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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锦衣玉令-第496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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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本王的话,你,听不见吗?”

    秋莲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时雍,心知男人想要的是谁,嘴巴微撇,不情不愿地退到旁上,含着眼泪,抽泣般小声。

    “婢子不走,婢子就在这里,不说不动,能瞧到殿下就好。殿下就当我是死人好了。”

    赵焕竖着眉头,眼看又要暴起,时雍说话了。

    “留下她。正好要人做事的。”

    赵焕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润润嘴唇,低低道:“都听你的。”

    时雍就像看不见他目光里的示好,走到床前,看着她厚厚的锦被,二话不说就揭了开,又回头叫秋莲:

    “开窗。”

    秋莲看着赵焕,只当没听到。

    赵焕目光一直看着时雍,满满地不舍和眷恋。

    “听她的。”

    时雍抿嘴,一言不发地挂起纱帐,示意他将手拿过来,这才端坐在锦凳上,严肃地把脉。

    房里静谧得落针可闻。

    时雍低眉宁神,赵焕面孔苍白而憔悴,瘦了一圈,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落在了眼眶里,渐渐浸润。

    “雍儿……”喊出这个名字,赵焕喉头已是哽咽,“有生之年,还能见你,我很是开怀……”

    时雍抬起眼皮,不回应他的话,面不改色地说道:

    “脉来弦急,虚弱不应,此乃邪盛正衰,危症之兆。楚王,你可知你,命不久也?”

    赵焕目光微冽,随即挽唇。

    “终日深居宗人府苦寒之所,生如何,死又如何?无妨。只要送我下黄泉地府的人,是你就好。”

    时雍哼声,放开他的手,像是沾染了什么肮脏之物似的,掏出绢子拭了拭手指,这才同慢条斯理地道:

    “观音灵丹,为何不服?”

    赵焕看着她,“想等你来。”

    他倒是挺老实,没有转弯抹角。

    时雍冷笑,不回应,转头叫秋莲准备笔墨。

    赵焕盯着她,似乎想要坐起来,却在一番挣扎后又无力地倒了回去,气促喘息。

    “若非我病危,你是不是不会来?”

    时雍回头,眼窝里是冷淡的嘲意。

    “楚王殿下把自己看得太重。在我眼中,你与别的病人没有区别。救人是医者德行,我不会拒绝。”

    赵焕一噎。

    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雍儿,你就如此狠心?”

    时雍:“请叫我明光郡主。”

    “……”

    沉默片刻,赵焕突然笑了一下,十分勉强。

    “是不是只有我死,你才会谅解我的过失?”

    时雍看着他,不怎么明显地笑了下,“你做了个噩梦,会去找梦中人要谅解吗?”

    原来在她心里,他只是她梦魇里的人。

    赵焕喉结动了动,想说了什么,时雍却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去到书案。

    秋莲已经摆好了笔墨,在时雍过来时,赶紧站到一旁边,别开目光。

    时雍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递到秋莲的手上。

    “两粒,喂他服下。”

    秋莲认得这是什么药,看一眼,眼眶里又浮上泪雾。

    “都是为了我和腹中骨肉,殿下才病得这样重,都是我不好……”

    秋莲说着便将掌心盖上小腹,眼尾余光却在瞥时雍的表情。

    时雍鼻翼里哼出一声,平平淡淡地道:“你无须自责,贪生怕死人之常情。别说是他心甘情愿把丹药让给你,便是你抢了他的,也是正解。”

    秋莲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怀了赵焕的孩儿,肚子里这块肉是尊贵的皇家血脉,她已为此事骄傲了许久,奈何这里人太少,连阮娇娇都不在了,没有人看到她的得意和风光,她迫不及待想要炫耀……

    明光郡主又如何?

    赵胤权倾天下又如何?

    他们是皇子凤孙吗?

    不是,但她得到了这一切。

    “你说得对。”秋莲压着声音,故意哭笑,“毕竟孩子最大,我和王爷怎样都行,死也不怕,只要皇家骨血绵延……”

    时雍身子抖了下。

    秋莲的话被打断,狐疑看她。

    “郡主这是怎么了?”

    时雍看她一眼,“鸡皮疙瘩。”

    秋莲错愕,看着她许久没有吭声。

    时雍写好方子,交到秋莲手上,这才淡淡一笑,“你知道阮娇娇是为什么被楚王所厌弃的吗?”

