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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惜春华-第25章

小说: 惜春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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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杀意袭来,青宁沉声道:“殿下,可需属下去除了他。”

    北莫尘摇了摇头:“朝廷的事儿,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对了上次叫你去紫金阁查入城时那些人的身份,可查到了?”

    “回殿下,已经查到了,说也奇怪,紫金阁向来都是一个消息只收一份儿的银两,这次却硬是要了翻倍。那日殿下等人入城,一共有三伙人在后跟随,有相爷、燕王府和一个江湖上的教派,据说是血棂教。”

    “血棂教?”北莫尘望向他,“不知是敌是友,再去仔细查查这个教派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青宁拱了拱手,正准备走,停了停,又转身说道:“殿下,还有一事。昨日宫女前去皇上的寝殿打扫,移出了两盆干枯的花草,属下正好从旁经过。如果属下没记错,这种绿植在春季理应旺盛之际,也许是属下多虑了。”

    北莫尘沉思着:“不然,青宁带一抔土去都城内的小医馆里瞧瞧,兴许你猜测的是对的。”

    “遵命!”

    若真是如此,这个卧病多时的老父亲,导演了一出好戏。如此用心良苦的将自己往绝路上逼,这莫大的亲情,真真是消受不起,北莫尘的眼里透着阵阵的寒意。

    “姑奶奶,你先吃这条,那条还要一会儿。”沈凌撒了一小撮盐巴在另一条鱼上。

    燕语默接过烤鱼,闻了闻:“哇塞!好香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五星级大厨。”

    紧接着忍不住咬了一口,立马竖起了大拇指:“好吃好吃!烤的恰到好处,你这厨艺绝了,真的好好吃!”

    沈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小在山间野惯了,有时玩的饿了,就顺手烤两条,开始做的也不大好吃,后来”

    燕语默塞着满嘴鱼肉,嘟囔着:“后来就熟能生巧了,对吧!”

    “后来父亲知晓我是因不喜家中后母,便经常来寻我,每次不出征的时候,便陪着我胡闹,这些都是跟他学的。”沈凌转了转手里的棍子,将鱼翻了一个面。

    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多“我”字,城中每个说书的先生嘴里讲到龙虎将军,皆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只身入敌营,将其父尸身救出”。这是他一战成名的故事,每个人都在歌颂着这个年仅十四的少将军是如何的骁勇善战,却没人记得那个在胜利呼声中痛哭的少年,如果有选择,他更希望自己的父亲活着。

    “沈凌,跟我讲讲你的父亲吧,一定是个很善良很勇敢的人吧!”

    他看向少女,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是那样的纯粹,她不似那些人,不似这世上许多的人。

    少年盯着眼前的火光,缓缓地开口:“沈家世代从将,因是南朝的开国功臣,先皇特此父亲逸字为名,与当今皇上同名。既是对沈家的恩赐,也是对沈家的桎梏,先皇虽了解沈家的忠心,但毕竟兵权在手,仍有忌惮。对父亲来说,南都有他的家,更是他的命,他自小便将皇上视作亲兄弟一般。即使战场上再苦再难,他都能挺过去,保卫家园对他而言便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件事儿。”

    沈凌顿了顿,接着说:“十四那年,我随父亲上战场,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打仗,原来并不只是战报上的我方伤亡多少,敌方退居何处,那些大军三万、三十万不是数字,而是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用,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而我能做的只是一刀一刀继续杀下去,即使战胜也拾不回他们的尸身那日敌方已经被我们打的退据三百里,打着降和的名义,叫父亲前去降和。父亲和副将卫然带了三百精卫前去谈判,却不想落入了圈套,卫然与敌方早有勾结,三百精卫所带的弓箭皆被损坏,被敌军团团围住,父亲坚决不肯投降,与三百人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后却只回来了一个亲兵,用所有人的生命换一个消息回营”

    “却被卫然反咬一口,状告父亲通敌叛国,沈家被刻上了永远的耻辱。我当时趁着黑夜,与几十个沈家的护卫,杀入敌营,生擒了敌方的首领,借此才换回父亲的躯体当我们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几乎愤怒到了极点,我们撕掉了盟约,杀了首领火烧军营人人都说龙虎将军一战成名,是啊,十四岁的少年踩在父亲和沈家军的尸体上得了将军的称谓,是不是很厉害!”

