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已许山河-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行行行。”
姜昭被他这番随口乱扯的毫无逻辑可言的话逗笑,手指轻轻揉着额头,转身进了屋子,“你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些什么。”
得了姜昭的允许,连续思忖片刻,小跑两步追上姜昭的步伐,绕到她前方站着不动。
姜昭再一次抱臂,正要说话,被连寤忽然握住双肩将她按在椅子上坐着。
“你做什么?”
“嘘。”
连寤低头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大步向后退,伸手理了理袍子,“我……我也是第一次。”
“啊?”
什么意思?
姜昭惊疑不过刹那,神情突然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一脸不敢相信。
“连寤?!”
连寤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捏起兰花指,他这些年要么读书要么修炼,没学过怎么哄心上人,也没学过跳舞,讨乐居更是只去过一次,在里面看过的舞,也只有文竹的那一段,他记不太真切,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来。
他这舞跳的歪歪扭扭,肢体僵硬,胡乱比划,一连转了好几个圈,好不容易有的那一丝清醒又给转没了,头昏脑胀,脚下不稳,看着摇摇欲坠。
姜昭憋着笑连忙上前去将人拉住,试图让人安分下来,不料这人固执地很,轻轻推开姜昭的手又开始了。
“噗。”
姜昭忍俊不禁,眉目间的笑意藏不住,又害怕连寤磕着碰着,她急急扯住他的袖子:“连寤,别跳了,你明天会后悔的。”
还有,姜昭默念,唐远安这人明天也会后悔的。
连寤这会儿倒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不过依言停下了动作,站在姜昭面前,低头去细看她面上的笑意,忽然咧嘴笑道:“你笑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嗯?”姜昭一时没有明白他说的什么,“我为什么生你的气?”
“那就好!”
连寤把姜昭这话成功地理解为她已经消气,也不管姜昭依旧疑惑的神情,笑着将人拥入怀中。
“对不起。你不生气了就好,以后如果我再让你生气了,你就跟我闹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姜昭在他怀里一怔,推开他的动作也因此而停住。
他这么一说,她才忽然明白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浓浓的危机感顿时涌上来,告诉她大事不好,但抬头望进连寤的眼里时,心脏又忍不住地颤动。
这状况……
不妙啊不妙。
“你做了什么你就道……”
姜昭的话才说一半,连寤的身子一软,脑袋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肩上。
姜昭用力撑着他,扶着他的肩和腰把人放在椅子上。
“连寤?”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酒劲上来,真的醉得很了,姜昭连着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双眸紧闭,显然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姜昭坐在他身边,撑着脑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缓缓地叹了口气。
总不能就让他在这边睡一晚上。
隔壁屋里林元已经上了床,坐在床上闭眼打坐修炼,宋清华被唐远安粘着坐在饭桌前,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与文竹的故事。
尽管这些事她早已听他讲过多次,烂熟于心。
“远安。”宋清华劝道,“你再不跟我过去把寐之接回来,等会儿来找你的就是昭昭了。”
“哎呀,清华姐……”
“咚咚咚。”
唐远安娇还没撒出来,敲门声及时响了起来。
唐远安立马闭嘴,看着宋清华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心理迅速想着可以不去开门的理由。
“唐远安。”
姜昭清脆的声音直接将他的思绪打断,门外渐渐泛起白光,“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去把连寤接过来。”
唐远安想起那道白光的威力,忽然小小地打了个冷颤,连忙跑过去开门,讨好笑道:“你等着,半盏茶的时间我一定把寐之带回来。”
第三十九章 屋顶吹风
今天晚上这场酒也没算白喝。
虽然不知道连寤借着醉意跟姜昭说了什么,但好歹也是说了,姜昭也没直接把人打出来。
唐远安暗自窃喜,架着连寤出了房间,他心虚,不敢与姜昭对上视线,只微微抬着脑袋向宋清华咧嘴得意地笑了笑。
宋清华无奈摇头:“早点休息,别再喝了。”
唐远安一边架着人往前走,一边努力偏着脑袋回应宋清华:“放心吧清华姐,我回屋就把那一桌子收了。”
“唐远安。”
姜昭侧身靠在他们房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知道连寤刚才在屋里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唐远安迅速扫视了姜昭一身,被她抬眸瞪了回来,心底泛上丝丝不详的预感,“什,什么?”
他不会对姜昭做了什么吧?
唐远安狐疑地再次打量了姜昭一眼。
但看着不像啊……?
