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时间为名-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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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江执的大手一按,肩膀重贴墙上。
盛棠咬牙,这人这两年来吃猪饲料了吗,手劲这么大?
“小七,给我点时间,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江执这次神情很认真,但大手还在箍着她。
盛棠看了看他的手……
这要是不给他时间,要掐死她的节奏?
“程家对你有恩,你要报恩,所以得去修复《神族》,哪怕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也毅然决然地离开,而且还是带着程嘉卉一起离开的。江教授,这两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她不是我。”
盛棠盯着他的脸,眼里多少有了波动,“所以,你还想谈什么?”
江执掐着她的腰,低垂着脸,嗓音低了下来,深沉又无奈,“小七,修复《神族》的时候,我身边的人只能是程嘉卉。”
盛棠一股火上来,推搡着他,滚蛋!
……没推开,反倒被他箍得更紧。
颀长健挺的身体几乎是强行压着她的,他低语恳求,“有些事可以在电话里讲,但有些事只能当面说,小七,跟我走,你听我把事情跟你说完,你再决定原谅或者不原谅行吗?就算我被判了死刑,你也得听我申辩几句吧?”
盛棠一时间没说话。
“小七,算我求你,给我个机会。”江执嗓音低低的,执拗又痛苦。
“行,我给你机会……”好半天盛棠终于倒过气来,也艰难开口——
“所以你能先放开我了吧,我的腰快被你……掐断了。”
他以时间为名
第383章 就当历练了
盛棠站在镜子前撩起衣摆,前后左右好生打量一番差点被掐折的腰。
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来。
都不敢碰,一碰就觉得疼。
估摸着最迟明天,她这一截腰上肯定会留下印子。
恨得牙根直痒痒,两年来这男人除了拿笔拿刀子外是不是经常撸铁了,手劲没轻没重的!
想到这儿,盛棠把衣服放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想:盛棠啊盛棠,一定要冷静,不管他说什么,不能有情绪上的波动,好不容易清心寡欲了两年,千万别坏了道行。
洗手间的门被人敲了两声——
“小七?”
盛棠稳了稳情绪,打开门。
江执靠着门口,一开门,她就跟他打了个照面。
“没事吧?”他没打算让开,健硕的身形能把门口挡个瓷实,低声问。
嗯?
盛棠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却顺势往下滑,嘴角微扬,“腰。”
……
盛棠差点一个气息不稳,怎么知道她进洗手间是为了看腰……晕。
没理会他的话,淡淡道,“想说什么,说吧。”
话毕,绕过他回了客厅。
江执忍不住勾唇浅笑,跟在她身后,头一偏,“没好好吃饭?腰比两年前还细。”
盛棠顿步。
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一定不能跟他呛声,他就是纯心故意的。
不过隐隐是后悔了。
半小时前她就该强烈要求选家咖啡馆,哪怕是家冷饮店也行,就在外面聊。
而不是跟着他,回来。
……
她没想到江执再回敦煌还会住这里,曾经六喜丸子团队住过的公寓。
再回来之后,盛棠见了胡教授,见了祁余和罗占,去了研究院和石窟,甚至还路过了0号窟,在沙洲夜市的烟火气穿过,唯独,没回来这里。
这套公寓,哪怕是闭着眼睛她都熟悉周围的街道和一草一木,所以每次开车即将经过时她都会调转方向,绕路而行。
跟着江执一路回来这里,到楼下时还遇上了在大树底下纳凉下棋的邻居。
见着他俩后也没说有多惊奇,就笑呵呵地问,“回来了啊,你们这是去外地出差了?”
江执也笑着回复,“是,出差才回来。”
上楼的时候,江执走前,盛棠跟在后面。公寓的房门都是老式锁,所以江执提前掏出钥匙,钥匙扣圈食指上,边转着玩边上楼,钥匙和钥匙之间发出叮铃咣当的碰撞声。
就跟从前一样。
盛棠看着这一幕竟有些恍惚。
仿佛她和他,又或者说,他们六喜丸子团队从未走散过,就在敦煌,就在这个公寓里。披着星星赶往石窟,再戴着月亮回到公寓。
偶尔休闲的时候就打打闹闹,或者再费劲巴力地把胡教授给骗过来,大家凑在一起吃顿火锅……
江执手里的钥匙里,有他自己那屋的,有罗占那屋的,还有沈瑶和她那屋的。
当初就是这样,每个人手里都有其他几人屋的钥匙,就是怕万一谁忘带钥匙了进不去屋。
就因为这点,当时江执还老大不乐意了,十分不客气地跟他们说,我隐私环境堪忧不说,还得帮你们管钥匙?当我库房吗?
