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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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余坐在后面,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想了想说,“棠棠,你长期待在敦煌更有利于做文创啊。”
盛棠目视前方,手心贴着他的温度,沉默片刻道,“再说吧,都要看工作计划的。”
三人直接回了公寓,罗占一直在,他们回来后,他还在做器械改装方案。
没浪费时间,对于老邪头所经历的事,他们又做了重新梳理,也就大致勾勒出当年发生的一些事。
老邪头投奔亲戚那年,就是薛梵失踪那年,而老邪头看见帐篷的那天,也就是薛梵失踪的前几天。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那一年薛梵接到上级封窟的决定,却不顾反对坚决修窟。或许他已经觉察到了,那年除了他一人作业外,还有盗洞贼盯上了他。
“帐篷里那三个人口中提到的他,就是指薛顾先。”江执这一路上想了又想,分析了又分析,种种可能性排除掉,最后汇总了一条最清晰的事件线。
“之前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他们不知道0号窟的具体位置,所以盗洞打得偏,现在看来他们真正在找的就是0号窟隐藏的洞窟。”
帐篷里的对话泄露了重要信息,他们知道0号窟里有宝贝,却不知道宝贝在哪,所以只能等着薛顾先的挖掘,而他们打算来个黄雀在后。
在戈壁滩上支帐篷的目的,就是方便盯着薛顾先。
至于老邪头提到的惊悚事件,乍一听是挺说模笔崩闲巴吩谒档氖焙颍钣喽季醯煤蠹沽赫笳蠓毫埂:罄蠢闲巴坊共股暇洹�
那地方很邪门,我早就听说了。
邪门倒不至于,关于0号窟的异样他们几个也经历过,山体显人影,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着实是离奇。
“极端天气产生极端现象,也不排除老邪头的想象被影响而扩大化。”江执说。
祁余皱眉,“老邪头当时看见了四个人从山体出来,跑掉的三人是盗洞贼?那剩下的一位……”
“是薛教授!”盛棠一激灵。
江执面色凝重,他没反对盛棠的话,是早就想到了。
“那他……”盛棠想到老邪头最后的那句“被拖回了山体”,就觉得心惊胆战。
江执却摇头,语气沉重,“我猜想,应该是他主动回去的。”
盛棠倒吸一口气,已经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
“当年大暴雨,他是一路跑回了0号窟。”江执低低地说。
这是胡教授之前跟他提起过的,现在再结合老邪头的话,薛顾先自行回窟的可能性极大,并不存在被黑影扯回去一说,那只是老邪头的误觉而已,那么恶劣的天气,一个人又慢慢走回窟里,这在正常人看来都不现实,所以老邪头是主观认定被某种力量给拖回去了。
的确是某种力量,哪怕江执始终不想承认那两个字,它还是存在着,在薛顾先的骨子里,至死不变。
这种力量,就是信仰。
室内陷入沉寂,老邪头的话虽说寥寥一句,却令他们看到了当年的画面:狂风骤雨,山体坍塌,盗洞贼都纷纷逃窜保命。逃命,是人在情急之下的本能,但薛顾先的本能是石窟。他在暴雨中也许静默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毅然决然回了窟里。
当时他在想什么?窟里的彩塑,窟里的壁画,还有隐藏着的至今都没被发现的秘密……总之,他唯独没想到的就是他自己。
盛棠心口阵阵发酸,她能感受到的江执自然也有体会,想到他一路回来的沉默,许是心都在滴血吧。
罗占想到了关键,“那这么说,薛教授他……就在石窟里?”
