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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从地狱里来-第9章

小说: 他从地狱里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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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顿时噤若寒蝉,她仿佛在戎黎的身上看到了戎海的影子,暴戾、乖张,还有阴狠。

    他站直,敛了敛神色,就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安心在里面待着,你儿子我就算不养,也不会让他受罪。”

    他留下话,转身离开。

    戎关关已经在外面等了,蹲在远处的空地上,像个被全世界遗弃了的小可怜:“哥哥。”

    戎黎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回去了。”

    戎关关盯着会见室的门口看了好久,恋恋不舍地把脑袋扭回去:“哦。”

    戎黎的母亲白秋是个盲女,出生就被丢在了油菜田里,是一对没有子女的老夫妇将她捡了回去。

    白秋十六岁时老夫妇相继去世,因为是盲女,没有人要她,她十六岁嫁给了当时二十六岁的戎海。

    戎海爱赌嗜酒,有暴力倾向。

    “阿黎。”

    “阿黎。”

    白秋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戎黎的名字是她取的,寓意黎明和希望。

    六岁的戎黎在睡梦里被唤醒,他睁开眼,漂亮精致的杏眼像极了白秋:“妈妈……”

    白秋是天生的盲女,眼睛没有神,她摸着床边小心地把他抱起来:“阿黎乖,快藏到柜子里去。”

    六岁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瘦巴巴的,脸上全是骨头,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他回来了吗?”

    白秋牵着他,摸索着去打开了柜门,她看不见,伸手胡乱摸他的脸:“阿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那么大点的孩子梗着脖子说:“不要,阿黎要保护妈妈。”

    白秋听力很好,那人醉醺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听话,快进去。”

    “不要!”

    她硬着心肠把他塞进去,锁上了柜门。

    “妈妈!”

    “妈妈!”

    他在柜子里大喊大叫,在用力捶打柜门。

    白秋在外面哄着他,哄他捂住嘴,哄他不要出声:“等我们阿黎长大了……长大了就好了。”

    可是时间……没有等他长大。

    ------题外话------

    ***

    感情充沛的我哭成了一百斤的狗……

    顾总:儿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让杳杳多疼你。

    戎黎:先把吻戏安排一下。

    顾总:我刚刚说什么了吗?诶,我怎么不记得了?!

    戎黎:……

    。

 015 戎黎发烧杳杳来治

    下午的阳光不是很烈,从车窗外漏进来,铺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客车荡啊荡,荡得人昏昏欲睡。

    车子到站,司机师傅来了个急停,打瞌睡的戎关关一脑袋磕在了前面的座椅上,他揉揉脑门,眼珠子四处转了转,打了个哈欠,瞌睡就醒了。

    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下车,戎关关扭头,见哥哥还在睡。

    “哥哥。”

    戎黎头上全是汗,双唇发白,微微张着,呼吸很急。

    戎关关拉了拉他的衣服:“哥哥。”

    他突然惊醒,眼睛睁开,瞳孔里全是红血丝。

    戎关关抱着玻璃糖罐子,歪着头凑过去:“你怎么了,哥哥?”他吃了糖,满身的奶味。

    戎黎推开他的脑袋,单手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灌了几口:“没怎么。”

    “哦。”戎关关说,“我们到了。”

    车到县里了,还要再转一趟下乡的车。

    戎黎把空的矿泉水瓶子塞进戎关关的帽子里,然后起身,直接拎起了戎关关,下车。

    六点左右,村里的妇人纷纷提着菜篮子去了巷子里的水泥场上,几人围坐在一起,摘摘菜来唠唠嗑。

    这不,就唠到了戎海和苏敏那事儿。

    穿碎花裙子的妇人是戎金琦家的媳妇,叫邹进喜,人不坏,就是嘴比较碎,她矮矮胖胖的,长得很福相:“真判刑了?”

    旁边瘦高的是戎勇华的媳妇吴佩瑶,很年轻,穿得相当洋气:“可不,判了八年。”

    邹进喜把豆角掐成一段一段:“不是说正当防卫不用坐牢吗?”

