赵两国的使者已经出发,待到联合楚鲁,燕王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大纪虽已式微,却是正统,想要做这种事情,是名正言顺。
没想到已经弱成这样的纪帝,还有勇气给燕王来个狠的。
上国国主骨子里的霸气,到底还是不曾失去。
兮伯说了一堆,怕他听不懂,讲得浅显极了,白景源只当没听懂,只一脸天真的问他:“就是说,让我叔父领兵北上的意思?”
北上?
兮伯眼皮跳了跳,难不成还想光明正大带兵入大纪?
别到时候事情没解决,反而借口燕军躲进草原找不到,借着王令赖在这里!
兮伯不由怒了,悄悄咪咪带兵溜进来也就罢了,光明正大怎么可以?
“这是为鲁国报国仇,想来借道鲁国,鲁国不会有丝毫不悦。”
就是说,要去北边就走鲁国去,别想从大纪过!
大纪与荆山位于诸国之间,若是打起来,谁都想争夺,两国君臣在这方面一直很警惕,哪怕他们的爪子都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各大诸侯设计得拔了个干净,传统还是不曾忘记。
“哦”
白景源立刻不吭声了。
兮伯抱着必成的决心来的,明知道这小子滑头,哪会任他打马虎眼?
“如今先楚王薨逝,公子想必急着继位,好稳定国内局势,陛下说了,若楚国此番答应出兵讨伐燕国,就立刻给你想要的!”
兮伯不想再打太极。
他现在是明白了,这小子虽然看起来不成器,好歹也是楚王唯一的孩子,有的事情他天生就懂,天生就会。
哦呵?这是拿爵位来要挟?
之前那么久,相处得好似忘年交,没想到一涉及到政事,立刻原形毕露。
到底是个七十多岁的老政客啊!
白景源叹了口气,毫不客气道:“是否出兵伐燕,我还得传信回去与我叔父还有母后商议,你们该不会指望这种事我能做主吧?”
兮伯还有很多事要做,反正开口说了这事的时候,颜面就保不住了,也不想耽误时间,扔下一句“既然如此,那公子就立刻写信吧!最近战乱颇多,公子身边没有足够的人手,老朽就派些人来替公子守门吧!”,就想离开。
竟是打算软禁他胁迫楚国出兵?
白景源顿时就气笑了:“麻烦兮伯给陛下传个话,问他可是想好了?若是想好了,孤这便抹了脖子!”
公子白一死,楚国必反。
且不说一个燕国都能欺负得纪帝抬不起头,加上楚国,纪帝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就说面临去国危险,楚国必会竭尽全力以求自保,现在鲁国内乱,趁着北边儿乱成一团,灭了大纪再灭了鲁国,只要能扛住天下人口水,成功率足有八成。
兮伯再是德高望重,毕竟不是君。
他只是臣。
白景源就是要让他意识到这一点先搞清楚你的身份,再来与我说话!
之前给你脸了?
还想软禁老子!
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白公子,可不是没脾气。
第144章 我这暴脾气
大概因为白景源说话太直也太狠,完全不留一丝余地,兮伯最终没有选择冒险,留下礼物就匆匆离去了。
所谓的软禁,自是提也不提。
燕王斩鲁王这事影响实在太坏,若不处理好,定会扰乱诸国格局,对大纪来讲,还是保持原样最好。
这次白景源没有再送。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被人扇了左脸,还要把右脸凑上去的人。
虽然几句话就吓得兮伯改了主意,他却知道,兮伯怕的并不是自己。
来到这世界这么久,仅仅只是聊得来,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都没几个,这段颇为相得的忘年之交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波给断了,白景源觉得很是可惜。
小时候陪奶奶看电视剧,看到那些大王总是自称寡人,他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笑,就跟奶奶讲,这些大王都没有朋友哦!好可怜!然后奶奶就告诉他,那些大王之所以这样自称,其实只是谦虚。
所谓寡人,指的是“寡德之人”,意为“在德行方面做得不足的人”。
那时候他只觉得不明觉厉,觉得奶奶有化,现在却觉得,还是自己的说法更贴近现实。
还没真的坐到那位子上呢,都交不到朋友了,等真的成了楚王,他这辈子,还有人可以说得上知心话吗?
身边的女人,都是配得上他这身份的名门淑女,门楣比品行容貌之类的都要重要,根本不能指望三观契合。
手下的奴仆,就算是苹,看起来什么都敢说,好像跟他哥俩好一样,其实她内心里一直藏着恐惧,时刻都在警惕着被他迁怒。
之所以这样行事,不过是她的生存之道。
那些臣子,与他更多的,还是利益关系。
他们从他这里得到权力,他从他们那里得到服务,仅此而已。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丧得不行,感觉余生都没了指望一样。
于是他道:“去把这事告诉将军。”
有人给他添堵,他不能悄悄的心塞,要立刻反手给人一巴掌,才叫痛快!
白景源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表情,鹿儿却知他现在定已怒极,忙应声要去传话,又听他补了句:“顺便跟季先生也说一声。”
王后娘娘请季孟同行,可不是请他当吉祥物的。
季孟在此,代表的是郑国与楚国同进退的态度!
原本只需要季孟帮他得到满意的封赏,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自然要重新统一一下意见。
如今大纪颜面大失,鲁国更是与燕国结下了死仇,国际局势一下子动荡起来,与之相比,楚王继位这种事,都是小事了。
白景源生怕那看起来十分糊涂任性的纪帝下昏招,他在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吃了亏也只能白吃亏,就算事后任沂她们给他报仇,他的罪也受过了。
提前拉个垫背的,就算出意外,想来损失也能少些这位舅公,可是季家下一代家主,待他那位便宜外祖去世,继位的舅父若是不顶用,说不定郑国就是这位舅公说了算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就是郑国的态度。
“喏!”
