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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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在叔鱼与任袖之间找个平衡,并不是真的着急回去,所以一路上,他都在找借口拖时间,什么染了风寒要停下来休息几日啦,公主珍受不住旅途劳累,需要暂停缓缓啦,看到某地缺水导致粮食歉收,有巫竟然用人殉祭祀河神,不得不管啦,反正各种事情就没有断过。
不愧是演艺圈混过的,一路上,那种焦急得不行,却总被意外耽误的焦躁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心知肚明的任袖,都不知道该怎么催他才不落人口实。
罢了,由他吧!
反正他若不配合,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任袖叹口气,心底也不知有没有为当年的决定后悔过。
当年走到绝路,胡乱捡根稻草就当宝,现在这根稻草不声不响变成了压在身上的条石,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魂灭的下场,只能说昨日因今日果,谁也怨不得,且安心受着吧!
左右她也不是什么无害羔羊,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谁若想动她,总得崩掉几颗牙!
与此同时,远在大纪,距离阳城不远的野牛原牛头堡,代替共叔鱼领兵的沣,也面临着一场又一场演技的考验。
“金狗好胆!牛头堡已经靠近阳城,一路发兵至此,竟真想灭我大纪不成?!”
城下金军在逼近,漫天尘土中,风氏图腾随风飘扬。
身着华服的老者站在夯土城墙上,满是老年斑的手狠狠拍在墙垛子上,双眼赤红,乱发如蓬!
“祖父!楚军粮草不足,不肯守城,牛头堡守不住了!我们!我们逃吧!”
留着八字胡的高瘦男人流泪回望,好像这样真能看到那高大巍峨的大纪宫墙一样——他们的陛下紧闭宫门已经快一年了,不论子民如何哭嚎,他都不应!
陛下已经放弃了这片土地,放弃了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他们何必固守?
带上世代积攒的家财去到安稳的地方重头开始,不也挺好?
或许地势险要的地方野兽横行、土地贫瘠,也比这土地肥沃的四战之地强啊!
乱世之中身如浮萍,哪怕世家子,日子也不好过,先是被燕人抢,后又被各国算计,这就是一艘漏水的船,什么时候彻底沉没,全看往船上戳洞的人心情怎样。
之前闹匪患的时候,他们还在骂匪徒丧良心,后来竟开始感谢匪患的出现了,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去请楚人帮忙剿匪,若楚人没有因为剿匪留下来,金人入侵的时候,他们这些本地世家,怕早就被当做猪狗给屠了!
可惜金人举国来犯,楚军虽然悍勇,到底不是本国男儿,没有拼死的决心,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依旧且战且退,粮草耗了不少,金人却未打退。
若不是没有选择,他们又怎会寄希望于楚人?
且不说这些上国世家如何悲愤,沣现在也很唏嘘。
大厦将倾,早就预料,但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有种惊心动魄之感。
“耆老,贵家族之人可是到齐了?令尹大人受伤未愈,沣能力有限,金军来势汹汹,沣实在无法抵挡,可怜我楚国大好男儿,足足三万命丧他乡,罢了罢了,且往南逃吧!令尹大人交代了定要护尔等安全,沣自是不敢不从!”
心底再怎么悲愤,有求于人,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且信了他无法抵挡吧!
老者心如死灰,挨着点齐了人,就上了挂着厚帘子的辎车。
车里漆黑一片,他却十分熟悉,刚坐下,就趴在装满黄金的箱子上泪流不止。
这世道啊!苍天啊!这些恶人,怎么就不被雷劈死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沣并不在乎旁人心底怎么想,他按照共叔鱼交代的,很有职业道德的护着牛头堡士绅家族南逃。
金军也默契的不再追赶,占了牛头堡开始休整。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沣一次又一次的表现出无法力敌之意,带着身家丰厚的世家一路南逃,就好似羊倌儿带着一群肥羊在草原上游荡。
与此同时,凤凰台的叔嫂二人又开始了新一轮斗法。
任袖对外宣称,共叔鱼重伤不治,虽然她很是悲痛,但国不可一日没有令尹,她将在不久的将来,替大王物色新的令尹人选。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谁不想坐?
共叔鱼能光明正大的掌军,甚至染指众多权柄,全因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旦他失去了这个位置,行事必将不便极了。
不是赖在府邸不出来吗?
那就永远都别出来了吧!
任袖握着大王的王印,还有芈氏祖传的传国玉玺,阴阴冷笑,真要不管不顾,她就敢往那王令上头戳!就不信大王敢不认!
