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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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附近的河或者山谷什么的,再挑选蛮兵,将财货藏起来。”郑凡给出了决断。
这其实算是盛乐方面的传统了,打第一次南下征伐乾国时就这么弄,先搁一地儿藏着,等战后通过商队或者其他方式再把财货取出运回来。
为什么后世关于张献忠、闯王宝藏的传说故事那么多?
其实原因就在这里,流寇流窜时很多时候都无法及时地将劫掠来的财货运走转移,只能就地掩藏下来后留到日后取用,或充当东山再起的资本。
不同的是,以前需要四娘在这里做账,现在四娘不在,但这一次是盛乐军自己出动,没必要盘什么账本了。
“还有一些降卒以及没来得及逃走的司徒毅新朝的文武,他们怎么处理?”梁程问道。
“放掉吧,不过得等咱们离开以后。”
郑凡打了个呵欠,城楼上,风有点大,也有些凉。
“属下听说,主上准备将司徒毅兄弟俩溺死在粪池里?”
“现在估计已经在浇筑了。”
“主上这样做,会不会……”
“你在质疑我?”
“属下不敢。”
“呵呵,行,那我就和你说道说道,你先猜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为了让剑圣高兴?”阿铭问道。
郑凡摇摇头,道:“算是一个,但不是主要的。
这么说吧,李豹战死,曲贺城现在还有两万镇北军在,却相当于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当初燕国朝廷是将曲贺城交给李豹驻守,历天城交给靖南侯。
如今李豹既然没了,那么它的防务,是不是得移交?
靖南侯打完这一仗后,是不是得酬功?
靖南侯自己本人可以不在意什么封赏,反正他已经封无可封了,就算是头顶上加个异姓王爵,无非是变个称谓罢了。
但其麾下靖南军,却不得不进行封赏,不然靖南侯不反,靖南军自己就得先鼓噪起来,有功不赏,向来是大忌;
曲贺城拿出来给靖南军下面将领总兵们分分,岂不是理所应当?
就算曲贺城仍然保留,换一个镇北军系的总兵或者朝廷再派一个人过来接手,那么也必然会在成国境内再开一片区域过来分留给靖南军去瓜分地盘。
司徒家可以保留颖都城,但再想继续保持着对地方的实际控制,燕皇是不会答应的。
咱们盛乐位置好,西边不远就是曲贺城,东边就靠着司徒家原本的地盘,所以,不管是西边分一块来还是东边割一刀下来,咱立马就能变肥。
所以,在这场仗里,咱就得多做出成绩出来,也就是所谓的,包装,自己给自己包装,自己给自己造势,自己给自己刷声望。
老百姓喜欢听什么故事?
我郑凡打下奉新成擒杀伪帝?好听是好听,但少了那么点儿味道,我就给他们加点儿味道。
且恰逢燕军前不久才在望江吃了败仗,无论是民间还是朝野,都迫切地希望赶紧拿到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出出气儿,我这就是给他们特意烹饪上的。
留着那些降卒和降下来的文武不杀,就是让他们去赶紧帮忙散播这一消息,给咱们做免费宣传推广用的。”
“所以,主上这么做,是为了刷声望?”
“嗯哼,差不离吧,咱争取做了六分,给他吹成十分,所以就得迎合受众,老百姓喜欢听什么故事,咱就配合演什么。
至于咱到底杀了多少野人,打了多少楚人,那是后话,他们其实不会太计较这个的。
否则开晋之战,为什么燕国民间都只歌颂镇北侯却不传颂靖南侯?”
“主上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主上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之所以故意这么做,之所以特意冒险来打这里,其实也是为了早点挣一些功绩给靖南侯看。
朝中有人才好做官,否则你做出再多的成绩也没用。
有一说一,我发现靖南侯现在对我是真的好,先送龙渊剑,又送五千晋兵,再升官,又送貔貅过来。
呵呵,
只要咱给靖南侯一个好的理由和借口,
下面分赃时,
他绝对还会继续照顾我。
趁着这股子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咱能多捞一点儿就是一点儿,可千万别面皮儿薄,天知道过了这个村儿,还能不能再有这个店儿。
嘶,我怎么越说越觉得这话得味道有点怪怪的,你们有没有这个感觉?”
