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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锦衣玉令-第178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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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胤看着瑟瑟发抖的他。

    “问什么?”

    予安想了好半晌。

    “问我黄泉湖怎么走。”

    这大京师哪有什么黄泉湖?予安一脸苦样地看着赵胤,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左右全是高大的锦衣卫和赵胤的扈从,姑娘失踪是大事,他很怕大都督一个不高兴,就拧断他的脖子。

    赵胤慢慢走近。

    一步,两步,予安看着他的鞋面,毛骨悚然。

    “爷,饶命,小的给您磕头了。”

    予安说着就当真磕起头来,脑门撞在地上咚咚作响。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那声音听着就格外惊人。

    “本座派你去是做什么的?”

    “车夫……”予安话没说完,又赶紧改口,“保,保护姑娘。”

    是。他不仅是一个车夫,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卫。赵胤选他,是因为他本性纯良,年纪尚小,不会像寻常男子那般在阿拾身边有什么不良企图。

    可坏事,也坏在本性纯良上。

    太简单的人面对阴谋诡计,往往不设防。

    “五十军棍。”

    赵胤平静地说:“长教训。”

    予安一愣,潸然痛哭,“谢爷留小的一命。小的往后定会长教训,实心实意地保护姑娘,照顾姑娘。”

    赵胤跨上马车,“大黑。”

    大黑站在石阶上,原地转着圈,不肯上车,朝赵胤“汪汪”直叫。它找不到时雍,不肯走。

    赵胤:“上车。”

    大黑:“汪汪,汪汪汪!”

    赵胤:“上来,我们去找阿拾。”

    大黑停下狂吠,舌头舔了舔嘴筒,看着撩开的车帘,歪着头犹豫了片刻,撒开蹄子奔向赵胤,一跃上车,然后蹲坐在他的旁边,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赵胤伸手想揉它的脑袋,大黑退了一步,歪歪头,舔着嘴筒,一脸不乐意。

    夜已经深了。

    冷风肆意地吹拂着京师城。

    马车嘎吱嘎吱地驶离了胡同,车厢里,一人一狗极是安静。

    ……

    东缉事厂。

    白马扶舟衣襟整齐地坐在房顶上,看着快速驰近的马车,唇角微微扬起,“祁林,去,开门。”

    祁林和慕漓对视一眼。

    “是。督主。”

    赵胤刚到门口,大门就哐哐拉开了,两个侍卫站在门内,声音平和地道:“大都督,里面请。”

    哼!赵胤慢慢下车,拍了拍大黑的背,大黑舔了舔他的手,自马车跃下,亦步亦随。

    白马扶舟等在花厅里,茶已砌好,炭火将屋里熏得暖和如春。

    两个人相对而视,赵胤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他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进去。

    “厂督好雅性。”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都督直说来意吧。”白马扶舟眼尾轻斜,看着他似笑非笑,“若是为了我姑姑而来,恕我直言,你锦衣卫找不到的人,我东厂也没这本事。”

    锦衣卫大肆找人,自然瞒不过白马扶舟的眼线。赵胤也没有想瞒他,目光幽幽投在白马扶舟俊朗的脸上。

    “本座来此,有一事相询。”

    白马扶舟抿了抿嘴角,放下抚热的茶盏,挑眉道:“说说看。”

    赵胤沉下眉头,摆了摆手,示意花厅里的侍卫全部退下。

    “你连他们都信不过?”白马扶舟看着紧闭的大门,哼笑道:“大都督做事,真是谨慎。说吧,所为何事?”

    赵胤道:“厂督素喜制毒,我所言非须吧?”

    白马扶舟脸一沉,“此是何意?”

    赵胤看着他,无声,却似有声。

    白马扶舟与他眼神较量般相对良久,冷笑道:“大都督该不会以为陛下之毒是我下的吧?”

    赵胤:“难道不是?”

    白马扶舟笑了起来,懒洋洋地举起茶盏看着他,浅泯而笑。

    “我一个太监,已是位高权重,显赫人前。即做不成皇帝,又不想做皇帝,我毒害陛下做什么?”

    赵胤:“那你为何不救?”

    白马扶舟勾起嘴角,默默看了他片刻,“大都督可真是看得起我。你以为我想救,就能救?”

    看赵胤不答,白马扶舟站起来,亲自将茶盏移到赵胤面前,然后落座。

    “在姑姑说出真相前,我并不知陛下是中毒。而之后……”他冷笑一声,“姑姑都不知是什么毒,毒从何来,本督又怎会知情?”

    赵胤冷冷看着他,神色不变。

    白马扶舟笑道:“早年闻得锦衣卫擅长罗织罪状,今日大都督之言,总算让我见识到了。这弑君之罪,红口白牙就要落我头上吗?”

