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三绝-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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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呵呵一笑道:“大先生当真以为左某是三岁孩童?你如此费心费力又能得到甚么好处?若是只为朝廷削弱江湖势力,那左某即便当了这武林盟主,岂不是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朝廷能坐视各门各派各自为战,怎会坐视左某做大,一统江湖?”
何大摆摆手,耐心劝说道:“左掌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朝廷也并非铁板一块,自然也是如江湖一般派系林立。只要左掌门这把刀握在主子手里,咱家保证左掌门公侯万代,绝对不会发生兔死狗烹之事。左掌门你那儿子武功可差劲得很,你就不为子孙后代绸缪一二?”
左冷禅大为心动,急切地问道:“大先生主子是谁?”
何大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左兄,等你当了这武林盟主之后,咱家亲自为你引荐。当刀也是需要看你这把刀利不利的。”
左冷禅眯了眯眼,缓缓说道:“既然大先生不愿见告,那左某也不多问。只是你这计策虽好,却有一个破绽。左某如今声名狼藉,而华山派的声威却如日中天,左某登高一呼不见得比得过那方泽振臂一呼了。到时候机关算尽,却为他人做嫁……呵呵呵,如此蠢事,左某不为!”
何大沉吟良久,默默无言,说道:“此事咱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成算却不高,左掌门不必多虑,这几天一定想一个万全的计策出来,告辞!”
左冷禅拱手拱手说道:“如此左某静候大先生的佳音!”
第一百零七章华山弟子风清扬
“冲儿你这“破掌式”还差强人意,只需再下个一两年苦功,就能有所小成,“破气式则”完全是一窍不通,不过你修练剑法的天资比起泽儿来,还是要强上许多。”
风清扬拿起一根枯枝又将两式剑法演练了一遍,丝毫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一丝不苟。
方泽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人,心中泛起一丝感伤。对着身边劳德诺吩咐道:“这几日任何事情都不要去打扰大师兄,让他心无旁骛的练剑。”
劳德诺若有所思,拱手称命。
方泽回到自己的居所,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风清扬这几日精神亢奋,内力外露却不能收敛,很显然生命力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摆足姿态,以一个普通华山弟子的身份,参见方泽的缘故。现在不厌其烦传功令狐冲也正是为此。对于此事整个华山心中肚明的,也就只有风清扬自己和方泽二人而已。令狐冲或许有些猜测,只不过他眼力未到,看得不是十分明白。
“请小师妹来见我!”方泽对着门口执事弟子吩咐。
“是,掌门!”
片刻之后岳灵珊过来的时候方泽已经微醺,这让她微微有些错愕,概因方泽平时都是滴酒不沾的。
“掌门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烦恼吗?”岳灵珊开门见山的问道。
方泽微微笑道:“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起风太师叔无儿无女有些伤怀。风太师叔平时最疼的就是你,这几日小师妹如果有闲暇,不妨多做一些风太师叔喜欢吃的小菜酒水,多陪陪他老人家。”
岳灵珊皱起眉头,有些紧张地问道:“掌门师兄莫要敷衍我,是不是风太师叔出什么事啦?”
方泽叹了一口气,说道:“任你武功盖世,终究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循环。”
岳灵珊闻言只觉得小脑袋嗡嗡作响,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从此以后风清扬教令狐冲练剑,她就安静的待在一旁。等他们一停下来,总有好酒好菜奉上。如是几日之后,令狐冲慢慢食不甘味,如鲠在喉,就连练剑也开始神思不属。
风清扬见此情景,长叹一声,吩咐道:“珊儿去把人都叫来吧!”
岳灵珊眼中噙泪,紧抿着嘴唇,默默无言地将所有华山弟子都叫到了风清扬的小院。
风清扬见到人到齐之后,盘膝坐在太师椅上,方泽领着百多名华山弟子垂手立于下手,聆听训示。
“老夫这一生,自幼在华山学艺,后又机缘巧合习得独孤九剑,纵横江湖未尝一败,当真快意得很。”
岳灵珊心痛如绞,忍不住开始低声啜泣。
风清哈哈一笑,反而宽慰岳灵珊道:“珊儿莫哭,你风太师叔今年九十有三,江湖上哪个有你太师叔高寿?便是方证那个大和尚现在也不过八十一岁,想要活得过你太师叔还有十二年好熬。”
岳灵珊摸了摸眼泪,强颜欢笑道:“风太师叔您继续说,我不哭了。”
风清扬微微点点头继续说道:“后来华山剑气之争愈演愈烈,好好的一个门派被弄得乌烟瘴气,最后竟然发展到同室操戈……老夫也心灰意冷,封剑归隐,发誓终生不再于天下群雄争锋。可是老夫看到华山没落,心中何尝不是痛彻心扉!”