“啧……原来你不知道啊?”姜昭站直身子,往宋清华的方向走了几步,方便唐远安两人进去,与唐远安错身而过时继续道,“我还以为这么傻的事是你教的。”
“诶。”唐远安立即不服,但肩上架着连寤也不好转身,微微提高声音,“什么叫我教的,我教的那能叫傻事……”
“!”
声音蓦然顿住,唐远安瞳孔放大,以一种惊恐的眼神微微侧头盯着连寤。
“他他他……”
他不会真进去跳舞了吧?!
天哪。
连寤哪会跳舞啊?他何时做过这种傻事啊?
如果他明天想起来了,就不是姜昭理不理他的问题,是他敢不敢见姜昭的问题了。
他那会儿骗他的时候也没想过他会上钩啊?!
唐远安懊恼咬牙,祈求老天不要让连寤想起今晚上发生的事。
趁着身后宋清华和姜昭还没出声,唐远安急急忙忙架着人进了屋,倒把在床上打坐的林元吓得睁开了眼。
“嘭!”
门被人匆忙关上。
姜昭寻声回头,隐隐露出几分笑意,对着宋清华无奈道:“我想出去透透气,你先休息吧,不用给我留灯。”
宋清华先入为主,以为是连寤醉酒时与她把话说的过于直白,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让她一时思绪有些混乱。
突然遇上这种事情,却是需要独自冷静思考,故而宋清华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早些回来。
楼下客栈老板娘还趴在柜台上记账,时不时抬头往楼上看一眼,见姜昭下楼,眼神发亮,明显是或多或少知道些楼上不久前那一连串儿的事情。
“姑娘,这么晚了要出去吗?”
姜昭“嗯”了一声,从老板娘面前走过:“还不困,出去转转。”眼神随意一扫,看见老板娘还没算完的账,顺口一问:“要做完这些才能睡?”
老板娘低头看了眼被自己一只胳膊压着的账本,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低头轻笑:“不是多着急的事,只是我也还没有睡意,想着看看能不能将每日的开支再收一点,赶在冬日之前做件冬衣出来给夫君寄去。”
姜昭一时沉默。
北御和西纪正在交战,双方都死伤无数,却没有一方愿意停下。
北御此时外有西纪虎视眈眈来势汹汹,内有国君重病储君夺权,内忧外患。
西纪几十万大军压境,北御边境怕是早已乱作一团。
“挺好。”
姜昭垂眸,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我先走了,还劳烦老板娘给我留个门。”
老板娘双眼笑成弯月形状,应了个“好”字,又埋首继续去苦恼该缩减哪一处的开销才好。
……
客栈外与客栈内明显成了两个温度,姜昭甫一踏出客栈的大门,便立即被一股寒风吹的打了个冷颤。
这还没入冬呢。
冷是冷了点,但她体质特殊,素来是不怕热也不畏寒,冬天哪怕是让她穿个薄衫在雪地里打滚睡觉,她这副身子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是夜黑风高之时,这姑娘抬头看了眼隐匿在云朵之后的月亮,脚尖一点,跃上了客栈屋顶吹风。
她撑着脑袋一颗一颗数着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
一件白色的披风轻轻地落在她的肩上,姜昭微微偏头,与她一般身着红衣的姑娘正细心地伸过头来将披风为她系好。
“天冷了,下次出来看星星该多穿点了。”她的声音比姜昭略低一些,沉稳许多,只可惜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只凑的近了时,姜昭能隐约看见她眉心的那一点美人痣。
姜昭复又抬头望着天空:“所以还是白天好,有太阳,还暖和。”
“白天我们就看不见星星了。”红衣姑娘挨着她坐下,面露惆怅,“真难过,太阳升起,星星就该退场了。”
姜昭顺手拢了拢披风,失笑道:“这不是正常的现象吗?难道太阳还能和星星一起出现不成。”
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啧……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姑娘纠结道,“不过星星有月亮陪着,也不算孤独。”
“嗤。”
姜昭摇头轻笑,搞不懂这姑娘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天马行空的东西,将话题扯开,“今天晚上要你去一趟永安街了。”
“好。”
红衣姑娘应声,又悄悄打量了姜昭的神情片刻,见她面色淡淡,犹犹豫豫道,“你是因为再一次到了这座城所以有些不开心?”
姜昭否认的干脆:“不是。”
她也真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离她上次来这儿过了那么久,这座城如何她早就已经不大关心,这会儿压不下去的那一点惆怅也与畔归关系不大。
身旁的人思索片刻:“那是因为连二公子?”
