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女人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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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母亲正手忙脚乱地拾掇着地上的碎盘子,那百合鸡丁被泼得一地,她赶紧过去拿起门边的扫帚把它们扫到簸箕里。于迁惠赶紧站起身,脸白白的,把手里的几块瓷片扔进垃圾桶,她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刷锅。“妈,没碰到手么?”雨曦关切地问。“没事。”于迁惠轻描淡写地说:“只是白瞎了这盘菜。”刷好锅,重新倒上油,把碗里切好的材料放进去,一阵剧烈的葱花爆油的声音窜起。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叶百洪没和你说什么吧?”“他说想和我谈谈,我没给他机会,我可不想多和他说一句话。”雨曦心无城府地说,随手抓起盆里一条丝瓜仰头放去进嘴里。听到有敲门声。“赶紧去开门吧,准是乐海。”于迁惠催促她。“没准是爸爸呢!”雨曦飞跑了出去。
于迁惠停下手,她的脸色惨白,眼底是一抹深深的惊恐和不安,叶百洪为什么去找雨曦,他找雨曦干什么?她的思绪迅速旋转,有无数个可能和不可能的假设就一齐涌上心头,然后,她的一颗心就开始一点点下沉,直沉到一个不知名的谷底。
入夜,送走乐海,听着雨曦在房间里压低着声音在通电话。看样子,乐海还没有到家,两个人显然就已经忍受不了这一分一秒的分隔了。隔着房门,站了几秒钟,带着那难言的苦涩,她沉重地拖着脚步,返回到房间。叶百风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看着股市的大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存在,更没有注意到她那一脸的忧心忡忡。她无言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幽忧地叹了一口气。和衣躺到床上,心事重重地侧过身,背对着叶百风,她一脸怆恻地闭上了眼,只觉得心里纷乱如麻,无法抑制的恐慌和惊惧一点点地包围了她。
、谋杀
早晨,叶百洪刚刚起身,于迁惠就已经在客厅等他了。从楼上下来,看见于迁惠神态萧索地坐在沙发上,样子憔悴而纠结,失眠的痕迹写在脸上。他狐疑地打量着她,心里打起了鼓,本能地猜测着她的来意。坐到她的对面,她恍觉,像被解了穴一样回过神来。坐正了身子,她紧紧地盯着他,冷冷地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和你谈谈,方便么?”叶百洪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下,扬声喊:“管家,你先到院子里把车擦一下,等会儿我要出去。”管家应声从厨房出来,急忙走出客厅,识趣地带上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下了台阶,消失在门口。她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瞪着叶百洪,不放心地问:“叶振龙去美国了?”“你的消息很灵通。”叶百洪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放到嘴边点燃,透过浓重的烟雾,他审视着她,研究着她的脸色,她脸上的内容。她忽然间变了脸色,满眼的气愤,她的声音里都夹杂着重叠的怒火:“你为什么要去找雨曦?别和我说,那只是巧合而已。”“不是巧合,我是特意去找她的。”叶百洪开诚布公地说。于迁惠怔了一下,没料到叶百洪承认的这么爽快。呆立了几秒钟,她恼羞成怒地:“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你想和她谈谈,你想和她谈什么?”
叶百洪没看她,目光盯着那袅袅上升的烟圈,沉声说:“振龙被我送去美国了,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他黑起了脸,转头看她,眼底是一抹黯然的沉痛:“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么?HTV,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艾滋病。”于迁惠惊跳了一下,脸色骤然就白了。她咬起嘴唇,眼里的思想在转动。然后,她惶然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叶百洪,“那雨曦?”“雨曦不会有事,”叶百洪知道她心里所想,好声安慰她:“振龙是被后来一个女孩感染上的。”于迁惠脸色缓了缓,一颗心抚在胸口,仍心有余悸地盯着叶百洪:“你确定?”“确定。”她一下子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许多。
叶百洪定定地看着她,视线一点点从她的脸向下游移,雪白的脖颈,弧度美好的乳沟,还有那高耸轻颤的胸脯,一股热浪从胸口升起,开始迅速地向周身的血管蔓延开来,烧得他满身满脸的燥热不安。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不知不觉地温存起来:“迁惠。”于迁惠蓦然一怔,叶百洪那异样的眼神点燃了她女性本能的警觉,她的全身绷直了,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了。她犹疑着研究着瞪着他,胆战心惊地问:“这与你看雨曦有什么关系?”“你没想明白么?”叶百洪狠狠地吸了两口烟,把它掐灭在烟盅里。“振龙这个病不可能治好了,也就是说,将来雨曦就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
