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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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点头:“嗯。”
对于戎黎拎回来的那只鸡,戎关关表现得非常纠结:“哥哥,这个鸡要怎么办?要炖汤吗?”
白斩鸡也不错啊,手撕鸡也行。
戎关关左右为难:“我最想吃小鸡炖蘑菇。”
戎黎把鸡往院子里一扔:“养着。”
啊,小鸡炖蘑菇泡汤了。
午饭过后,李银娥在洗碗,徐檀兮拿了刺绣来绣。
“小徐,”李银娥在厨房喊,“你帮我把这个酸萝卜送去给秋花老太太,她孙媳妇害喜害得厉害,拿去给她解解口。”
“好。”
戎鹏下午就要回消防队。
廖招弟送他出门:“奶奶说,裁缝下周会来给我们量尺寸,你赶得回来吗?”
下个月初十他们结婚,裁缝是来给他们做新衣的。
“赶得回来,我们中队他媳妇生了双胞胎,我给他顶一周的班,下周就回来。”他脸上有疤,笑起来不好看了,“你在家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不要不好意思,跟奶奶说就行。”
“嗯。”
“外面冷,你别送了,快进去吧。”
廖招弟帮他把拉链拉好:“你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等我回来。”
他摆摆手就走了,也没有行李。
廖招弟看着他的后背,突然鼻酸:“鹏哥。”
戎鹏又跑回来:“怎么了,笑笑?”
她想起了医院那场大火,想起了他逆火奔跑时的背影,滚滚浓烟下,他穿着橘色的消防服,毫不犹豫地往火光里跑。
“我们已经有宝宝了,”她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抓着他的手艰难地开了口,“你可不可以换个工作?这个工作太危险了。”
戎鹏摇了摇头:“笑笑,再危险的事,也总要有人去做。”
她松开了手:“你去吧。”
戎鹏走的时候,天是阴的。
他在巷子里碰上了来送酸萝卜的徐檀兮,打了声招呼:“徐小姐。”
徐小姐回他:“戎先生。”
“你身体都养好了吗?”他怕脸上的疤会吓到人,戴了口罩,“当时太忙了,也不知道你伤得怎么样。”
徐檀兮诧异:“你之前见过我是吗?”
这时,巷子口有人在喊:“戎鹏!”
是来接他的人,已经在催了:“别磨蹭了,快点儿。”
戎鹏回了一句:“就来。”
他说,等他下次回来再说。
徐檀兮说好。
他跑了一段,回过头去,看见廖招弟还在家门口,便用力挥手,大声喊:“笑笑,等我回来。”
那一天是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六。
戎鹏没有回来,廖招弟等来的是他的骨灰。
他每一次出任务都会写一封遗书,这次他在遗书里写道:如果我回不去了,把我的骨灰带回祥云镇,我奶奶和妻子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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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还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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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徐檀兮真实身份是……(二更
戎鹏的骨灰是消防队的中队长送回来的,他到祥云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秋花老太太是中午接到的电话,也没有吃饭,搬了把凳子,和廖招弟坐在门口等,等了一个下午,人来了。
中队长瞿辉抱着骨灰盒从车上下来,他一整天滴水未进,身子都是晃的,唯独手里的骨灰盒抱得稳稳的。
“戎奶奶,弟妹……”他走过去,双腿跪下,“戎鹏他……他是替我去的。”
老太太撑着身子站起来,走过去问:“你吃晚饭了吗?”
瞿辉忍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地上,崩溃地嚎啕大哭。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子还没取名字,前天和戎鹏开玩笑说,要留一个给他取名。
“锅里的饭还温着,先去吃饭吧。”老太太说完,伸手摸了摸骨灰盒,她凑过去问,“鹏啊,见到你爸妈了没?”
问完后,她颤颤巍巍地收回手,身子一晃,人往后仰。
廖招弟喊:“奶奶!”
