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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锦衣玉令-第60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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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白马扶舟风头无两。

    时雍听得传言的当日,宋家也出了桩大喜事。

    经锦衣卫指使挥赵胤举荐,顺天府仵作宋长贵因断案有功,免试入仕,领顺天府衙门从八品知事一职,专司断狱。

    官吏常被合成一词使用,可由“吏”到“官”的这个阶梯,大部分人终生也迈不上去。

    任令书下达,喜事传遍顺天府衙门,宋长贵的惊人事迹再被人传诵了一遍。

    无人不知宋知事断案如有神助。

    但凡是时雍为断案做的事情,全都归功到了宋长贵名下。

    而宋长贵晕晕乎乎的接了任令,吓得两股战战,回家还在哆嗦。

    “我觉着我……配不上啊。”

    时雍看他这样了,笑得眼都弯了。

    “你当然配得上。你本事大着呢。一个从八品知事算什么,往后你还能做提刑按察使呢。”

    “不可不可,不能不能。”宋长贵长吁短叹,“往后为父要小心行事,以报大都督提携之恩。”

    时雍笑而不语,王氏也一扫这几日的愁眉不展,惊喜得解了围裙就要上街去买菜打肉,请街坊和亲戚们吃一顿,

    看她急躁成这样,时雍连忙阻止。

    “不想为阿爹惹事,你就装聋作哑老实点。”

    王氏这几日都没脸见时雍,平常跟她说话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大声吆喝,正是因为心里有愧,如今被时雍一通数叨,脸红脖子粗,想骂,又骂不出口,生生把自己给憋住了。

    宋长贵知道妇人浅薄无知,不怪王氏。

    只是奇异阿拾这孩子,小小年纪能有这番思量,让他越发刮目相看。

    “阿拾说得对。这世间之人,大多愿人穷不愿人富,哪有人真心盼着咱们好?少出声,别跟大都督惹事。”

    宋长贵领顺天府衙的差事,却自觉地把自己纳入了赵胤麾下,把自己当他的人。

    这日,时雍刚去良医堂,就接到了朱九传来的消息。

    “爷让你未时后去无乩馆。”

    时雍午时就去了。

    在良医堂吃了几天饭,有点起腻,无乩馆的伙食好。

    既然是去做事,为什么不能管一顿饭?

    ------题外话------

    还有两更。六点左右,可好?

    谢谢小姐姐们。

 第104章 丫头的丫头(三)

    时雍来得太早,无乩馆还没开饭,谢放在后院喂鹦鹉,婧衣、妩衣两个丫头在廊下绣花。

    看到她来,谢放双眼通红,只瞄她一眼,点点头,便拿了食盅走了。

    时雍觉得他很不对劲,但没有多问。婧衣却从背后走过来,声音里藏了几分叹息,“杨斐被爷撵出了无乩馆,连带谢大哥也受了冷落。这几次爷出门,没有带他。”

    时雍哦一声,撩眼淡淡道:“不带便不带呗,在家喂鸟偷闲不好吗?”

    婧衣被她呛住,过了片刻才重新笑开。

    “爷走前有过交代,今儿得末时方回。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时雍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将她的“需求”说得明明白白,完事还交代,“分量别太多。我食量小,吃不掉怪可惜。”

    婧衣愣了愣,微笑道一声好,妩衣却受不得了,跟惹急了的兔子似的,气冲冲上来就问:“你以为你是谁啊?当自己是无乩馆的女主人吗?一个签卖身契的丫头而已,跟我们也没什么不同,我们凭什么要伺候你?”

    她是个火暴脾气,婧衣递眼色不好使,赶紧去拉她。

    然而时雍并不生气,愕然片刻,看看她,又转头看婧衣。

    “这位姐姐好生没道理。不是婧衣说,让我有需求就提的吗?”

    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听不懂话,还看不来脸色吗?

    妩衣更气了几分,怎么看时雍就是一个粗鄙丫头的模样,受不了她这般女子竟能近的了爷的身边,更是口不择言,“不就是会扎几支银针吗?有什么了不起,看把你给得意的。”

    时雍憋着一口笑,认真说:“爷说,会扎银针,就真的很了不起。”

    “你——”妩衣恶狠狠地着看她,呼吸急促却反驳不了赵胤的话。

    婧衣见状,拍拍她的后背,对时雍解释:“妩衣年纪小,姑娘别跟她一般计较。”

    时雍摆摆手,看着桌上精致的茶盘,“我有点渴,上一壶好茶,我就不计较。”

    这是个什么疯女子?妩衣对时雍与常人不同的脑子给弄得又气又急,偏偏拿她没有办法。她脾气急,当即红着脸就要上去扇时雍。

    “定住!”时雍指着她,“警告你,碰我一下,你要倒霉了。”

    妩衣不信邪,一个冲动扇了过来。

    巴掌还没有落下,掌心一阵刺痛,倏而,整个手臂都麻了。

    时雍慢慢收回那根被扎弯的银针,看了看,“良医堂的银针果然不一样,韧性好。”

    “你对我做了什么?”妩衣手抬不起来,大惊失色,小脸瞬间挂上了泪,“婧衣姐姐,我的手,我的手动不得了,她……扎我,我是不是中毒了?”

