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北城有雪 >

第5章

北城有雪-第5章

小说: 北城有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算一算,他马上三十了,大她七岁多。

    估计她看得过分久,身旁谈宴西笑了声,“本人在这你不看,研究一本破驾照。”

 06(电影票背面。。。)

    谈宴西这样说,周弥便把黑色皮质夹子的驾照一合,给他放回储物格里。

    却也不去看左手的“本人”,拥着膝盖上的大衣,转头看窗外。

    谈宴西又笑了声,“都验明正身了,还不肯搭理我?”

    周弥问:“你想聊什么?”

    谈宴西的回答是调高了车载音乐。

    倘若她不愿意交流,那便算了,他不会勉强。

    周弥觉得自己渐渐开始认识谈宴西这人了,他是过于清高到不会向谁放低姿态。而即便看似放低,也不过是一种手段。

    她觉出心底的那股心慌感,但不想做开启话题的人。

    最后放任自己不说话。

    一首一首的歌里整理情绪,结果理来理去都还是乱的。

    他的歌单小众到她一首也没听过,几分迷幻的节奏和人声,并不怎么吵,像是醉酒后穿过一道尽头是眩光的幽深回廊。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一回停车的路口。

    周弥依旧在此处叫停,谈宴西转头看她一眼,好似跟她确认,是不是真不用送她进里面去。

    车速减缓,靠边停了下来。

    周弥手臂塞进大衣的衣袖里,穿好了才去拉车门。

    手指停了会儿,低声说: “医院的地址,我发到你微信上。”

    谈宴西笑说:“你不如直接发脑电波,试试我收不收得着。或者,你就不告诉我,让我顺着医院一家家找去。”

    周弥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根本就没加过微信,显得她这话跟开空头支票似的。

    她手指去摸包里的手机,够着的瞬间,又停下。

    在这一刻吊诡地心生别扭,不愿用扫码的方式跟谈宴西互加好友,不管是谁扫谁的。

    她手收回来,去拉储物格,她记得刚看驾照的时候,瞥见里面有支签字笔。

    把笔拿出来,摸了摸自己大衣口袋。

    原想写在手帕纸上,意外摸到两张电影票,好像是上回跟宋满去看电影时,随手揣进来的。羊毛的大衣不常洗,要洗也得送干洗店,因此这票据还好端端的,只是热敏纸的正面,印刷的字体已经淡了许多。

    翻到电影票的背面,写下自己的微信号,iazhou。

    抬手,递给了谈宴西。

    紧跟是放回笔,关储物格,拉车门的一系列动作。

    她的骄傲甚至不允许她说一句:那你记得加我。

    像在玩什么交换主动权的游戏:她主动迈出了一步,下一步,看谈宴西。

    倘若他不加她的微信,两人就断这儿也行。

    下了车,掌住车门,同谈宴西道再见。

    谈宴西一手掌着方向盘,于微沉的黑暗里看向她,仿佛洞穿她的心思,笑说:“回头可记得给我通过验证。”

    周弥顿一下,把门合上了。

    …

    周三。

    原是放晴的天,阴云又在高楼顶上堆积,欲雪欲雨,混沌沌似清水里衍墨,白天黑夜没个界限。

    早高峰把谈宴西赌了两小时,到医院时已经过了中午。

    那日跟周弥加上微信之后,找她问了医院和病房号,原打算找个时间去探望,结果工作上出了点事,连夜飞国外。

    滞留一周多,回来估摸着周弥妹妹手术都已经做完了。

    谈宴西照着病房找过去,推门一看,没见周弥或者疑似她妹妹的病人。

    这才想起来,她应该已经不住这间了。

    走廊里打个几个电话,问到新的病房号,换乘一部电梯,上楼去。

    长长一道走廊,消毒水和日光灯,营造出一种隔膜感的清静。

    快走到底,谈宴西推开右手边的一道门。

    里头宽敞一间房,支两张病床。

    靠门口的这一张,躺着个睡着的女孩子,鼻孔里插着氧气管,脸苍白浮肿。还在输液,床头各式仪器都开着,监控体征。

    谈宴西往床头看,病人资料卡上,名字是“宋满”。

    周弥,宋满。

    名字是一对儿的。

    他确定这应该就是周弥的妹妹。

    周弥不在房间里。

    谈宴西走近,瞧了瞧顶上挂着的药水袋,还有一半多。

    问隔壁床陪护的家属,说周弥办事去了,一会儿回来。

    谈宴西拖开椅子在床尾坐下,等了约半小时,周弥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单据。

    她进门时脚步顿了一下,倒没什么吃惊的神色,打了声招呼,声气很是虚弱。

    谈宴西起身,凑近一步,解释说:“早几天就该来的,临时有个事出差,没赶回来。”

    周弥“嗯”了一声,忽想起什么,问他:“你安排的?”

