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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宫阙有韶华-第51章

小说: 宫阙有韶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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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馋死了,哪天若不给它吃,它还赌气呢,专拿屁股对着人,哄都没用。”杨茂也拣了一个来喂它,柿子咔哧咔哧吃得很香。

    待得这七八个苹果喂完,顾鸾瞧了瞧天色,就回了紫宸殿去。

    这一下午她不在,楚稷看折子的确还算专心,只是偶尔会想跟她说话,抬头才想起她扔下他出去玩了,只好悻悻地把话咽回去。

    好在这其中也没什么非说不可的要事,多是些心血来潮的趣闻。等顾鸾回来的时候,他都想不起方才想说的都有什么了,只伸手将她一拉,令她在桌边的绣墩上坐下,一手攥着她的手,一手拿着折子继续读。

    她在身边就怎样都好。

    楚稷又批完三五本奏章,就让张俊去传了膳。顾鸾自是被他扣在殿里一起用的,临近用完的时候,尚寝局的人捧着绿头牌到了殿外候命,殿外自有小宦官入得殿中,先压音与张俊禀了话。张俊就先踱了出去,垂眸看看那方檀木盘上的牌子,轻笑:“没点儿眼色。”

    端着绿头牌的宦官不敢吭声,但见张俊将牌子一换,原放在正当中的“舒嫔”往旁边挪了挪,不那么居中的“佳嫔”被放到了正中央。

    “进去吧。”张俊往殿中一扫,那宦官躬了躬身:“谢公公提点。”

    不多时,这宦官入了寝殿。

    二人犹自坐在膳桌边,顾鸾闻得身后传来一句“请皇上翻牌子”,突然红了脸颊,视线蓦地低下去,盯着衣衫上的绣花,动都不动一下。

    满屋宫人不自觉地屏息,不乏有人已在心里悄无声息地数起了皇上已有多少时日没翻过牌子,不由得暗叹一声:今日绿头牌可算又有用武之地了。

    楚稷的目光落在那一块块狭长的牌子上,不经意地扫见顾鸾的神情,却忽而起了顽意:“许久不见何美人了。”

    话音未落,顾鸾愕然抬头。

    四目相对,她迎上一双笑眼,接着,那份笑意一下子绽开:“哈哈哈哈!”楚稷自觉恶作剧得逞,笑到拍桌子。她顿时回过神,眼中的错愕变成怒意,狠狠瞪他,他又忙连声道:“别生气别生气!”继而伸手,将写着“佳嫔”的那块牌子翻了过去。

    尚寝局遣来的宦官端着托盘疾步告退,顾鸾犹是嗔怒地轻哼了声,才站起身:“臣妾沐浴去了!”言罢草草一福,转身就走。

    楚稷眼睫轻垂,自顾自又笑了会儿,便也去沐浴更衣。这样的事于男人而言原就比女儿家要快上不少,于是楚稷回到寝殿时顾鸾也还没在房中。

    他径自上床先躺了会儿,不多时,顾鸾终于穿着寝衣回到殿中来,半湿的长发披在身后,将身姿勾勒得愈发绰约。他坐起身含笑看着,见她坐到妆台前去继续擦头发,便下了床,挥手摒开了宫女。

    顾鸾从镜中看着他,看着他手执洁白的锦帕,一点点帮她将长发擦干,她这才知道原来擦个头发都能这样的暧昧。他一缕缕地擦过她的头发,每一下都令她心中怦然,好似有一小团蜜蕴在心中,在他的动作之间,这团蜜循循地延展开来,浸透整个心房。

    待擦得差不多了,他俯下身来将她圈住,侧颊与她贴着,从镜中看着她:“阿鸾,你怕不怕?”

    她自知他指的是什么,神情紧了紧,双颊发烫,低语呢喃:“有一点儿。”

    “别怕。”他低声,遂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床榻。

    满殿的宫人早已无声地退了出去,他将她放在床上,咫尺之遥,凝望半晌。

    他总是觉得她很好看,又每一日都觉得她更好看了些。他不自觉地笑了,手将她鬓角的长发撩到耳际,俯身深吻下去。

    这是一记痴缠的吻,压抑已久的忍耐在这一刻爆发。她只觉他的唇舌还与她纠缠着,手已摸索着探向了她的裙带,不多时就感腰际一松。

    自此为始,芙蓉帐暖。顾鸾上一世从不曾尝过这样的甜头,只听人说过。有人说痛苦得很,不堪言述,也有人沉溺于此,夜夜笙歌。

    经此一试她才知,这样的事真是食髓知味。

    她被他撩拨,觉得周身都热,热出一身的汗,心却仿佛置于云端,飘飘欲仙,醉生梦死。他的手划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激起一重又一重的酥痒。

    偏他还要进一步地招惹她,身子不停,手上也轻拢慢捻抹复挑地一再惹她。凭她再如何矜持,嗓中也克制不住地发了声,落在耳中,她自己听着只觉无地自容,他却笑了。

    伴着一声笑音,他的吻又落下来。

    如此一直到了子夜,寝殿中才安静下来。顾鸾躺在楚稷臂弯里,累得睁不开眼,感觉他在她耳际吻了一吻,又听到他问:“还怕么?”

