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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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好手机爬回床上。
没一会儿又爬起来,对着中央空调的控屏看了半天,室内温度控制在22度,也不低啊,怎么就觉着冷?盛棠环顾四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空调一关立马回床上。
被子拉高……
拉到能挡住大半张脸。
眼睛得露出来,要不然有什么东西站在她床头,还是那种俯身长发垂下地看着她她都不知道。
热啊。
盛棠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
转念一想不行,万一有什么东西从床底下伸出来抓住她的脚……她又默默地把脚伸回被子里。
默念:没事没事,酒店里的床下藏不了人,是实的……
江执在这边结束通话后,那边就有人问他,“江教授,资料整理完了之后我们带你吃个饭,就当早饭提前了。”
工作室还有其他两位老师在,闻言后纷纷附和。
江执说了句不用了,转头看着程嘉卉,面色严肃,“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别碰我手机。”
程嘉卉最怵的就是他一皱眉,听他这种都能算是警告的话,心中自是不悦,但也不好发作,“我不是看你一直在忙吗,万一真有紧急事儿找你呢。你手机就放在那,又是调了静音的,我不接的话,你们团队的人保不齐就以为你出事了。”
江执抿了抿唇,下巴的弧度绷得微凉。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不动你手机就是了。”程嘉卉轻轻推他,“还有啊,你说老师们就想请你吃个饭,你倒好,直接奔人工作室要墓葬壁画的资料,你不饿,老师们还不饿啊?”
“抓紧时间修复壁画,不是你们的要求吗?”江执反问。
程嘉卉哑口无言,好半天笑说,“你怎么老这样啊,可真轴,怪不得之前我爸总说能被你气得头疼。”
轴到不行。
本来就订好了餐厅,结果他刚出酒店就改了主意,说饭就不用吃了,了解一下壁画资料是头等大事。结果她没辙只能饭局取消,转到许老师的工作室。
是,做他们这行的一工作起来就忘我,几位老师后来也没提饿不饿的事儿,可不意味着要这么任性吧?
江执没应话,任由她说,将手机往兜里一揣。
“哎。”程嘉卉叫住他,“小七没事吧?”
江执转头,盯了她少许,说了句,“有事。”
呃……
程嘉卉一愣。
“还有,”江执淡淡补了句,“你叫她盛棠就行。”
盛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好几个小时,也许就只有几分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浑浑噩噩的,像是做了梦,又像是周围真有人似的。
等她睁眼的时候,窗外仍旧黑沉沉,看来她真是没睡多久。
额头上全都是汗。
盛棠坐起来,热得昏头涨脑的,睡不着,还困。
太难受了。
想她盛棠从不知失眠是什么滋味,为此程溱和游叶没少羡慕她,说她没心没肺到沾枕头就能睡死过去,这睡眠质量简直是羡煞旁人。
她会显摆摆地跟她们说,我年轻啊。
现在,她总算尝到了失眠是什么滋味了。
才二十几岁,还不至于奔向更年期了吧?
盛棠狂躁地把头发抓得一团乱,烦死,水逆了吧?
突然,有人敲门。
盛棠一激灵,脊梁骨陡然挺直。
幻听?
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敲她房门,能敲她房门的……未必是人。
盛棠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在临进门前没喊咒语,当时从餐厅出来后肖也还问她害不害怕,开玩笑啊,她怎么可能承认害怕?肖也挺贱,也不知道是不是纯心故意,跟她说,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进房门前念咒语。
玛尼玛尼轰!
盛棠当时就撇嘴了,跟肖也说,你家这是咒语啊,我小时候抓蝴蝶就这么喊。
她颤着手抓过浴袍披上,战战兢兢往玄关那边蹭,心想着,可能肖也说的也不完全错,是该念咒语的,应该念:唵嘛呢叭咪吽……
敲门声倒没有紧催,就刚刚那两声,像是不想惊扰她似的。
可问题是,她已经被惊扰了。
盛棠盯着房门上的门镜,万一往外一看是空空如也的走廊……
又万一看见个背对着门站的长发女人,不,就算她转过来也是背对着门的……
盛棠觉得双腿发软,但不瞧明白就更别想睡了,毕竟一想到门口可能站着什么怎么能睡得着?
她凑上前,先用手指头堵住门镜,眼睛再凑到手指头跟前,手指头一点点蹭着往外移。
空隙间,她就瞧见了门外一道身影,逆光而站,身后是长长的走廊。
盛棠呼吸一窒。
忙撤了手。
再仔细一瞧,门外还真站着人,那眉眼被走廊的光映得清晰明亮。
紧跟着盛棠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全身立刻就没了力气,一手扶着门把手,额头就咚地磕在门上,一时间就想哭,心也在突突跳。
这一声动静不小。
门外的人也听见了,抬手轻敲房门,“小七?”