老太太就这么病倒了,人昏昏沉沉的,嘴里一直喊着鹏啊鹏啊……
葬礼是廖招弟操办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哭,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了就一个人锁上门,在房间里眯会儿,一滴眼泪都没有。
有些嘴碎的人就说,秋花老太太家这孙媳妇是个心肠硬的,年纪又轻,才二十出头,估计留不了几天就要跑回娘家了,那没出世的孩子大概也见不了天了。
也有街坊四邻去劝:“姑娘啊,你别忍着,想哭你就哭。”
她只是摇摇头,说她不要紧。
怎么会不要紧呢,在大火里没有回来的,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等吊唁的宾客都散了,她叫守夜的远亲去歇会儿,自己一个人坐到棺木前,一个人烧纸,一个人擦遗照,一个人絮絮叨叨:“鹏哥,你别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奶奶,照顾好我们宝宝。”
她摸着棺材,自言自语。
“你以前总是说,我是为了报恩才跟了你。”
戎鹏是为了救她才被大火烧伤了脸,她其实是个很胆怯的人,平生就大胆了一次,死乞白赖地赖着他,赖着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他。
“你在救我之前我就见过你了。”
那个时候,戎鹏的脸还没有受伤,很阳光,也很俊朗。
“你不记得了吧,去年六月份,你在南城的三里胡同口帮一个老人家找猫,你来我家讨了一杯水,还问我可不可以加冰。”
他当时也是穿着那一身橘色的消防服。
“你不知道你当时笑得多傻。”
她说着笑了,眼泪滚了下来,她抹掉:“等我们宝宝长大,我就告诉他,他爸爸是个很优秀的消防员。”她一只手覆在小腹上,一只手抚摸着棺木,“鹏哥,你别怪我,我不会再让我们的孩子去当消防员了。”
她已经把她的丈夫交给了人民,就容她自私一次,孩子不给了。
“鹏哥。”
“鹏哥。”
“……”
她守在灵堂前,一声一声叫着,也没有痛哭流涕,她不能大哭,她腹中还有孩子,孩子还太小,她不能哭。
晚上十点多,有人来敲李银娥家的门,她当时正准备要睡。
徐檀兮也还没上楼。
“这么晚了谁啊?”李银娥摆摆手,示意徐檀兮上楼,“你先去睡,我去看看是谁。”
她披了件衣裳去开门,是廖招弟过来了。
“笑笑,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廖招弟头上戴了孝,身上穿着白色孝衣,她年纪轻,随戎鹏的辈分,喊徐檀兮姐姐:“徐姐姐她在吗?”
“在呢。”李银娥回头喊了一声,“小徐,笑笑来找你了。”
徐檀兮去给她泡了一杯热茶,加了蜂蜜和红枣。
晚上很冷,徐檀兮在椅子上垫了厚厚的垫子,让廖招弟坐下,还给了她一床盖脚的毯子:“这个是果茶,孕妇也可以喝,你喝一点,暖一下身子。”
廖招弟喝了小半杯,情绪看着还算平静:“我听我奶奶说你会绣花。”
“嗯,会绣。”
她把杯子放下,恳求道:“徐姐姐,你可不可以给我绣一块盖头?”灯光照着她的脸,她皮肤有点黝黑,她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刚到结婚的法定年龄,“不用很复杂,简单地绣一下就可以。”
徐檀兮答应了:“好。”
廖招弟走后,戎黎过来了。
李银娥识趣地给他们腾了地:“你们俩慢慢聊,我先去睡了。”
李银娥的卧室在一楼,徐檀兮怕吵着她,拉着戎黎上了楼。她的房间和戎黎的刚好相反,面朝东面,白天,太阳能漏进来一窗户,晚上,月亮也能漏进来一窗户。窗户旁有个绣花的架子,再往旁边是个书柜。屋里的摆设不多,但都很精致,地毯和床单都是暖色调,她应该是很喜欢君子兰,很多私人物件上都绣了图案。
徐檀兮把屋里唯一的椅子推给他坐:“你干嘛这么晚过来?”
他坐下,把她拉到身边:“我不放心你。”
村里的丧事都会办得很大,晚上还会奏乐,会请人来哭丧,她不是镇里的人,应该以前没见过,戎黎担心她会害怕。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窗户没有关严实,徐檀兮去关窗。
戎黎起身,跟在她后面:“我怕你胡思乱想。”
他手伸过去,给她关上窗,顺带环着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小心仔细地抱着。
徐檀兮觉着他有点草木皆兵,好像把她当成了易碎品,她哪有这么脆弱,仰着脸看他:“我没有乱想,就是世事无常,有点感慨。”
戎黎不说话,抱着她,总之就是特别想把她藏起来,世上好危险,把她搁哪儿他都不太放心。
“戎鹏走的时候,我在巷子里碰见他了。”徐檀兮说,“他好像以前见过我,说回来跟我说。”
“可能在南城见过吧。”
徐檀兮没有什么印象。
“杳杳。”
“嗯。”
戎黎伏在她肩上,脸蹭了蹭她的头发,他低声说:“我会活很久,不会让你给我守灵。”
屋外没有月光,天色阴沉。
半夜,李银娥起来方便,看见院子里的灯是亮着的,门口好像有个人影,她裹紧衣服,拿了根扫把,走过去看看:“谁在那里?”
