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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他以时间为名-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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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她叹,“这0号窟的秘密到底在哪藏着呢。”

    不容多想,早饭过后他们就继续赶路了。

    临走前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为了表示感谢,江执掏了腰包,将一摞钱包好放在炕柜里。

    祁余啧啧说,“这年头能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现金的,都算是古典了。”

    说得文雅,盛棠却纠正了他的说辞,“这年头能掏出钱包的,都不多了。”

    ……

    下行村的路果真不好走,要经过一段盐壳地。高低不平不说还十分坚硬,这原本是存在于罗布泊的独特地貌,因为湖水的干涸,水中盐碱沉积成壳,再经高温使得盐壳隆起。

    在这里出现,又成了通往下行村的必经之路,面积虽说不大,但尖锐的盐壳能轻而易举扎破轮胎,车行肯定没戏,只能徒步穿行。

    怪不得齐校长说,入村只能步行呢。

    车停在了一棵老胡杨树下,三人带好东西徒步前行。幸好早就准备,三人穿的鞋都不露脚踝,否则真一脚踩下去不小心被隆起的盐壳划到,那绝对就是一条血道子。

    别说盛棠了,就连祁余这种土生土长的敦煌人都没走过这样的路,感叹着当初他爸进村收货的艰难,每走一步都是难过。

    盛棠看见江执脚上踩得马丁靴都被划了一道道的,还挺心疼,重工纯牛皮是抗造,但这么划也真是暴殄天物。

    穿过盐壳地,经过一片胡杨林就到了下行村,快近中午了。

    果然路途不远,但行步艰难啊。

    这期间盛棠留了个心眼,时不时观察一下四周,见没什么可疑的人跟着,就问江执,“是不是咱们想错了?昨晚上说不准就只是个小偷?”

    江执没说否定她的话,“进下行村一路上没视线遮挡,想盯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要么昨晚上真就是个意外,要么就是对方留有后手。”

    祁余闻言担忧,“真要是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江执沉默片刻说,“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只是我没想到能来得这么快。”

    快到,令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了。

    他们见到了老邪头。

    无妻儿家人,单身了一辈子,就如齐校长说的,大半辈子在外漂泊,走不动的时候才定居到了下行村。

    见他们是来问拓画的,老邪头刚开始还顾左右而言他,言辞闪烁。

    这老邪头一看就是老江湖,可不是普通农民那么简单。

    江执也没瞒着自己身份,把研究院亮出来,跟他说,那幅拓画的内容国家很重视,需要他一五一十提供拓画来源。

    如此高调倒是令盛棠没想到。

    果然老邪头这么一听,也没法再支吾,沏了壶茶,大有娓娓道来之意。

    但不想开门见山的一句就是,“那拓画其实是我捡的。”

    说得盛棠和祁余一脸懵,就这么个答案还至于大费周章吗?她现在脚底板都疼着呢。

    江执挺气定神闲的,问他,“在哪捡的,哪年捡的?”

    一句话又把老邪头给问住了,许久后说,“就在莫高窟那一带吧,哦,距离莫高窟还有段脚程。”

    盛棠听了这话心思一活。

    “至于哪一年啊,我想想……”老邪头皱眉想了好半天,“具体年份我倒是忘了,反正那年敦煌罕见大雨,那雨势啊就跟两年前的那场一样。”

    江执喝茶的动作滞了一下。

    盛棠心里一激灵,不就是薛梵教授失踪的那年吗,怎么这么巧?

    “说说看,什么情况下捡到的?”江执早就一如往常神色,追问。

    老邪头想了想,问他,“那个……拓画真那么值钱吗?”

    江执面色不改的,“倒不怎么值钱,但拓画上的内容很有参考价值,国家很重视,所以您最好乖乖配合,拓画怎么拿到手的一五一十讲清楚,否则会很麻烦。”

    盛棠低垂着眼喝茶,心想着江执这语气这架势,挺有执法气场啊。

    老邪头一听这话挺着急,“我就是随手捡的呀,又不像他们盗取国家财宝!”

    江执抓住他的关键词,“他们是谁?您怎么知道对方是在盗宝?”