盛棠用力去攥门把手,发现手都使不上劲了。
门外男人低问,“你没事吧?”
怎么能没事?
这个时候岂能放过救命稻草?盛棠赶忙开了门。
门口站着江执。
他以时间为名
第103章 见鬼了
照理说,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都是救命恩人,虽然时辰不对。
可话说回来,时辰对了还至于给她吓成这奶奶样?史无前例的奶奶样。
盛棠在没开门之前也是这么想,双腿绵软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他总算回来了。
可开了房门,跟他打了照面后,电话里林林种种的“前尘恩怨”就铺天盖地地来了,控制不住,就算有多想不计前嫌,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了。
不但让程嘉卉接了电话,还说她胡闹,她怎么就胡闹了?是挡他发财还是碍他泡妞了?
这么晚了,就算泡妞是不是也该泡完了?
“你什么意思?”盛棠学他白天的姿势,一手搭着门框一手搭门把手,冷着脸问。
江执没打算进门,站在那瞧出她情绪来,笑了,“你睡着了吗?”
要你管?
盛棠抿唇,反问,“那程嘉卉睡着了吗?”
怎么就舍得回来了?软玉在怀一觉天亮多好。
江执挑眉,盯着她了好一会儿,像是打量,冷不丁问,“怎么出这么多汗?”
盛棠抬手一摸,额上还汗津津的。其实后背早就湿透了,吓的,再说了,能不热吗,她还裹着个浴袍呢。
“空调坏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屋子里有点冷。”
冷?
江执狐疑地看着她,半晌后突然了悟,“吓的?”抬眼朝屋里看过去,低笑,“所以,灯也不敢关窗帘也不敢挡是吗?”
“……也不是。”她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怂?电话里那一遭现在她想起来总觉得丢脸,遇上这事儿为什么不打电话给盛子炎?想她那位英俊宽厚的爸爸一定会陪她聊到天亮。
“小七。”江执类似轻叹,嗓音低柔。
盛棠一怔。
她还从没听过他把“小七”这俩字念得这么动听入耳呢,而且……她抬眼看他,今晚他的眼神也不一样啊,很柔和,让她想起老鼓楼上放飞的鸽子,没讥讽没嘲弄,也没攻击性。
心竟慌了一下。
可怎么就慌了呢?
“肖也之前是在故宫做过技术支援,但他从没到过东筒子夹道那一片,什么消失的老师,真有这么大的事你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有人跟他说话……他信口开河的你也能当真?”
盛棠其实也没太相信肖也说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去想。一听江执这么说,就好像阴霾的天豁然被开了道口子,乍亮了。
“你呢,乖乖睡觉,空调正常开,窗帘拉上灯关了,要不然睡得不踏实。”江执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头发,温柔地将她一头的乱发给捋顺,嗓音也低低的,“听明白了吗?”
盛棠觉得全身酥软,是他手指带来的。
从天灵盖穿过骨骸,顺着血液一个劲地往她心里灌。
她点头,觉得头更晕晕沉沉,好像真困了。
“现在能睡着了吗?”江执低笑,“再睡不着,我就进来了。”
“啊?”盛棠警觉,“进来干什么?”
江执食指微微一弯,轻敲了她的鼻梁,“进来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盛棠一时间气促,结巴了,“不、不用了,我睡觉的时候穿得可少了,你不方便在身边。”话毕,心里一阵哀嚎,盛棠啊盛棠,你说什么穿多穿少干什么?弄得就跟你想暗示他点什么似的。
在江执眼里,此时此刻的盛棠的确就跟只蒸包子似的,抬手又摸了一下她的头,笑说,“那好,赶紧回去睡。”
孤枕难眠的不是盛棠一人。
程溱也失眠了,只不过她是真的从深夜坐到黎明,再瞅着窗外,从黎明的天儿看到了最遥远的天际吐了白。
良久后她下了床。
拿过桌上的手机,点开。
屏幕的光映了她的眼,带着血丝,披头散发。
没有最新的信息。
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给曲锋的:你是来北京了吗?
