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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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爷被逼急,开始在身上摸索。咦!有了。百宝囊里摸出一包药粉,这是几年前胡孝一送给自己的,说必要时可以保命。
相隔许多年也用不上,不知道会不会过期。眼下事态紧急,顾不上细想,鼠爷抖手将这黄褐色粉末抛了出去。顺着微风,飘飘荡荡在身后形成一层雾气。
就这一阻,身后脚步声远了,没想到这什么玩意儿还挺有效。
鼠爷顾不上其他,继续狂奔,终于眼前就是行馆。刚才出来看到的门口守卫现在也不见了,真是可恶!
稍一提气,直接顺墙头翻了进去,找准方向冲向钰娘所在屋子就奔。
一切顺利到了门前几十步开外,鼠爷大喜正要喊叫,忽然一只有力大手从后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喉头咕咕几声,干着急说不出话来。跟着,鼠爷就这样被人掐住,慢慢退进阴暗角落,消失不见……
第三十九章:丞相遇刺 用计出城
钰娘屋中一片漆黑,鸿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借助窗外皎洁的月光看到屋中,在窗下竟有一人蹲伏。
这人斜眼顺着窗户纸上那个孔洞看了出去,院中好似没有任何异动,更不见有人。看看自己手指间,竟是一个糙纸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团粘糊糊的东西,提鼻子一闻,这是烟草气息!
急忙开门冲到院外,月光如炬照亮四周,我们这才看清这人,正是钰娘。
手里搓着那糙纸团,在院中慢慢查看,忽然在进院拱门下找到两行足迹。一行足迹间距很大,好似是奔跑而来;另一行足迹则是缓步。很奇怪,离开时只见最后这种足迹,不见先前的。怎么回事儿?
蹲下来细看地面,这才发现有些许烟叶碎末。是鼠爷!
一个念头想通,钰娘心里如沉大海,心想:鼠爷用糙纸团激射进屋,又在这里留下烟叶碎末,代表出事了。人恐怕被埋伏在此的后者带走,甚至可能凶多吉少。鼠爷去处理那四人,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从活着的三人口中又得到什么天大消息?否则不会火急火燎这样跑来。不对!这更像是奔逃。
顺着足印追查,竟然到了前院就消失不见。距离高墙和正门还有好几丈远,凭借鼠爷功力,不可能没有其他脚印,一步跨到后院拱门才对。不用问,这脚印被人擦掉了!
慌忙冲向门口,发现左右各站着四位兵卒。他们正相互说笑,可能没想到会有人冲出来,全是吓了一跳。
等看清是钰娘,纷纷过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钰娘问他们刚才有没有什么事发生或者见没见到可疑人物时,几人都是摇头。
没多做停留,钰娘道了声辛苦又退回了自己房中。将门关好,查看鸿儿无碍,这才坐在床边仔细琢磨。
鼠爷恐怕危险,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示警。来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对这里很熟悉。刚才自己探头看了大门口,那几个兵卒显然是刚在门口才对。否则鼠爷过来,这些人该有察觉;另外今夜稍有微风,自己出去就感觉有不少沙尘吹起,可这些兵卒竟然老实站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守后半夜的兵卒很会偷奸耍滑。北方天干沙尘多,只要起风就很难受。之前在汴梁,经常深夜返回见到守门兵卒躲在门房或门洞里,无论四季何时,只要起风就会如此。
这么看来,不止行馆中有异类,而且这人还很有分量。他们想要什么?鼠爷发现了什么?难道与宫中假刺客有关?
鼠爷走后自己去见丞相,会不会为他带来危险呢?
正在思索,忽听外面有人呼喊,随之铜锣被人敲响,定是出了大事。钰娘急忙将鸿儿抱起,向外冲去。
来到前院,就见师爷慌慌张张在命人去找巡城官兵,同时指挥下人不知忙活什么。钰娘冲过去询问情况,这才得知丞相竟然遇刺受伤!
这一惊非同小可,随师爷一起冲进内宅,等见到丞相,钰娘心都凉了半截。只见丞相满脸青红色,浑身散发出恶臭,显然是中了毒。不仅如此,就见他顺着食指滴滴答答竟然在淌一种粘液。米黄色,恶臭难闻。
“师爷,怎么发现的?”钰娘问。
师爷直搓手,看着带来的医师在为大人瞧病,竟然没有回话。等钰娘问了两遍后,他才如梦方醒,颤抖着说:“这……这就在刚才,我……我在耳房听到大人房中异响,跟着就见一个人影逃了出去。等我过来查看,大人他……他就变成这幅模样了!”说着顿足捶胸,悔之晚矣,应该拼死抓住凶手才对。
奇怪!钰娘心想:自己刚查过院子返回不久就发生了这事,难道带走鼠爷之人刚才一直都在?好家伙,连我都察觉不出,师爷更不可能抓到人的。
连连安慰师爷,没多久巡城副将领人赶来,毕竟行馆有人遇刺可是大事,再说这又是杨丞相,那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询问来龙去脉后,巡城兵能做得就是搜查周围。钰娘顾不上这些,而是查看丞相情况,看医师眉头紧锁,就知不是易事。
只等医师起身,钰娘和师爷才过来询问情况。一声叹息,医师也是束手无策,分不出这是中了什么毒。
听这话,师爷差点被气疯,揪住医师脖领,就要用军法处置将他砍了。最后还是钰娘阻拦,这才勉强作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医师硬着头皮开始翻阅医书,临时抱佛脚。虽知这是无用功,但对于师爷来说,也图个安心。
钰娘这时却对师爷说:“您还是快将这事上报,看看君主身边有没有能人异士可以帮忙。事情太大,可无法隐瞒!”