    盛棠和祁余齐刷刷盯着老邪头,还真是藏着货呢。祁余开口了,架秧子的那种,“大爷,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肯定不想进去吧?就这么跟您说吧,我们肯定要把这件事查到底的!您要是知情不报肯定就脱不了干系,自己选吧。”

    许是祁余长了张不会撒谎的脸,还真把老邪头给唬住了,就见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行吧,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就说吧。你们说的那张拓画呢的确不是我捡的,是……顺手拿的!当时我趁着他们不备,顺手牵羊拿走的……”

    他以时间为名

 第415章 恐怖一幕

    话说这老邪头前半辈子都是在路上过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就像只没长脚的鸟,以四海为家为乐。

    直到那一年他突然萌生了定居的念头,于是就来到了大西北投奔亲戚。

    老邪头口中的“那一年”就是薛顾先失踪的那一年。

    亲戚就在下行村,老邪头一路舟车劳顿的就到了敦煌。

    “走那片戈壁滩的时候我记得挺清楚的,大半夜了,我又饿又渴的,不想还真看见顶帐篷。”

    荒芜之间就那么一顶帐篷,孤零零地立在戈壁滩上。帐篷布是深色的,远远只能瞧见黑魆魆一片,等走近了才能勉强看见微弱的光透出来。

    “怎么能不害怕呢?大半夜的猛不楞子杵着个帐篷,谁知道里头是人是鬼?当时我就听说了那一片不大安稳。”

    但饥肠辘辘,老邪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硬着头皮上前,想着跟里面的人要点吃的或者给口水喝也行。那一晚戈壁滩头上的风特别大,等走上前,帐篷里的声音就随风灌进他耳朵。

    是对话,三人。

    A:都蹲了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B:再等等吧,既然都有宝贝流出来,那肯定就在里面没错。

    C:他警惕性太高了,反正咱们就死盯着他,随时去看着点,只要他有动静咱们就跟上。

    A:万一撞上呢?

    沉默……

    C:那咱们就只能……

    借着黯淡的光,老邪头隐约瞧见有人做了个抬手的动作。

    A:你疯了?咱们只图财不图命。

    C:自古以来都是富贵险中求,必要的时候咱们只能铤而走险。

    B:咱们尽量还是避开能跟他碰面的时间,另外,一定要看好东西。

    A:放心吧,都在包里呢,该留手的我都留手了。

    这番对话落在老邪头耳朵里听得是莫名其妙,但也能猜个大概,尤其是其中一人抬手的动作,令他后脊梁发凉。三人商量了没多久就出了帐篷,吓得老邪头赶忙躲在风蚀石后头,等三人走远了,他才悄悄出来。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偷偷进了他们的帐篷里拿走了他们的东西。”

    老邪头没敢直接把背包拎走,而是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装进自己的布袋子里,他看了,基本上都是吃的。原本他也只是奔着吃喝去的,也不图财。

    “太饿了,真是没办法啊,那三个人光是听说话就凶神恶煞的。后来我才发现那张画,说实话,我觉得它都没有一袋面包值钱。”老邪头如实说,“偷东西这种事说出去是不光彩,那三个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连杀人的心思都有,我偷得不亏。”

    老邪头讲完这些事后,屋子里一度安静。

    安静得让老邪头挺不安的,他抬眼悄悄打量一下江执,发现他脸色凝重得很,又是一激灵。支吾说,“那个画……真就是那么来的,我没骗你们。”

    早知道那幅画还能惹来麻烦,当初打死他都不会一并拿走。

    “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帐篷搭建的地点吗?”江执冷不丁问。

    盛棠之前就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听江执这么问,一下子就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但她有些担忧,过去了这么多年,老邪头还可能记得具体位置吗?

    本也没抱什么希望,不料老邪头十分肯定地点头,“记得,但我说不出来,画给你们吧。”说着拿了笔和纸过来,大体上描绘了一个方位,又说了一下当时他进入戈壁滩的路线。

    老邪头画完位置后跟他们说,应该大体上差不多。

    江执看着纸上的方位点,眉心微蹙,祁余则吃惊。江执抬眼的时候,三人的眼神很默契地交流了一下。

    那个点,换句话说当年那个帐篷就搭在距离0号窟不远的位置。

    盛棠问老邪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别说茫茫戈壁滩了,就说有参照物的地点,搁正常人都会忘了吧。

    老邪头闻言后,面色竟是显得紧张。茶也喝不下去了,收拾桌上笔和纸的时候,言语之间有明显的搪塞和回避,“我……经常走南闯北的人,对方位什么的比较敏感。”

    江执伸手按住纸,阻了老邪头的行为,一针见血,“后来你又去了一趟,对吧?”

    老邪头一个激灵,抬眼警觉地盯着江执。

    祁余这边反应也很快,敲敲桌子,“大爷,既然我们都找到这儿了,肯定是掌握了些情况,您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藏着掖着的对您可不好。”

    盛棠想着,这祁余这两年在外头锻炼的出息了。

    也不知道老邪头是真被唬住了还是不想隐瞒了,收回手,一声叹,“不是我不想说,那晚发生的事哪怕是我现在回想起来都税 �

    盛棠觉得后背凉了一下,下意识问,“哪晚?”