这种重要的事,鹿儿自是要亲自去办。
走之前,见公子心情郁郁,他又给苹使了个眼色,让她机灵些,陪公子说话。
青春活泼靓丽,外加性格也很好的少女,三十几的大叔少有不喜欢。
白景源自然也不例外。
心情不好的时候,与她聊一些八卦,就会好得多。
但他今天并不想说话,摆摆手就进内室对墙躺了。
任沂很快得知消息。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带兵进城,打着“公子听闻北面惨事吓得病了,陛下怜惜他年幼,特意允他出城,去山清水秀之地将养”的旗号,大摇大摆的将白景源接出阳城,安置在了距离阳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庄里。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忙。
带进大纪的骑兵足有五千,上到人事调用,下到人马嚼用,事事都要她去过问,哪有不忙的道理?
说起来这次她之所以敢带这么多兵出来,实在是因为她们姐妹俩自很多年前就在对大纪进行渗透了。
譬如这座地理位置极佳,以条石垒墙封住谷口,易守难攻的山庄,表面上是大纪一个小贵族的产业,实际上却是她们的。
天下承平已久,现在的城市,若不是边境或者四战之地,哪怕是国都,也少有建围墙的,所以任沂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到人都快走得没影儿了,病榻上的纪帝才收到消息。
顿时又是一滩激动的心头血。
“南蛮欺我!南蛮!南蛮!”
纪帝捶着榻沿,涕泣横流,没多会儿就抓着被角晕了过去。
次数多了,顶着黑眼圈守在榻边的太子都激动不起来了,摆摆手,示意医者上前查看情况,就跟着兮伯出了纪帝寝殿。
“爱卿,此事您看?”
比起纪帝,太子殿下相当识时务。
毕竟还没登上帝位,哪怕当着太子,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兮伯的帮助对他来讲,很重要。
对他的想法,兮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让太子以陛下的名义发布王令,号召诸国伐燕。
至于哪些国家说好了好参加,那就不要说太明白了。
都是老政治家了,这一套兮伯玩儿得很溜。
楚国频繁调兵遣将,说不掺和,他们敢信,燕王敢信吗?
大纪君臣胸中都憋着一股气,想要给燕王点儿颜色瞧瞧,对于楚国的明哲保身,他们纵然恼火,也没有办法,不想把一直安安分分的“南蛮子”激怒,导致腹背受敌,他们只能选择从心。
“哎”
兮伯看着夕阳,重重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堂堂上国,有朝一日竟要拉起诸侯的大旗当虎皮,何其可悲啊!
那位公子白貌似脾气不太好,等他上位,公子白也会继位,现在这样利用人家,回头人家会不会来为难他啊?
父皇受够了诸侯的气,在他看来,都是因为没有与诸侯处好关系,若他上了位,定不会做那些伤感情的蠢事。
太子殿下站在一旁,听完兮伯计划,有点惴惴。
这小崽子打小就是兮伯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可以说是屁股一翘,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要撒尿,见他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兮伯不由大怒:
“他们打着你父王的名义出城,怎么就能做得干脆利落?你若干不好,就让你弟弟们来!”
他也是今儿个受了太多气,才会绷不住说出这种锥心话,但这种话对太子殿下来讲,却是最有用的。
太子以袖掩面,不等他骂完,便脚不点地的办事去了。
兮伯捶着腰,再次叹了口气。
夕阳终于彻底落下。
天,黑了。
第145章 谁他娘的忍得住
这次的上国王令,自是各国都有。
使者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待到七月底,夜风一日凉过一日的时候,哪怕是最远的金宫都已收到了消息。
燕王这里,自然也有使者冒死送到了。
“真是!真是!这事能怪我吗?他能做初一,老子不能做十五?鲁国那群鸟人说话忒气人,谁他娘的忍得住?我看就是纪帝老儿不想好,非要找事儿!派那群猪猡过来,不就是想挑事吗?我他娘的干脆直接灭了大纪完球!”
到时他们躲进草原深处,管他外面的人打成什么样子?
反正他们大燕水草丰美、土地辽阔,虽物资种类不够丰富,忍忍还是能过的。
哎,要不是怕兵丁长期不作战,就失去了战斗力,必须遵循组训每过一阵子就带出来练练,他还真不乐意那么辛苦。
满脸络腮胡,虎背熊腰的燕王归芒,一手抓着写有王令的素帛,一手“嘭嘭嘭”的拍着造型简单的实木长桌,气得满脸通红!
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野公主正扒着他的腿,在扯他衣服上缀着的彩色流苏,听到动静,不仅没被吓哭,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以为父亲又在陪她玩,便扯着他的袖子,爬上他膝上,转过身拨开他的胡须,从他下巴处钻了出来,睁着俩乌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他。
归芒直入云霄的怒气立马一缩,勉强挤出个笑来哄她:“野,父王与叔父还有要事相商,你快些睡觉去吧!”
好不容易抢个身份高贵的媳妇回来,还难产死了,就生下这么个宝贝疙瘩,燕王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怕出来打仗,依然把她带着。
左右燕人自小就是在帐篷里长大的,打小就习惯逐水土而居,这样跟在他身边,也不算受苦。
这可是上国公主生下的嫡女,那些庶子庶女几十个也比不上她一个人尊贵。
燕王与其说可怜她没了母亲才这样宠爱,不如说是怕她被人害了。
小野公主才一岁多,哪懂“要事相商”是什么意思?听到“叔父”二字,便学舌,一句句的喊“叔父叔父叔父”,喊着喊着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