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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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事儿咱以后有的时间去关心,今儿个,咱先给自己整痛快了,其实,不矛盾的,自己高兴了,畅快了,才能更好地为百姓做事不是。”
“有理。”
“您请。”
“走着。”
如果说之前郑凡捧着剑圣嘘寒问暖,是图人家这个真正的高手可以帮自己做事,相当于看见一个绩优股,毫不犹豫地重仓下去。
那么现在,在见识到剑圣真正的实力后,就变成了这么大的粗腿你不抱脑子是有病蛮!
沙拓阙石因为其自身原因的限制,不方便携带,但剑圣可没这个问题。
今儿个我给你搭台子,于我而言,无非是少出了点儿风头,但收获的,却很可能是和剑圣的情谊。
有时候吧,情谊这玩意儿,很不值钱;
但又有些时候吧,是真他娘的贵重。
最重要的是,剑圣是属于江湖的,而郑凡是走体制的,今儿个发生的事儿,会给剑圣于江湖之中再添一笔;
剑圣一剑开城门,擒拿伪帝!
这一段,绝对会成为日后茶馆说书先生最爱说也是少侠听众们最爱听的故事。
而靖南侯案前以及朝堂上,只会说是他郑凡孤军深入,昼夜奔袭,一战而灭伪朝。
你在你的江湖洗剑,我在我的海边观潮,
各取所需。
“皇宫”御花园,其实也就是大厅外的院子里,一地的尸首,地上躺着的,大多是在最后时刻,还愿意追随且保护司徒毅的护卫。
不过,也就剩这些人了。
郑凡和剑圣一起走来,站在了门口。
门内,
身着龙袍的司徒毅左手持剑坐在太师椅上,
旁边位置上,则坐着另一个男子,着蟒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司徒毅的弟弟,司徒炯。
司徒毅的目光有些冷冽,这个男人,看起来并非是那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英武,其弟弟司徒炯,相较而言就差了不少,明显地看出来,他在哆嗦。
司徒毅的目光,先落在了郑凡身上,开口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郑凡微微一笑,纯当看猴儿,没回答他。
“放肆!”
司徒毅指着郑凡呵斥。
紧接着,
司徒毅又看向站在郑凡身边的剑圣,他是认识剑圣的,当即怒道:
“好啊你,好啊你,身为晋人,居然勾连燕人一起来谋逆,篡夺朕的江山!
虞化平,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枉为晋人!
朕要灭你全族,就算你是剑圣,但朕也一定会派大军抓你,朕必然不会饶过你!”
司徒毅和剑圣,是有大仇的。
当初在政治斗争中,司徒毅和司徒炯这两个当哥哥的,被弟弟司徒雷给挤压得不得不去了雪海关外守城,其实就是一种变相流放发配。
那时的他们就已经和野人勾结在了一起,尤其是当燕人连灭赫连家和闻人家之际,其父老司徒家主正慌乱着,他们兄弟俩趁机送上向野人借兵的法子来抵御燕人。
原本,老家主是意动了的。
他们俩兄弟可以借此机会,再次从雪海关回到颖都城,能够和自己弟弟开始下一轮斗争,正所谓生命不息夺嫡不止。
但谁知道司徒雷居然借来了剑圣的剑,将自家亲爹给杀了。
司徒毅和司徒炯是铁了心地想要投靠野人么?
他们不傻,但那时候,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们的爹,是游戏规则的仲裁者,当他们的爹都被弟弟杀了之后,等于是直接宣告这盘游戏结束,他们连再参与的资格都没了,这才狠了心和野人勾连在了一起。
现如今,落得这个田地,其实就算是燕人今儿个没打过来,司徒毅对自己如今局面,也是一万个不满意。
可能,在司徒毅看来,如果不是剑圣当初帮司徒雷杀了自家老子,自己再在“小狗子”面前时,底牌,可以比现在多得多,绝不至于连个玉盘城这个“都城”都被抢走的地步,最起码,他还能维系住自己这个“皇帝”的基本体面。
“就你,还有脸来质问我?”
剑圣简直要被气笑了。
“朕是大成国皇帝,朕是天子,天命所归,你们胆敢冒犯朕,那就是违抗天命!”