知道她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几经权衡,共叔鱼最终选择了妥协上朝。
但他上朝之后并不表态,只当个人肉背景,任由小弟们吵得面红耳赤,哪怕就在朝堂上打得头破血流,他也不吱声。
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任袖也不着急,只慢慢跟他磨。
共叔鱼却不打算慢慢磨。
他一边私底下鼓动张蒋两家互换封邑,让张家升起抢夺大纪领土的野心,一边暗戳戳调兵遣将,将自己的兵调回楚国,一副要和任袖死磕到底的样子。
任袖也令任沂将手头的兵调到凤凰台,一副要和共叔鱼不死不休的架势。
蒋家拥有富庶的土地,却没有可以自保的力量,这些年战乱四起,要不是张家借兵帮衬,蒋家怕是早就成了肥肉被人一口吞;张家仗着虎符,接替后氏掌了兵,一方面要面临家族底蕴不敌其他三家的困境,简单来说就是穷逼养不起兵,另一方面又要抵挡来自后氏的不甘算计,日子相当不好过。
双方需求有互补的空间,利益有达成一致的基础,共叔鱼背地里这般那般一鼓动,两家皆意动。
几番密谈过后,张氏同意补偿蒋氏一定财货,以及相应的政治资源,蒋氏同意将北境富饶之地换给张氏。
两个家族铁了心要换,就算大王本尊在朝,也无法阻拦,更别说任袖了。
再加上共叔鱼激烈反对此事,她同意的更快了!
于是,世家以为叔嫂俩要内斗了,纷纷放心大胆的替自家谋划去了。
张家觉得叔鱼已经把金军打残了,待到金人灭掉大纪,正是抢夺大纪领土的好机会,欢欢喜喜的把封地换到了北境,打算瞅准时机就出手。
蒋家将封邑换到楚国腹地之后,立刻新建了好几支商队,打算把新的封邑早日经营起来,安心的同时,对自家神操作十分满意。
后氏现在是后锏当家,后锏性子冲动,行事勇猛,暗戳戳谋划东山再起的同时,谁家顺遂了,他都想插一杠子,这会儿谁也顾不上收拾他,但凡他算计谁,都能一算一个准儿,他也很满意。
至于梁家?
梁淑冷笑看戏——成天作死,我倒要看你们啥时玩儿完!
各方都动了起来,表面上笑嘻嘻风平浪静,暗地里娘希匹你怎么还不去死,那叫一个精彩!
慢慢的,任袖也意识到了共叔鱼的用意,竟有意无意的与他唱起双簧来。
在坑世家这方面,叔嫂俩的利益是一致的。
白景源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想方设法拖延时间,避免成为夹心饼干的时候,这叔嫂俩已经从掐腰瞪眼互撕的状态,顺滑的转变成了桌上互相瞪眼、桌下握手统一战线的暂时休战状态。
第365章 变化太快
艰难保持着各方之间微妙的平衡,白景源“赶”回凤凰台的时候,今冬第一场雪正飘飘扬扬的落下。
雪花洁白轻盈,落到枯草上,落到泥地里,眨眼就融化不见。
车队冒着风雪前行,没有预料的快,眼看着天色将晚,距离宫城仍有二十多里地,前头开路的将军骑着马过来,恭恭敬敬的在车帘外询问:
“大王,天色已晚,风雪阻路,按现在的速度,抵达王都怕是还得一个时辰,大王您看,是继续前行,还是就地休整,明日再进城的好?”
马车行进途中时常颠簸,敞口的炭盆太浅容易发生意外,疱彘就将那烧水的三足带盖大肚青铜鼎当了火盆。
鼎中火炭快要燃尽了,疱彘正跪在边上,拿起竹筐里的木炭往里加,见大王裹着被子昏昏欲睡,便小声提醒:“大王醒醒!大王醒醒!”
马车还在缓缓前行,马蹄声伴随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特别有节奏,将军听到车里动静,明白怎么回事,忙拉着缰绳微微侧身,乖觉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鼎中坐着个带盖陶罐,罐中烧了水,见水开了,疱彘就用粗麻布裹了手,拿起鼎下放着的金属钩子,勾起陶罐,将水倒了出来。
开水兑上凉白开,就是正合入口的温开水。
白景源接过水,一边喝,一边听着车窗外的话。
赶路的话,受点罪,到了就好了,若是在野外露宿,他们这些贵人有帐篷有狐裘还好,那些奴隶怕是要冷死不少。
疱彘用铁签子串了一块年糕,正借着重新旺起来的炭火在那烤。
车里弥漫着浓浓的米香。
白景源放下水杯,询问将军:“孤归心似箭,若继续前行,可行?”
