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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锦衣玉令-第175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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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胤无奈:“罢了,我来。”

    他慢慢接过碗筷,象征性吃了两口,可是那双腿没有离地,始终笔挺地跪在那里,吃饭也不肯松懈。

    时雍看得眉头都揪成了一团,“大人准备跪多久?”

    赵胤没答,抬眉示意她,“你快些进宫去吧,别耽误了。”

    时雍看他片刻,突然重重哼声,“大人可真是会给我找事。你跪多久是没关系,可等你这条腿废了,不还得我来帮你治,帮你揉,我不累的么?你能不能惹我想想啊?”

    这指责也并非出自真心,时雍只不过是想说服这根榆木头。

    不料,赵胤听了,好半晌没吭声,再吭声,便是教人心酸的叹息。

    “我对不住你。”

    时雍愕然,歪头,“你是不是傻?”

    赵胤放下碗筷,很快又跪得端正了,“你去吧。”

    这么固执?

    时雍突然觉得匪夷所思,就为那点事情,至于么?

    不过,赵胤是个稳重冷静的性子,极有主见,若不是他自己想跪,谁也拿他没有办法的。时雍这么一想就明白了。

    并非他爹罚的,是他自己要跪的。

    “大人。”时雍慢慢转过头去,看着他英俊也憔悴的脸,“你是在自我惩罚吗?”

    她见赵胤不开口,顿了顿,又小小地挑了下眉,“就因为亲了我?大人就如此自责,觉得对不起你们家的列祖列宗?”

    这话把时雍自个儿说笑了。

    “是你家有什么清规戒律,不得近女色?还是因为我长得可怕,亲了就有罪?”

    赵胤:“与你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时雍瘪了瘪嘴,故意委屈地道:“大人心里就是看不上我,觉得跟我这般身份的女子有,有亲近之举,就是对祖宗不敬”

    赵胤脑仁痛。

    这女子怎的就不讲理呢?

    时雍委屈的表情,他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伸出胳膊在她肩膀上轻轻揽了揽,声音软下些,“爷自有主张,你不必管,自去吧。”

    “那可不成。”时雍身子往前微倾,双眼直盯盯看着他,“你一个人也犯不了清规戒律。这不是两个人的责任么?你要跪,我就陪你跪好了”

    “阿拾”

    赵胤正想说什么,大黑突然狂叫起来。

    时雍一惊,扭头看去,门口除了甲一,还有个长胡子老头,一脸威仪的样子,年岁不小,脾气也不小,看她跪在那里,身子贴着赵胤几乎快要蹭到他怀里去,那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荒唐!祠堂重地,女子怎可入内?还,还”

    他指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恨恨地甩袖。

    “白日天光,祖宗灵前。无乩,你太让人失望了。”

    时雍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但是看甲一把他请来,又一副恭顺的样子,想必是他家族中辈分较高的老人了。她赶紧跪得端正,低头不语。

    赵胤看了她一眼。

    阿拾性子倔强又要强,是极不喜欢跪的。

    她跪,是不想让他为难。

    赵胤敛住神色,对时雍小声道:“你起来。”

    时雍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可是,赵胤看看她这身子,神色凉了下来。

    “陛下还在宫中等你诊治,延误不得。”

    这话他说得大声,是给那两个人听的,时雍心里清楚,她看一眼气得快要背过气的老头子,想了想,坚决地摇头。

    “我陪大人。”

    看他两个浑然不顾有人在场,就这般姿态,老头子脸都气白了。

    “赵无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公了?”

    赵胤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请荣王殿下安。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此人正是洪泰帝第十七子,荣王赵梣,甲一生父益德太子和永禄爷的亲兄弟,是如今赵氏一脉里辈分最高的老王爷。可是,甲一没有认祖归宗,赵胤这语气也显然不愿意承认皇嗣身份的意思,把荣王气得白胡子抖了又抖。

    “赵无乩,你姓赵的。”

    赵胤:“荣王殿下,这里不是宗人府。”

    说罢他望向甲一,而甲一望向了祠堂的牌位。

    荣王极力压着火气,苦口婆心地道:“无乩,你是个好孩子,叔公一直知道你的为人和品性,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的手又指向乖乖跪在一边的时雍,“一定是这个妖女勾引你,再拿身孕之事逼迫你娶她,是也不是?”

    有孕?

    时雍震惊地抬起头。

    看着盛怒的老头,再看面色平静的赵胤,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赵胤看她这般神色,猛地敛住表情,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人当众揭开这等丑事,还被当众指责是何等羞辱?更何况,阿拾还没能“成功赖上他”,真相就这样揭开,她当如何自处?