师爷已经昏头,这会儿全凭钰娘安排。听这话不错,赶忙拿着丞相信符和官印出去,有人驾车向宫内赶去。
这里由钰娘指挥大局,同时观察一众人等表情和异状。这事情太巧,而且连贯,恐怕与这些人逃不开干系,甚至凶手还在其中。
为怕有闪失,专门对巡城副将要求门口和丞相身边最好让他们的人看守,借口是等君主询问时,起码他们做足了工作难受责罚。副将听这话有理,马上安排,并把丞相手下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当然钰娘也要时刻跟着副将不能脱离其监控范围。
直到天色见亮,这才听到外面车声响动,而且不止一辆。钰娘随副将赶到门外,就见师爷跳下车,领着十几位医师模样的人赶来。顾不上寒暄和介绍,冲进后院大人房间,为丞相看病去了。
钰娘又随着进屋,在旁看着。可惜,这十几名宫中医师也是纷纷皱眉,全无办法。甚至到现在,连中了什么毒,怎么中毒的都不清楚。
这可怎么办?钰娘心里焦急万分,在屋中不断踱步。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马上找来师爷耳语。
“什么?姑奶奶你这是……你要胡孝一为大人治病?你……你是不是失心疯?”师爷压低声音问。
钰娘摇摇头,肯定地说:“这些人都没用,连一点端倪也查不出来。放眼当今,恐怕只有玉眼狐有这可能。师爷,不能犹豫,丞相之命就在片刻之间!”
听她这么说,师爷也明白,但事情太大,又该怎么运作呢?
于是钰娘出了主意,自己愿先赶回汴梁去找胡孝一做准备。这边需要师爷禀明当今君主,但不要说实话,就说汴梁有名医可能救活大人,需要将他运回去云云。
听这话师爷一跺脚,“哎呀!现在这形势,能出城吗?再说,陛下也会让人快马加鞭去叫人过来啊,不会让众人出城的!”
“师爷你好糊涂,就说这往返来回时日太多,恐怕大人会有危险啊!我见到胡孝一,也会快马加鞭迎过来,无论你们能不能出城,起码时间最大化利用就是。”钰娘解释。
听这话,师爷认为不错,现在也只能如此。于是找来副将,说个借口,这些医师已经诊断出结果需要及时汇报陛下,这才偷偷把她也送出了行馆。到一个岔口,钰娘躲进人群消失不见,师爷思索片刻领着医师们又向宫中赶去。
在白天,想要溜出城外可不容易。钰娘在城下徘徊,希望找到突破口,就这样逛了许久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等到晚上还有什么用?算算时间,几乎过了两个时辰,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捉急时,忽听一个声音呼喊:“姐姐是你?还认得小妹么?”钰娘回头一看,竟然是寒梦莲的马车,她本人就在车下看着自己。
心里打个突,不知这恶毒女人又想做什么?但又不能躲避,只好陪笑着走了过去,假装寒暄。“哦,是妹妹你啊。真是巧了,这两天都能与你相见。”
寒梦莲看看她怀中鸿儿一笑:“小妹刚才就见姐姐在城前不停徘徊,这是怎么了?难道想要出城?”
眼珠一转,钰娘顺嘴答音,故意悄声说道:“不错!家父身体不适,姐姐想要出城返乡为老人家请来惯用的医师。可是这……哎!这可怎么办呢?”
一听这话,寒梦莲表情连变,随即关切地说:“没请这里医师查看么?”
摇摇头,钰娘胡编了原因给她听,寒梦莲这才点头。悄声说:“姐姐若是相信小妹,那就随我来!”说着就往马车走去。
钰娘想也没想随后跟上,钻进马车当中。寒梦莲特意交代:“姐姐不要出来,更不要说话,”看看怀中孩子,“还有这小家伙一样。”
点点头,钰娘抱好鸿儿,寒梦莲吩咐一声,车子缓缓走动。不知到了哪里,就听有人说话:“哦,是大小姐,不知有什么能帮忙的?”
随后又听那人一惊:“什么,有这事?”停了一会儿,那人小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快走吧!”