    就像是黑暗里伸出只手,在一点点捅破那层窗户纸一样,明知道捅破之后也许会朝着更黑暗的方向去,但终究还是要捅破的。

    老邪头说,“具体哪号我忘了,我记得那晚的雨突如其来,下得很大很大……”

    祁余愕然,下意识看向江执。

    江执的唇抿得紧紧的,面色沉沉。

    老邪头也没再卖关子,继续缓缓道来。

    等到了下行村,老邪头也就没几天的功夫就拾掇好了房子安稳下来。可这人一旦安稳了,心就开始荡漾。他开始一遍遍回想那天帐篷里的对话,心思就愈发活分了。

    肯定是盗宝的没错,既然能在那一带出现,说明有宝贝,而且他们也说了,在盯着宝贝。于是乎他选了一晚又去了那个地方,他的话倒是不假,走南闯北的人对方位其实很敏感。

    他根据记忆找到了那天帐篷的所在地,帐篷已经不再了。他不知道那三人最后有没有找到宝贝,就想着依照当时三人离开的方向去找,说不定能捡捡漏什么的。

    可是走出好远,除了一望无际的山壁也看不出什么来。

    天气不好,风越来越大,戈壁滩上的砂砾四起,风力几番能把人吹出跟头来。

    “我对大西北的天气不了解,想着就是因为戈壁滩上比较空旷,风会比别的地方大一些。”老邪头感叹说。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雨势袭来的时候近乎就是猝不及防。

    “太恐怖了,那种地方一旦下了暴雨,简直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漫天暴雨,就跟天被撕开个大口子似的,整个戈壁上都起了茫茫雨雾,寸步难行。雷声还伴着隐隐的地动山摇,后来,还真是地动山摇!

    是山体塌陷!

    有山石滑落,轰隆隆的,在电闪雷鸣间就跟灾难片似的。

    当时老邪头已经很靠近山体了,原本是想着找个地方避雨,不成想看见这一幕。他快速逃窜,与此同时借着电闪雷鸣他竟然看见还有人从山体方向跑出来。

    雷声那么大,老邪头却清楚听见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鬼!有鬼啊!”

    “你看见了几个人?”江执抓住重点追问。

    老邪头没犹豫,“四个!”

    恰恰是这几个人,让他看见了真正恐怖的一幕!

    四人当中,其中三人在逃窜,最后面的那位却伫立在风雨中不动,雨太大了,老邪头压根就看不清那人在做什么。

    直到一道闪电几乎燃亮整个天空……

    讲到这儿,老邪头拿茶杯的手有点抖,接下来说了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我就看见了有个影子……女人影子,在山体上飘,然后慢慢地就把那个没跑的人拖进了山体……”

    他以时间为名

 第416章 就在石窟里

    老邪头的话带来了不少信息,一张拓画复制品,没料到能牵扯出那么重要的陈年往事。

    从下行村出来,江执三人就马不停蹄地往敦煌市区赶,没在红太阳小学再停脚休息。

    这一路上江执都沉默不语,像是在专心致志的开车,又像是陷入沉思,总之漫漫长路的他都没开口要求换开。盛棠几番想着要不要换她来开,让他歇歇,但瞧着他肃穆的侧脸,这话就不知道如何说了。

    这期间司邵打了电话,问她回市区了没有。

    去下行村的事她没跟司邵提,就说要走趟郊区。她跟司邵说,还得数把小时,又交代了一下相关工作。通话结束后,车内又陷入安静。

    对于这通电话,江执也像是置若罔闻,如此一来盛棠就肯定了,他的确是在思考问题。

    祁余坐在后座,许是终于良心发现,脑袋凑前头,“江教授,我来开一会儿吧。”

    江执没吱声。

    “江教授?”祁余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执这才有反应,茫然的“啊?”了一声,祁余又重复了一遍,心想着得亏是在戈壁滩上一条路走到底,这要是在市区不得出车祸啊。

    “不用,谢谢。”很难得的,他这么客气。

    祁余跟盛棠的眼神交流了一下,不像江执平日的作风啊。

    江执冷不丁出声,“小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敦煌?”

    盛棠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也没摸清楚他问这话的心思,想了想说,“目前还没定。”

    江执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一手落下来顺势牵过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盛棠第一反应是想挣脱,却又觉得他藏了心事,也就任由他握着了。

    祁余坐在后面,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想了想说,“棠棠,你长期待在敦煌更有利于做文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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