    她没力气说话,就摇了摇头,他低笑一声:“睡吧,明日晚些再起。”言毕便给她拢了拢被子,又在被中将她搂住。

    顾鸾筋疲力竭,很快熟睡过去,楚稷亦同样坠入梦乡。梦中画面初时混沌,很快变得无比清晰,一幕幕地自他眼前晃过,他看到自己与皇后并不恩爱,看到宠妃间的尔虞我诈,看到儿子与他疏远……不知不觉中,他竟连一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了。

    直到有一天,御前的掌事女官又换了一任。她走进殿来,神情恭肃地向他下拜。

    他说:“你从前是尚宫女官,朕知道你。”

    “阿鸾……”楚稷梦中呓语出声,一股冷汗自额上沁出。梦中的画面那般真实,令他即便睡着,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睡梦中,她走向他。他们一起说笑、一同避雨,他在她生病时去探过病,她也在他生病时急得哭出来过。他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走进他的心的,却禁不住地深陷其中。他什么都可以说给她听,在一切他需要她的时候她都在,好像日子就该是那个样子,好像日子从来都是那个样子。

    可后来,她先一步离开了。

    他走进灵堂,手扶在她的棺木上,那种久违的孤寂再度席卷而来,又似乎比当年更浓烈一些。他突然很后悔,也说不清是在后悔些什么,只是有那么一份感情,好像从未抓住过,就已经离他而去了。

    人生的最后几载,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好像每一日都过得浑浑噩噩。

    直至一个冬日,他突然又见到了她。她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两鬓斑白,皱纹不少,温温和和地坐在那里,含着笑,却不说话。

    他耳边响起了哭声,许多哭声。他顾不上细听,趔趄着向她走去:“阿鸾?”

    便依稀听得有人问说:“阿鸾是谁?”

    又听另一个声音叹道:“唉,是从前的御前大姑姑……”

    这个声音他倒识得了,是大公主的声音。

    他仍是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明明不太远的一段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到她面前。

    “阿鸾……阿鸾!”他有些心急地喊了出来。

    “父皇……”耳边的哭声更响了一重,是他的儿女们。

    大公主抽噎着告诉弥留之际的他:“鸾姑姑已离世几载了……”

    眼前白光一晃,楚稷蓦地坐起身:“阿鸾!”

    殿中烛光幽幽,身侧的少女正熟睡着。

    拜他所赐,她累得狠了,听到声响也醒不过来,只皱了皱眉头,喉中发出些许不太清晰的呢喃。

    他怔怔地望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才平复下去。

    他想起来,他都想起来了。

    他的那些怪梦,原不是“梦中注定”,只是他曾经活过。

    他与她的相见,也并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是他抱憾离世造就的重逢。

 饭遁大法好(他眉心舒开些许饶有兴趣。。。)

    顾鸾后半夜睡得都不太踏实; 感觉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挣也挣不开,感觉很像鬼压床。

    可她又累得厉害; 醒也醒不过来; 最后只得认了输,忍着这股难受兀自睡了过去; 出了一身的汗。

    等她醒来时; 身上倒已松快了下来。楚稷已起了床,冠服齐整的正要去上朝; 见她醒来,随口就说:“你再睡会儿。”

    顾鸾摇摇头:“还要去向皇后娘娘问安。”

    楚稷想想,不好再说什么,吩咐御膳房备些她爱吃的早膳送去纯熙宫; 便去上朝了。燕歌很快进了屋; 顾鸾起身下床; 腰间的酸痛瞬间袭来; 疼得她打了个激灵,额上直沁出一层汗,杏目圆睁着深吸冷气:“咝――”

    “……娘娘慢着些。”燕歌压着声,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告诉她; “太医院已经……送了药来了; 说是喝了能舒服些。”

    “好。”顾鸾故作从容地应下; 便坐去镜前梳妆。燕歌扬音唤了红稀与绿暗进殿,边为她梳头边说:“纯熙宫那边都收拾好了,娘娘放心。一会儿去栖凤宫问了安; 就可直接回去歇下。”

    “辛苦你们了。”顾鸾颔一颔首,又问; “现在什么时辰了?”

    燕歌侧首看了眼殿中的西洋座钟:“五点半……卯时二刻,来得及的。”

    顾鸾点点头:“还是快着些吧。”

    今日是她头一次以嫔妃的身份向皇后问安,单凭在宫里积年的经验她也知道一场唇枪舌战怕是免不了的,若去得晚了更让人有话可说。

    于是过了不足两刻,顾鸾便出了殿。秋意已深,天色半亮的清晨里寒风一刮颇有些冷。

    她拢了拢衣衫,往南边赶。过了紫宸殿后数丈远处的一道宫门,就是后宫了。

    栖凤宫与三大殿一样都在皇宫正中央,顾鸾径直赶去,甫迈进宫门,便觉数道目光一并投来。

    眼下这个时辰,皇后还在梳妆。嫔妃们若到得早了,就都在殿前的院子里候着,三两结伴地说说话。

    顾鸾的出现将众人的目光都拉了过去,两方视线交汇须臾,那一边零零散散地有人先转回了脸,犹如没看见她一般继续先前的话题。

    瞧瞧,脸色这就来了。

    顾鸾只作未觉,自顾自地向前行了几步,忽闻后头一唤:“前头可是佳嫔娘娘?”