    秋莲嘴角微翘,不无得意地说:“自以为是,妄想霸占殿下,在庆寿寺差点害死你……”轻咳一下,秋莲又瞄了时雍一眼,“我心下明白,殿下心里装着你,我不在乎,也不拈酸吃醋。像他这样尊贵的男子,自当拥有美姬艳妾无数,岂是哪个女子胆敢独享的……”

    好一番妇德自觉。

    时雍听乐了。

    “你错了。阮娇娇被厌弃,不为别人,也不是为我。只因为楚王从来没有打心眼里喜欢过她。至于你,恕我冒昧,不如阮娇娇……”

    秋莲是寒家女子,虽有些小心机,但不足够聪慧,简单的脑子也永远想不到那些深远的东西,被时雍这么一激,她果然大受打击,将在宗人府这几个月里,楚王是如何待阮娇娇,又如何待她的好,如数家珍般告诉时雍。

    如此,时雍毫不费力气就得到了楚王在宗人府生活的第一手资料。

    只可惜,没有特别紧要的。

    除了宗人府的官吏,没有外面人的找过他,更别说邪君和庞淞了。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却令人唏嘘。

    时雍看着赵焕把药服下去,临走,还是忍不住损他一句。

    “没想到吧,你就这样成了一颗弃子?”

    赵焕身体僵硬着,看着时雍似笑非笑的脸,苦涩一笑。

    “那你开心了吗?”

    时雍冲他勾唇,“与我何干?”

    赵焕轻咳,压低了声音道:“我宁愿你恨我。”

    时雍默默挽唇,避开他的目光,“看你落到这步田地,我就懒得恨了。年少轻狂时,难免自以为是……你如此,我也一样。你错在被人利用,将一辈子都押注在一个不可能成功的欲望里。”

    “雍儿……我是为了你。”赵焕喉头哽咽。

    呵!

    时雍冷笑一声,眸子里极凉。

    “男人总是喜欢这般,将所有的过失推到女人身上,让女人来担这红颜祸水的罪名。是不是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

    “赵焕。”时雍抽一口气,声音缓慢了许多,“你对我或许有情,但你更爱自己,更爱这个江山,不然,你也不会被庞淞利用。不然,也不会有什么阮娇娇,秋莲,还有你楚王府那一干美姬艳妾,你说,你这些都是为了我?可笑不可笑?为了我,和无数女人睡觉?”

    赵焕噎住,好半晌才吐出那口气。

    “我是个男人,我是大晏的亲王,我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的。你当年又不肯给我……”

    “停!”时雍不耐烦了,“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听。”

    “你必须得听。”赵焕拔高声音,为自己申辩,“我赵焕对天起誓,心里有你,只有你。至于那些女人……雍儿,开枝散叶是男人的责任,我如此,赵胤也是如何。你是不是以为,你嫁给他,他这一生就独你一妇?再不会有他人?等你年老,色衰爱驰……”

 第798章 大案亲审

    时雍再次笑了起来。

    “那也与你没有关系……至少,他得到了我。而你,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是你得不到的女人呢。”

    赵焕眼眶一热。

    眼泪几乎突然地就从滑了下来。

    “你何苦刺我?”

    时雍哼声,眼看秋莲进了屋,淡淡道:“楚王殿下好生休养,我走了。”

    “雍儿!”赵焕喉头生硬,泣不成声。

    把个秋莲生生吓住。

    从楚王府到宗人府,她何曾见过赵焕哭泣?

    即便是争位失败,被今上圈禁在此,他都不曾像这般激动……

    她不明白,对赵焕而言,最深的疼痛,莫过于筹谋多年,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个笑话。爱得再多,终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与他人,从此不复相见。

    “明天——你还来吗?”

    赵焕气血浮动,用尽力气又问出一句。

    时雍带着大黑刚迈过门槛,闻言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一笑。

    “来。我夫婿说,王爷贵体要紧,务必看你痊愈。”

    赵焕胸口抽痛,泣不成声,“我宁愿你恨我,你恨着,就会记得我,如果不能让你欢喜,一直恨着,也是好的。恨我,心里也会有我。”

    时雍黑亮的眼微微一眯,嘲弄般浅笑,在秋莲为他拭泪时,悄无声息地走了。

    憾而不得,大抵是这个世间最重的惩罚。

    于赵焕,如此罢了。

    ……

    公主府。

    陈岚看着一车车药材运进来,满是欣慰地差了小蛮备好香烛,特地沐浴更衣,在府中的小佛堂里点上蜡烛,规规矩矩给观音菩萨上了三炷香。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有了这批药材,再也不怕时疫反扑。公主府中的医士吏目们得知消息,个个欢天喜地,觉得这次东厂和白马扶舟立下了大功。