    王月兰接了句:“什么正当防卫,警察那边可是有证据的,苏敏那是故意杀人。”她跟戎黎有过节,看苏敏也不顺眼,“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是危险分子,可惹不得。”

    吴佩瑶听着都心惊胆战的:“这苏敏胆子也太大了吧,人都敢杀。”

    “要我说,戎海也是死有余辜,一个大男人成天打老婆,算什么玩意,我还看见过他对关关动手。”两家不远,邹进喜撞见过几次,“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关关才多大,那个禽兽也下得去手,要是我,谁打我儿子,我也跟他拼命。”

    年纪稍长的红中婶也接了一嘴:“亲生的不也照打,我还记得戎黎小时候不爱吭声,他爸要是打他,他也不哭,哼都不哼一句。”说到这里,红中婶感慨地叹了口气,“白秋不是眼睛看不见吗,戎黎那孩子挨了打故意不出声呢,怕惹他妈哭。”

    那时候的戎黎才多大啊。

    “白秋真是被戎海打死的?”邹进喜很好奇。

    王月兰说:“谁知道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当时白秋不见了,戎黎也失踪了,戎海对外说白秋不守妇道,带着儿子跟人跑了。

    不过很多人不信,觉得白秋是被戎海打死了,因为在白秋失踪的前一天,戎海喝了酒,还动了手。

    这时,狗吠了几声,妇人们回头。

    是戎黎回来了,他牵着戎关关,身上穿一身黑,走在云霞铺了一地橙红色的深巷里,大片大片的夕阳洒在他身后,火红了整个天边。

    徐檀兮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打门前路过,看着他脚步迟疑、眉头紧蹙。妇人们闲聊的话她都听见了,她想叫住他,想给了一颗糖,想用手碰碰他眉宇间的褶皱,想抱抱他。

    她走到门口,把今天新换上的灯笼点亮,她让电工师傅在灯笼里按了许多灯泡,比夕阳还要亮。

    戎黎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上的灯笼,眉头稍稍松开了。

    见正主出现,村妇们面面相觑,都噤声了。

    戎黎家门口有人,是一老太太。

    “到现在才回来?”

    这老太太是戎海的母亲钱氏,戎海脾气不好,还不务正业,很不讨钱氏喜欢。这些年钱氏和大儿子戎河住在一起,在老车站那边开了个杂货铺,没住村里。

    钱氏七十有三了,身子骨很硬朗。

    戎关关乖巧地叫人:“戎奶奶。”

    戎关关虽然改了姓,但毕竟不是戎海亲生的,钱氏本就不喜欢戎海,更别说戎海的这个便宜儿子了。

    钱氏用眼尾瞥了戎关关一眼,怎么看怎么嫌弃。

    戎黎把院门推开:“你先进去。”

    “哦。”戎关关进去了。

    戎黎把门带上。

    “你怎么还带着那个拖油瓶?”钱氏嗓门很大,摆着臭脸,对戎黎有诸多不满,“那个拖油瓶的妈杀了我儿子,杀了你亲爸,你还养着这么个小仇人,不嫌膈应啊?”

    戎黎不冷不热:“说完了?”

    他直接推门进屋。

    钱氏气结,面红耳赤地说:“我还没说完呢,殡仪馆老是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拿骨灰,现在案子也结了,骨灰要是领回来总得办葬礼,你不想操心也行,但那是你爸,钱你得出。”

    戎黎一只脚已经踏过了门槛,一只脚还踩在上面,背靠着门:“不出。”

    钱氏本就生了副刻薄相,拉长了个脸,更尖酸了:“那葬礼怎么办?”

    “你们看着办,”戎黎不咸不淡地说了后半句,“我看着砸。”

    他说完,关上了门。

    钱氏气得跳脚,扯着嗓子在外面骂骂咧咧。

    “哥哥。”

    戎关关全都听见了,他觉得戎奶奶太过分了,骂他是拖油瓶就行了,怎么还骂哥哥是小畜生。

    戎黎把他卫衣帽子扣上:“你把耳朵捂上。”

    “哦,好。”

    戎关关乖乖用两只手按住耳朵,世界就安静了。

    戎黎进了屋,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拿盆给戎关关倒了点热水放院子里,他上楼前交代了一句:“先洗一下,外卖来了自己吃饭,别来吵我。”

    戎关关捂着耳朵跟在后面,没听见。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了,戎关关去门口拿的,他把袋子放桌上,冲楼上叫:“哥哥。”

    他哥哥没答应。

    他更大声地叫:“哥哥。”

    他哥哥还是不答应。

    哥哥说过,没得到同意不可以随便上楼,戎关关看了看外卖盒子,犹犹豫豫了好久,还是轻手轻脚地上去了。

    他探头探脑的:“哥哥,吃饭了。”

    二楼的卧室门没锁,他去门口叫了一句:“哥哥。”他没听见声音,就推门进去了。

    他哥哥在睡觉。

    屋里没有开灯,窗户被钉死了,里面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老式的柜子,被子是黑色的,被单也是,房间很空旷,也很压抑。

    戎黎整个人都被被子牢牢盖住,只有手伸在外面。

    “哥哥。”

    戎关关轻轻推了一下,发现他手好烫。

    “哥哥。”

    戎关关又推了一下,见戎黎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拔腿就往外跑了。

    他跑去了银娥奶奶家,边跑边喊:“徐姐姐!”