    看着沈凌嘲笑着自己,她有些难受,靠近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既然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皇上总应该还你父亲清白。”

    “哈哈哈哈!”沈凌仰天一笑,“是啊,我也这样认为,幼稚到真的相信他会如父亲一般,他们真如兄弟一般。你可知这世间最狠的心便是那皇家的心,为了皇权什么都不重要,卫然那造假的文书坐成了铁证,一年后人人都知龙虎将军,却不知沈府几百个家眷被流放,沈家军荡然无存凡有实权的都被调到了边疆苦守,除了我!只有我!带着一个华丽的头衔,没什么用的兵权,做着皇帝的随从将军,在皇城里巡守,你知道么?我就是一条狗罢了,一条看家狗而已,平定北狄没了战争,更像是一条丧家犬一般,任人施舍”

    他不觉得哭了起来,对这山间骂着天地不公,燕语默望着这个真实的沈凌,有些心疼。父亲蒙受不白冤屈,自己一腔抱负无法施展,难怪他永远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硕大的皇都,有多少眼睛盯着他她站起来与他一同畅快地骂着。

    沈凌大笑一声,用衣袖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谢谢!老子是个粗人,只会说简单的,不会那些好听的,老子知道没多久好活的了,不过老子不怕。”

    燕语默打了下他的胳膊:“胡说什么!你还有很久好活,这世间你都看遍了么,不许说这么丧气的话,等我大婚那天,偷到了血莲咱们就可以一起去看那些美丽风光,张舒已经替你寻药材去了,我们都这么努力,你自己怎么能轻易放弃。”

    “姑奶奶,你做太子妃就为了老子的药引子?”沈凌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戏谑着,“说的你要和老子私奔一样,啧啧啧,以你的胃口老子可养不起啊!”

    “你大爷的,说什么呢!”燕语默打下他的手,嗅了嗅,“糊了,你的鱼,烤糊了!这下没得吃了”

    她低头收拾着竹筐里的另一条鱼,日头渐渐斜了,竹林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因为黄昏的光亮晃了眼,她并未看清面前的少年正深情的望着自己。

    “走吧,老子送你回去。”

    “可是你还没吃着呢,我再给你烤一条吧。”

    “不打紧,下次再试试你的手艺,总有机会的”

    能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完成自己的心愿,已经很满足了,就到此为止吧。再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想留在她身边,会后悔成全她和别人,所有的喜欢停在这一刻就好。

    马车上,摇摇晃晃的颠簸,阵阵困意袭来,燕语默隐约听见沈凌在与她说着话。

    “丫头,如果以后我做了对不起的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她迷糊间搭了句:“怎么会,你还会把我卖了啊!”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燕王府的后门,照着原路有惊无险的回了屋子,一开门就看见了忐忑的春夏,春夏穿着自己的衣服,刚从被子里走出的模样。

    这小圆脸越来越机灵了,已经学会了随机应变了嘛,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圆脸,真是聪明都会为你家郡主打掩护了,不错不粗,以后溜出去玩就靠你了哈!”

    “郡主,奴婢不春夏午后来给您送茶,才发现您并不在屋内,只好将房门关上,时刻胆战心惊地准备着。不巧的是傍晚小郡主来了院子,说是来叙叙家常,春夏装的生病的模样,肺都要咳出来了,她才肯走。”

 第三十八章 相爷之子

    燕语默换回自己的襦裙,捏了捏春夏的脸:“放心吧,一会儿晚膳上我会小心应对的,这回多亏了你啦!”

    春夏不好意思地掰着手指头:“哪里,春夏笨得很,不如郡主这般聪慧。”

    今日照例本应与嬷嬷一同用膳,不过据说两位嬷嬷已经请辞回宫帮忙去了,大体说是郡主天资聪颖,礼数已无须再教。这样一来燕氏母女更加有些心急了,但凡揪着到的错处定不会轻易放过。

    “听闻二位嬷嬷已经回宫想来也是费心了,王爷你瞧这王府里头碗、盘子碎了个遍,臣妾一时间竟忙忘了给嬷嬷准备几样物什。”燕王妃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着,“哎,这人啊上了年纪了,总不大记事儿了,默儿以后进了太子府,可别学为娘,哈哈。”

    燕语默数着桌上的菜式,也就那盅翡翠汤能喝上两口,剩下的都不是自己爱吃的。民以食为天,这对母女天天在饭桌上伺机开战,着实影响食欲。若不是先前吃了烤鱼,这顿又要数米粒了。张舒走了不过几日,自己却已经瘦了一圈儿。

    “以前跟着药庐的先生做过学徒,这女子过了五十之后,容易患上一种更年期的病,有的生活不幸福的还会提前好几年。”燕语默装作担心的模样,接着说,“这症状之一就是健忘啊!还会有心悸啊、这个失眠多梦、暴躁异常等等,母亲莫不是患了此症?这病可拖不得,有的人还会加速衰老呢!”

    她瞧着那王妃的面孔一阵黑一阵红的,急忙又补了一句:“观母妃面色红润,想来也就是轻微症状,平时注意心平气和、切勿躁怒,理应无碍!”