“你要干什么?”于迁惠的眼睛瞪圆了,声音里浸着寒意。忽然,叶百洪直扑过来,半跪在于迁惠的膝前,他握住她的双手,热烈注视着她,焦渴而急促地说:“迁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好么?离开叶百风,你跟了我,你就过上了上层社会的生活,雨曦将来就是宏发唯一的继承人,她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过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她的头一阵昏厥,胸口就被什么重重地堵住,呼不出气来。她面如死灰地看着叶百洪,直看到他的眼底,她听到自己那幽幽的,空空的,飘飘的声音仿佛脱离了她身体的躯壳,来自那河流的底层。“你一定要认雨曦么?”“是,”叶百洪慌不迭地点头:“我一定要认她。”“你不怕她知道叶振龙是她的哥哥而想不开?”“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要做她的工作,和荣华富贵比起来,那又算什么?如果乔乐海因此而嫌弃她,也没关系。有大把的好男孩等着巴结我叶百洪呢!还愁找不到好男孩?”她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深深地把自己陷到了沙发里,她的眼睛半垂着,睫毛瘫软而无力,两睫的缝隙内,叶百洪的脸在晃动,越来越不清晰,越来越模糊。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忧伤:“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要考虑一下。”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于迁惠辗转在床,久久不能入睡,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怆然地照进室内,照在她那张清白无神的脸上。有好长时间,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身边的叶百风嘟囔地说了一句模糊的呓语,随着床铺吱嘎的响声,他的身体被重重地抛了过来,面对着她的方向了。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借着室内微弱单薄的光线端详着他的这张脸,她这才发觉,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叶百风了。他的眉毛显然已经不再浓密了,已经松弛的肌肉拖垮了他面部的棱角,他的嘴巴蠢然地张着,带动着他那宽大的鼻翼发着闷闷的呼声,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声怅然的叹息。时间啊!原来真的可以在每个人的脸上雕刻出岁月的痕迹。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明媚的开满杜鹃花的早晨,校园的菩提树下,那个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男孩跑过来递给她一张平整而精致的信笺,然后红着脸含情脉脉地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转身跑开,她想着,眼神迷离起来。身边的叶百风突然打起了呼噜,剧烈的声响将她从那缥缈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流下。她用牙齿咬着嘴唇,但是那眼泪就像出闸的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她将手指放进嘴里,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电流般地传遍全身,最后停留在胸口,久徘不散。她颓然从床上坐起
,抓起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悄悄走出卧室,她想洗把脸。经过雨曦的卧室,房门虚掩着,一丝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渗出来。听到里面传来低哝声,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迟疑了几秒钟,她轻轻推开门。
雨曦显然正在和乐海通电话,看见于迁惠进来,她捂住电话,压低声音说:“睡觉吧!时候不早了。”匆忙收了线,她转过头,脸上掠过一丝赧然的笑容。“妈。”她温声说:“怎么还没睡呢?”“妈睡不着。”于迁惠坐到她的床头,含笑地看着她,看着她那满脸满眼的爱情,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依恋宠爱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长时间的通话,她的脸滚烫发热,她那冰冷毫无温度的手触动了雨曦。“妈,”雨曦抓住她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没事。”她从唇边挤出一个笑容,一种怜爱疼惜的感觉就从心底涌上来。“雨曦。”她凝视着雨曦,眼里有水汽在缭绕。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栗:“妈真的很舍不得你啊!”雨曦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片红霞。“妈。”她忸怩着,“我如果嫁了,一定要带着你和爸爸,如果乐海不同意,那我就不嫁。”“傻丫头。”于迁惠苦涩地嗔了一句,抽出手,把雨曦搂到了怀里。一时间,说不出的难过,痛苦,凄楚,和不舍。“哪有人带着爸爸妈妈出嫁的,那成什么样子?”她移开雨曦,紧盯着她的脸:“你真的可以为了爸爸妈妈不嫁乐海?”雨曦怔了怔,突然间睫毛不安地垂了下去,她抿起嘴,眼底在迅速地衡量着,然后,犹豫写在了脸上,为难悬在了眉梢,不舍挂在了嘴角。于迁惠含着泪忍不住笑了起来,雨曦不好意思了“妈,”她红着脸,切切地说:“这不是单项选择题对么?”“对,这不是单项选择题。”