这时车帘被人掀开,就见一车夫探头进来冲寒梦莲使个眼色。看样子出城有望了……
第四十章:刀下求生 独眼姑娘
寒梦莲一点头,悄声对钰娘说:“姐姐随他们去吧,小妹只能送到这里了。多加小心!”
不知道的,看这架势真以为寒梦莲心善、人柔,和钰娘如同亲姐妹分手,千叮咛万嘱并咐嘘寒问暖呢。
而钰娘却明白她是张什么面孔,心里一哼,面上却感激涕零,依依不舍。
这是城边一个偏门,以往是走贡品或重要货物的。此时有个人在等候,万没想到钰娘竟然认识,正是当时进城拦住丞相车辆非做检查的库伦贺都。
心中吃惊之余就觉其中有什么猫腻。如果鼠爷和自己所猜不错,这库伦贺都是乌尔科手下,而乌尔科本该和戴焕恩有联系,戴焕恩可能就是聘用胡孝一劫夺沈自在白货的幕后指使人。但怎么转,都不该与寒梦莲有联系才对。
幸好库伦贺都不认识钰娘,只当她和寒梦莲有什么联系,瞪眼瞧了瞧,转身在头前领路。
回头看看马车内,寒梦莲正从车帘缝隙中露着迷人的微笑看向自己。说实话,钰娘此时真是不明白会发生什么。要不是为了救治丞相,自己也不会兵行险着。
紧抱鸿儿,在后紧跟库伦贺都就这样出了城去。轰隆一声响,偏门关闭,自己出了大都城外,与内部算是完全隔离。
奇怪!竟然还有六名兵卒,每人手拉一匹骏马,十二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没想到寒梦莲这么客气,还要仪仗恭送不成?钰娘只觉心里好笑,完全不明白这女人是好是坏,难道只是间歇性狂躁不成?
科伦贺都忽然停住,钰娘一怔,随即回身一揖:“谢谢官爷相助,民妇不敢忘记大恩大德。只要这次回去,必定,”
话未说完,就听仓啷一声响,科伦贺都竟然抽出了腰中重刀,双眼怒视钰娘低吼:“兵士们!”
“在!”“在!”……
“给我砍了这罪妇,为杨丞相报仇!”
这一句出口,钰娘彻底傻眼了,可随即明白其中因由。是啊,能夜袭行馆何样大胆,简直就是扇当今君主的脸。寒梦莲敢这样做,一定与丞相手下那暗中之人有密谋。这一切都是陷阱,她就在城下等自己,不仅可以封住丞相生路,还能将自己以莫须有罪名格杀,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寒梦莲,你真狠!
经过这事,钰娘很肯定寒梦莲与叛党有关,也可能和戴焕恩有什么联系。无论什么,现在最紧要是如何逃脱还不被这些人看出自己身怀武功。
那日小店见到寒梦莲,她双手拽住自己右手轻摸脉门,就是一种试探。自己暗中调整行气节奏,还她一种假象。这时,怎能前功尽弃?
装作无辜地看着周围几人,钰娘用颤抖的声音说:“官……官爷您……您在说什么?我……我不认识什么丞相,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刚才那位妹妹的好友,她托您照顾我,”
“住口!”一声断喝,制止了钰娘的言辞,科伦贺都眼神一个示意,就听脚步声响起,背后有人走近。跟着两道劲风背后袭来,满是杀意。
要放在平日,这些人还不够钰娘热身的。可现在事关重大,不仅知道科伦贺都与丞相对立,背后还有寒梦莲这恶毒女子,自己能怎么做?巧妙地跑吧!
算准时机,故意脚后一绊向后栽倒,可鸿儿在怀中还是稳稳抱住。
呼呼两声,双刀横扫竟被钰娘看着笨拙,又满是巧合性地躲了过去。
身体栽倒后钰娘竟然顺势一个翻滚,瞅准刚才距离和位置,咕噜噜一溜到了马匹旁边。等起身后,正看到科伦贺都和两名兵卒用吃惊的眼神望着自己。
又听一声喊,见一人斜刺里杀来,单刀前冲就劈而钰娘假装惊呼抱头蹲地。那人根本没想到这招,冲势不停一下栽了过去。钰娘就在他脚下成了“绊脚石”,这小子前滚翻被摔出去,好悬没散了黄。
这时钰娘起身,那小子正抱着头趴在地上直犯迷糊,而一旁就是匹高头大马。眼睛一亮,钰娘装作惊慌,大叫冤枉狂退,来到这人身边又把他当做垫脚石,踩着跳上马背倒骑而上。
手指在马臀轻点,骏马好似被蜜蜂蛰了一样,抬前足惊呼,鼻中一嗤飞奔而去。一溜烟,消失在远处。
钰娘看到背后几人惊呼,科伦贺都指手画脚当先飞身上马从后追赶,好似很慌张。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