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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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王楚然还没放松的心脏突又一紧,掌柜刚才话中是说“待会儿到了地方就有水了”……为什么是到“地方”呢,如果是回文渊斋,他不应该说是店里、家里、文渊斋里吗?
而且她们现在确确凿凿要前往的方向不是通往文渊斋的……这绝对不正常!
王楚然一惊思忖:会不会是掌柜现在正是被人挟持着,他不得不这么说?如果如此,她们车里的人必须和掌柜联合起来才行。
她当即大声道:“停下!把车停下!”
然而车子并没有听她的,仍然以它自己的速度在向前奔驰。
闻玲也慌了,跟着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掌柜,你们要带我们带我们去哪儿?”
穆夫人也喝声道:“快停下,老生不走了!”
车中三个女人当即大乱,大声疾呼把怀里的三个孩子都弄醒了。闻玲把醒来的桃子倚在王楚然的身上,站起来就要走出车辆去抓赶车的马夫。
“停车,你们到底……”她还没有碰到车的门帘,门帘已经撩了起来,迎面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躬身钻了进来。
闻玲和王楚然都吃一惊,正要大呼出声,来人摘下了斗笠,她们异口同声道:“锦玉?!”
“锦玉?是白锦玉?”穆夫人剧惊。
闻玲和王楚然听到她且惊且怒的声音,刚雀跃的嘴角又抿了下来。
来人正是白锦玉。
穆夫人当即无比警惕,如果她是只刺猬的话,必定能够看见她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
“穆夫人。”白锦玉身若蚊蝇地叫了一声,被王楚然拉着坐在她的身边,也是整辆车里离穆夫人最远的位置。
穆夫人双眉紧蹙,虽然眼不能视,但是却能准确的辨出白锦玉所在的方位,对着她质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何时在这辆车上的?”
白锦玉道:“就是刚才有辆车和你们相撞之时……我趁乱和你们的车夫调换了!”
穆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这么说刚才的吵架是你搞的鬼?!白锦玉,你又在使什么花招?”
第四百四十章 日冕 16
闻玲、王楚然也愕然。王楚然问:“那车是怎么回事?”
白锦玉道:“那是辆和你们一模一样的车!”
闻玲茫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锦玉道:“我怕别人盯着你们的车,故意安排了一辆车和你们这辆混淆,什么抢道、吵架都是我刻意为之。刚刚吵架之后,那辆车就代替你们回文渊斋了,而我们要去别的地方!”
王楚然、闻玲、穆夫人异口同声讶异:“去别的地方?”
白锦玉点点头,王楚然拉着她的手道:“去哪儿呢,我们去比的地方,那闻宴呢?”
白锦玉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们就是去找闻宴!”
听到这个回答,王楚然绷直的身子松了下来。穆夫人的身子却紧绷了起来:“什么别的地方?你说清楚!到底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又大,三个孩子都被这个声音冲击得从睡梦中震醒,齐齐揉着眼睛看向大人。
李子盯着男装的白锦玉,好好一番辨认,眼睛突然放光,喊出了声:“师叔?!”
桃子听了很奇怪的看李子,之后调转过头又看白锦玉,没过一会儿也认了出来,喜出望外地欲张口。
“李子醒来了啊!”白锦玉生怕她喊出“舅妈”来,赶紧堵住她的话。
李子点了点头,这时穆夫人扼声道:“问你话,要带我们去哪儿!”
三个孩子当即被吓住,闭上嘴巴不敢再出声。
白锦玉吞吞吐吐:“呃……这个……其实我长安也不是很熟,掌柜,叫什么来着的?”
闻玲和王楚然默默交换了一眼,都为白锦玉捏了一把汗。
掌柜道:“宝仓渡,等下就要到了”
白锦玉汕汕点头:“嗯,宝仓渡。”
闻玲和王楚然当即很配合地佯作恍然大悟状:“哦!宝仓渡啊!”虽然她们两个也完全不知道宝仓渡是个什么东西。
“宝仓渡是什么地方?!”穆夫人严厉质问:“我们去哪里做什么?还有,我们其他人呢?”
白锦玉道:“宝仓渡,我要带你们去坐船。其他人已经分别走其他的路往哪儿去了,五辆车在一起走目标太大,所以安排分开走。”
闻玲刻意道:“哦,原来如此啊,我说难怪看不见别的车呢?只要大家最终能汇合就好了。”
穆夫人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是闻玲却很明显地感到穆夫人对她狠狠瞪了一眼。
白锦玉道:“我们走的这条路是绕远了的,我估计闻宴和其他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宝仓渡了。”
王楚然点点头,继而追问:“那我们到那个码头是去做什么呀!”