她说:“乐海是个好男孩,值得你托付终生,妈妈把你交给他也放心,错过了他,你永远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爸爸妈妈不可能永远陪着你,终有一天会……妈妈会离开你。所以,要珍惜他。”“妈”雨曦眨眨眼,困惑了,狐疑了,“干嘛说这个?”于迁惠突然长舒了一口气,从床上站起,她无限依恋地深看了雨曦一眼,给了她安抚的一个笑容。“睡吧!雨曦,明天还要上班呢!不要总熬夜,这样很容易老的。”她披好衣服,向门口走去。看着于迁惠的背影,雨曦突然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来,仿佛有种苍凉落寞和悲伤正驮在那背上,她心里有点酸楚,一种内疚和歉然的情绪抓住了她。她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妈。”于迁惠转过身,眼神带着询问。“妈。”雨曦眼睛亮亮的,唇边一个甜甜的腻腻的笑窝。“我今天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于迁惠闪闪眼,笑容就在唇边迅速绽
开。
一大早,在于迁惠意味深长的注视下,雨曦吃完了早餐。早餐似乎比往常丰盛很多,白粥,香肠,牛奶,面包,鸡蛋,还有雨曦最爱吃的蔬菜沙拉。想着乐海下了班要去幼儿园接她,一同回乔家吃饭,看看身上的那条牛仔裤实在不够庄重,她又重新回卧室,换了一件深绿色的长裙。返回客厅,又觉得和自己那件咖啡色的开衫不搭,转回身,又去换了件米色的套头毛衣。这样来回折腾几个回合,时间就已经差不多了。她急急地抓起背包,从桌上拿起一片面包放进嘴里,匆匆和于迁惠打了个招呼,就仓促地换下拖鞋,飞跑出门。然后是叶百风,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一边盯着手里的财经报纸。看着他,于迁惠几次都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愣把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叶百风了,除非他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有几分惘然。终于,叶百风吃完了早餐,看完了报纸,磨蹭着凑够了上班的时间,拿好桌上的皮包,去门口换鞋。于迁惠走上前去,站到叶百风的面前,她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帮她整理好衬衫的领子,抚平他外套的皱褶。她柔声说:“下了班就回家,不要天天想着炒股票,你没发财,我们不是还照样过得好么?”她这样温存充满感情的叮咛似乎牵动了叶百风心底最深处的某一份柔情。他不禁眨了眨眼睛,有片刻的怔忪,有片刻的温暖,有片刻的动容。但是,很快,那份情绪转瞬即逝,他甩了甩头,脸上掠过一丝忍耐。他迅速换好鞋,扫了她一眼,就急忙出了门。于是,不太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就剩了于迁惠一个人,一下子就显得空旷冷清了起来。她形单影只地伫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怆恻而酸楚。收拾好桌上的餐具,打扫完卫生,她进到自己的卧室,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手提袋子,拎着它,到门口换鞋,最后扫了一眼客厅,就开门而去。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离叶百洪家不远的电话亭,投了一个硬币,给叶百洪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叶百洪那辆劳斯莱就遥遥而来,在她的身边停下,叶百洪从玻璃窗里冲着她笑,他的脸上是少见的喜悦。她走上前,娉娉婷婷地打开车前门,坐到叶百洪的旁边。她的脸上挂着一缕迷人的妩媚的微笑,她柔声说:“你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你很久呢!”叶百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的脸上薄施粉黛,长发垂肩,涂着睫毛膏的睫毛又长又密,圆润的嘴唇涂着闪亮的油彩,她看上去实在比前几次更加迷人。她的刻意修饰给了叶百洪莫大的鼓舞,尤其嘴角那一抹久违的笑容更撩拨起他身体里那男性本能的欲望。他的呼吸重浊以来,伸出手紧紧地握
住了她的。“迁惠,你想好了么?你是不是准备带着雨曦和我在一起呢?”她大胆地迎视着他,眼里燃起了一种绚烂的光束。她的声音柔得出水:“能带我到郊区兜兜风么?”“好。”他振奋了,急不可待地回答,连忙发动引擎,激动和狂喜使他的脸色潮红,心脏不规律地起伏起来。车子连发了几次,终于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上了那条人迹稀少的马路。他摩索着她的手,感受着那女性特有的细腻,享受着那双手带给他的感应,然后,他的呼吸就越来越急促,身体的血液就越流越快,汩汩的血液潺动声在他的胸腔里回响着,他就象一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整个身体都在胀大,胀大。她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看,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她伸出手,去给他擦汗,他就势抓住了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她抽出手,嗔怪着,“开着车也不规矩,”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饮料,旋开盖子,“喝点水吧!看把你热的。”她把手中的瓶子递给他,醉意盈盈地凝视着他。他的思绪被牵引,被刺激,被挑逗了,他来不及想太多,停下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