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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锦衣玉令-第550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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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

    听到陈岚的声音,时雍从拉回神思,笑了笑,“都怪女儿不孝……走得这样的远,没有办法像白马扶舟对姨母那般陪伴在母亲跟前,照顾晨昏……”

    陈岚愣了愣,随即失笑,“娘是在说,这次来锦城,除了看看你们一家四口,还想了却一桩夙愿……”

    说到这里,陈岚的表情沉重了几分,幽幽一叹,“爹娘战死通宁远,我一直想去看看。小时候,先帝和先皇后说我年幼,不忍我奔波,后来又……几番蹉跎,不得机会。如今娘都这把岁数了,你都这么大了,又有了临川和苌言,我便寻思,这次过来,顺便带你们去祭拜一下……”

    原来是说的这个。

    时雍为自己的失神而抱歉,拉住陈岚的手。

    “好。我带着临川和苌言陪娘一道去。只是,这年节上,天寒地冻的,多有不便,娘再稍等些日子……”她看着赵胤道:“等王爷安排好,我们再启程。”

    锦城府离通宁卫,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路程,而且通宁远不属于锦城王的封地范围,那边又是其他族人杂居之处,虽有通宁宣抚司辖制,但实际情况与其他府治多有不同,地方上的实权,大多仍在土司的手中,与朝廷的关系虽是从属,却极为敏感。

    要去这一趟,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陈岚不是不省事的人,这些年她虽然没有去祭扫,但对这边的事情却不是全然无知,闻言,连连点头。

    “不急,不急。以你们方便为要,实在不成的话……想来父母也会原谅我们这些不孝子孙了。”

    赵胤道:“没有什么不便,过完年,小婿就去安排,岳母这一路舟车劳顿,先安置下来休养些日子,等天气暖和些,咱们就出发。”

    陈岚看他说得平静,整颗心就放了下来。

    看看他,又看看时雍,连声道好。

    时雍也抿着嘴笑,“这下母亲可要放心了,王爷应下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赵胤淡淡扫她一眼,时雍冲他做个怪脸。

    这小动作叫苌言看到了,小丫头兴奋起来。

    “爹娘羞羞……大人还做鬼脸。”

    “噗,这丫头……”

    母女两个絮絮叨着家常,苌言时不时俏皮搞怪。

    赵胤陪坐在旁,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着。大儿子临川同他如出一辙,坐在父亲的旁边,肩背挺直,仪态端正,那规规矩矩的模样,俨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赵胤。

    这一家子,分明是两种不同的画风,却奇怪的和谐。

    ……

    晚膳是在昭明殿的膳堂里用的,时雍让王府的厨子好好整了一桌酒菜,照顾了陈岚的口味,也多添了些锦城的特色。

    为了讨外祖母喜欢,临川和苌言都换上了陈岚带来的衣裳,毕竟是花费了心思的,不大不小,刚刚合身。

    陈岚还特地从箱子里掏出两个长命锁来。

    瞥了时雍一眼,她有些无奈地道:

    “这是王娘子在孩子满周岁的时候打的长命锁,用了足金……她怕托人捎带会不妥当,便一直留着,我离京前去拜会过她,得知我要来,这才交给我。你看,这都小了……”

    时雍接过锁来,一下就笑了。

    “像是我娘会做的事。”

    王氏的性子,自然是信不过信使的,这么两大坨金子,她哪里敢差人千里迢迢的捎来?

    周岁时的长命锁,六岁的孩儿自然戴不上。

    不过,那金锁的用料却十分的足,时雍一眼就看出了王氏的气质来。

    “看这长命锁打得财大气粗的样子,看来我娘没骗我,饭馆生意很好呢?”

    王氏也是笑了。

    “她是个能折腾的性子,前两年你们家隔壁的两个铺子要打租,她便承了过来,眼下店面扩大了,营生也是越发红火,喜人着呢。”

    “那就好。”时雍由衷地笑了起来。

    王氏爱财,只要生意好,她就能过得舒心。

    陈岚看她一眼,“我那天去,瞧到你那妹子和妹夫了,他们赶巧回娘家……”

    宋香?时雍扬眉,“如何?”

    “两个小娃看着都机灵。你那妹子是个有福分的,刘家小郎待她不错,我瞧着是个有礼有度的郎君,你妹子福态了些,像个少奶奶模样了……”

    陈岚说着自己突然就笑了起来。

    “就是王娘子是个闲不住的,听说又托人十里八坊的相看姑娘,要给你小弟弟说亲。”

    “阿鸿?”时雍愣了愣,笑起来,“阿鸿才十六吧?我娘这么着急着什么?”