    ——上周,宋满刚入院没两天,护士就过来安排她换了病房,住到高层的VIP区去。

    后来主治医生来巡房,交代术前的注意事项,顺带跟了个生面孔的医生,说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专家。专家通知她们,原定于周一的手术,重新排期,安排在周二的第一台。届时他亲自主刀。

    宋满的心脏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家里也没什么关系,不至于惊动到这种规格的专家出手。

    除非是有人做了安排。

    谈宴西反应一下,说:“嗯。”

    “谢谢……手术很成功。”

    她这一句道谢,恐怕比认识谈宴西以来说的每一句话都真诚。

    但仍然是清淡的语气,尤其这种受恩于人的时候,怕太殷切了显得态度谄媚。

    谈宴西微微点了点头。

    周弥不说什么了,把那叠单据丢进抽屉里,再转身去瞧药水袋子里的余量。

    病床附近就这点空间,免不了觉得他存在感强烈,克制了自己没去看他,抬手把透明的塑料药水袋转过来,里头还剩三分之一。

    谈宴西余光里,她毛衣衣袖顺势滑下,露出一截手腕。

    低头看,她头发绑了马尾,后颈毛衣领口上堆积蓬松碎发,莫名的有点儿学生感的稚气,和她明艳的五官不相称。

    “吃饭没有?”

    周弥摇摇头,手放下,又转个身往床边柜那方走去。

    手臂却被一把牵住,谈宴西低头来看她,“你多久没休息了?”

    她脸色过分憔悴,眼球里布满红血丝。

    周弥听见这个问题,竟是迟钝地反应了一下,“不知道……前天凌晨三点就起了,昨天一晚上没睡。”

    谈宴西微讶:“到现在?”

    周弥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崔佳航出差去了;程一念只请得到半天假,昨天宋满手术的时候过来了一趟;至于顾斐斐,在北城待了没两天就又走了,现如今也不知她在哪个城市风流快活。

    所有事,基本只能她一个人来,尤其昨晚,术后的第一个晚上,不敢有闪失。

    照料病人的苦,她倒也不是第一次尝,今回尤其心惊胆战。

    困极了一晃神,回神时也会特意看看心率监测,再碰碰被子里妹妹的手指,确定那是温暖的。

    谈宴西说:“你该去休息了。”

    “这里离不开人。”

    然而,谈宴西这话压根就不是商量。

    他拨了个电话,三两句话就安排妥当了,“等会车来门口接你,附近有个酒店,你去睡一会儿。”

    “我都说了这里离不开人。”

    周弥自己都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语气有多臭,严格来说都像是在甩脸子。她不是故意,只是累到调动不起多余情绪。

    偏偏谈宴西一点没生气,笑意无奈,有种长辈般的包容,“这不有我吗?”

    她愣了下,又听见他低声说:“我替你看着。你妹妹有个闪失,我拿命偿给你,好不好?”

    这样温和的、哄人一般的语气。

    …

    一小时后,周弥冲过热水澡,躺在酒店的客房里,神思涣散间,仍觉得荒唐而不真实。

    谈宴西是她什么人,熟人都算不上。

    她是疯了吗,他们才见几面,她就敢把宋满暂时交给他看顾。

    可她是真的累,都没法跟人说。

    妹妹手术成功,绷紧的弦一下放松,像一截弹簧失去应力。

    还能撑得下去,但叫人点破,那疲惫就层层地漫上来。

    眼下,这点感慨都没想到头,周弥直接睡过去。

    睡前脑子里想的最后一句话是,是谈宴西说,这不有我吗?

    屋里气温适宜,浴袍绵软舒适,被子蓬松温暖。

    哪怕是个陷阱。

    哪怕一头栽进去是个死。

    眼下,她放弃抵抗。

    周弥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钟。

    沉沉的黑暗里,手机闹钟在房间的某一处焦躁地叫着,定的是六点,这么叫了两小时,她竟然一点都没听到。

    她爬起来,摸到手机,若干未接电话,若干微信消息。

    先都没理,起床洗漱穿戴之后,就叫了个车往医院去了。

    睡眠后的清醒,把周弥的理智一并带回来,她再次懊恼起自己把妹妹丢给了一个外人。

    脚步飞快地到了病房门口,停下,顺敞开的门往里看一眼。

    很叫她没想到,谈宴西还真就守在床边,坐在那张硬邦邦又毫不宽敞的木头椅子上,显得那么纡尊降贵。

    他倒也没闲着,笔记本电脑支在了床边柜子上,半侧着身体,架着腿,目视屏幕,手指不时滑动触摸屏,打了个呵欠,神情十足的百无聊赖。

    心率监控的机器,上面的数字一切正常。

    周弥不自觉勾一下嘴角。

    无论他们初见他多冒犯,几回下来他又多自行其是且莫名其妙。

    她决定不记仇了。

 07(小玩意儿)

    周弥还没出声,房里谈宴西已察觉到。

    他转头看一眼,一手合上笔记本后盖,起身先伸懒腰,松泛筋骨,一面笑着来问她:“睡好了?”

