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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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集中一束,更是将众人先前看不见的一幕照了出来:
谁也没料到,这块巨大的岩壁居然很通透,群山的倒影映在上面,就连壁内都影影绰绰,像是往内还能有无限延展。
石壁的边缘反而淡化在光里,看不显眼了。
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浑然形成的奇景,还是经过了后天的加工?
就连千岁都好半天吱声不得,然后就是破口大骂:“申叔桓那死鬼真不是人,明明就是个倒影成像,他非要画作海市蜃楼做什么!这不是存心误导后来者吗?”
恐怕申叔桓创作时也不自由,他不是说了么,天机不可泄露。燕三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弥留之境?”
这话是问赵大召的,哪知少年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白苓大奇,“你都知道这个地方了,却没进去过?”
赵大召按了按山壁,很硬实:“看。”
进什么进,再往前撞只会头破血流。“我们是进不去,传说你们可以。我不知道。”
话说得乱,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燕三郎深吸一口气,同样伸手按向岩壁。
这动作和赵大召先前如出一辙,可效果却截然不同——
他的手穿过去了!
就仿佛探入了清水之中。
白苓大喜过望:“可以通行!”
这岩壁之中就是弥留之境!
她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好极,恭喜!”吴城主拊掌大笑,“看来我们脱困有望。”
他的笑容非常自然,若非燕三郎偷听过他和手下的对话,压根儿看不出他们对自己和白苓起了歹心。
吴城主很欢喜,同样拍了拍岩壁,不过料想中的声响并没有出现。
他的手,也穿了过去。
“咦?”其余三人动容。金羽上前一步,急不可待地伸手去按。
亦然。
白苓和燕三郎互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的惊讶。原以为身上带着苍吾石,才能穿壁而过。可是吴城主也能过去呢,这是为何!
“莫非,外来人都能进?”白苓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或许吧。”燕三郎暗暗松了口气,双方不在这里撕破脸皮是最好了,“进去吧。”
赵大召也叮嘱四人:“阳光只能照进来两个时辰,然后山壁上的倒影就会消失,你们把握好时间。”
日上三竿以后角度不对,阳光就照不进来了。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这里没人知道。
“既如此,抓紧吧。”金羽提起全身戒备,头一低,撞进了石壁里。
……
前方有光芒闪过。
四人闭眼复睁开,就发现自己立于小径之中,两边都是笔直立陡的山壁,高可参天,中间窄缝仅容一人通行。
这就是标准的“一线天”地形。走在“一线”之中,抬头就能看见岩壁上爬满的菖蒲和苔藓,因为长年不见阳光,潮汽很重,燕三郎还能感觉到水珠从高空落下,滴在脸上。
燕三郎才睁开眼,千岁就道:“小姑娘危险了哦。”
既是只容一人通行,那么现在四人就是排成一线行走。金羽在最前,吴城主居中,白苓排位第三,燕三郎镇后。
也即是说,吴城主想要返身暗算白苓、夺取苍吾石的话,燕三郎都救援不及。
他会不会这么做呢?千岁有些期待。
金羽领路,而吴城主头也不回往前走。
“一线天”很长,要走到尽头,前方才会豁然开阔。
而直到这段路程走完,吴城主都是按兵不动,并没有下手偷袭。
千岁有些失望:“他们改主意了么?”
这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燕三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此时一线天已过,金羽回头看向吴城主,满眼疑问。
燕三郎看懂了,他想问吴城主,方才为何不向白苓下手,如今绝佳机会已失。
吴城主面不改色,只是指向前方:“走吧。”
一线天走完,前方就是一块小小的不规则石台,长宽最多十丈。立在这里,只觉山风凛冽,吹得人都要站不稳了。
再往前迈几步,才知道这里是悬崖,石台之下就是万丈深渊。燕三郎随手往下扔了块椰子大的石头,从头到尾听不见落地的声响。
这要是人掉下去,尸骨无存。
石台上别无他物,连根小草都不长,只有一株巨大的黑松破石而立,苍劲遒拔,点染了冷硬的悬崖。
前方群山延绵,都在脚下。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无非也就是这样的感受了。
第946章 苍吾使者
白苓走在燕三郎身边,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险些被山风掩过:“树下有人!”