    赵胤双手微微用力捏紧,控制住想将她僵硬的身子搂入怀里的冲动,仰头直视荣王,冷冷淡淡地道:

    “荣王殿下既然了解我,就该知晓,我不是会被勾引被逼迫的人。我做了,那就一定是心甘情愿。”

    荣王大怒,痛心疾首地大骂。

    “我看你这是被妖精迷得昏了头。”

    时雍听着这荒唐事儿,脸上那叫一个精彩。

    她怀孕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这是什么笑话?

    在荣王的愤怒和甲一的无奈里,她想半晌,突然明白了。

    莫不是赵胤为了给她名分,谎称她有了身孕?这才觉得愧对祖宗,自愿到祠堂受罚,然后把族里的老神仙都逼出来了?

    定是如此了。

    这男人好大胆子!

    时雍深吸一口气,想插句话。

    “大人,我”

    “闭嘴。”赵胤突然站起来,大概是跪得久了,他的腿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俯身将时雍拉起来,双手掌着她的肩膀,重重一捏。

    “你先入宫去。这里我会解决,好吗?”

    时雍:“可是我”

    “没有可是。”赵胤生怕她因为羞涩或自责在此时说出真相,眼神凉淡地阻止她,同时,也安慰她,给她定心丸。

    “无论如何,爷都不会弃了你。”

    时雍:“???”

    ------题外话------

    晚见

 第282章 是老熟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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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乩馆有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众人皆知,却无人敢提。

    甲一鳏居几十年,无乩馆里从来没有过女主人,那赵胤是谁生的?坊间之人,最喜议论猜测王侯公卿们的私隐,对此有许多说法。

    最为人熟知的一种说法是,赵胤的生母是伺候甲一起居的大丫头,与甲一相依多年,没名没分却为男主人生下儿子,还没有等来应属于她的荣华富贵,却因产时血崩去世。

    赵胤得知的生母情况,也是如此。

    他自打出生就不曾见过母亲,连生母的姓氏名讳都不知道,甲一只说她叫雪娘,别的连他都不知情。

    一个这种身世这样长大的男人,对生母之事是有阴影的。

    赵胤支走了时雍,将荣王请入上位坐好,当着甲一的面,便说了这段往事。

    “荣王殿下,我怎能让阿拾步我母亲后尘?”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盯盯看着甲一。

    那冰冷的双眼仿佛在指控甲一,对他生母不厚道,如今还要让他也做这种不厚道的人。

    甲一有点愣。

    昨夜才唾骂孩子荒唐乱来,今日他就成了荒唐乱来的那个人。

    辩无可辩,他一时面赤无力。

    “无乩,此事另当别论?”

    “为何别论?”赵胤冷冷盯住他。

    这二十多年来,甲一对赵胤生母之事,始终三缄其口,每每提及他就顾左右而言之,或是避而不谈。赵胤小的时候,时不时还会问起母亲,后来渐渐长大,他早已不再提及。二十年的时间,久得足够遗忘一个人一件事。

    甲一以为他早就忘记,连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借口。

    又哪会想到,孩子会用这件事来堵他的嘴?

    “父亲,其身不正,何以正人?”

    赵胤冷冷扫过甲一的脸,淡淡看向荣王道:“殿下今日若是来主事的,就请回吧,这是无乩馆,是家事,我自会与父亲商量。若是来看笑话的,您已然看见。”

    荣王看看甲一,再看看他。

    久久,叹息一声,慢慢站起身。

    “老了!管不了事了。”

    甲一送荣王出府,回来一看,赵胤还跪在祠堂里。

    他又气又急,走到赵胤面前,“你非得逼我答应你娶那个宋阿拾不可?”

    赵胤徐徐抬头,“我是在忏悔。”

    没想到他这么回答,甲一哼声,“你如此固执,又忏悔什么?”

    赵胤道:“有违承诺。自是要忏悔。”

    一听这话,甲一更是气得不轻,声色俱厉地斥责他:“你明知此事不可为,偏要为之。既为之,那你便心安理得也罢,偏生又想来恕罪。世上哪得双全之法?”

    赵胤没有说话,望着灵牌许久未动。

    在甲一气得离开祠堂时,方才听他慢慢道了一句。

    “兴许,会有双全吧?”

    ————…

    入宫的路上,时雍想着自己“被有孕”的事情,一时好笑一时好气,竟有些入神,走了许久发现还没有到目的地,恍惚回神,这才隐隐察觉异样。

    “予安?”

