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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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外面传来敲门声,老太太喊戎鹏去开门。
戎鹏在院子里铲雪,他放下铁锹:“来了。”
门打开,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把红伞,然后伞慢慢抬起来,他才看清伞下的人,柳叶眼,半含秋水波光涟涟。
她道:“你好。”
她说话的语速偏慢,看着就是耐心很好的人:“关关在吗?”
戎鹏愣了愣,目光看着她。
这时,戎黎接完电话过来,先接过徐檀兮手里的伞,然后把她拉到身后,挡住戎鹏的视线:“戎关关呢?”
戎鹏回神:“他在看电视。”他笑了笑,没戴口罩,丝毫没有因为脸上的伤疤而扭捏闪躲,大方地跟人对视,“好久不见啊戎哥。”
戎黎就嗯了声,没什么话说。
“我奶奶做了猪脚饭,你别点外卖了,过来一起吃。”
“不用。”戎黎说,“我去她家吃。”
这个她,也没说是谁,只是语气熟稔自然。
戎鹏明白了:“那我去叫关关出来。”
话刚说完——
“哥哥。”
一坨团子飞奔过来。
等那“一家三口”走了之后,戎鹏关上院门,想事情想得发呆。
女友过来:“怎么了?”
“刚刚戎哥的女朋友过来了。”
“戎哥是谁?”
戎鹏牵着她往屋里走:“他是隔壁邻居,关关的哥哥。”
“她女朋友怎么了?”他刚刚愣住的样子她也看到了。
戎鹏解释:“我见过她,在南城医院,她——”
廖招弟脚步停下。
“怎么了?”
她走到一旁,蹲下干呕。
戎鹏弯下腰,拍拍她的背,着急地问,“是不是很不舒服?”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害喜。”
戎鹏扶着她站起来,揉揉她尚且还平坦的肚子:“奶奶说下个月有个好日子。”如果不是左边脸上有疤,他也很英俊,“笑笑,我们在那天结婚好吗?”
女孩眼里有泪花:“好。”
李银娥做了糯米糍,有豆沙味的、紫薯味的,还有南瓜味的,另外还炖了猪蹄膀,戎关关晚饭吃了好大一碗。
晚饭过后,徐檀兮在厨房给戎关关打包剩下的糯米糍。
李银娥把戎黎叫到一边,偷偷地问:“你和小徐关系定了没?”
院子里的灯很暗,他脸上的神色模糊不清:“还没。”
“那你还不赶紧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李银娥真是操碎了心,“你俩走那么近,又没名没分,别人会说闲话的,你一个大男人是没什么,我们小徐可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家。”
戎黎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
李银娥时不时地看一眼厨房:“你听我的,赶紧抓只鸡过来,把关系定了。”
戎黎沉默半晌,回了一个音:“嗯。”
他没有拥有过什么,也就没怕过什么,现在有了,他怕徐檀兮“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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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洒狗血,我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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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戎黎送只鸡表明心意
戎黎推开卧室隔壁那屋的门,手里拎了个烤火炉。
电脑是开着的,墙上的监控也都开着,戎黎进屋,锁上门,台式电脑屏幕里的骷髅头闪了一下,池漾就上线了。
“六哥,已经连线好了。”
戎黎把烤火炉的电插上,他拉了椅子坐下:“接过来。”
屏幕里的“网瘾青年”低着头,敲了几下键盘,电脑里的影像一转,换了张脸,视觉上很像从小柠檬突然切换到菠萝蜜。
这位“菠萝蜜”是戎黎之前的主治医生,姓苟。苟医生人到中年,已经秃顶,我们就暂且称呼他为苟菠萝吧。
屏幕里满满一屏都是苟菠萝的脸:“诶诶诶,怎么回事?”他以为电脑坏了,用力打了一下,“中毒了?”
另一边的戎黎淡然处之:“没中毒。”
苟菠萝吓了一跳,脸上是“魂飞魄散”的表情,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宋容离?”
宋容离是戎黎住院时用的假名。
都不熟,问候就省了,戎黎简明扼要,直接说事情:“我出院的时候,你说缺掉的记忆会慢慢恢复,都快半年了,为什么我还没有痊愈?”
其实他的症状很轻微,就住院期间,脑子里有些信息连贯不起来,不过出院的时候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他当时没察觉出脑子里还有信息缺失。
苟菠萝连着点了几下退出全屏,发现电脑根本没反应,怎么回事?他论文写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视频上了?
他不敢拔电源,怕丢论文,他默念了两遍淡定,决定大发慈悲给对方问个诊:“还有很多想不起来的?”