一句话令祁余一激灵,想到之前他们在窟里进进出出,却不知窟里藏了具尸体……想到这儿他又马上在心里呸呸呸,不能这么说薛教授,可是,罗占的话说得讲究,真要是在窟里可不就是尸体了。
江执沉默,俊脸上像是罩了层阴影似的。
还在窟里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尤其是听胡教授讲了当年的情况后,可他始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就是当年大暴雨时薛顾先其实是没进的了石窟。
许久,他干涩道,“是,可能性很大。”
盛棠在旁也感到压抑得很,如果老邪头的话没错,那薛教授就是再也没能出来。那他的遗体到底藏在哪呢?那个他们还没找到的空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去纾缓胸腔的滞闷。
戴上手套,从包里取出一块石头来,问他们,“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他以时间为名
第417章 江执什么意思啊
石头是从老邪头那得到的,老邪头用它来压咸菜。
他们的到来令老邪头有些惶恐,与此同时也有讨好的意思,等他们打算离开时说什么都要给他们带来自家产的咸菜,不管三人如何婉拒,老邪头还是给他们装满了一小兜,跟他们说别嫌弃。
江执的目光落在了从咸菜缸里拿出来的石头上。
一块是大的,普普通通的石头,挺有分量,适合压菜用,另一块不大,如同陶埙大小,看样子是用来卡大石头缝隙的。
等江执拿到手一看才知道是石岩质地,上头绘有花纹,隐约是西域风格,被盐水浸得很是模糊,更奇特的是,石头最顶端有个凹槽。
老邪头说,当时他顺走了帐篷包里的所有东西,有吃的喝的,还有张画,然后就是这块石头。
不管是拓画还是石头,在他看来都不像是值钱的东西,尤其是这块石头,灰突突的也不是玉石,带回来之后就扔咸菜缸里了。
“仔细分析帐篷里的对话,其中一个人交代另一个人看好东西,那个人回答说,都在包里,该留手的我都留手了。”江执也戴上手套,接过盛棠手里的石头,凝视,“老邪头说,当时石头是跟拓画放一起的,说明除了拓画外,这石头也是他们重要的东西。至于留手,我想就是指拓画的复印品吧。做他们那行的谨慎,轻易不会带真品出来。”
盛棠不解,“这块石头如果也是宝贝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不做个赝品带出来?”
“说明这块石头他们会用得上。”江执轻轻转动石头,借着光线细细观察,“必须用真品。”
“用?”祁余抓住他话里的关键字。
江执肯定地点头,示意给他们看,“石头上的凹槽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工刻凿的痕迹。”
盛棠脑袋使劲往前凑,真是瞅了好半天才发现端倪。石头泡在咸菜缸里太久了,久到光是看着都有股子咸菜味,更别提上头的痕迹了。
对江执的确是心存佩服,眼睛可真毒。
罗占在旁挺随意的来了句,“就跟古墓机关似的,对得上才能打开机关。”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他脸上。
看得罗占好生不自在,“我、我就是随口啊,你们是专业的。”
“门儿清啊罗占。”盛棠笑说了句,转头看江执,“说不准真是呢,如果是人为的话,有凹槽的话肯定要有与之匹配的凸挡。”
江执却很坚决,“就是用来打开0号窟某机关的物件,石岩质地跟0号窟相符,还有上面的花纹,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跟0号窟残缺的龟兹线条很相似,记得窟里西壁上的稷神图吧。”
盛棠和祁余都记得,那块稷神图面积不大,破损严重,但能判断出是最早期的龟兹画风,而这种艺术风格存在于敦煌石窟中也是被看做始发。
在历史长河中,作为中国古代西域大国之一的龟兹,一度是丝绸之路新疆段塔克拉玛干沙漠北道的重镇,龟兹拥有比莫高窟更久远的石窟艺术,而龟兹人擅音乐歌舞,这在壁画中有诸多显现。
而0号窟肉眼可见的壁画中风格多样,也有零星壁画内容是从没在其他窟中出现过的,像是跟幻戏图风格相似的壁画内容,再像是江执刚刚提到的稷神图。
曾经在连云港和福建华安发现的岩石画上都出现过稷神崇拜图,属于原始社会艺术的体现,而0号窟中带有明显的龟兹风,他们曾经经过对比分析,破损最严重的稷神图虽不起眼,却能从隐约可见的绘画风格判断出0号窟开凿的年代。
“所以,这块石头是跟0号窟同一时期产生的?”盛棠狐疑,“是用在还没找到的窟中窟?”
江执拿起拓画,若有所思,良久后说,“也许,就是打开窟中窟的钥匙。”
盛棠盯着这石头左看右看的,真要是这样,那它可就价值连城,这些年却被人扔进了咸菜缸里……
“而且……”江执分析,“我们可能都想错了,老邪头和祁师傅家被盗,对方冲着的不是拓画,而是这块石头。”
关于家里被盗这件事老邪头没瞒着他们。
据老邪头的描述是:家里被翻得底儿朝上,每一角都没放过。
“家里的情况你们一眼都能看见,哪有什么好偷的呢。”老邪头跟他们说。
跟祁师傅一样,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关键是家里也没值钱的。但老邪头比祁师傅倒霉的是,在拾掇家里的时候从高处摔了下来。
老邪头拍着一条腿跟他们说,“就一个寸劲摔骨折了,也没多高的地方,现在只要一降温腿还疼呢。”
这就是齐校长愧疚的原因,介绍了一笔生意,也不能大富大贵的,不料两人都倒了霉。
现在看来,既然对方是有意做了拓画复制品,那手头上说不准就有原件,所以复制品没了并不紧要,但石头非同一般,是个原品。
对此,罗占很有发言权,“我重新翻查了之前丈量的资料,还是一样的结果。”
四人陷入沉默。
是啊,无论是从经验还是直觉都存在窟中窟的可能,尤其是眼前又得了几样证据,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入口呢?