可嘴上说得狠,几把钥匙还是一并扣在了钥匙环里。
直到现在。
到门口时盛棠下意识地看了其他两户的门。
江执告知,“听说都租出去了。”
那几把钥匙,也只是习惯性的保留了。
盛棠进屋时,脑子里滑过的念头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
所以,她为什么要跟着他回来这里?
盛棠就那么僵在原地,脑子里却也转了好几道弯了。
是了,她想起来了。
是江执突然一脸病恹地跟她说,回公寓聊吧,我有点中暑了,万一真昏在外面,你的小身板也扛不动我。
……中暑?
呵呵。
盛棠正想提醒他有话赶紧说的时候,就见棠小八从窝里钻出来了,迷迷糊糊的去喝水。
心一悦,刚要唤它,它却视她而不见,晃晃悠悠地从她面前经过……喝水去了。
盛棠深受打击,一时间想不开扭就质问江执——
“你对它做什么了?”
江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扭头进了厨房。
盛棠走近它,轻唤,“小八……”
不叫还好,这么一叫,就见棠小八跟神游清醒了似的,猛地吓了一跳,看了她一眼扭头就窜回窝里。
它前脚刚进去,后脚蓝霹雳的脑袋就伸了出来,审视情况般扫了她一眼,然后又慢吞吞地缩回去了。
“它是只猫,我能对它做什么?”
这时江执从厨房里出来,将切好的西瓜果盘放在茶几上,回答了她刚才的质问。
“过来坐吧,它俩现在谁都不搭理。”
盛棠坐到沙发上。
不是她有多听话,而是挺沮丧,她需要缓缓。
“蓝霹雳呢,打从我认识它那天起它就小心眼,特别爱记仇,这小八呢也被蓝霹雳给带坏了。”
江执说话的同时就在盛棠身边坐下,拿了干净的碟盘,将切好的小块西瓜放上去,又插了牙签,推到她跟前。
“镜子效应,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变得越来越相似。就像是你跟我,人人都说我脾气倔做事不讲情理,你看你现在,是不是跟我也一样了。”
盛棠光想着棠小八刚刚的态度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执的话,刚想回怼谁跟你镜子效应,这才发现他就挨着自己坐,心口就冷不丁颤了下。
起身要离他远点,下一秒被他拉住,“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还不如洪水猛兽呢吧。
盛棠可不想贴着他,还想撤,就听他补了句,“再动我搂你腰了啊。”
……她不动了。
主要是,腰不行。
这江执痞起来比两年前还甚,她就当历练一下什么叫心如止水了。
“你呢,也别着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多回来陪陪小八,很快它就熟悉你了。”江执给出一个很合理化的建议。
盛棠想冷笑,但还是忍住了。
将面前的果盘往旁一移,开门见山道——
“我看你现在神清气爽的,说吧,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江执没被她的态度激恼,唇角始终弯弯,与此同时的倒也真没浪费时间,跟盛棠拉开正题。
他说,“人人都在关注《神族》的修复,但没人会知道,我修复的那幅《神族》其实是一幅赝品。”
他以时间为名
第384章 万一回不来呢
盛棠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问他,“赝品?”
江执很肯定地点头,重复的告诉了她,“是,赝品。”
这话叫盛棠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赝品……神族?等了半天却也没见江执继续往下说,她盯着他看。却见他脸上隐隐浮着笑,说是得逞但尚算善良,说是无辜还明显纯心故意。
挑个话头,勾着她的兴趣不说,还心思歹毒地等着她的追问……
真当她是个傻子能巴巴往下跳是吧?
真当她眼拙看不出来他那点鬼伎俩?
然后——
“赝品你修了两年?”
好吧,她情愿做傻子,这种事搁谁谁信啊?明知道壁画有问题,还搭上时间和精力吭哧吭哧地在那修?一修还修两年?
更重要的是,盛棠着实好奇,那么惊艳世人的《神族》壁画竟出了赝品,那,真品呢?