将军多少了解朝中局势,明白都到了这里,大王肯定不愿被人抓住拖延的把柄,早料到他多半会选择赶夜路,还是过来请示,不过是为了表个功,毕竟到了凤凰台,他的任务就结束了,而大王若是成功度过这次危机,顺利亲政,日后但凡记得丁点他的好,他的官途也会顺畅许多。
想到这,他便隔着厚厚的帘子行了个礼,恭敬道:
“儿郎们这段路是走惯了的,再加上金秋时节官道又刚休整过,尚还平整,冒雪走夜路倒是无碍。就是大王和公主坐了这么久的车,怕是疲惫不堪,臣心忧大王……”
自从朝中让他亲政的声音传出来,这些人精似的臣子,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白景源默默感受着这种变化,想着即将面对的事,心里不由充满了忧虑。
不过这也没耽误他说两句好听的话:“孤不觉辛苦,诸位将士冒着风雪前行,才是最辛苦的,将军,待到抵达,定要让诸位好好暖和暖和,莫要发生冻伤之事。”
行走在外,物资不能及时送达,不少将士还穿着秋装,的确很辛苦。
爷爷以前总是教他,一定要懂得体谅旁人的辛苦,旁人才会心甘情愿的为你辛苦劳作,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将军恭敬退下,心里暖暖的回到兄弟们中间,示意不用停下休整。
寒风依旧,风雪更盛,但听了将军转述的话,众人觉得没那么冷了。
风雪天本就黑得早,再加上这年头的人没有熬夜的习惯,待到车队进城,整个城都静悄悄的。
车轱辘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沿途不断有人打开窗户看,见果真是大王回来了,城中便响起来此起彼伏的欢呼!
白景源突然就心情好了起来。
可惜公主珍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好大声,白景源忙将她搂在怀里各种哄,待到哄好孩子,撩开车帘,就见朝阳殿留守的仆从们全都等在不远处,车帘一开,就都跪下行礼。
声音里满满的欢喜。
来到陌生的环境,公主珍吓了一大跳,搂着白景源脖子,不断的喊着“爹爹爹爹”!
小奶音又软又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离开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回来的时候已经一岁多,能晃悠悠的走几步了,仆从们心知大王对公主的疼爱,见此都欢喜得紧。
待到洗漱完,再吃了碗好消化的面,已经到了后半夜,白景源刚沾上榻,就睡得人事不省。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有永寿殿的侍者带着微笑踏进朝阳殿的门,说娘娘等着大王还有公主珍用膳。
非常温情的开始。
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厚底木屐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响,白景源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好在还有孩子当润滑剂,如今公主珍会说简单的话了,想来气氛不会太紧张。
任袖的确态度很好,不仅抱着公主珍哄了又哄,还拿出好多早就准备好的玩具逗她玩,虽然这些东西只需要她动动嘴皮子就能弄到,但能这般,也是费心了。
白景源见此,脸上的笑也没有断,开始给任袖讲起他出去巡查的事来。
书信里这些事他多少都有说过,但比起亲口描述,又有不同,至少在营造气氛这方面十分有用。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待到公主珍打着哈欠被奶娘抱下去,两人才屏退仆从说起正事来。
白景源心道来了,结果任袖却未说与他亲政有关的事,反而说起了诸国八卦来。
头一条,就是九月里金国丧心病狂,用数人合抱的巨木撞开了大纪宫门,从昏暗的宫殿里将瑟瑟发抖的纪帝拖出来,一矛头给戳死了。
戳死纪帝还不算,金王以防后患,选择了赶尽杀绝,姜氏老小无一生还。
“陛下也是太自信了。”
虽然路上就接到了这个消息,听到更多详细的事,白景源还是免不了唏嘘。
纪帝想要紧闭宫门看戏,不过是自信不管外界打生打死,也不会有人胆敢杀害他,还有他的子孙后代,因为姜氏是王族,各诸侯国,都是他们姜氏的臣子,谁若敢做这事,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大概他也是沉醉在祖宗的光荣里太久了,才会这般盲目自信,认不清现实吧!
这些年,一次次的试探,终于给了诸侯王胆子,来做这件事,之所以是金王动手,不过是别人都能压得下这股冲动,而金王天性贪婪,没有压住罢了!
任袖也跟着摇头叹息:“到底还是比妘氏好一点,至少祖宗宗庙保住了。”
妘氏祖先也是姜氏女,但毕竟不一样,燕王是草原上的王,居无定所,行事更加疯狂,敢做出这种遭人世代唾骂的事,金王到底没有彻底失了智,他不敢。
“儿前些日子路过宿城,听闻荆山国的土夫子把姜氏祖宗的坟茔给挖成了筛子?”
荆山国地狭民悍,各种三教九流常年汇聚在此,什么车匪路霸啦,偷摸盗墓啦,根本不管名声,是要能弄到钱财活下来,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