风清扬话锋一转,含笑对着方泽说道:“泽儿曾经说过一个门派要发展,最重要的不是人多而是心齐,老夫深以为然……剑气之争归根结底不过是权利之争,诸位一定要引以为戒,切不可重蹈覆辙!若是在武功修练方面有什么分歧,那便只在武功上争个长短就好。封师侄、丛师侄、成师侄,我死之后务必好好辅助泽儿,不得再有任何成见,你们可做得到?”
封不平等三人,齐声说道:“唯方掌门之命是听!”
风清扬见三人神色不似作伪,心头大石落地,欣慰地说道:“汝等才具不足,能做此想,老夫老怀大慰。泽儿不是不能容人的人,你们好生辅佐于他,日后华山大兴,酬功之日,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风太师叔,弟子以后执掌华山,一定做到一视同仁,唯才是举!”
华山之上少有人没被风清扬骂过,连惊才绝艳如令狐冲、方泽二人,也经常被他“蠢才”、“朽木”的喝骂。封不平等三人得一个“才具不足”的评价,也就不足为奇了。
“风清扬对着方泽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道:“老夫最后这十年,终于探寻到了武学的最高奥义~武学之道无论是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最终也不过是殊途同归,和各人习武资质,所修功法高低有关,却独独和你是先练剑法还是先练气功无关!冲儿,你“破气式”大成之后,再与你掌门师弟较量一番,独孤求败的剑法可不能在你手里蒙尘!冲儿接剑!”风清扬随手一抛,身旁长剑蓦地飞向令狐冲,令狐冲伸手接了,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弟子谨遵台命!”
众人再看那剑时,见长约四尺,青光闪闪,的确是利器。
风清扬浑身精气神一散,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嘴里喃喃念道:“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独孤前辈,晚辈为你的宝剑和剑术找到了一个传人,不使宝剑空利……哈哈哈……”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风清扬接着说道:“泽儿,我死之后,不必举哀至祭,在玉女峰上为我觅一风景绝佳之地,墓碑面向华山脚下,上面就写……上面就写……华山弟子风清扬之墓。”
大哭声中,风清扬阖然长逝!
令狐冲虎目含泪,神态颇为萧索,轻声低语道:“甚么荣名,甚么威风,也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方泽知道现在还不是他悲伤的时候,强打精神,安排道:“风太师叔既已仙逝,空悲无益!遵照风太师叔遗命丧事一切从简。大师兄,你遣人给各派送去书信,言说风太师叔仙逝之事,不过一定言明不要前来致祭!三师弟,你派人遵照处理风太师叔入殓安葬事宜。华山弟子缟素七日,七日之后除服!其他事务一应往常!”
一众华山弟子依令而行,毕竟是喜丧,七日之后华山上下慢慢也就恢复过来。方泽闲暇时教导弟子,处理门派事务,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又一日,林平之接到林振南夫妇书信,催逼他回去成婚,不得已前来向方泽辞行。
方泽沉吟道:“你武功未成,如今江湖中波诡云谲,为师实在不放心你一人下山,这样吧,叫你大师兄与你走上一遭,他如今降龙十八掌也有了几分火候。”
林平之大喜,华山之上他与袁守诚最是投契,一起闯荡江湖当真是再好不过。
方泽见着弟子喜形于色,连忙劝诫道:“慈悲之心,侠义之怀,你与守诚自然是不缺的,我们侠义道行侠仗义虽然不必瞻前顾后,可这明辨是非的眼光还是要有的。一是怕好心办了坏事,二怕遭了奸人的利用,你们两个需要好生谨记。成婚之后不必着急回来,与你大师兄一道多在江湖上历练一番也好。”
翌日清晨,袁守诚与林平之拜别了师傅,鲜衣怒马,仗剑往福建而去。二人本来就生得英俊,如此一番打扮,当真看得人眼前一亮。
方泽心里暗骂了一句:“骚包,你们这般扮相,还不知道要让多少女侠一见倾心!”
第一百零八章小惩大诫
风清扬的死对令狐冲的影响很大,他对师傅岳不群是由衷的敬重,对风清扬的死更多则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复杂情绪。在他心里方泽更多和师傅相似,却又不如师傅沉稳,显得有些轻浮。他自己性格上和风清扬更加相近,但在浮华浪荡上甚至比方泽还更胜一筹。有时候令狐冲会想,要是四人年纪相近,又没有师徒关系的制约。他和风清扬肯定是莫逆之交,和方泽是泛泛之交,至于岳不群他肯定是敬而远之的。
令狐冲摇了摇头,将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驱散,然后昂首阔步走进了方泽的院子。
“拜见掌门!”岳不群将所有华山弟子都调教的颇为守礼。
方泽挑眉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令狐冲,笑着说道:“大师兄是不是还不习惯要向我行礼吗?”