司徒毅继续大声吼叫着。
活脱脱得,像是个傻子,一个人在演着独角戏。
“都到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在做梦!”剑圣呵斥道。
郑凡则伸手拍了拍剑圣的肩膀,道:
“人家可不傻,人精明着呢。”
示意剑圣稍安勿躁后,
郑凡抱着双臂很是闲适地看着司徒毅,
“怎么着,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想学学那位晋皇,迁移到燕京后,再得个晋国公,好歹保证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
实话跟你说了吧,甭想这等美事儿了,我大燕只承认颖都的大成国,可不认你这个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杂碎。
这等力气,我劝你还是省省,大燕已经有了成亲王,就不可能再弄一个成国公。
引野人入关,坏大夏基业,还以为是王权争霸输的一方依旧能保留一点儿体面呢?”
听到这话,
司徒毅目光一怔,显然,郑凡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刺入了他的内心。
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特意穿起龙袍?为什么还特意让自己弟弟穿上蟒袍?
为什么还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张口闭口“朕”“天命所归”?
所求的,无非是想以一种“皇帝”的姿态被抓。
这样一来,就算被押送到燕京去,按照大家的传统,至少能混个爵位,富家翁的待遇。
郑凡的话,等于是戳穿了他的幻想。
“朕,朕是天子,朕就算败了,但也曾是九五至尊,朕可以去燕京,可以向燕国皇帝陛下递交国书,可以………”
“不必了,这大老远地,走一趟不容易,咱就不折腾了,再说了,我答应了别人,您今儿个,得出点儿意外。”
“意外?”
“是,比如您莫名其妙地死了,我想抓活的,却没抓成。”
剑圣闻言,眼角余光看了看郑凡。
郑凡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心里微微一笑。
“哥,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这边司徒炯彻底绷不住了,当即跪伏了下来,一会儿向郑凡磕头一会儿向司徒毅磕头。
司徒炯则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家哥哥,他其实知道自己的斤两,又瞧不起司徒雷庶出的身份,所以很长时间以来,他都是站在自己哥哥这边来对付司徒雷。
但眼下,他清楚,自家哥哥,罩不住自己了。
司徒毅伸身子前倾,对司徒炯道:
“别哭哭啼啼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这个时候,就别给朕丢人了。”
紧接着,
司徒毅又看向郑凡,
道:
“朕好歹坐过龙椅,也曾被山呼万岁,这位燕国将军,可否给朕一个体面,白绫鸩酒,都无妨。”
“你还想要体面,当你放野人入关时,可曾想过我三晋百姓的体面!”
剑圣将要抽剑时,却被郑凡按了一下手腕。
“体面,是该要有的,到底是人间帝王,好歹也黄袍加身过不是,帝王所追求的,无非是千古唯一………”
“是,若非时事误朕,朕必然能做千古一帝!”
司徒毅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
当然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既然没有后代拿刀架着史官脖子去为自己美言,就只能自己在此时为自己多呐喊几句了。
郑凡笑着点点头,道:
“我帮您,帮您做一个千古一帝。”
说着,
郑凡对身边的甲士道:
“去收集一缸的粪水来。”
“是。”
“是。”
司徒毅愣了一下,马上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他急了,他能不急么!
郑凡却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而后放在唇前吹了吹,
道:
“帮您完成梦想啊,不是想做千古一帝么,那就做一个千古第一个被粪溺而死的皇帝。”
魔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三
司徒毅和司徒炯兄弟俩被绑了起来,司徒炯一直在哭和求饶,司徒毅则是在不停地破口大骂;
骂着他爹当初瞎了眼,没看出那庶子的狼子野心是个大逆不道的坏种;
骂那野人王小狗子,说当初狗一般卑贱的东西如果不是他焉能有其今日,如今却忘恩负义;
骂那楚人鹊巢鸠占,侵占他司徒家的地盘;
骂那燕人穷兵黩武,断然不会有好下场!
终于,
当一口被盛放得满满的大缸被搬送过来摆在他面前后,
他不骂了,
他开始大声求饶,开始哭诉,哀求郑凡不要用这种方式处死他。
因为若以这种方式去死,他将货真价实地“遗臭万年”!
先前骂得有多厉害,现在哀求得就有多真诚。
郑凡听了很感动,
下令在大缸下面加了木柴点燃。
不过,让郑凡有些意外的是,剑圣却不在行刑的画面中,当郑凡找到他时,发现剑圣正站在院子里的一处假山后头,正用着枯败的草叶擦拭着龙渊剑。
“我以为您会喜欢呢。”郑凡开口道。
剑圣摇摇头,却又点点头,道:“确实不错。”
以这种方式惩罚司徒毅兄弟,确实很解气,剑圣也很佩服郑凡居然能想到这一茬。
“但您怎么不站在边上看?”