“没有。”梁程。
“哪里怪了?”阿铭。
“像小三。”樊力。
魔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赞美郑将军
“阿力啊。”
“在,主上。”
“你去看看那两条咸鱼腌好了没有,好了的话就亲手把他们挂到城楼上去做个展览。”
“好的,主上。”
樊力转身直接去了。
郑凡则伸手拍了拍城垛子,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梁程开口道:“主上,咱们其实已经深入挺远的了。”
三晋之地很大,但成国也就是原本司徒家的势力范围,本就只有三晋之地的一半不到,论体量,比赫连家和闻人家单一比起来是要大,但比二者合起来,还是要小一些。
望江则几乎是从天断山脉发源而下竖切了成国,将成国一分为二,眼下盛乐军已经渡过望江深入百里,可以说,已经是相当靠东了。
站在边上的阿铭:“废话么。”
郑凡则点点头,道:“我懂了。”
阿铭:“………”
阿铭忽然觉得,樊力离开后,这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智商洼地。
一个平日里很酷很冷漠的人,在发现自己忽然加入不进这个话题体会不到小伙伴的点时,他往往会有些慌,会很不适应。
好在,郑凡马上继续道: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如果太过了的话,会不会起到什么不好的作用?”
梁程笑了笑,道:
“主上,靖南侯将咱们当作一支奇兵深入过江,他并没有将我们当作一个具体的手段,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具体目标的限制。
他唯一的要求,只是让我们尽可能地保存下来且在江东生存下去,尽可能地,去维系我们存在的效应。
所以,理论上来说,接下来望江那里无论将要发生怎样的大会战,我们这一支兵马,应该不会出现在靖南侯桌案上的筹码中。”
意思很简单,既然是奇兵,那就有可能出奇效,同时,也有可能一点儿水花都冒不出来。
这是一个变量,按照靖南侯用兵思路,这一手棋,他下了,也就下了,等到正面对弈时,他不会去天真地期待这一枚棋子去发挥什么奇效。
所以,
哪怕盛乐军就在奉新城里磨洋工晒太阳,对前线的战局,也谈不上什么影响。
阿铭继续冷漠脸,同时伸手拿出了自己的酒嚢,喝了一口,缓解尴尬。
他,
还是没听懂。
郑凡双臂撑开,伸了个懒腰,对梁程道:
“往上,还是往下?”
“下去的话,起不到特别好的效果。”
郑凡咂咂嘴,道:“但上去的话,可能有去无回。”
阿铭觉得他们俩应该是故意的,而且,让阿铭有些意外的是,不知不觉间,郑凡居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层次了,居然能让自己一时间体会到了……不明觉厉。
然后,
让阿铭很那啥的一幕出现了,
郑凡扭头看向阿铭,
问道:
“阿铭,你觉得呢?”
往上和往下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懂,我怎么去觉得?
但又不能跟樊力那个二傻子一样摸摸头憨厚一笑承认自己听不懂,
阿铭只能道:
“其实都有道理,还是得听主上决断。”
随即,
为了摆脱这尴尬的漩涡,
阿铭道:
“主上,酒嚢有点空了,我去装点血。”
一场大战下来,血,是最为廉价的饮品。
再继续留在这里,就有些过分尴尬了,所以只能血遁。
郑凡则继续对梁程道:
“往下,去楚国边境转转,其实最稳妥。”
“但主上要知道,既然青鸾军得以过来,证明原本司徒家用来防御楚国的关卡,已经被楚人占领了。
我军南下,能不能过关尚且不说,就算过去了,深入楚国,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
当然了,如果只是为了去刷一刷脸,顺带刷一刷声望,效果倒是可能不错。”
“我懂,要是被楚人的城墙直接挡下来,就尴尬了,而且楚军这次只派出了青鸾军参战,国内虽说还在内讧,但至少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乱糟糟和自顾不暇。”
“是的,往上的话,逼近雪海关一线,其实对野人的牵制作用将会非常之大,野人王现在正在做的事,其实就是一边在招揽雪原的勇士南下入关补充他前线的兵马,一边则是将劫掠来的人口财货等等东西,运输回雪原上,口头上虽然说的是这里是他们圣族的故乡发祥地,所以必须要守住这里,但保本儿的生意,谁都会做的。
楚人的青鸾军,占据着玉盘城一线,更像是一颗钉子,钉在那里,起到一个极大的战场钳制作用,属下觉得,就算我们截断了楚人的粮道,玉盘城内的楚军可能也不会出来,他们本身其实和咱们一样,都算是一支孤军。