白锦玉简短道:“用船把你们送出长安!”
闻玲、王楚然、穆夫人同时一怔,闻玲道:“这么着急吗?”
白锦玉认真地看着她,点点头:“必须得快!”
闻玲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已经从白锦玉的眼神里读出了非如此不可的意思。
正说着话,车马倏然停了下来,掌柜掀起了门帘:“夫人们,宝仓渡到了,你们快下来吧!”
当即四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从马车上下来。
这车子停的地方是一个冷清的码头,岸边没有什么人,河面上只听着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这里!”一个人在一艘大船的船舷上朝他们喊,喊得声音不大,刚够他们听见而已。
白锦玉他们循声看去,喊话的人是张猛,她们刚迈步,谢遥俊削的身影已快步走到她们身边,他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话不多说领着她们就往前走。
在谢遥的带路下,他们走到岸边,走上一个跳板,穿过甲板进入了一艘大船的船仓。
在那里面,凤辰、闻宴、千玺、闻世等二十多名翠渚的人都已等候在此。
“夫君!”
王楚然一见闻宴,立即就朝他奔去,闻宴闻声当即放下众人握住她的手。
“夫君,太好了,你没事了!“
闻宴看着王楚然,深喟道:“是啊没事了,让你操心了。”
白锦玉则奔到了千玺的面前,无比自责内疚道:“千玺对不起,都是我想出的鬼主意,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真没想到那宋孟猪狗会下手这么狠!”
千玺摇摇头,含笑道:“师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都是皮肉伤不碍事,对,那些人就是猪狗,今天能够惩治他们我真的特别高兴!还是师姐厉害,能想出这么绝的计策!”
穆夫人冷哼了一声,千玺看了她一眼,停住赞美的嘴巴。
这时,一边的凤辰对谢遥道:“人齐了,让船家开船吧!”
他的指令极其简短,像凤辰这样一贯从容不迫的人,很少表现出这样的急迫。
谢遥得令立马出了船舱,连应个“是”都没有,像他这样一向尊崇凤辰的人,这样的情况也极为罕见。
所有人都从眼下的气氛中读出了紧张、急迫。
船仓堆满了一袋一袋的粮食。因为南边的扶文国遭蝗灾引发了饥荒,朝廷担心徵朝南方也会受到波及,故而将长安多余的陈粮调拨一部分运往南境,以备不时之需,防患于未然。
船舱里没有桌椅板凳,所有人都就着粮食袋子坐着。
不一会儿,船身就启动起来,经过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行驶,这艘运粮船终于在天色转黑之时、河关关闭之前,驶出了长安的城。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解除,所有人的庐州闻氏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之中暂时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等船只又行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都感到真正安全了,闻宴才问凤辰:“殿下为何如此着急安排我等离开长安?”
凤辰斟酌了一下,道:“因为山长非立即走不可!”
闻宴道:“怎么说?”
凤辰道:“实不相瞒。在山长与朝廷对峙的时候,圣上曾召见我,问我该放了阁下还是杀了阁下。放了阁下这样公然藐视朝廷的人,朝廷脸面无光咽不下这口气,可杀了阁下,就又不能得道日冕之期。”
停了停,凤辰道:“陛下问计于我,于是我就告他两条路都要走。既要放你,也要杀你!”
陈雪飞和闻世不可思议出声:“两条路都要走?”
“对,”凤辰道:“我和陛下说先放了闻山长,以此让他说出日冕之期,等获得日冕之期后再将他抓住处死!”
第四百四十一章 日冕 17
话音落下,船仓里温度降到冰点,庐州闻氏二十多双目光无不震悚地射向凤辰。
“所以,”白锦玉打破沉默道:“必须我们在陛下实施后半部分计划前,将你们送出长安!等下我们就会在一处上岸,在那里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马匹,你们赶紧回到翠渚,回去就安全了。大徵太祖与闻氏先人有约,‘若有皇室中人叨扰翠渚,不论轻贵,贬为庶民’,所以皇帝和朝廷的人,都绝不敢冒大不韪去翠渚拿人的!”
听到她和凤辰的坦诚布公,所有人都惊得僵住了,顿时明白了当下的紧迫与危机,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每一个人。
说完了,她神情忐忑地去瞄闻宴,却发现闻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凤辰的腰间。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看见凤辰的腰间垂着一块圆玉,只比铜板大了一些,青白色的玉质,竟是她曾经交给他的那块,那块她从前佩剑上的玉坠!