江执见她没恼羞成怒的立场,眉开眼笑的,那笑清朗得很,像是清泉水面拂了阳光,粼粼光亮。
看得盛棠有一瞬的痴迷。
这男人啊,哪怕是再混蛋,一张俊脸还是能勾着人心潮澎湃的。
还有这笑,可真心好看。
“说啊。”她催促。
与此同时暗自宽慰自己:嗯,你就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姑娘。
江执也没掖着藏着,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倚,说,“严格来讲,《神族》面世那天起它就是假的。”
盛棠惊讶了半天,不是吧……
“也就是说,《神族》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对。”江执点了头,继续道,“最开始我也并不知道,直到,真正接手了《神族》之后,我才发现了端倪。”
盛棠觉得脑子有点乱,而且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末了她说,“我不明白……而且壁画要是假的话,那个雇主也太……”
“可怜”这俩字她没说出来。
但也的确替那位雇主感到可惜,花了不少钱吧。
话虽然没说完整,江执却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似乎被她逗笑,大手一抬,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自然娴熟的。
盛棠一缩脖,趁此机会还是决定往边上一挪,皱眉盯着他,“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你要是没心思说的话,我就走了。”
江执头一歪,似笑非笑,“我拉你回来肯定是要讲明白的,否则,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盛棠半天说不出来话,嘴巴张了又阖的。
又总觉得他眼睛里藏了一把火,原本似湖水的光亮被焰火所取代,稍不注意,与他对视的人就会被焚烧。
“虽然,我的确是有心想对你做点什么。”
江执慢悠悠补上了句,紧跟着伟岸的身躯贴过来。
被盛棠一把推开,眉心一皱,“江执!”
她算是看出来了,纯粹就是没心说。
讲什么这两年跟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程嘉卉,说什么《神族》壁画一开始就是假的,她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相信他这么一番胡诌八扯的话。
起身就要走。
这次挺决绝的。
江执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手腕,“生气了?”
盛棠挣了两下,没挣开。
末了,说,“把故事想好了编圆了再来找我,松手。”
江执自然不肯松手,手劲一使,强拉着她又坐回了原处。他眉眼的笑意掩去了,低低开口,“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盛棠的心就像是被只手给攥了一下,倏然疼了疼。
认识他之后,她见过他很多面。
皱眉的,轻笑的,发怒的,或者是吊儿郎当倚门而立,或者闲散慵懒喝着奶茶,或者微斜眼光看人。
他自信并且自傲,张狂又冷峻的,唯独这一面……
突然之间,就像是个怕被人抛弃的孩子似的,孤苦无依。
盛棠像是看见了少年时期的江执,行走在茫茫的戈壁之上,被困在铺天盖地的黄沙之中。他一意孤行地进到无人之境,初衷就是想要找到他父亲,找到这世上唯一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想到这儿,心竟然就软了。
坐在那僵直不动,任由他还握着自己的手腕。
而江执呢,始终低垂着脸,良久后才松开她,轻声说,“过去的两年里,其实不是修复《壁画》那么简单,我之所以说在我身边的人只能是程嘉卉,是因为这其中牵扯的危险是我无法掌控的,小七,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如果重新选择的话,我还是会把你留下。”
再听到这番话,盛棠反倒冷静下来了,江执哪怕再混蛋,也不能信口开河。
她问,为什么?
江执这次没再吊她胃口,缓缓倒出当年的情况。
一切就像是他之前在电话里得知的一样,壁画雇主找到了程家,要求程家履行承诺修复壁画,以至于到了动刀子威胁的地步。
这些前提情况是外界不得而知的。
大家只知道鼎鼎大名的Fan神重现,接受了举世闻名的《神族》壁画修复工作,以程家关门弟子的身份。
“当时,我不得不马上离开的原因是,我师父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还有程家的名声。毁了名声,也就是毁了我师父。”
他便跟盛棠说了当时雇主如何闯入程家并且要挟的情况。
盛棠想到问题的关键,问江执,“就算你师父接不了《神族》也能理解,毕竟是个耗体力的活,他年纪大体力跟不上也正常,怎么还能搭上程家的名声?”
“程家什么名声?”江执先是反问她。
盛棠对程家的情况挺了解,所以没犹豫,“数一数二的文物修复世家,尤其是到了程家师父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提到西方湿壁画的修复第一人自然就是程家师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执微微点了点头。
“但实际上,我师父已经修不了壁画了,他的手……”
他顿了顿,少许,嗓音干涩,“早就废了。”
盛棠心里一激灵。
什么!
江执低叹。
这件事也是外界不得而知,重要的是,不能被外界得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