    “徐姐姐!”

    徐檀兮从院子里出来:“怎么了,关关?”

    戎关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哥哥病了。”

    ------题外话------

    **

    关关:哥哥,如果我和徐姐姐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戎黎: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关关:……

    。

 016 四舍五入就是牵手了

    戎关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哥哥病了。”

    “等我一下。”

    徐檀兮去拿了医药箱。

    ***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昏暗暗的。

    男孩推门进来,外头走廊上的灯光也一起照了进来,他看见屋里满地狼藉,看见母亲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

    “妈妈。”

    他喊了一声,身体在发抖,脚步挪动着靠近。

    “妈妈。”

    血泊里的人一动不动。

    嘎吱。

    男孩回头,房门缓缓合上,他看见门后有个人……

    “戎黎。”

    他没有醒,在梦里挣扎。

    “戎黎。”

    徐檀兮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他突然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匕首,拽住人的同时,将刀刃抵在了她的咽喉之处。

    一缕青丝瞬间被削断,落在了刀背上。

    “是我。”

    戎黎抬起眼,昏暗的光线里,他看清了徐檀兮的脸,还有她眼底倒影出的轮廓。

    他一时失神,呆呆地看着她。

    “先生。”

    徐檀兮唤了一声,手腕还被他握着,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滚烫滚烫的。

    他还发烧。

    戎黎回过神来,立马松了手,把匕首收起来,压回枕头底下,他眼里神色清明了,冷冷淡淡的,里头搁着一股很明显的防备:“谁让你上来的?”

    徐檀兮有些走神,稍稍低着头,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里红了,有他留下的指印,痕迹很淡。

    “是我叫徐姐姐来的。”戎关关手里捧着杯水,“哥哥,你生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戎黎的眼睛有些潮,红血丝很明显,声音也是哑的:“出去。”

    “哦。”

    戎关关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出去了。

    戎黎抬头:“你也出去。”

    他的卫衣脱了扔在床尾,一身冷汗湿了身上的白色短袖,唇有些干,毫无血色,汗从喉结滚过。

    徐檀兮打开医药箱:“我是医生。”

    她刚把体温计拿出来,戎黎身体往前倾,手一伸,把那根体温计抽走了,细细长长的一根在他指间掉了个头,竖着朝下,然后他松手,体温计就垂直溜进了她外套的口袋里,他坐回去:“我没叫医生。”

    他在逐客。

    徐檀兮脾气好,耐心也好:“你发烧了。”

    他抬手,拂掉了落在被子上的、那一缕被他削断的青丝,重复了一遍:“我没叫医生。”

    “应该是高烧,你手很烫。”男女有别,她没有离得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轻声轻语地问他,“还有别的症状吗?头疼不疼?”

    戎黎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声音不大,语气凌人:“没听见我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他一点儿也没敛着脾气,态度冷漠,拒人千里,眼神里带着生人勿近的攻击性。

    像一只刺猬。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生病,徐檀兮不会单独留在这间房里,不会与异性同处一室,更不会这样百般地不肯走。

    “听见了。”这是她第一次耍赖,第一次语气强硬,不顾礼数,“我学过一点中医,先生,冒犯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突然弯腰。

    戎黎后退,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急促得略显狼狈:“徐檀兮——”

    她伸手,覆在了他手腕上。

    她平日里肯定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也肯定不常与人争论,她脸都红了:“你刚刚也抓我的手了,得还我一次。”

    戎黎抽回手的动作僵住了。

    行,还她一次。

    她把手指搭在了他手腕的脉搏上,垂着眼,因为弯腰,别在耳边的发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羞红的耳朵。

    她手指很凉,身上不知从哪儿染了一身桂花香。

    “你平时睡得很少吗?”

    戎黎烧得厉害了,淡淡的桂花香扯着他的嗅觉,令他有些恍惚:“嗯。”

    他长期失眠,如果不吃安眠药,要么睡不着,要么做噩梦。

    “发烧是风寒引起的。”徐檀兮把完脉,收回手,往后退一步,“我这里备用的药不多,如果明天还没有退烧,一定要去医院。”

    屋里光线很暗,他目光总是下意识地追着能让他看清的人。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两罐瓶装的药,还有笔,安安静静地垂首,在瓶子上写字:“用量我已经写在瓶子上了。”她放下药,收好医药箱,“先生,不要吃太多安眠药。”

    嘱咐完,她走了。

    戎黎扫了一眼桌上,他的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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