    周弥点点头,目光转去看病床上的宋满。

    还没问,谈宴西已主动说:“醒过一次。晚餐吃了些流食,活动了半小时。”

    周弥难以想象这场面,问道:“都是你帮忙的?”

    “我助理来过,刚走。”

    周弥在床沿上坐下,从被子里拿出宋满的手。手背上钉着留置针,不过术后两日,已瘦一圈,拇指和小指就能圈住手腕。

    她轻轻摩挲妹妹手指,一面对谈宴西说:“做你助理工资很高吧,工作范围未免过分广泛。”

    谈宴西微微挑一下眉,因为听出周弥话里有玩笑的意思。

    多稀奇。恐怕是两人认识以来的头一回了。

    谈宴西抬腕看手表,“你吃过晚饭没有?”

    “没有。你呢。”

    谈宴西摇头,自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又说:“吩咐人给你点了餐。我得走了。”

    “可你不是没吃。”

    “有空我垫一口。真得走了。”他伸手抄起床边柜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挽了搭在椅背的大衣在臂间。

    周弥也不由跟着站起身。

    他从下午两点就在这儿待着了,为答应她的一句承诺,守了六小时。她不知道谈宴西具体做什么行当的,但他一小时的经济价值恐怕很难估量。

    叫他这样的人一掷千金容易,浪掷时间却难。

    总之,这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周弥沉默片刻,说:“我欠你一顿饭。等你有空。”

    谈宴西看她,笑了声,说着又看时间,“走了。有事微信上联系我。”

    周弥“嗯”一声,又说谢谢。

    谈宴西点点头,走到门口,又顿下脚步,摸大衣口袋,拿出只小小的藏蓝色绒布袋子,丢给她。

    周弥两手捧着接住了。

    谈宴西说:“一个小玩意儿,助理买的纪念品。拿去玩吧。”

    说完匆匆地走了。

    周弥听见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松开抽绳,解开绒布袋子,捞出来里面是枚戒指。

    很浮夸的那种饰戒,金属戒圈,戒托嵌六边形戒面,指甲盖大小的一副小画,鲁本斯的玛丽·德·美第奇的一生的其中一副。拿玻璃盖子封住。戒指上标签还没摘,是卢浮宫的联名。

    她在巴黎交换的时候去过卢浮宫,所以能认出来。

    周弥手指太细,套大拇指上都还松一圈。这么大一只戒,戴上仿佛土财主炫富。

    她看着笑了笑,摘下来又放回绒布袋子,丢进了自己的提包。

    半小时,谈宴西叫人点的餐送到。

    精致食盒里装十样菜,从凉菜到甜品应有尽有。

    …

    第二天,宋满醒很早,精神也比昨天好很多。早起在周弥搀扶下洗漱,然后绕着走廊缓慢活动。

    宋满说话气息极虚弱,简直是拿了命在聊八卦,问周弥:“昨天那位谈先生是什么人啊?”

    周弥默一下,“他是怎么自我介绍的?”

    “他就说,是你一熟人。我说,工作上认识的?他说,那也不算。我又说,那朋友介绍的?他说,那还是不算。我说,那不会是姐夫吧,他就笑了……“

    周弥被她一堆的“你说”、“我说”搞晕了,“……你倒是有精力说这么多话。”

    宋满嘿嘿笑,“所以,到底是什么人啊?”

    “熟人。”

    “你不想说也不用拿我当傻子啊。前几年你带窦宇珩来跟我见面,也是这么遮遮掩掩的态度。”

    “你还不傻?你够傻了。”周弥反正是打太极。

    活动过,又回到病房。

    周弥买了早餐回来,吃过之后,宋满还得开始今天份的输液。

    到中午,崔佳航来医院探望。他出差才回,急匆匆地过来,带了一个果篮,一束鲜花。

    坐下跟姐妹两人聊天,不由笑说:“前几年我外婆做手术,也是在这医院,床位难等得很,怕是排了快有半个月。我今天才知道,这医院居然还有VIP病房。这是对外的吗?该怎么预约?”

    周弥尴尬了一下,“……我也不清楚,一个朋友安排的。”

    然后过了没十分钟,周弥口中的这位“朋友”就又来了。

    进来很有些轻车熟路的意思,也没特意打招呼,直接对周弥说:“开会路过这儿,过来看看。”

    转头,冲病床上的宋满扬了扬下巴,就当是打招呼了。

    宋满笑说:“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