    顾鸾回过头,贤昭容正下步辇。见真是她,脚下快了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含笑福身:“娘娘安好。臣妾方才在后头瞧背影就觉着像,忙让他们快了些,赶来一看还真是。”

    “昭容客气了。”顾鸾衔着笑,颔一颔首,望一望四周,又说,“大公主没一道来?”

    “时辰太早,不折腾她了,左右她什么也不懂。”贤昭容笑笑,“一会儿得了空,臣妾去佳嫔娘娘那里讨盏茶喝?”

    顾鸾笑答:“好说,管够。”

    有了这番寒暄,顾鸾在这方院里就没了落单的感觉。二人又往里走了走,比顾鸾位份低的妃嫔们或情愿或不情愿地福身朝她见了礼,与她位份相当的仪嫔和舒嫔也都朝她相互欠了欠身,放眼望去还算和睦。

    等了约莫小半刻,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景云挑了帘出来,恭请嫔妃们入殿。众人入得殿中,皇后端坐凤位之上受了礼,含笑点点头:“都坐吧。”

    宫女们各自搀扶自家主子起身落座。本朝以右为尊,右首的位子便是仪嫔,与她相对的左首是舒嫔。顾鸾的座次在仪嫔身边,落了座,就听仪嫔笑道:“佳嫔妹妹还没去纯熙宫瞧过吧?本宫昨日听宫人说,为着佳嫔妹妹晋封的事,纯熙宫里忙着布置了好些天呢。”

    顾鸾含笑看着她,暗想自己若说一句“是还没去过”,引出来的下一句话大概无非两种说辞――要么是讥嘲她从前是个宫女,要么是酸她昨日刚得封就得以侍驾。

    她就柔声道:“前两日与贤昭容走动,路过纯熙宫,便也瞧了瞧,六尚局确是费心了。”

    仪嫔黛眉轻挑,显然噎了噎,没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一时不免反应不过来该说什么。

    就闻皇后笑道:“佳嫔喜欢就好。既然得了封,日后便是自家姐妹,佳嫔若觉得纯熙宫里缺些什么,着人来告诉本宫。”

    顾鸾起身,毕恭毕敬地福下去:“谢皇后娘娘。”

    “坐吧。”皇后和颜悦色,目光从她而上挪开,看向贤昭容,叮嘱了几句关照大公主的话,就轮到了贤昭容起身道谢。

    如此这个叮嘱两句、那个寒暄一二,不知不觉就过了半晌,好不容易捱到告退时,顾鸾迟钝地发觉自己这才刚到后宫第一日,竟就已觉得晨省问安很无趣了。

    退出栖凤宫,贤昭容复又蕴着笑上前:“走,吃茶去?”

    “好。”顾鸾缓出笑,刚应声,就另有旁人贴上来,福身笑说:“贺佳嫔娘娘晋封之喜。不如我们姐妹都到佳嫔娘娘那儿凑个趣儿,也看看纯熙宫究竟打理得怎么样了,免得佳嫔娘娘住得不舒服。”

    说这话的是何美人。顾鸾对她的性子依稀知道一些,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也好,同去吧。”

    若放在日后,这样的要求她大抵是会拒绝的。但今日到底是头一日,她们又有心营造一团和气,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众人便都借着何美人这番话往她的纯熙宫去,也不吝方在初见时对她是什么脸色。反倒是秦淑女,仍是素日那副懒得多与人走动的模样,福身道了声“臣妾先行告退”就搭着宫女的手走了。

    几步外,一道灰蓝色身影在宫道转角处静静看着,见她们结伴而行,便在阴影中隐遁了身影,疾步向北奔去。

    走进纯熙宫的宫门,顾鸾就提起了心弦,知道一会儿难听的话多少要听一些。

    入殿一道落了座,燕歌带着人进来上茶,何美人扫了她一眼,就笑道:“臣妾若没记错,这位姑娘从前是和佳嫔娘娘一道在御前当差的吧?还是娘娘福气好,臣妾在尚寝局时也有几个交好的宫女,她们却都不能跟过来陪着臣妾。”

    这话听着并不算刺耳,顾鸾一笑而过,可何美人紧跟着就话锋一转:“也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在御前侍奉过的人,这一位就能进后宫来直接当了主位娘娘,另一位却要因此连御前的差事也保不住了,只能随侍过来。啧啧……”

    这番话说得殿中众人神情异彩纷呈,与顾鸾交好的贤昭容皱了眉,余下几位则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神色。

    顾鸾好笑地乜一眼何美人:“美人这话,是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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