令狐冲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然后缩了缩鼻子,“掌门师弟藏了什么好酒?”
方泽将桌子上的酒壶抛给令狐冲,然后又将几封书信递给他,说道:“大师兄先看看吧!”
令狐冲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有些狐疑地展开信件,只是越看面色便越发凝重。
“掌门师弟,是只有衡山一派还是各派弟子都有失踪?”
方泽答道:“下面还有定闲师太、天门道长和左冷禅的几封书信,你自己看吧。”
令狐冲一目十行将书信看完之后,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左冷禅退出五岳剑派结盟,不尊你这个盟主的号令?”
方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衡山派失踪了三名弟子,恒山仪和、仪琳两位师妹和泰山派五名弟子也一并失踪,就连武当派和丐帮都时有弟子失踪,只是人数未明。大师兄,敌人终于出手了。而且我怀疑此次江湖中其余门派也有弟子失踪之事。”
“掌门师弟准备如何应对?”
方泽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我已经写了书信给各派掌门,一动不如一静,严厉约束门人弟子,不要私自下山给敌人可趁之机。我亲自下山一趟,大师兄替我坐镇华山。”
“谨遵掌门之令!”
“大师兄,华山是我们的根基,不容有失!我此去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大师兄一定要少喝一些酒,平时督促门人弟子勤奋习武,尤其是你自己的弟子,上山三年了,混元功突破第一层的都没有一个,是时候用些心思了。”方泽也是近日考较华山弟子武功的时候才发现的,虽说令狐冲的五名弟子年纪都不过十二三岁,但入门三年混元功一直没有突破,委实让方泽难以接受。
令狐冲素来心高气傲,闻言有些尴尬,方泽门下连袁雄那个二楞子都快突破第一层了。自己武功不如方泽也就罢了,要是连教授弟子的本事也差方泽一筹,叫他如何肯心服。
令狐冲咬咬牙道:“掌门师弟,你瞧着好了,等你下次回山之后,他们若是再无存进,作为师傅的甘愿受罚!”
“大师兄华山派就拜托你了,我担心守诚与平之的安危,即刻便准备下山。”
令狐冲郑重向方泽行了一礼,方泽仗剑下山去讫。
方泽此行并未刻意遮掩行藏,青衫纶巾,腰系三尺青锋,像进京赶考的士子多过武林一派之尊。一路上马不停蹄,到得福建地界又在那日救火的那间酒楼上打了个尖,时隔将近两年,仍然可见大火焚烧的痕迹。正在怅然之间,忽然听得楼下有人谈起林平之,连忙凝神静听下文。
“算了陈兄弟,你一介布衣如何斗得过一方巨擘?老实收了银子,来年若是考了一个举人功名,自然还有远大前程,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手?林家在福州城家大业大,那林平之又是华山掌门的爱徒,胳膊斗不过大腿,你再这样犟着怕是小命都不保!”说话的人獐头鼠目,年纪不过四十左右,但留着两撇八字胡显得愈发猥琐不堪。他将一摞银票放在桌子上,全是百两面额,递向陈姓青年的时候显得颇为恋恋不舍。
“是黄家还是林家叫你来做说客的?我不过想面见阿娇一面将话说清楚罢了,若是阿娇当真愿意嫁给那个林平之,陈某绝无二话。这银子还请胡掌柜的拿回去,陈某有手有脚,不愿受这嗟来之食!”陈姓青年不屑地瞟了胡掌柜一眼。
胡掌柜似乎也来了火气,不耐烦地说道:“胡某本以为你是读书人,自然应该明白趋吉避凶的道理,哪里知道你书都读迂了,如此冥顽不灵!这银票既然黄老爷留给了你自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若再胡搅蛮缠,小心将你送官,革了你的秀才功名。”
陈姓青年将银票一把甩在胡掌柜的脸上,义正辞严呵斥道:“我竟不知这福州城黄家和林家可以一手遮天!好啊,我没有告黄家背信弃义退婚也就罢了,他黄家反要告我?也好,叫他尽管来告,这官司便是打到御前我也不怕!”
黄家原本给了一千两银子,胡掌柜昧下了五百两,眼看这事要黄不光银子得不到,还受了一顿抢白,心中当真又羞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