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1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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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原因则是,
平西王本人,骨子里,就很少会在意什么大局观,长远利益懂是懂,但他还是果断地选择眼前短暂的畅快。
其实,
平西王本人是一个很“妇人之仁”的人,
不过,
他善于装瞎。
“加把劲,那边,那边,用力!”
“咚!咚!咚!”
……
“咚!咚!咚!”
刘大虎在切着排骨,长刀不适合切菜,声音有点大。
坐在那边正喝着茶的王爷微微皱眉,
道:
“拿你爹的龙渊切。”
刘大虎起身,走到他爹面前。
也没问他爹愿不愿意,直接把龙渊拿起,走回排骨前。
“……”龙渊。
在刘大虎的认知里,这些年家里没少用龙渊干活儿,早习惯了。
剑圣没阻止,但还是一边喝茶一边没好气道:
“怎么不用你的乌崖?”
“太沉了。”
平西王爷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放下茶杯后,
王爷又将那把佩剑拿起,放在手中开始端详。
这是百里剑的佩剑,这把剑,本该有名字,但其名字,早就和主人,合二为一了。
百里剑本名叫百里丰,这剑,其实叫百里剑。
“你能瞧出来什么?”
剑圣笑道。
笑容里,可谓是将“你只是个粗鄙武夫”毫不遮掩地挂在了脸上。
王爷不以为意,
他已经习惯了剑客的这种自视甚高以及矫情,
“我只是看看值不值钱。”
“怎么,还想卖了?”剑圣问道。
“问问乾国那位官家,这把剑,他愿不愿意赎买回去。”
“百里家也很有钱。”剑圣提醒道,“江南富贵之家。”
“对。”郑凡点点头,将这把剑又递还给了剑圣。
剑圣摇摇头,道;“就放你那儿吧。”
“嗯?”
“等找到合适的传人时,再把这剑赐给他。”
“剑婢呢?”
“那是我的徒儿。”
“好。”
这时,瞎子走了进来。
进来后,也不说话,直接往那儿一站。
郑凡看向瞎子,有些无奈道;“又要劝我?”
瞎子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
“属下只是有一点点的不满。”
“好,你说。”
“主上下次在做决定前,可不可以先问问属下,给属下准备的时间,早知要攻城,属下应该早早地就终止先前的兵马北归,也不会给南门关那里发函,让他们放缓后勤补给。”
“我的错。”郑凡很是直接坦诚地承认了错误。
他能拍拍屁股就跑出去玩孤军深入,战略冒险,最大的底气还是在于,家里头有人可以收拾与稳定局面。
瞎子耸了耸肩,道:“都城那边又派来了使者,国主愿意自缚出城请降。”
“那位蒲将军呢?”
“没提到他。”瞎子回答道。
“那个国主只是个傀儡,乾楚联军走后,梁国真正说话的人,是那姓蒲的。”
“是。”
“告诉使者,我要那两个,都出城请降。”
“属下明白了。”
瞎子走出了帅帐。
剑圣开口道:“还是要受降?”
郑凡摇摇头,道:“只是希望他们能自己打开城门。”
“于道义,可能有亏。”剑圣提醒道。
“我不在乎,而且是向来都不在乎,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些江湖中人喜欢对你说的那句:想不到堂堂剑圣……一样。”
“懂了,但以后,会有麻烦的,一些城池,本可以传檄而定,结果因为这件事……”
“老虞啊,我孩子快出生了。”
剑圣眨了眨眼。
“所以,我得赶紧赶回去啊,陪着孩子他娘把孩子生下来,可不愿意在这里耽搁什么功夫,呵呵。”
“这个理由很好。”
“你也觉得对吧,大虎,排骨腌一下,红烧。”
……
军营内,士卒每日的口粮早就减半了;
但帅帐内,却飘出了肉香。
不遮掩,不含蓄,王爷,不光要吃得饱,也得吃得好。
而帅帐之外,哪怕是陈阳他们,就没这个待遇了,得和士卒同甘共苦,大家一起混个将将半饱。
不过,也没人会觉得不公平,一场入乾战事归来,平西王已等同于当年的靖南王。
刘大虎的厨艺,只能叫一般般。