    婧衣也变了脸,“姑娘,你对妩衣做了什么?”

    时雍漫不经心地说:“去准备午饭吧,等我吃完。心情好了,便解了她的毒。”

    “你无耻之尤。”妩衣痛哭流涕,“婧衣姐姐,你快去叫谢侍卫,禀报爷……此女心肠歹毒……”

    婧衣脸上显出几分悲色,小意道:“姑娘,你行行好,放过妩衣吧。我们这样的丫头,命贱。不比姑娘有本事,但也是人生父母所养,如今同在无乩馆当差,都是爷的人,何苦为点小事睚眦必报,取人性命?”

    比起妩衣,婧衣毫无疑问聪明很多。

    懂得以退为进,还懂得往时雍的头上叠加罪名。

    时雍一笑,那笑意不达眼里,萌面阂卵捍绱绶⒗洹�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呢?自己打人没打着吃了亏,就有理了?好抱歉,我就是睚眦必报。”

    婧衣望着她:“姑娘如此冷血。”

    时雍一下没有忍住笑:“你赶紧吩咐厨房弄点吃的来,我可能就不冷了。”

    婧衣慢慢站起,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

    “那就恕婧衣无礼,要把此事禀报给爷知晓了。”

    “正该,正该。”

    时雍满不在乎。

    她巴不得赵胤一个不爽就把她撵出无战馆,从此天宽地阔,不比这般整天提着脑袋在阎王面前走钢丝强上许多?

    婧衣笑了笑,转身出去。

    时雍一声未吭,懒得理她。

    她是真烦内宅女人这种勾心斗角的对话。

    刚才她同婧衣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只要吃好了,她都懒得为难妩衣。

    一个小丫头,嘴臭,手贱,小小惩罚足矣,不会影响她心情。

    时雍把银针慢慢收回去,自从那天用银针扎了王氏,她就发现这个东西挺方便,习得认穴施针,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因此,她准备,回头找人打一个银针匣,缠在手腕上,方便取带。

    她收拾妩衣的样子,落在了谢放眼里。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看着。

    在谢放看来,这个阿拾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和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感觉有些高深莫测,可看上去又是真的简单。她对所有事情都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在赵胤面前也能从容无惧,就连生死好像都不曾放在心上。

    失忆,真的会让一个人连性格都改变吗?

    谢放慢慢走近,“婧衣和妩衣都跟爷很多年了,比我来无乩馆的时日更长。”

    时雍抬起眉梢看他,“此话怎讲,你想告诉我什么?”

    “婧衣若真去告你的状,你也当心着点。”

    时雍看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突然就笑了,“好。”

    不在意。她的表情分明就不在意。谢放认识阿拾其实很久了,可如今的她,真的就是一个弄不懂的陌生人,除了那张脸,和以前的阿拾没有半天相似。

    ————

    赵胤是末时回来的。

    这个人循规蹈矩,时辰也准确无误。

    他见到时雍之前,先听到了对时雍的指责。

    妩衣哭得肝肠寸断,控制不住委屈,跪在赵胤面前不停磕头。

    “爷,你要为奴婢做主呀。那个阿拾她欺人太甚,我的手……”

    她的手已经恢复,摊开掌心,连针眼都看不清楚,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赵胤眼神一扫过来,她就不敢再看,只低头垂目哭啼道:“我的手差一点就废了。”

    婧衣看她一眼,“阿拾姑娘这般没有规矩,往后是要吃亏的。妩衣再不是,也是爷的丫头,不是谁想罚就罚的,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无乩馆多了个女主人呢。没得坏了爷的名声。”

    她这话说得极是温婉,一心为赵胤,也为阿拾着想。

    赵胤此刻坐在内室临窗的椅子上,等时雍过来,闻言轻嗯一声。

    “下去吧。”

    婧衣一愣,看着他的表情,低头,“是。”

    妩衣却不服,往他身边爬了几步,就瘪嘴委屈。

    “爷,你不为奴婢做主吗?”