其他人也看见了。
树下盘膝坐着一个灰衣人,长袍大袖,面容刻板如刀削。他原在闭目养神,至众人走近才睁开眼,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就显出不凡来。
他身高竟达八尺有余(二米半),望向众人都是俯视。就连个头比普通人更高的吴城主,都是整整矮他一大截。
阳光下,此人发色是黑偏靓蓝,发髻盘在脑后。白玉冠简洁,但款式却很古早了。
身高还不是最吸引眼球的。燕三郎看见这人的瞬间,瞳孔都忍不住骤缩一下。千岁更是在他耳边长长“噫”了一声。
这人额上正中,长着第三只眼睛!
外表如人,身材异常高大,额上长第三只眼。符合以上描述的,燕三郎基本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
苍吾使者!
来自弥留之境,可以轻松穿越界垒、指导迷藏幽魂去往人间的神秘一族。
对千岁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收集苍吾石,并且可以满足生灵的愿望。
吴城主和金羽同样满面震惊。
他们在桃源待了五年,统治潘涂沟两年有余,居然不知道这里天外还有天!
苍吾使者只是上前两步就站定,徐徐开声:“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悦耳,中正平和。
吴城主脱口而出:“你知道我们是谁?”
“知道。”苍吾使者吐字如珠,清晰稳定,但听不出一点起伏,“燕时初、千岁、白苓——”
他伸手一个一个点过去:“——吴陵、金羽。需要我再说出你们的背影吗?”
“不用。”不待旁人开声,吴城主就拒绝了,“这里是不是弥留之地?”
苍吾使者眼都不眨一下:“你说是,那便是了。”
燕三郎没有吱声,心里却险些掀起了惊涛骇浪。千岁也失声道:“他能看见我?”
她附在木铃铛中,谁也看不见她;并且只要她愿意,和铃铛主人的对话就不为第三者听见。
可现在,苍吾使者却把她点了出来。
白苓一脸莫名其妙。这里就四个人,苍吾使者为什么念出了五个人名?
千岁,这算什么名字了?
可是苍吾使者说出这名字时,是点着燕三的。这厮面色板正,看起来并不像会随便开玩笑的模样——当时当下也没必要开玩笑啊。
白苓立刻想起了燕三视若珍宝的白猫,叫什么来着,芊芊?
芊芊和千岁,只有一音之差吧?
她记得燕三经常对那只猫说话,要不就是自言自语,据说是对着器灵说话。现在看来,他其实正和“千岁”交谈?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厢千岁话音刚落,苍吾使者就应了一声:“能。天衡原就造于弥留之地。”
他转向燕三郎,三只眼中皆有神光,直勾勾盯了过来。
只有少年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是木铃铛。
这下子连燕三郎也不淡定了,下意识抬手,按住了木铃铛:“你怎么……”
长久以来,木铃铛天衡一直都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只有他和千岁知晓。可苍吾使者却一口道破,并且说出了下一个惊天大秘密——至少对他们来说。
吴城主却比他早一步开了口,并且是失声轻呼:“天衡?!”
他看起来比燕三郎惊讶更甚:“你说‘天衡’?天衡在这里?!”
苍吾使者看看他,再看看燕三郎,双手一摊。
吴城主明白了,望向燕三郎的目光奇异至极:“天衡在你身上,一直都在?”
这时候,坚决不认也没有异议。燕三郎冷冷看了苍吾使者一眼,才把链坠子翻到衣襟外。
现在,包括苍吾使者在内的所有人都看见,他颈上用红绳系着一枚小小的木铃铛,不起眼,像唬弄孩子的地摊货。
吴城主却一瞬不瞬盯着它,喃喃道:“这便是天衡?”说罢还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了手。
金羽满脸担忧:“大人!”
这一声将吴城主唤回神来,一缩手苦笑道:“抱歉,我失态了,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见天衡。”
金羽也是一个劲儿打量燕三郎,眼里满是震惊,像是头一次见到他。
“无妨。”燕三郎不是假大方,天衡一旦认主,吴城主就是强抢都抢不走,现在让他看两眼有什么打紧?
可是话说回来,在这神秘莫测的苍吾使者面前,他却有些担心了。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古怪能力,或许能威胁到天衡的认主?
所以燕三郎还是顺手把木铃铛掖了起来。
苍吾使者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摆了摆手:“除非你自动解除契约,否则连我也不能重启天衡,你只管放心。”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像是莫得感情,可是燕三郎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不知怎地,苍吾使者的一板一眼,居然让人有“信得过”的感觉。并且他注意到苍吾使者说的是“重启”而非动用,显然对方知道千岁在木铃铛主人被杀后会被封印百年。
他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为什么弥留之地要制造天衡?”