迟迟没有回复。
程溱盯着曲锋的头像看了良久,是张在户外蹦极的照片,她都不知道这照片是他什么时候拍的。跟曲锋在一起这么久,程溱很清楚他不是一个喜欢玩极限运动的人,每次她央着他玩,他总是说万一安全设施没做好呢,万一真摔下去了呢?你看新闻上动不动就报道说玩这类游戏出事的……
连带的,程溱就只能跟游叶、盛棠一起玩。
曲锋的这个头像是新换的。
之前是一个小怪兽的头像,那个怪兽是程溱随手画的,曲锋视若珍宝似的拍下来设了头像,跟她说,要是我想你了,看这个怪兽就行。
程溱当时还老大不乐意,质问他啥意思啊,我在你眼里长得吓人是吧?
曲锋连连说,不是吓人,是可爱,我可爱可爱了。
程溱在想,汉语真是神奇啊。
他在爱你的时候会说,你可真可爱,我可爱可爱你了。
但他在变心的时候也会说,你很可爱,可我不爱你。
像拗口令似的,多逗。
程溱对着曲锋的新头像说了句,你他妈的也真逗。
手机往桌上一放,窗帘拉上,遮了窗外隐隐藏藏的光,就跟她的感情似的。
钻回床上,毯子一拉。
睡觉。
盛棠真是睡了个好觉。
结结实实的,好像连梦都没做。
在床上坐了好些时候,等头脑清明才开了窗帘。
一大片的灿烂阳光迫不及待地挤进来,一眼瞧出去清爽得很。主要是休息得好,视线感觉都变好了呢。
也真是怪了事儿,昨晚江执来了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她回床上沾枕头就睡着了,一点缓冲的过程都没有。
等等……
盛棠给大脑叫了停。
不对啊,昨晚站在门口的男人是江执吗?
疑问如潮水,忽而就涨起来了。是江执吗?他从程嘉卉那里回来了不说,还特意找了她一趟,告诉她肖也就在胡说八道?
语气那么温柔,眼神那么柔和,轻抚她头发时也那么有耐心,跟在电话里嫌她胡闹的男人判若两人……他安慰她不要害怕,又叮嘱她快点睡觉,眼角眉梢上的笑都藏着温暖,让她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
所以,这不对。
江执能这么温柔?江执能这么好说话?江执能这么有耐性?
盛棠陡然打了个寒颤,一下子蹦高起来。
老天,如果昨晚上站在门口的人不是江执,那会是谁?
幻觉!
想到这儿盛棠一激灵,不对不对,绝不是幻觉,她现在还能记起他给她捋头发时的感觉呢,异常轻柔,就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盛棠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见鬼了。
其实昨晚上她看见的压根就不是江执!
肖也说得没错,进门时一定要念咒语,不管是不是那组被她当成扑蝴蝶用的玛尼玛尼轰,还是其他什么的,都要念,如果不念,那外面的脏东西就会跟着进酒店房间,然后折腾她。
她没听肖也的话,就被折腾了。
那脏东西幻化成江执的模样,给她弄得昏昏沉沉的,目的……吸阳气?借尸还魂?
怪不得这一觉她睡得那么沉那么死。
盛棠冲进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猛劲照。
镜子里的姑娘长发凌乱,一身白色吊带睡裙,皮肤白皙是白皙得很,但脸比身上还白……盛棠站在镜子前,抖着手拍自己的脸,确保自己是不是真的,又或者自己早就不在现实中了,被鬼拉进了虚无的世界。
她那位漂亮妈妈一口一个“我可怜的黑猴儿啊”还在耳边瞎转悠,所以,脸这么白就很不对劲。
还有她的眼下方,怎么感觉有点乌青啊?印堂……盛棠抬手搓了搓,是不是也发黑了?
肖也!
他以时间为名
第104章 大清早的心旷神怡
房门快被砸飞的时候,江执才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路过浴室的时候,眼瞧着肖也刚冲完澡从淋浴间出来,看见江执飘过去后扯脖喊了一嗓子,“我浴巾沾水了,先用你那条了啊,回头你冲澡的时候让房间打扫新拿一条。”
江执懒得搭理他,对于一个洗澡不喜欢关门的人来说,跟他没什么共同语言。
一开房门,盛棠做砸门状的拳头差点挥江执脸上,伴着一声大惊小怪的,“肖也,我见鬼——”
江执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收回去了,愕然。
盛棠愣住了。
眼睛一热,紧跟着就觉得呼吸不畅。这一大早上的,到底是什么神仙眼福啊,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眼所能见的是一尊赤果果的胸膛,肌理流畅得不要不要的,没了衣衫的遮挡,这胸膛更是结实得嚣张,宽肩窄腰的,还有腹肌呢,一块、两块……标准的六块肌(?????)
盛棠控制不住双眼……
她也不想控制。
眼珠子就顺着男人的腹肌往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