最后下厨的,还是剑圣。
曾经仗剑走天涯的剑圣,这几年,拿颠勺的时候怕是已经比肩握剑时了。
郑凡坐在旁边,看着剑圣炒菜。
没带滤镜,也没做什么脑补,但剑圣炒菜的动作,真叫一个飘逸。
每一点佐料,每一勺汤汁,都被剑圣揉捏到了极致,甚至,炒菜时,郑凡还感应到了剑圣的剑气在微微地流淌。
用剑气去筋膜,用剑气去收汁;
一盘普通的排骨,正在演绎着真正的人间奢侈。
盛盘而出时,
王爷甚至顾不得什么餐桌上的规矩,直接用手,拈起一块,送入嘴里,嘶,这口感,这滋味。
“老虞啊,你不地道,现在才露这一手。”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剑圣又炒了一盘青菜,没洗锅,加个蛋,打了个蛋花儿汤。
一荤一素一汤,上桌。
王爷和剑圣一人坐一面,端着碗,开始进食。
下面,
陈仙霸、郑蛮外加刘大虎,每个人半个多一点的馍,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们的待遇,等同于是普通士卒,口粮定额了,所以连一向最粗枝大叶的郑蛮,此时也不敢狼吞虎咽,非得让这一口馍在口腔里多逗留一段时间,再依依不舍的咽下。
而坐在那上头吃着的两位,也没丝毫意思喊他们过来一起凑凑,甚至,连一块香喷喷的排骨都没舍得丢下来一块。
这时,
外头有传信兵奔跑而来,
“报!!!!梁国降了,国主和蒲将军将出城受降!”
“哦,淡了点。”
剑圣看着所剩不多的排骨,本想回一句:你这也太过了。
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宽容多了一些,
道:
“常给孩子做,孩子吃不得重口。”
“下次料再加足些。”王爷得寸进尺。
剑圣吸了口气,还是忍住了,
点点头,
“好。”
梁国人的请降,很快。
当决定让国主出城受降时,其实已经单膝跪下了;
而燕人不接受,要求蒲将军跟着一起请降时,无非是把另一条腿也弯曲下来。
这个局面之下,
梁国国都内部的势力,也早就不再是所谓的傀儡国主和蒲将军所能控制的了。
当乾楚联军远走,
当燕人摆开阵仗准备攻城步骤时,
内有忧虑外无援军的梁国国都,无论是军民还是贵人,心里头都明白,守,是不可能守住的。
所以,
蒲将军的麾下,造反了。
他被控制住,强行脱去了甲胄,换上了麻衣,再被绳子捆缚着,丢在了一辆驴车上。
国主还好一些,穿着一身白服,头发散下,牵着一只羊,能自己走出来。
被捆缚在驴车上的蒲将军破口大骂:
“燕人粮草已断,后继无力,我们只要坚守不出,不出半月,燕人必退,必退啊!!!!!”
“是谁叫你们将那燕人虎威伯的遗体送出去的,是谁叫你们送出去的,蠢材,蠢材!!!!!”
“燕人已经疲敝,还要强做攻城样子,你们就真的认为燕人只是为了一个请降么!!!!!”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燕人计较这个做什么,燕人的目的,不在请降,你们这群猪,你们这群饭桶!
燕人要屠城,要屠城,是要屠城了!!!!!!”
“呜呜呜呜………”
一名原先蒲将军的部将,将一条绳子,嵌入蒲将军的嘴里,再在后头打结,让其无法再说出话来。
城门,
打开。
国主牵着羊,走在前面,五花大绑的蒲将军,在驴车上不断地抽搐着,落在后头。
城内贵族、官吏,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开始出城,向燕人投降。
燕人的反应,也很快,陈阳、罗陵、任涓,三位伯爷,各领一路兵马蜂拥于前。
在良人看来,这是燕军将领在为了谁接受请降而在争吵,毕竟,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一件大功。
“我冲门。”
“老任,你控城墙。”
“老罗,你冲进去。”
陈阳安排好了步骤,又道:“我功劳够了,这些,留你们了。”
“直娘贼,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老子现在还想再揍你一顿!”
“真是气人,气人!”
陈阳哈哈大笑,
道:
“儿郎们都饿狠了,开干吧!”
“杀!!!!”
“杀!!!!”