    陈岚道:“你小弟弟是个会读书的,一门心思进学,王大娘着急,说旁人都有孙子抱,她家却越发冷清,催着你小弟弟赶紧成个亲,生出了孙子再去读书。”

 第888章 变化忽然而已(二合一)

    这……

    时雍忍俊不禁。

    王氏的快乐,普通人理解不了。

    “由着她去吧,只要她和我爹身子好,我在这边也就放心了。”

    听她提到宋长贵,陈岚的目光有那么一丝不自在,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他们都是好着的。这几年我与你姨母在井庐,与他们统共也没见几次,不过,王娘子是个有心人,常会派予安送些吃食过来,年节头,也曾领着孩子亲自上门拜会过两次,是个有心人,好人。”

    每每提到王氏,陈岚的嘴里都是赞誉有加,对宋长贵却是绝口不提,许是为了避讳,又许是意难平,时雍无从猜测,也不想去提这些老皇历,惹得母亲伤感。

    不过,时雍也是有心人。

    晚膳的时候,她特地差人去把褚道子请了过来。

    这些年,褚道子在锦城王府,依然过着清冷孤单的生活,虽然时雍尊重他,赵胤也以师礼待之,但褚道子并不会倚老卖老,只要府上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就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也就年节上,推托不了,才会和同时雍和赵胤他们聚上一聚。

    可今日,得知通宁公主驾到,传说的人刚出口,他便回去换了衣裳跟过来。

    锦城王府席上不分男女,时雍将两个长辈请上座,褚道子有些紧张,连声说不敢,后来陈岚发了话,他才战战兢兢的坐在了陈岚的旁边。

    时雍看着他畏惧忐忑的模样,心里暗笑。

    也只有在陈岚面前,才能看到褚道子这紧张的样子了。

    开席后,赵胤将侍从都遣散了下去。

    门一关上,有谢放和白执等人守在门口,剩下他们一家子,说话方便。

    跨越了六年时光,可以说的话,实在太多。

    时雍对京师里的那些旧人,十分感兴趣,来来去去便问得有点多。陈岚也是有问必答,并不避讳褚道子在场。

    只是涉及光启帝和赵云圳的事情,她却不愿多提。只说陛下有意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定下哪家姑娘。

    赵云圳都要选妃了?

    时雍怔了怔,意外得差一点咬到舌头。

    “这么快?太子殿下才几岁啊?”

    赵胤看她一眼,往她碟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太子殿下今年虚岁十八,是该定下了。”

    时雍看了看自家男人,见他眼窝幽深,不由就想到赵云圳小时候的逸事来。她有点想笑——因为赵胤的模样分明也是没有忘记。

    “这六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些。”

    都说快乐的时间过得格外地快,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六年里,时雍养儿育女,协助赵胤治理锦城,两千多个日夜,恍然就在眨眼之间,以至于想到赵云圳,仍然是记忆里那一张稚气的小脸,很难联想到十八岁的赵云圳是何模样。

    在赵胤和时雍最初就藩的两年,赵云圳捎来的信特别地多,经常暗示赵胤与那个荷包有关系的事情,纸长话也长。两年后,终于有一次来信,赵云圳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阿胤叔,你个大骗子。”

    那一年,还是经常抱怨,也经常向往京师外面的世界,时不时来信责怪赵胤,也会对时雍说些肉麻的话。

    再后来,赵云圳的来信渐渐地就少了许多,偶尔有书信,对时雍的称呼也不再是“阿拾”,而是谨慎地变成了“小婶”,言词里也规矩了许多,再不会说些不要脸皮的胡话了。

    原来是小太子长大了,懂得了男女之防,也懂得了关系的不便。

    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东西是时光改变不了的。

    时雍唏嘘一叹,笑着问陈岚,“不知太子殿下如今可有稳重一些?”

    陈岚笑道:“我也是昨年八月仲秋节气上见过一次。看着是懂事了,身量极长,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比陛下年少时也是不差半分,就是那个脾气么……”

    陈岚看着时雍,给了个会心的一笑,停顿片刻才道:

    “毕竟是储君,是得有些脾气的。”

    时雍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是脾气还很臭呗,这里也没有外人,娘不必为他遮掩。不过,娘一说他脾气不好,我才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模样来,若他当真变得乖巧又温厚,那就不是我心里的太子殿下了。”

    陈岚也跟着笑,“也是。”

    时雍好奇:“那太子殿下可有中意的女子?陛下相中的又是哪家姑娘?”