门口的人影动了动,回了头。
“小徐?”李银娥怀疑自己眼花了,再走近一点,“你蹲在那干嘛?怎么还不睡?”
她穿着睡衣,蹲在院门口旁边,也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徐。”
“小徐。”
李银娥喊了两句,她都没答应。
外边,狗在叫唤。
“汪!”
“汪汪!”
穿着睡衣的人影在来回游荡,她目光无神。
“汪!”
“汪汪!”
她突然定住,走到狗窝旁,喵了一声。
夜半三更,寒风大作。
次日,风轻云淡,太阳和煦。
徐檀兮在楼上洗漱完,穿戴好之后下楼。
“早啊,李婶。”
“早。”李银娥在院子里扫叶子,问道,“小徐,你昨天晚上出门去干嘛了?”
她说:“我没有出门啊。”
怎么会呢,李银娥都看到了:“大概凌晨两点多,我看见你穿着睡衣出去了。”
徐檀兮蹙着眉思忖片刻:“我昨天晚上在给笑笑绣盖头,中间睡了一会儿,但没有出过门。”
这就奇怪了。
李银娥挠挠头:“难道是我眼花了?”她很困惑,“还是我在做梦?”或者……有邪祟?
徐檀兮也一脸困惑。
算了,八成是做梦。李银娥问她:“盖头你绣得怎么样了?”
徐檀兮说了:“快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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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逐渐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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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戎黎晚上哄妻杳杳露马甲(一更)
出殡的前一天,廖招弟的母亲郭惠丽来吊唁了。
上完香后,她把廖招弟叫到一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去收拾收拾,跟我回南城。”
她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廖招弟带回去。
廖招弟只说了句:“等葬礼之后再说。”
郭惠丽把到了嘴边的话暂时吞回去。
廖招弟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去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病倒了,一天没起身,也吃不下。
“奶奶,”廖招弟端了粥走到床边,“起来喝粥了。”
老太太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碗:“我这儿不用人,笑笑,你妈妈难得来一次,你去陪她吧。”
廖招弟在床边坐下,拿了勺子喂老太太:“她不用我陪。”
出殡那天是晴天,依照风俗,同村的人都会去送一送。
戎黎不太想徐檀兮去:“不去了好不好?”
徐檀兮摇头:“我想送送他。”
戎黎把她堵在她房门口:“墓地在山上,路不好走,而且很远。”
她双眼氤氲地看着他:“我想去。”
戎黎没办法了:“那你去换双鞋。”
“好。”
徐檀兮去换了一双适合走山路的鞋。
丧葬队会路过花桥街,沿着老街一直走,走到与玉骢雪山相连的归宗山。归宗山上有一片地是竹峦戎村的,村里逝世的人都葬在那里,戎鹏的父母也葬在那里。
祥云镇这边有一些送葬的风俗,丧葬队路过谁家,若那家有人在,就会放一挂鞭炮。
街头是个杂货铺,老板娘要出门,出门前特意叮嘱打游戏的儿子:“阳阳,我要出去一趟,鞭炮我放在桌上了,等会儿丧葬队从门前路过,你就去把鞭炮点了。”
正在打游戏的青年应了一句:“知道了。”
“你到时候动作快点,要在花圈过去之前点着爆竹。”
“哦。”
十分钟后,青年听到了鞭炮和乐队的声音,赶紧放下手机,拿了桌子上的鞭炮出去,等前面举花圈的队伍走近一点,他就把鞭炮点上。
杂货铺的旁边是个童装店。
童装店的老板娘也拿了鞭炮出来,她胆子小,不敢点,青年去帮她点了。
老板娘的儿子今年四岁大,还不懂这般热闹是在干嘛,他兴奋地说:“妈妈你快看,敲锣。”
老板娘把儿子拽到身边:“你站边上点。”
小孩子很好奇,就问:“妈妈,他们是去接新娘子吗?”他见过接新娘子,接新娘子是要敲锣打鼓的。
老板娘立马捂住小孩的嘴:“嘘,不能乱说话。”
花圈在前面,中间八人抬棺,后面是送葬的亲属。
戎关关乖巧地趴在戎黎肩上,他蔫儿蔫儿的,眼睛红红的:“哥哥。”
“嗯。”
戎关关是小辈,头上戴白色的孝帽:“幼儿园的景老师说,人去世后会住到天上去,可是邹进喜婶婶说,人去世了会变成小宝宝再回来。”他要哭却拼命忍着的样子,“那到底是住在天上,还是变成小宝宝?”
会埋到土里,变成一堆白骨,百年千年之后,再变成一抔黄土。
徐檀兮代戎黎回答了:“会先在天上住几天,然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