    既然吃饭的兴致已经被破坏了,自然也不能叫别人好过,逆来顺受可不是自己的性格。燕语默看着暂时处于下风的二人,心里暗暗拍手畅快。

    燕语晴突然惊讶地称赞:“哇,没想到姐姐这般厉害,医术也精通一二。不似我,从小父亲和母亲就管的特别严,只叫我学些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哎姐姐你可能不大晓得,如我们这般养在深闺的女子,平时连陌生男子都未曾见过,更别提跟着学些医术之类的了。”

    呵呵,看似称赞的话,其实却明里暗里都是讽刺,摆明了戳中自己幼小离府的痛处,顺带还摸黑自己的母亲不会管教自己,再则明目张胆地和陌生男子学医不守礼节。就这样儿的人,寻常人家都不大敢娶了,更何况自己还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人,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心思还挺缜密,巴不得自己满身污水。

    燕语默轻轻摸着她的手,抿嘴一笑:“哈哈哈,可不嘛!我那先生太子也是见过的,也十分认可的,想来医术也不错,日后妹妹若想学,可以来找姐姐姐姐给你引荐就是了。”

    燕语晴杏眼微睁,顺手拍了拍她的背:“难怪人家说医人者不能自医,姐姐先头咳得那般厉害,我看这些时日都不要再出来走动了才好。可别在这紧要关头,出了岔子,我见你院子里下人太少,肯定是照顾不到姐姐,不如从我院子里拨两个人过去,你觉得如何?”

    “不用了,我的院子向来小,装不下那么多的人。”滴水不漏的话里,句句都是好意,不过悖了别人的好意,才是自己一贯的作风。

    她能感觉到后背上的那只手,用足了暗劲,正准备一掌落下。“啪”的一声,燕王突然将筷子掷在桌上:“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妹妹说话,晴儿也是一番好意。”

    燕语晴忽的收了力,将手搭在膝上,装着委屈:“是女儿考虑不周,惹姐姐生气了,妹妹给姐姐赔不是了。”

    燕王怒斥着:“你看看你的妹妹处处为你考虑,你呢?还未出嫁,便在这府里头摆起了太子妃的派头,像什么样子!”

    燕语默无奈的笑了笑,天底下还有不晓得你们三个是一家的么,也罢,反正自己与这王府也无甚关系,只盼平安待到出嫁那日便好,不必事事据理力争、浪费唇舌。

    “父亲教训的是,女儿铭记在心,女儿身子欠佳,就先回屋休息了。”燕语默扶上春夏的手,起身离去。

    一向低沉的男声头一次有了起伏:“吩咐下去,她太子妃的圣驾我们打扰不得,日后她的院子除了春夏,不许再多一个下人,也成全了她这喜静的性子。”

    燕王妃忙斟了杯酒,柔声劝慰着:“王爷,莫气坏了身子,默儿只是这些天累了些,发发小脾气而已。妾身见王爷今日公务繁忙,新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不如晚些时候给王爷按按,解解疲乏。”

    燕王将面前的酒推开,淡淡地说:“不必了,晚上还有些公文要看,怕扰了你休息,今夜就照例在书房睡了,不必等我。”

    “妾身知道了。”燕王妃在桌下拉住了正欲起身的燕语晴。

    “娘,刚刚晚膳上,为何要拦着我?”燕语晴气恼的坐在长廊上,“父亲已经许久没有来过您的房间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您还记得么!”

    燕王妃见四下无人,遣散了身边的丫鬟:“晴儿,你也该长大了,凡事切忌不要太过冲动。至于你父亲,随他吧,为娘已经认命了,只要你能觅得好郎君便好,一辈子太长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了。”

    “走吧,回屋去吧,至于那件事娘已经筹划好,再静候些时日。”

    和府上下,都知晓王妃与王爷从不住在一处。即使面前再和睦又如何,诺大的一个家,燕语晴常常感觉不到父亲的存在,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未对她们笑过,从未!心有不甘却只能继续装作恭顺的模样,就这么一直装作很幸福的样子糊涂的过去也无所谓!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翻墙偷约佳人的好时机,燕语默麻利的换上男装,交待好春夏后便溜了出去,一个被王爷下令“关禁闭”的院子,更不会有什么人来借机探望自己了。如此一来,倒是应该好好谢谢那个大爷了。

    她驾轻就熟地跳窗而入,打了打身上的灰:“大美人儿,想我了没?”

    不巧的是屋内,除了花倾城,还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一身镶着金边的鹅黄缎子从头到脚,就连那靴子纸扇上都缀着亮闪闪的金线,不知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前来纠缠。

    花倾城抬手打掉那公子调戏的手,轻轻向窗边指了指:“瞧见了,他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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