    她轻唤一声,没有听到予安的回答。

    马车还在往前行驶,没有停下的意思。

    时雍心里一凛。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她有些心神不宁,看到自家那辆车等在门口,匆匆上车就让驶离入宫,并没有与予安交谈过。

    因为要入宫,时雍没带大黑,也没有带武器,连那把赵胤赠送的随身匕首都没有携带。

    她默默将马车里放茶水的小几扣在掌心,笑盈盈地道:“予安,叫你呢?你是睡着了不成?”

    予安仍然没有回答,马车却走得越来越快。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看来车夫这差事委屈了你——”时雍漫不经心地说着,身子已然靠近前辕,不待话落,冷不丁撩开车帘,猛地出手。

    这一下稳、准、狠,那个木质小几直接敲在驾车男子的脑后,砰地一声,那人重重栽倒在地上。

    他不是予安!

    时雍一把抓住马缰绳。

    “驾——”

    黑马抬高前蹄,长声嘶鸣,却没能前行。

    马车早已偏离了去宫中的路,繁华热闹的街景不再,此刻置身于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马车前方安静地伫立着十来个黑巾蒙面的彪形大汉。

    时雍调头看向背后。

    一群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后路。

    “有备而来啊。”时雍看着这个平静的胡同,两侧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仿佛没有活人存在一般,只有一扇大门洞开着,幽深而诡异。

    走不了,她就不走了。

    一个脚抬起,搭在车辕上,时雍懒洋洋问:

    “你们的头儿呢?出来说话。”

    黑衣人里走出一个人,同样的打扮,同样的面巾,个头相差不大,看不出长相,听声音却很是沉稳。

    “宋姑娘,得罪了。请吧。”

    时雍冷笑看了看那扇洞开的大门。

    “我可不是那么好请的,这一点,你们主子知道吗?”

    黑衣人声音平静。

    “主子仰慕宋姑娘已久,自当好好招待。”

    仰慕已久?时雍心里咯噔一下。

    是老熟人来了吗?

    她的脑海里飞快闪回——

    诏狱里持玉令的“神秘人”,水洗巷与她交手的黑衣人,石落梅宁死不招的男人,卢龙那个死去了又仿佛还活着的“邪君”……

    这是哪一个?

    时雍跳下马车,一声不吭地走向那个敞开的木门。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群黑衣人始料不及,迅速围拢上来,拔了刀,时雍笃定他们不敢动手,回头冷冷一扫,嘲弄地笑。

    “待客,要有待客的样子。看你们吓得!”

    以一个女子之身,能让这么多壮汉视若劲敌,时雍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厉害了——只是,今日若是死在这里,想想还有好多遗憾。

    指导王氏做的几个菜,还没有尝到味道,赵胤也还没有得到,她突然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先吃了再走的……

    时雍以为大门进去会是院落或者屋舍。不料,大门进去是一个很深的巷道。逼仄,窄小,七弯八拐,巷道的两侧是泥糊的墙壁,幽幽暗暗的光线,照在墙壁的挂画上。

    每一副挂画上都是被妖魔化的神佛,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全部变了形象,眼里带了凶光,脸上满是煞气,看一眼,无端惊悚,冷汗遍体。

    时雍微微握拳,走得很快。

    对方要杀她不会在这里设局,她没有什么担心的,而是这种把神佛妖魔化的画作,让她打心眼里觉得害怕,凉气陡升。

    时人信鬼神,便是穷凶极恶之人,也会求神拜佛,祈求佛祖保佑自己。心里有所畏惧,就会有底线。

    此人连神佛都敢亵渎,可想而知,还有何事不敢为?还有何人能够约束他?

    穿出长长的巷弄,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天井,天井对面站了几个黑衣蒙面男子,看到时雍进来,他们一动不动,虎视眈眈。

    其中一个低低说了声。

    “主子,人来了。”

    时雍笑了笑,没有入内,而是站在天井里,朗声道:“不知尊驾请我来,有何要事?这般故弄玄虚,为何又不敢出来见人?”

    她从容淡定,丝毫没有敌众我寡的畏惧。

    片刻,里面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笑。

    “传闻宋姑娘医术超群,请你来,只为求医罢了。在下也非故弄玄虚,而是身子多有不便,无法出门迎客,麻烦宋姑娘再小走几步。”

    一个黑衣人摊开手,“请!”

    这般严阵以待,竟是为了求医?

    这个答案时雍倒是始料未及。

    她慢慢从天井走过去,踏上台阶,迈过门槛,里面是一道厚厚的纱帘,光线昏暗,几盏烛火将垂低的纱帘照得薄透,里面依稀可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古怪!

    见她停步,那男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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