“……”
姜昭没有点头,但也没开口否认,如此,姑娘只觉得自己猜中了,斟酌了语气,“其实我觉得,你像今天这么躲着他反而会适得其反。”
姜昭侧身,挑眉意示她继续说。
姑娘稍稍沉默:“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以连二公子的品性,最后你若不愿,他也不会强求,而且我觉得他心悦你也不是件坏事。”
姜昭抿唇,她现在担心可不只有连寤,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自己,“不算心悦,他如今只是有一点喜欢罢了。”
“可是……”姑娘反驳道,“两人之间的爱意,都是从一点点喜欢开始发展。”
第四十章 于逢生究竟隐瞒了什么
月色昏暗,两人一起坐在屋顶,衣袖被风吹在一处,若非姜昭没有蒙脸,一时恐怕分不清谁是谁。
姑娘张开手掌感受着从手指间流过的冷风,偏头去看姜昭:“如果你继续避着他,今晚这事再来一次,你打算怎么应付?”
虽然她不曾有过心上人,但将自己带入连寤,她是万万接受不了喜欢的姑娘一直避着自己的。
“……”
或许是夜风真的有些凉,姜昭又不想再继续与姑娘聊起连寤,加之睡意上来,她低低叹了口气,解开披风,起身披在姑娘身上。
“那就如你所说,顺其自然吧。”
姑娘抬头,姜昭正打着哈欠撑懒腰,低头看她一眼,笑吟吟地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我回去了。”
她贴着姜昭的手心点头,拢着披风想要起身。
姜昭收回手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上,边往客栈里走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姑娘站在屋顶上,看着姜昭轻轻推开客栈的门,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眸色温和,喃喃自语:“我其实觉得这一路有连二公子,挺好的。”
她低头系紧披风,遥遥看向城西的方向,棕色境力乍现,再抬头看屋顶时,已经不见红衣姑娘的身影。
……
梦里唐远安神采飞扬,身着鲜艳的婚服,站在唐府门口时不时地望向远方,任身边人怎么打趣嘲笑他,他也不在意地继续咧着嘴傻笑。
热闹的唢呐声从远方渐渐地进了,他神色大喜,忍不住地跳下门口的台阶踮着脚伸长脖子去望,惹来父母无奈对视一笑,笑他没半点沉稳。
可唐远安此时哪顾得上这些,他一颗心都在前方慢慢靠近的花轿里。
花轿一停,他立即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在婚服上胡乱擦了擦手,伸在轿前,尽力压住了心中的激动,却怎么也止不住面上的笑意。
“文竹,下来吧。”
轿前的轿子随着他一点一点加深的紧张被人撩开,唐远安抬头,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这这……
花轿里头坐着的哪里是他心心念念的文竹,竟然是连寤他大哥!
连寻一身白衣,面色淡淡,直直地盯着他:“远安,文竹姑娘不能嫁你为妻。”
!!!
唐远安立即被吓醒,一睁眼,又是一番惊吓。
连寤站在他的床头,双拳紧握,目光紧紧地锁住他,虽然面色看上去颇为平静,但唐远安不用再抬头细看,从他垂在身侧的双拳就足以感觉到他的怒气。
糟了!
唐远安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掀开被子退至角落,干笑道:“寐,寐之,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啊……”
连寤眼神一变,眉头微皱,嘴角缓缓勾起个微小的弧度:“你觉得我忘得了?”
见连寤微微抬手,唐远安立即举手投降:“诶诶诶,冷静,冷静……”
随手抹去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唐远安讨好一笑,开始胡扯:“你看,我刚才正梦到我和文竹成亲呢,你这眼神太吓人,都变成你大哥入我的梦教训我了,我最后都没娶到文竹。你大哥已经替你报仇了,要,要不,咱就算了?”
说完,他又胡乱投医,看向早已收拾好已经坐在桌前喝茶等他们的林元,唐远安暂时没看出他与昨日的不同,只想着怎么摆脱连寤,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自作孽。
林元放下茶杯,侧头躲开他的视线。
连寤被他这一通话弄得气极反笑,正要说话,门外猝不及防传来姜昭的声音。
“日上三竿了,你们再不出来,陶叙就该出去寻酒了。”
连寤动作一顿,耳尖霎时泛上浅浅的红色,无声地瞪了唐远安一眼,放下手,顺势一屁股坐在唐远安床头,闷着不说话。
唐远安慌忙向床那头爬去,连声应好。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