至于楚国境内会不会再派遣援军过来,属下觉得,除非前线局势完全糜烂又或者新任楚皇已经平定楚国内部,否则短时间内,楚人应该不会再添兵北上。
也因此,我们在这里卡着的作用,可能也就不大了。”
听到这里,郑凡点了点头,接过话,继续道:
“而且,往上走更有一个好处,野人不是正源源不断地把他们搜刮来的东西运回雪原么,那就让他们替咱们打工,我们去截胡。”
论搜刮东西,真的没多少人比野人更专业的了,因为队伍里有剑圣,同时,燕皇是想统治这里而不是完全打烂这里的两个因素在,使得郑凡就算想劫掠一下,也得注意点儿吃相,但野人可不同,野人完全是彻彻底底地刮地三尺,据说连陵墓都给人刨了。
这些东西,要是能抢过来,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盛乐将不用再去担心什么财政危机这种事儿。
抢到的东西,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找地方掩埋藏起来,队伍里有薛三这个机关大师,外加梁程这个大僵尸经常被埋,
所以他们藏东西的能力绝对是超一流的。
就算是什么摸金校尉卸岭力士什么的想要来找,都极有难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燕国最终战胜野人且收复整个晋地的基础上,但郑凡还是相信有靖南侯挂帅后,这一仗,必然会胜。
往上走,将有极大的概率会碰到野人的军队,你去捅野人的菊花,野人的反应肯定会非常之大。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凡是真正赚大钱的买卖,大部分都得将自个儿脑袋先挂在裤腰带上才能去干的。
不过,郑凡还是提议道:
“咱先在奉新城留三天时间,一方面是让部队休整一下,另一方面也顺带再看看楚人那边的反应。”
“主上英明。”
“行,就这么着了,不过通知薛三,他可以先行行动,向北转转,给大军开开视野。”
“属下明白。”
郑凡长舒一口气,悠悠道:
“虽说已经定了路线,但我还是有些心虚,咱会不会太冒失了?”
“咱没什么输不起的,就算真的输了,也能东山再起,主上无需忧虑,纯当一场游戏,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燕国都没了,咱们也能卸甲归田,大不了重新开一个客栈就是了。”
“呵呵,别说,有时候我真觉得,当初在虎头城里继续开客栈的话,日子可能没现在这般精彩,但也能有一份恬淡。”
“但我们可能已经死在民夫营里了。”
回忆的心情被这一句话给破坏,
郑凡点点头,
感慨道:
“是啊。”
梁程见郑凡不说话了,转身打算走,但郑凡却又开口道:
“阿程啊,接下来,就靠你了。”
梁程微微有些惊讶,回过身看着郑凡,道:
“主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并不认为你比田无镜差,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在带兵方面。”
这是实话,每个魔王的上限都很可怕。
梁程不比田无镜差,其差别,在于自己这个主上。
靖南侯上头是燕国,是燕皇,梁程上面是盛乐,是郑凡。
论实力,梁程本身的实力还远远没恢复,还是因为受到自己的限制了。
所以,简而言之,梁程和靖南侯的差别,在于有自己这个主上在疯狂拖后腿。
梁程点点头。
“阿程,眼下就这么多兵马,还是老规矩,怎么打仗,你说了算,我先前说的炒作、包装什么的,最根本的,还是得拿实打实的战果去说话。
百年前,初代镇北侯一战成名,咱不见得就做不到。”
梁程笑了,
道:
“主上放心吧,一万骑,已经够做很多事了。”
郑凡走到梁程面前,伸手习惯性地开始拍肩膀,
“就和你刚和我说的话一样,别怕把家底子打没了,打没了咱再挣就是了,辛苦挣钱,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的潇洒么。”
“我明白的,主上。”
……
“粮草都给某烧了!”
金术可指挥着手下。
他们刚刚击溃了一支从东边儿搜刮粮食回来的小规模成国叛军队伍,也不晓得这支队伍是怎么的,运气居然差成那样,居然没有碰上先前从奉新城里逃出来的同伴,还傻乎乎地一门心思地向奉新城赶,被金术可率领麾下两百骑一冲即溃。
追逃是懒得追了,但这些搜刮来的粮食,必须得销毁掉。
奉新城的粮库其实也是这个待遇,为了满足小朝廷的吃喝用度,司徒毅麾下的叛军们可没少祸害四下,毕竟是土匪窝嘛,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地过日子,就得大肆劫掠。
粮库里的粮食其实堆积得不少,但粮食毕竟和财货不同,财货好储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