“味儿重了些。”
“也是。”
“再者,这里也能听到声儿。”
“嗯。”
剑圣将龙渊收回剑鞘,道:
“以这种方式处死司徒毅,对于你而言,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要您开心觉得解气就好,我那些麻烦,其实无所谓。”
“真的?”
“真正儿的。”
“他到底坐过龙椅的。”剑圣说道。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剑圣站起身,道,“今日杀得很尽兴。”
“那您可得抓紧时间好好休养调理,这才是开胃菜呢,接下来的野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郑凡没说楚人,
虽说他们现在鼓捣的是楚军的后方,
但必须得配合着剑圣的三观走才能哄他呀。
严格意义上来说,站在剑圣的角度,燕人入晋和楚人入晋,有多大的区别?
哦,唯一有一个区别,那就是楚人居然会和野人合作。
但本质上的差别,倒是没有。
“剑,是越磨越锋利的。”
“这话我爱听。”郑凡笑了笑。
“我终究不是燕人,我的剑,只能借,但不会送。”
这是剑圣在打预防针了。
显然,
郑将军舔得过于无孔不入,堪比见缝插针。
剑圣觉得,如此盛情之下,得先做个预案。
曾经,也有一个剑客在郑凡这里做过相似的预案,那就是陈大侠。
讲真心话,
郑凡很喜欢和老实人打交道,陈大侠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而剑圣,他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老实人,但一个恪守自身行为准则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无比难得。
杜鹃死前,敢将孩子交给剑圣,其实就是一种最大的认可。
身为仇家,我却敢笃定,你不会加害一个孩子。
“您说笑了,我虽然练的是刀,但也是个爱剑之人,我是燕人,您是晋人,虽说如今大势上来讲,晋将入燕,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您的剑,只会对准野人。”
“真的?”
“哦,这次有点例外,楚人既然敢违背大夏天子令,联手野人同室操戈,我觉得,还是需要教训一下的,至于日后,我是率军入乾国还是率军入楚,您都不用参与。”
“可。”
剑圣同意了。
“还有一条。”
“说。”
“战后,您应该会回盛乐成家的,您呢,想继续当守城卒就可以继续当守城卒,想尽享家庭温乐也自然可以卸掉差事,都可以。
但只求您看在邻居的面儿上,万一以后有谁想偷偷潜入盛乐来杀我,您得帮帮我。”
剑圣笑了,点点头,道:
“可。”
“成了,就这样。”
“就这样?”
“您知道的,我怕死,很怕死,所以想着以后您住在盛乐,我晚上睡觉时,也能踏实多了。”
底线,
是一步一步被突破的,
慢慢来,
不急。
最起码,
家里躺着一个沙拓阙石,邻居住着一个剑圣,郑将军觉得只要自己人在盛乐城里,你几个武道宗师想来刺杀我都得铩羽而归吧。
“您继续在这儿听着声,我去外头看看。”
“你自己鼓捣出来的戏,自己却不看?”
郑凡摇摇头,道:
“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杀生了。”
剑圣一时无话可说。
宅子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好戏,只是这戏,好看不好看另说,但闻起来确实有点臭。
郑凡在阿铭和樊力的陪同下,直接去了城楼上,找到了梁程。
梁程向郑凡汇报了一下伤亡,其实,真没多少伤亡,不过郑凡最关心的,还是财货方面的缴获。
得益于这是一个土匪窝,上到司徒毅这个“皇帝”下到下面的叛军将领,在失去人生奋斗目标后,其实就剩下了捞钱。
城内府邸库房里,那可真是堆得个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罪恶的民脂民膏,里面裹挟着多少“丧尽天良”。
不过,有了他们的这一过手,郑凡这边打劫搜刮起来,可谓是真正地方便多了。
财货之所以这般丰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楚人虽说强占了玉盘城,但终究是没打算和司徒毅这个傀儡皇帝撕破脸,或许是觉得撕破脸不是很划算吧,所以司徒毅的这个小朝廷从玉盘城离开腾地方时,是大车小车把搜刮来的财货都带到奉新城来的。
这体量,就很可观了。
“找个附近的河或者山谷什么的,再挑选蛮兵,将财货藏起来。”郑凡给出了决断。
这其实算是盛乐方面的传统了,打第一次南下征伐乾国时就这么弄,先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