江执在翻看罗占递上来的资料时,蓝霹雳驮着棠小八又慢悠悠地爬上了书桌,在他们眼么前溜达来溜达去。大家都没功夫搭理这俩,唯有盛棠抬眼看了看它们,
一时间竟心生感慨。
像是又回到了两年前一起工作讨论甚至争执的场景,蓝霹雳也像这样,驮着棠小八在看热闹。
可这种感慨没持续多久,她手机响了,工作室那边催促她回去开会,祁余看了一眼时间,跟罗占说,该出摊了啊……
等大家起身要离开时,盛棠心头忽然窜起难以言喻的感觉,很不舒服,她十分的不喜欢。
快到门口时,祁余还是忍不住问了江执——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话问得多余,因为江执的计划早就在群里跟大家说了,想要六喜丸子重组再进0号窟。盛棠心想着,或许祁余是想找个台阶下。
岂料江执却说了句,“看看再说吧,你们先忙自己紧要的事。”
下了楼,祁余还不舍的回头张望了一眼。
没过两天,祁余的一通电话打过来,盛棠才明白当时江执说那番话的意思。
接电话时盛棠正在跟司邵做新品颜色对比方案,那头很难得的火急火燎——
“江执什么意思啊,不是说重组六喜丸子吗?怎么他一个人就进0号窟了?”
他以时间为名
第418章 综合婊
江执能说服上级重新开窟不是难事,一来他参与过修复工作,二来他的专家身份也具备说服力,再加上后来得到的确凿证据。
也就是说,当他在群里召集大家的时候,他对于重开0号窟这件事早就胸有成竹。
盛棠了解江执,平日里虽然总说做修复就是份工作,但真要是面对工作就十分严谨,从不会拿壁画修复这种事来开玩笑。
因此,他重组六喜丸子团队的决定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盛棠跟祁余通完电话后就直接给江执打过去了,手机无法接通,想来已经身处戈壁了。想了想,又给胡教授去了通电话。
赶到莫高窟时正值中午,火辣辣的太阳照下来跟下了火似的。
胡教授正在跟负责防沙田的负责人在谈事,许是临时碰上面了,两人就择了一处稍微凉快的荫处说话。来往的游客多了起来,他们两位都身穿普通,很轻易的就湮没在来往的人影里。
盛棠在景区内店铺门口等,隐约听见胡教授对那人说,“不能砍伐了,咱们几代敦煌人花了50多年建立的防沙屏障不能就这么毁了,一旦给库姆塔格沙漠让道,毁的可不是这里的石窟,而是中国几千年的瑰宝啊。”
后来的话她就听不清了,嘈杂声太多。
她靠在那一叹气,负责防沙的负责人她有印象,听说在敦煌做防沙工作一做就做了二十多年。两人都忧心忡忡,跟来往游客脸上的喜悦、兴奋形成对比。
这些游玩的人也许压根就想不到,就在他们中间有这么两个人在为敦煌石窟、为文明信仰殚精竭虑奉献一生。现在他们所能看到的、所能感受到的,全都是像胡教授他们一群人克服所有艰难在跟时间抗争。
店铺工作人员跟盛棠熟,从冰柜里拿了雪糕出来给她解暑,看着来往的游客,说,“以后啊能看的窟会越来越少了,你们也是不容易,修复一个窟长年累月的,人手还不够。我看胡教授的白头发比去年又多了不少啊。”
盛棠听着心酸,撕开雪糕皮,说,“实体窟肯定要重点保护,看不成还会有数字窟,再说了,敦煌文化真要想走向世界,数字模拟很关键。”
店铺工作人员也是在这挺多年了,点头,“我记得肖老师就是主做数字的吧,感觉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去外地做技术支援了?”
盛棠想了想,嗯了一声。
几下把雪糕吃完,一个重叹,“雪糕卖来卖去的都是别家的牌子,回头我设计几款雪糕吧。”
工作人员一听挺感兴趣,“想怎么设计?”
盛棠朝石窟一抬下巴,“比方说九层楼啊、石窟啊,但凡敦煌元素的都能做成雪糕,能够代表敦煌的网红雪糕,口味嘛可以多种,什么牛奶味的、红豆味的、巧克力味的等等。”
她这么一说,工作人员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你现在转做文创了啊。”又感叹,“转行也挺可惜的,培养个修复师、临摹师多不容易啊。”
盛棠瞥眼,“想不想要网红雪糕了?”
“想想想,当然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