    赵胤看着他不说话。

    白马扶舟回视,一动不动。

    二人眼底机锋锐利,如同厮杀。

    “大都督怀疑我做了手脚,怀疑我带走了宋阿拾?”好一会儿,白马扶舟挪开视线,眉头蹙了蹙,慢声道:“不是我。”

    赵胤:“是谁?”

    白马扶舟看着他,薄唇轻抿,神色已正经了几分。

    “我在查,尚无发现。”

    在这京师地界,能逃开锦衣卫和东厂的视线,并且让他们找不到人,还能是谁?

    赵胤眼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潭水。

    “我今日来,是向厂督求药的。”

    白马扶舟有些意外:“哦?”

    赵胤道:“有什么药,吃了就能让人招供?”

    白马扶舟一愣,笑了起来。

    “没有。这世上若真有这样的神药,那可真是能少很多麻烦了。”

    看他沉默的面容冰冷若霜,白马扶舟笑着打个呵欠。

    “天快亮了。大都督,动作要快。”

    赵胤起身:“告辞!”

    从昨天找人开始,京师城门便已封锁紧闭,如非执特殊手令,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京师。

    赵胤的判断和白马扶舟一样,带走宋阿拾的人,不可能把这么一个大活人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带离京师。

    人,肯定还在城里。

    夜幕初开,晨曦在天空洒下一抹微弱的斑白,往常这个时候,城市要开了。

    城门外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有行商的有走亲访友的,城门里也排着长队,有出城办事的有婚丧嫁娶的,很是热闹。

    守卫正要拉门,背后传来大声吆喝。

    “且慢!”

    来人身装盔甲,高居马上。

    “大都督有令,昨夜城中劫匪行窃,正在搜捕,暂缓开门。”

    守卫面面相觑。

    等待许久的百姓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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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军问:“那这城门,何时开?”

    来人:“等大都督令下。”

    天亮开,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一听说今日不能开门,纷纷议论是哪家被劫了,居然能让大都督如此兴师动众。而那些有事着急进去的人,则是埋怨不已,大骂锦衣无道。

    诏狱里一如往常,外面天光大亮,里头仍是黑漆漆一片,靠着几盏残灯照亮。

    这个时辰,囚犯们该进餐了,寅字五号的六姑,照常在骂骂咧咧,嫌弃守卫给的饭菜不好,然后隔着囚舍和几个女犯吹牛,说自己侄女如何如何厉害,又说等出去了,要给人家做媒,声音又大又响亮,生生把囚舍闹成了菜市场。

    而甲字一号依旧是静悄悄的。

    石落梅的脸,掩在黑暗里,房饭从门洞伸进来,她默默接过,看一眼,微微怔愣。

    自打那日时雍进来给狱卒使了银子,她的伙食就改善了很多。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但石落梅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她心里明白,是那个人打了招呼。

    可今日的早膳又变回了猪食。

    她低下头,将发黑的馒头挪开,端起粥准备喝,耳边响起细碎的脚步。

    那人停在她的面前,威压感让她难以无视,慢慢地仰起头。

    来人冷冷看着她,居高临下。

    对视间,石落梅落了下风。

    “大都督找我有事?”

    幽暗的光线,映着赵胤冷漠的脸。

    “给你求情的人,失踪了。”

    石落梅手一紧,怔忡片刻,双唇紧紧抿起。

    “大都督想知道什么?”

    赵胤:“他是谁,在哪里?”

 第287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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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四周,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幽冷的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透过来,冷得人恨不能把身子缩起来。

    时雍在感觉到冷意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

    因为她又渡过了一劫,有寒冷的意识,也知道自己是谁,那么,她就还没有被那个烂人当成“愚人”而毁灭。

    只是四周一丝光都没有,她什么都看不清,肚子饿得咽唾沫都难受,这要怎么才能逃出去?赵胤又如何才能找到她?

    黑暗中,一只小手慢慢摸过来,隔着笼子轻轻捅了捅时雍的胳膊。

    “姐姐,姐姐。”

    女孩儿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籁般敲在时雍的耳膜。

    她下意识转头。

    女孩的眼睛太亮了,也可能是时雍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竟隐隐瞧出了一个轮廓。

    时雍喜道:“你……”

    “嘘!”女孩靠着笼子,凑近时雍,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满是恐惧感。

    “我们都在笼子里,不要说话。”

    时雍皱了皱眉,想到那个烂人说的“驯狼”的故事。她就是那匹狼,这个女孩儿可能是狼,也。可以是用来让她屈服的同类。

    “姐姐,你有吃的吗?”