    因此,对厂卫之争,便有了许多不同的观点和争论。

    有人深信觉远和尚私藏了药材,而赵胤包庇他,令人寒心。

    甚至为此怀疑起赵胤的用心,将他与明光郡主不和的传闻拎出来说。

    在这些医士的心里,明光郡主才是“同僚”,是一起出生入死治疗疫症的伙伴,而赵胤与他们的关系自然要远上许多。

    赵胤置外室私藏阮娇娇,借为赵焕疗伤之名,让明光郡主入宫久居……这些事情传入耳朵,大家难免会带着情绪站队,大有说赵胤“宠妾灭妻”,不是正道所为的意思。

    陈岚从佛堂出来,刚想去给宝音写信告知此事,就听到大家聚集在一起讨论。

    她皱了皱眉头,示意小蛮先过去,自己掉头走了过来。

    “药材入库,就赶紧忙去吧,疫症尚未根除,不是松懈的时候。”

    公主没有责怪。

    众人却听得面红耳赤。

    说当朝公主的女儿和女婿的是非,还被逮个正着,又是心虚又是害怕。

    “是。殿下。”

    “下官这就去……”

    “公主宽宥。”

    陈岚没有吭声,直到众人鱼贯而出,这才转头看向褚道子,换了副好脸色。

    “这阵子褚先生受累了,今日府中无甚大事,你也回去歇着吧。”

    褚道子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又从药材袋子里抓出一片什么东西,放到鼻子边上嗅了嗅,再放嘴咬一咬,又吐掉,然后继续低头寻找。

    陈岚觉得他的反应极是古怪。

    “怎么了,褚先生,可是药材有什么异常?”

    褚道子略略摇头,目光微动。

    “药材并无异常。”

    陈岚不解地问:“那先生为何皱着眉头。”

    褚道子欲言又止,黑袍下的面容隐隐露出几分踌躇。

    陈岚严肃下来,“这里没有外人,先生但说无妨。”

    褚道子垂下眼窝,掏出一把药材在掌心,摊开给陈岚看:“这些药材不像是从漠北来的……”

    陈岚一惊,“先生何故断定?”

    褚道子说得笃定,“这袋药材里混了些八角莲,这是江那边才能生长的植物,那一袋里,还有两只个头挺大的死蟑螂……这些东西,漠北没有。”

    陈岚惊讶,“先生是说,南方也产银霜天果和紫阳冥花?”

    褚道子摇摇头,“不,我是说,这些药材,应当是从南方的商贾手中收购而来……”

    疫症发生后不久,这两味药材就被朝廷下了买卖禁令,有哪个药材商敢冒杀头的危险做这么大的买卖?

    除非是在疫症发生之前,就已然大手笔买入囊中。

    “先生心细。”

    陈岚同褚道子对视片刻。

    “这么说来,觉远法师就是清白的了。我也不信他会是盗窃药材的歹人。只是,既是他收来的药材,为何不说出真相?反倒矢口否认,引来祸端?”

    褚道子“……”

    他没有想到,说了这么多,陈岚的理解却是这般。

    叹息一声,他道:“公主良善。可这事想来,没有那么简单。”

    顿了顿,他眯起眼盯着陈岚,冷肃地道:“这桩药材大案,说不得又要掀起腥风血雨,殿下还是要告诉郡主,早做打算为好。”

    ……

    宫外的消息传来时,时雍正陪在赵云圳在东宫吃着芝麻卷,喝着莲子八宝粥,听小丙和他斗嘴。

    这孩子见风长,好些日子不见,又长大了些许。

    不过,无论赵云圳长成什么样子,在时雍面前好像永远都是当初那个唇红齿白,顽面傲娇的小屁孩儿。

    外人面前的威仪早已收起,吃得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煞是可爱。

    “阿拾,你觉得觉远老和尚会偷盗药材吗?”

    “没大没小。”时雍纠正他许多次了,“叫婶子。”

    赵云圳不满地嘟嘴,“若非阿胤叔不讲武德,你已经是我的太子妃了……”

    十岁的小屁孩,还是虚岁,动不动就太子妃,时雍笑不可止。

    “那你赶紧长大,去找他打一架。”

    赵云圳负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你等着吧,等我长大,第一个治他的罪……”

    “我举双手赞同。”

    赵云圳一听却又不乐意了。

    “他欺负你了?”

    “没有。”时雍回答得坦然自若。

    赵云圳转头看了看小丙,哼声,又转回正题,“你说这老和尚,他好端端地偷盗药材何用?”

    时雍喂了一口粥在自己的嘴里,淡淡道:“不让疫症好起来。”

    赵云圳摇头,“那对他又有何好处?”

    时雍挑高眉头瞥他,“小贼都抓完了,官差便无事可做。时疫要是结束了,大师还怎么做大师,受世人景仰?”

    赵云圳呆了呆。

    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逻辑。

    不过再一想,觉得时雍说的没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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