“一点点。”比如大火那天,他就没什么印象。
“那就正常。”苟菠萝觉得这位“宋病患”像个危险分子,他把手伸到主机下面,打算一有不对就拔电源,“不用着急,等压迫神经的血块彻底消了,就没事了。”
患者当时是颅内血肿,但不严重,就没有做开颅手术,保守治疗后颅内还有少量血块,完全可以自行消退。
照理说,应该早消没了。
“给我开药,我等不了。”
给人看病,苟菠萝是专业的:“患者你是最近头疼了吗?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戎黎说:“没有。”
“那不用开药。”
“让你开就开。”
苟菠萝觉得这人就是来找茬的:“我哪能随便开药,要不这样,你来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情况再说。”
戎黎轻飘飘、淡淡然地问了句:“你是个庸医吧。”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苟菠萝:“……”他气得把假发片都摘了,“患者——”
电脑黑屏了。
苟菠萝:“……”
翌日是周六,戎关关不用上幼儿园,他刚吃完一颗土鸡蛋,看见哥哥出门,赶紧麻溜地跟上去。
“哥哥,你是去买包子吗?”他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也想去。”
“不是。”
戎黎去敲了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是戎鹏:“早啊戎哥。”
戎黎问:“你们家的鸡卖不卖?”
秋花老太太从厨房出来了,听见要买鸡,就问:“你是要给关关炖鸡汤吗?”
戎关关顿时两眼放光,饱含期待地看着戎黎:“哥哥,你要给我炖鸡汤吗?”
“不是。”
戎关关:哦,好吧,错付了。
秋花老太太又问:“要公的要母的?”
戎黎想了想:“公的。”
“头顶长了冠的就是公的。”老太太指了指用铁网围成的鸡圈,“都在那呢,要哪一只你自个儿抓。”
老太太回厨房继续忙去。
戎黎站在原地犹疑了一会儿,进了鸡圈。地上的雪被鸡啄得半融半消,混着泥泞的泥土。戎黎放轻脚步,挑着干净的地方踩,靠近。
戎关关双手握成拳头,脑袋配合手,有节奏地一起上下运动。
“哥哥加——油!”
“哥哥加——油!”
“哥哥加——油!”
“咯咯咯!”鸡开始乱飞。
戎黎眼神凉嗖嗖:“把嘴巴闭上。”
“哦。”戎关关捂住嘴。
戎黎把鸡圈的门关上,扫了一圈,锁定了目标,他轻手轻脚,慢慢靠近,可他手还没伸出去,鸡就开始跑。
戎鹏噗嗤了一声,运动也不做了,过去看戎黎抓鸡,并且指导:“这样是抓不到的,你看准一只,别犹豫,速度地把鸡按到地上。”
听起来不难。
戎黎照做,盯着一只鸡,打开双手——
“咯咯咯!”
一时间鸡毛飞上天。
戎黎没耐心,出去捡了块石头,看准一只,砸下去。
“咯咯咯!”
一击即中。
戎关关目瞪口呆,看着地上那只一动不动的鸡:“哥哥,它是不是死了?”
戎黎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所以他肯定:“没死。”
“哦,它晕倒了呀。”
戎黎进了鸡圈,憋着气,用两根手指把那只鸡拎了出来。
秋花老太太从厨房出来了:“你把鸡先放着,我待会儿给你处理好了你再过来拿。你是要清蒸还是红烧?鸡内脏要不要?”
戎黎的表情看上去对那只鸡无比嫌弃,但语气轻快,心情不错:“不是煮来吃,是送人的。”
秋花老太太懂了:“送给银娥家的?”
“嗯。”
“我给你重新挑一只,这只就做给关关吃吧。”老太太笑得露出了牙龈,吩咐孙子,“鹏鹏,你去厨房的柜子里拿条红绳过来。”
用红绳绑在公鸡脚上,带去女方家,如果女方也有意,就会回一只母鸡,寓意嫁鸡随鸡。
这是老一辈定亲的习俗,现在镇里的年轻人都省了定亲这个环节,也就没有谁会送鸡了。
戎黎拎着鸡去了李银娥家,他敲门:“叩、叩、叩。”
“来了。”
李银娥开了门。
戎黎朝里面掠了一眼,没看见他想见的人:“我找徐檀兮。”
李银娥看了看他手里的鸡,真是不巧:“你来晚了,小徐连夜走了。”
戎黎头上的鸡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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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定了八月二号上架,但可能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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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狠狠动心彻底投降
戎黎头上的鸡毛掉了……
风起了,寒气刮着人,凛凛刺骨。
戎黎的眼神一下子就空了,像被抽掉了魂:“她去哪了?”