    女孩儿在说到“吃”这个字的时候,咽了咽唾弃,时雍也感觉到了肚皮的呼吸和喉头的发痒。

    “没。”

    时雍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传来一丝光亮。

    一个黑衣男子拎着油灯走近。

    “你们在做什么?找死?”

    借着火光,时雍看清了刚才拉她的小女孩儿,约摸比春秀大一两岁,眉清目秀,很是玲珑,和她享有“独立套笼”不同,小女孩是和一个老者关在一起的。

    鲜血的气味弥漫在鼻端。

    那老者靠在笼子里,双眼紧闭,一条铁链穿透了他的锁骨,与笼子上的吊环套在一起,浑身鲜血淋漓。

    时雍下意识闭了闭眼……

    那烂人自负又傲气,对待他嘴里的“愚人”是不会花这么多心思的,就时雍昏迷前看到的那些人,全被一群一群关在笼子里,而这个老者和小女孩儿,跟她一样享受了单间待遇,想必都是烂人嘴里的“智者”——不肯被驯服的智者。

    “哥哥!”小女孩声音清伶,可怜巴巴地叫着黑衣人,然后双手抓住铁笼,小脸几乎快要挤出铁笼,“你行行好,给我爷爷一些吃的吧。他快要死了。”

    黑衣人哼声,一脚踹在铁笼上。

    “老不死的东西,不识时务。好吃好喝供着他不要,非得找死怪得了谁?还想得到食物?愚蠢的人,他佩吗?”

    小女孩儿跪在地上,磕头。

    “哥哥,你行行好,行行好……”

    黑衣人站在笼头,看着了无声息的老头,再看了看楚楚可怜的女孩儿,突然邪笑一声。

    “要吃的?只要你乖点,也不是不可以……”

    女孩儿眼里生出一抹亮色,频频点头,“哥哥,我乖,我乖的。”

    黑衣人嘿了声,放下腰刀,双手去松裤带,“好啊,你让哥舒服舒服……”

    女孩儿大惊失色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黑衣人尖笑,“嘴打开。”

    砰!

    时雍用力地撞动铁笼,“杂种!你还有人性吗?你敢做,老娘就敢阉了你——”

    她盛怒之下的声音又尖又狠。

    黑衣人转头看她一眼,冰冷的恨意从她眼中浮上来,极是恕:谝氯酥勒馐蔷峡粗械呐耍允庇翰桓曳潘粒墒潜凰饷赐玻故怯械悴环�

    他们是君上的亲信,这里的愚人随便砍杀,凌辱,何时受过这般的挑衅?

    他蹲身,看向时雍道:“你触怒我了。”

    时雍冷笑,“你也是。”

    黑衣人看着她眼里的冷意,肩膀瑟缩下,一时无言。时雍凉凉地笑。

    “大不了我答应你主子的要求,然后第一个收拾你。你说,在你主子眼里,我跟你相比,谁是智人,谁是愚人?”

    黑衣人沉默。

    慢慢站起身来,系上裤腰带,退了下去。

    时雍:“油灯留下,把你主子叫来。”

    这是个邪恶得没有人性的地下王国,在这里,智人和愚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待遇,但有资格划分的人,只有君上。君上的权威不容置喙。时雍虽被关在铁笼里,可黑衣人知道那是君上想要驯服的女人,不是愚人,触犯了她,就是触犯了君上的权威,他会付出愚人的代价。

    油灯留下了。

    时雍看着苍白着脸的小姑娘。

    “你爷爷是谁?”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她。

    “我爷爷就是我爷爷。”

    时雍想知道的是这个受到烂人特殊待遇的老者到底是谁,可不是想听这个答案。

    可是,她来不及进一步询问,被一群部众簇拥着邪君就走了进来。

    玄黑的披风,帽子从头上遮到脚,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却比之前更为邪佞。他穿过甬道走到时雍的铁笼跟前,脸上终是带了几分笑意。

    “你找我?”

    时雍看了看手上的铁链,静静地抬头,“是的。”

    “想好了。”

    时雍苦笑。

    “我没有别的选择。”

    邪君安静地注意她片刻,从她脸上看不出异样的,忽而一笑,“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我怎么信你?”

    时雍缓缓笑道:“做邪君的女人,比饿死或是被虐待致死强很多。你说我是智者,这便是智者应有的觉悟。”

    邪君眼睛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审视她话中的真假。

    好半晌,他忽然转头对身边的部众道。

    “去!为夫人准备二十个愚人。”

    时雍拧了拧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很快,她被带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房间。这里除她以外,还有二十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他们跪在地上,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她,一副绝望的样子。时雍不解地转头,邪君看着她,露出一丝阴沉的笑。

    “等你亲手杀了他们,本君就相信,你是足以与我匹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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