……
王爷和剑圣,一同伸出筷子,想要夹那最后一块排骨。
但可惜,在剑圣不让的前提下,这块排骨,自然不可能落到王爷的碗里。
没办法,
王爷干脆将剩下的半碗米饭,倒入盘中,将汤底刮蹭刮蹭,拿过来继续吃。
剑圣一边享受着最后一块排骨一边道:
“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
“以雕像供人躯,本是一种尊重。”
“我知道。”
对破损的躯体,用上好的佳木以充完好,是一种对死者的尊重。
据说,曹操就对关于这般做过。
所以,在梁国国都那些权贵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很低很低的认错态度,并非是刻意地挑衅,事实上,他们也没料到一场巡街,激动的百姓会对虎威伯的遗体做出这种事儿。
王爷一边扒饭一边道:
“接下来几年,大概是不会打仗了,总得给这场战事,好好地收一个尾。梁国虽说是因为国主被换,导致其背燕而投乾楚。
但实质上,还是因为这个国家的贵人们,愿意干这一遭。
我这次,就算是给整个诸夏这些人提个醒,别以为推个替死鬼上来,就能什么都推得一干二净。
之前我在范城时,曾用年大将军立过誓,敢犯我大燕天威者,虽远必诛。
话喊得再响亮,也就只是听个响,得动点儿真格的。
这世上,嘴上讲道义的人,不少,但真信这个的,不多。
道义也不从不在谁声音高,而在于谁刀子更亮。
楚国的贵族,乾国的将主,还有那些山越啊、土人啊、北羌人啊,还有这些小国们,这些零零碎碎的。
等再过个几年,
燕国休养生息过来,
真要开启统一大战时,
这场血,能让他们在做抉择时,心里,多掂量掂量。
小六子曾与我说过,
蛮人,畏威而不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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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人都一个贱样。
仁义道德真那么有用,乾国早他娘的统一诸夏了。”
王爷拿起盘子,将最后一点包裹着汤汁的米,送入口中。
“啪!”
放下盘子,
王爷很没形象地拍了拍肚子,
道:
“本王吃饱了,也不晓得麾下的那些儿郎们,能吃得饱不?”
说着,
王爷下了桌,
走到帅帐口,
掀开帘子,
远处,
夕阳下,
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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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童言无忌
“他屠了梁国?”
“父亲,是都城。”
“一国之都被抹去,那这个国家,还能继续存在么?”
“有,我们楚国,还有乾国。”
“……”谢渚阳。
当爹的被儿子这话噎得很难受,随即倔强道:
“那能一样么,梁国只是个小国!”
谢玉安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开始剥了起来。
谢渚阳则继续道:“大国,好歹能叫一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小国一国泰半精华都在都城,一旦没了,那这个国家,还能存续么?
最重要的的是,破城和灭城,是不同的。
郢都那次,熊老四明摆着是想要另起炉灶,早早地将他看得上的家伙事给搬出来了。
上京那个,呵呵,乾人富饶,一座上京没了,至多朝廷运转不下去,但为父估计,乾国江南那边倒是乐见于此。”
“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爹想说什么,你还不明白么?”
“您这好歹得有些条理,儿子我才好往下接,可您这稀里糊涂地一顿说,非得要儿子我硬接下去么?”
“你是我儿子,老子我以后躺床上流哈喇子时也得你给我擦,这会儿就接不下去了?”
“好,我接,爹,你是不是怕了?”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谢渚阳在此时,忽然沉默了;
随后,
默默地点点头:
“嗯。”
谢玉安将刚剥好的橘肉,送到自己亲爹嘴边:
“爹,张嘴。”
“上火了!”
“现在儿子喂你橘子不吃,以后儿子就不给你喂药了。”
谢渚阳张开嘴,吃下了橘子。
谢玉安拍拍手,道;“爹,怕很正常。”
说着,
谢玉安伸了个懒腰,在其前方,是雄壮的齐山山脉;
“燕国先皇帝在位时,吞了三晋之地,剿抚并用镇住了雪原,再和我楚国打了一场国战,拿下了镇南关。
临驾崩前,还踏灭了蛮族王庭。
对燕国而言,最难拔也最疼的那几根刺,他都已经拔掉了。
继任者,看似被留了一个满目疮痍的盘,但只要能撑住,能经营起来,这日后,燕国雄踞诸夏之北;
身侧无大患,南下则是一片坦途。
所以,最难的,也就是那一阵子,这旗,哪怕摇晃得再厉害,但只要断不倒,立住了,也就是立住了。
现在想想,这一切也都是命了。
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还调出了两万本家精锐儿郎,乾人那边,也是下了血本,终于在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