李银娥说:“她没说,昨天后半夜走的。”见戎黎脸色越来越不对,她赶紧安慰,“别着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他不作声。
李银娥也急:“要不你先打个电话问问?”
他眼睫毛动了动,魂回来了,拿出手机给徐檀兮打电话。他先点开了通讯录,不知道是不是滑得太快,到底了也没找到,他退出通讯录,直接按了十一个数字。
手机响了两声,徐檀兮接了。
戎黎没等她开口,先出了声,问得很急:“你去哪了?”
她说:“我回南城了。”
戎黎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天寒地冻,他站在茫茫白雪里,指尖发青:“为什么要回去?”
她解释:“我朋友出了点事情。”
他不要这样含糊不清的答案,究根问底:“什么事?”
徐檀兮语速变快了:“我等会儿再打给你好不好?”
不好。
他还有必须要确定的事情:“你还回不回——”
“先生,你等我一下。”
徐檀兮留了一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是徐檀兮第一次先挂他的电话。
背后像是有一只手,突然用力推他,将他推到了一个未知的、紧迫的、令他战战兢兢的领域里。在那里,他束手无策、惶惶不安,就像从高处坠下,身体腾空,抓不到任何东西。
李银娥见他一直发呆,着急地问:“小徐她怎么说?”
戎黎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双因为抓鸡而弄脏了的鞋,出神了很久,缓过来后,他说:“我跟她不熟。”
他拎着鸡走了。
明明答应了他不会善变,明明说好要了他就不会丢掉……
“哥哥。”
戎关关在外面玩雪,最先看到戎黎:“你没把鸡送给徐姐姐吗?”
秋花老太太听见声音也出来了,见戎黎手里还拎着鸡,不解了:“你怎么又给拎回来了?”
他也不解释:“把鸡杀了吧,给戎关关炖汤喝。”
他将脚上绑了红线的公鸡扔在地上,转身回家。
“哥哥。”
戎关关把雪球扔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跑着跟上去:“你怎么了哥哥?”
他哥哥不说话,
戎关关很会察言观色,他知道哥哥不开心了:“是徐姐姐不喜欢你送的礼物吗?”
戎黎停下脚,眉眼沾过了风雪,冷若冰霜:“少管大人的事,你回屋去。”
戎关关不敢忤逆他,边往屋里走,边回头喊:“哥哥。”
他哥哥没有答应,在院子里抽烟。
风雪催人悚然,他夹着烟的手轻微地颤动。
雪又开始下,那一根烟还是没能抽完,他把燃着的烟按在了雪地里,掸了掸肩上的雪,出门。
院子门口放了一把伞,他没有拿,去了李银娥家。大门没关,他也没进去,在外面叫了一句:“李婶。”
李银娥扭头:“啊?”
怎么又折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穿堂而过的风刮在他脸上,眼睛被吹得有些红。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问李银娥:“她走的时候,有没有把行李带走?”
李银娥心里一咯噔:“没带走。”她知道他为什么冒着雪折回来了,“放心吧,会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银娥眼泪都要出来了。
村里村外总有人说,戎黎的父亲是杀人犯,说杀人犯的儿子一定很危险,说戎黎不爱说话、不爱笑,说他眉眼阴沉,说他心理扭曲,说他总是动手,总是去警局,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他不是好人杀人不眨眼……
不是的,他还是二十年前的阿黎,那个坐在门口给母亲念三字经的阿黎,那个站在凳子上给母亲洗头的阿黎,那个害怕母亲自杀而整夜守着的阿黎,那个被丢下、被遗忘的阿黎。
五分钟前。
徐檀兮挂了戎黎的电话,跑到手术室门口:“刘主任,昭里她怎么样了?”
昨天后半夜,秦昭里被人刺了,凌晨四点被推进了手术室,到现在还没出来。
刘主任摘下口罩,也松了一口气:“手术很顺利,等秦总恢复了意识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不用太担心。”
秦家在南城虹桥医院有一部分股份,大家都习惯叫她秦总。(前文出现过的南城人民医院统一更名为南城虹桥医院)
徐檀兮松开手,掌心都是冷汗:“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同事。”
确切地来说,还是上下级。虹桥医院是合资的私立医院,徐檀兮的姑父方允唐先生是医院最大的股东,方先生去世之后,股份全部由徐檀兮继承了。
她还是很郑重地一遍一遍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