    赵胤盯着跪在地上的她,神情有几分倦怠,“谢放。”

    一般情况下,他叫谢放,便是不想跟旁人说话,

    而这一声也只是习惯,却让被他冷落了几天的谢放眼睛一亮,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爷。”谢放近前,拱手行礼。

    “妩衣既觉得无乩馆当差委屈,给她找个庄子,换份差事。”

    谢放愣了片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有了杨斐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应一声,便默默退后,拉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妩衣。

    “走吧。”

    “爷!”妩衣哭得肝胆俱裂,这才真正意识到了可怕。

    “饶了我,爷,不要送走我。”

    平常她们不怎么在赵胤跟前当差,无乩馆又没有女主人,几个小丫头少有人管束,吃喝用度堪比大户人家的小姐,把自个儿养得水灵灵的,很得人喜欢,日子过得可叫一个美。

    日子长了,她们便生出了错觉,认为人生本该如此,这无乩馆就是她们的家,爷这辈子不娶妻纳妾,她们守着规矩不越雷池,那么,就等同于无乩馆半个主子。

    婧衣怔在当场,脸色苍白。

    爷这是杀鸡儆猴吧?

 第105章 一只赵驴咿呀咿呀哟

    婧衣向来小心,可这次还是低估了阿拾在爷心里的地位。

    她心里窒痛,不敢为妩衣求情,木头桩子似的直挺挺跪下,一声不吭。

    妩衣见她如此,哭得更是伤心欲绝,抽抽泣泣地道:“爷,你要妩衣走,也该给妩衣一个理由,妩衣到底是哪里做错,惹了爷不喜了吗?分明是阿拾欺负了我,爷……”

    婧衣头垂得更低了。

    她觉得妩衣太傻。

    都到这时,还问爷要理由。

    在爷眼里,理由是什么?无非他的喜好。

    谢放去拉抚衣,在她的哀嚎里,内室冷得令人头皮发麻。

    妩衣挣扎着,喉咙都哭喊得嘶哑起来,“爷!奴婢不想走,奴婢不想离开无乩馆,不想离开你。奴婢一辈子都是你的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你。爷,求求您,开恩啦。”

    赵胤摆手。

    了解他的人,就知,他已懒得再听。

    谢放暗自叹口气,看着妩衣,想到了那日的杨斐。

    “一个人最可怕的,是认不清自己。”

    把妩衣从赵胤房里拖出去,这是谢放对她说的唯一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

    时雍以为今日赵胤叫她来,是为他针灸,毕竟好几日不见了,这位爷的腿疾想必也不好过。

    没料到,赵胤叫了她来,竟然让她……练字。

    这是个什么神仙大都督?

    她不会写字,字写得丑碍着他了?莫名其妙不是。

    看到纸笔墨砚,时雍满脸不解,脑仁儿隐隐作痛。

    “爷,我为何要练字?我一个女差役,不是书生,也不考科举,识得几个字,也能写几笔,已是很好。”

    赵胤淡淡睨她一眼,拿起一本书,掀开衣袍下摆,端正地坐到她的面前,像一个严格的教书先生。

    “写。”

    看样子还得监视着她写?

    时雍哭笑不得,“大人,到底为什么?”

    赵胤抬眉,“等你学会,想吃什么就写下来。”

    好像是个好主意。

    可是,这也不是他叫她来练字的理由啊?

    时雍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帖和纸墨,伸手卷起,“也可。那我便带回去,我爹也能教我,写它个三五月,定有所成。”

    赵胤不接这话,眉微沉,片刻突然冷冰冰地道:“三五月没有,只有三五个时辰了。”

    三五个时辰?

    这话,时雍更听不懂了。

    捉着笔,她看着赵胤,一脸古怪。

    “民女愚钝,大人可否明言?”

    赵胤淡淡道:“接到密报,和亲队伍刚入永平府便出事了。”

    时雍:“何事?”

    赵胤沉默一下,道:“死了十几人,怀宁公主失踪。”

    怀宁公主失踪了?时雍这么淡定的人,也诧异起来。

    那么大的一支送亲队伍,怎会让公主失踪了?

    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赵胤居然还有闲心来守着她写字?

    时雍纳闷地看着他,“大人不用去吗?”

    赵胤看她一眼,淡淡道:“宫里很快会接到消息。到时,你同我出京。”

    敢情宫里目前还不知情?

    “那大人为何不即刻上报?”

    “不差这一会。”赵胤垂着眼皮,放下书卷,“不要闲话。写。”

    这哪里是闲话?死了十几个人,他的“老情人”也失踪了,还关系到两国邦交。赵胤也未必太淡定了。

    时雍把笔搁在笔架上,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大人是不愿陛下猜疑,这才不肯上报?怕皇帝发现,你的手伸得太长,消息先到你手上,才有人传入宫里?传闻陛下身子不好,如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一连三个问题,将赵胤问得皱起了眉头。

    似是嫌她聒噪,他脸微微沉下,声音冰冷。

    “你的话太多。”

    时雍点点头,并不反驳他,“那我换一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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