“这事情说来话长。”苍吾使者却切换了话题,“我没有答疑之责,只是来完成交易。你们三个带有苍吾石,可以交易。”
他指了指燕三郎和白苓,当然,还有千岁。
而后,他转向吴城主:“你们两人没有,不能交易。”
这下连心事重重的吴城主和金羽都听出不对了:“他们三个?”
燕时初这里明明只有两个人!
苍吾使者也不解释,只对白苓招了招手:“上前。”
白苓笑逐颜开,依言往前走了几步。
还未站定,她就觉出左臂忽然被人用力一扯。对方气力绝大,还抓着她往下按,她不由自主被拽出去两步,险些趴在地上。
紧接着,耳边“咻”一下细响,寒光掠过!
有人暗算她!
白苓惊魂甫定,忽感颊上刺痛,下意识伸手一碰,指尖沾到一点鲜血。
她被及时扯开,那偷袭一刀没能斩下她的脑袋,但刀尖吞吐的罡气也划伤了她的面颊。她瞪大了眼,恰见空气中还有一缕青丝悠然落地。
第947章 可以达成的心愿
紧接着眼前一暗,有个人挡在她面前。
燕三?
白苓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站直身体就指着金羽大骂:“背后暗算,你这小人!”
原来金羽离开一线天后就有意调整位置,站到她右前方去。白苓往前迈步,正好把后背都卖给他了。
金羽的偷袭又快又狠,不由分说就要取她性命,这可比昨晚燕三郎用诡面巢蛛窃听的内容更要狠辣得多。好在他早有准备,一把将白苓拖离鬼门关。
白苓也不笨,对方和自己无怨无仇,为何要下死手?那自然是贪图苍吾石了。“我们愿意带你们脱离桃源,你们不思感激,还想谋宝害命!”
金羽不理她横眉怒目,只劝燕三郎:“燕小子,我知道这事儿与你无关。你且让开,我们后面必有回报。”
燕三郎淡淡道:“回报就是一刀抹脖子么?”与这种人商量,无异于与虎谋皮。
金羽也不生气,回身一指白苓:“小姑娘,你的愿望是什么?如非十万紧急,待出去后我们自有办法帮你解决。”
白苓冷笑:“我信你就有鬼了!”
她口中声色俱厉,其实下意识又往燕三郎身后靠了一步。
金羽重重吁出一口气。方才在一线天就该动手了,有甚不敢的?怎奈他排在吴城主前面,不能越俎代庖。可是眼看大好机会就要平白溜走,金羽实在忍不住了。
这时白苓转头斥问苍吾使者:“你就放任他在你的地盘上撒野吗?”
原本她还对未知心存敬畏,但现在气头儿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千岁轻笑一声:“无知无畏。”
苍吾使者却不动气,只开口解释:“通常情况下,我们只跟握有苍吾石的人交易。”
也就是说,苍吾使者只会眼睁睁看着,全然不管喽?白苓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吴城主却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金羽的肩膀:“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金羽转头,难以置信望着他:“大人!”大人这是失心疯了么!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惊急之下,都有些语无伦次,“您的宏图伟业还、还没……”
“没有就没有吧。”吴城主面色从容,语气里还带三分萧索,“时过境迁了。”
“可、可是!”金羽还要再争,吴城主用力扣紧他的肩头,一边对白苓道,“小姑娘请吧,莫与他计较。他也是一时心急。”
白苓看着他,一时捉摸不透他这话是发自内心还是又有诡计要诱人上当。
燕三郎倒是对她道:“去吧。”
他看得分明,吴、金二人是主从关系,吴城主既然开声,金羽应该不会再上来强攻才是。联想起诡面巢蛛昨晚偷听到的对话,吴城主好像对于东山再起这件事有些兴致缺缺。
的确,对于看穿他身份的燕三郎而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的鼓舞在白苓这里很起作用。她又看了吴城主一眼,快步向苍吾使者走去。
“我、我的愿望是……”她太紧张了,都能听见自己怦怦心跳,“我父亲,你知道他的病吧?”
“白守先走火入魔,以致疯癫。”
“对、对!”苍吾使者一口道破白父病情,让她更有信心了,“你能治好他吗?”
结果,苍吾使者的话让白苓脸上的希冀之色一下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