    陈岚摇了摇头,笑道:“这个娘就不太清楚了。”

    天家的事情,不好多说,更不能说不好的,陈岚很懂规矩,说到这里已是到头。

    吃罢晚膳,褚道子便告辞离去,赵胤中途有事,带着临川去了端礼殿。时雍留下来陪陈岚,又絮絮说了些京中旧人旧事,苌言已然打起了呵欠,大黑更是趴在时雍的脚下阖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时雍叫来奶娘,将苌言带去睡下,又给大黑拿来小被子盖上,这才抚着它的背毛,望着陈岚道:

    “方才在膳堂,娘为何说到陛下,便有些欲言又止?”

    陈岚微怔,“有吗?”

    “有。”时雍盯着她笑,“知母莫若女,旁人看不出来,我却是瞧得分明,你似乎不想提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陈岚沉吟片刻,看着她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这两年来,陛下似乎越发信重扶舟,东厂,也隐隐有盖过锦衣卫的势头……”

    说到这里,陈岚大概觉得不妥,从小到大的礼教不允许她讨论国事,左右看了看,又朝时雍笑笑。

    “舟儿是个能干的,陛下信重他也是应当,想来这也是姐姐的心愿……倒是娘多想了。”

    时雍微微一笑,“娘没有多想。毕竟你是我的娘,不是白马扶舟的……毕竟赵胤才是你的女婿,你为着我们筹谋,那才是应当的呢。”

    陈岚闻言,神态稍显紧张,连忙抓住时雍的手。

    “阿拾,有些话可不得胡说。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我们是臣子,是重臣之后,不可有任何筹谋……”她说着,又有些懊恼,“都怪我娘多嘴,说这些有的没的。”

    “娘……”时雍阻止她自责。

    转念,她又道:“其实稍稍一想,就明白这个中关键了。晏靳新是陛下亲信不错,可他多年来在宫中任职,朝中没有根基,锦衣卫又是个虎狼辈出的地方,没有点手腕,是降不住那些人的。白马扶舟旁的不说,能力是大有的,朝中事务繁多,他只要能把差事办得妥当,陛下用着他顺手,自然就会日渐依赖……”

    天子坐明堂,可明堂只有那么大。

    一双眼睛哪能看得见天下事?

    没有了赵胤的锦衣卫,被东厂打压,也是意料之中。

    “唉。”陈岚叹息一声,又笑了起来,“国家大事,自有他们去处理,我们女子,只要相夫教子就好。阿拾,快给娘说说,这些年,阿胤待你好不好?变没有变?”

    时雍抿唇思考一下,认真道:“若我说变了,娘会不会帮我打他?”

    陈岚微微变脸,“当真?”

    时雍噗一声,轻笑起来,亲昵地坐近过去,靠着陈岚,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压着嗓子。

    “变是变了,就是变得更好了……对我们娘仨照顾得无微不至,只要不是涉及政务的大事,那我的话,就是他的圣旨。”

    见陈岚看过来,时雍笑着挤了挤眼。

    “娘觉得怎么样?这个女婿?”

    陈岚笑嗔她一下,又叹息感慨。

    “这天底下的男子,大多薄幸,我阿拾也是有福分的人,这锦城我来了,看过了,也觉着好,你们一家子能在这里安居乐业,娘看着也高兴。”

    时雍抿嘴轻笑,“那娘不走了,好不好?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

    陈岚抚着她的肩膀,“我要是不回去,你姨母一个人该多孤单呀。说好要陪着她,那就是一辈子。”

    时雍看着陈岚,许久才“哦”了一声。

    ……

    这天夜里,时雍在陈岚这里待到很晚才离开,母女俩说了许多话。

    时光好似突然就慢了下来,一晚上就讲完了六年。

    大黑安静地趴着,嘴巴放在前蹄上,耳朵偶尔动一下,表示它在,它听到了,却又像只是无意的一扇。

    时雍离开的时候,大黑爬起来,抖了抖身子,默默地跟在时雍的背后,一人一狗慢慢地出门,穿过风雪下的廊房,走得极慢极慢。

    “要不要我抱你?”时雍低头看大黑。

    大黑摇摇尾巴,抬头看她。

    时雍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又轻了。你牙口是越来越不好了,肉也吃不动,明天给你弄点什么东西吃才好呢?”

    大黑眼珠转了转,将嘴筒放在时雍的胳膊弯上,身子依赖般贴在时雍的怀里。

    入冬以来,它越发的黏着时雍,比临川跟在她身边的时间还多,常和苌言抢娘,惹来小姑娘吃醋。晚上睡觉的时候,大黑也再不肯去院子里专门为它搭建的狗窝,而是一定要睡在时雍和赵胤的床边,脑袋就放在时雍的鞋上,寸步不离。

    时雍知道大黑的心意,无论大黑要做什么,都由着它,比两个儿女更为宠爱。

    赵胤也从不说什么,每每看大黑,也是怜爱。

    临川和苌言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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