说也奇怪,这边角料一旦系上凤辰的腰身就跟着出尘起来,她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白锦玉当即脸皮火烫,吃惊地看着凤辰。她清清楚楚记得,他中午在刑场的时候衣服上根本没有这个……
半个时辰后,船停了下来,所有人从船舱里出来,他们上岸后运粮船就继续往南方开走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谢遥在前方领路,众人跟着他往前走。在四野茫茫的漆黑中,谢遥竟然像猎豹一样,不需要任何照明就能辨明路径。
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山麓,往上行至最高处,再往下一看,豁然看见背着一面的山坡上火光点点,居然有很多的人和马!
这些人也和他们一样穿着青绡白绡,数量足有两百之众,正是之前被白锦玉阻止入城的闻氏中人。
听到看到白锦玉凤辰他们的到来,前一刻还很平静两三百人,下一刻就像潮水一般向他们奔来。
“山长!”“山长!”“穆夫人!”……
所有人的声音都雀跃。
闻宴和闻玲他们往山坡奔下,很快就和诸众相遇在一起。
“山长……太好了!”二脉家主紧紧攥着闻宴的手,激动得哽咽:“你没事真得太好了……老夫还以为,还以为……”
闻宴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不必说了。”高冷的语调下含着些微抑制的情感。
其他家主和门生也围上前来,将闻宴和所有受过牢狱之灾的闻氏围在中间,各自都感慨庆幸不已。
白锦玉隔着距离看着眼前欢欣的众人,心头涌上复杂的感情,既有高兴、欣慰,也有落寞、难过。
忽然手心一暖,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白锦玉抬首转向身旁,看见凤辰对她微微一笑,忽然,她满心的失落就好像又被一股热流充满了。
一阵热烈之后,家主和长辈们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人群身后的白锦玉,感觉到目光射来,白锦玉倏地把手从凤辰手中抽出,浑身紧张得僵直。
凤辰看着白锦玉,眸光淡了一淡,淡很快,他就抬首向远处朝他们走来的张猛看去。
张猛带着两个手下过来,拱手禀报:“殿下、娘娘,马匹都已经准备好了。”
凤辰点了点头:“好。”
僵立的白锦玉也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连忙跑至闻宴的身边:“闻宴……”刚开口,她不由自主紧张,这好像是她离开文渊斋之后第一次跟他说话。
闻宴和翠渚的家主长辈都朝她看来,她不由地紧了紧嗓子,改口道:“闻山长,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马匹。时间紧迫,你们即刻出发吧!”
白锦玉鼓起很大的勇气看着闻宴,等待他的回答,然而闻宴看了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白锦玉莫名的越来越紧张,手心渐渐都攥出了一层汗。
半晌,闻宴道:“不急。”
白锦玉眼睛一怔,不明所以,下一刻她就听见闻宴道:“你跟我过来。”
白锦玉当即一阵头皮发紧,但近乎本能地不受控制道:“哦好。”
闻宴转过身:“诸位家主和长辈也请到一边来。”他看向楚然:“楚然,你扶着穆夫人也过来!”
王楚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她预感闻宴要做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他,没有排除她。
白锦玉紧张得快要窒息,除了喊她,闻宴还叫上了翠渚的一众长者……她非常可怜地朝凤辰瞄去。
凤辰见之,默默移步跟在了他们后面。
闻宴带着白锦玉和长者来到一棵亭亭如盖的大树下。
“把你该说的话都对长辈们说了!”待众人站定后,闻宴对白锦玉道。
该说的话?
什么话?
白锦玉脑中一片空白。
对着闻宴一个人就够她紧张了,更何况现在还要面对十来个恨她入骨的家主和长辈,她很好奇闻宴凭什么觉得她还能思考。
“哦!”她忽然似想到什么,扑通就跪了下来,突兀得让几个家主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凤辰见了,眉头微微一蹙:这个女人似乎到现在还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错了!”白锦玉跪得笔直,对面前十来人十足忏悔:“晚辈昨日对各位长辈威胁恐吓出言不逊,实在是罪大恶极!”
闻宴的脸色变了变:“你威胁恐吓人?”
白锦玉不得不点了点头。
有一长者气愤道:“她威胁我们不得进城,如若不然就去煽动圣上杀掉穆夫人以儆效尤!”
穆夫人大悚:“什么?!”
闻宴震惊地问白锦玉:“此话当真?”
白锦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