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女人花-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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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里哼出一声:“怎么,你这样就算求婚了么?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然后,这晚,他们去了为纳德。为纳德的酒吧,一切如常,一如往昔的氛围,一如往昔的浪漫,他们相偎依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对视,静静地望着那个舞台,静静地听着那首《女人花》,静静地凝想着最初的相遇。
“为纳德。”他轻声说,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为了等待爱情,你看,我真的等到了爱情。”她接过酒杯,放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口,她的脸颊嫣红如醉,灯光照着那双亮眸,映出了那眼底的一片柔情。“为了等待爱情。”她喃喃低语,放下酒杯,信手拿起那桌上的瓶樽。凝望着那瓶身上的
字怔怔地出起神来。“多美的名字,多好的花语,多贴切的境遇啊!”她的眼神更妩媚了,唇边的笑容绽开了。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忍不住轻叹一声,“亦桐,我们结婚吧!”她微笑着不语,专注地盯着瓶中那几棵熏衣草,那几棵蓝紫色的小花,她的表情如梦如幻,眼神迷迷离离。“乐天。”她柔声说:“我会记住为纳德。”“我更会永远记住。”他说,拿过她手里的瓶樽,他捉住了她的唇,暧昧的灯光,缠绵的音乐,清幽的场景,他们相互偎倚,像两条彼此慰籍的蛇,缠绕揪扯在一起,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关了所有声音的开关,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自己。
然后,有一群男女喜气洋洋大踏步地走进了为纳德。他们在迎位小姐的带领下,拐弯。走过那壮观而富有情调的水榭,拐过那宽大而雅致的屏风,穿过那些错落有致的酒桌,那团团围坐的沙发,那个琳琅满目的吧台。然后,乐海就停下了步子,他看到了那偎倚在角落里正热烈拥吻的乐天和亦桐。心念转动之间,想要调开步子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接下来,子惠也看到了,雨曦也看到了,再后来,小魏和洋洋也都看到了。另外两个人看着乐海停下也不约而同地停下,几个人不知所措地望着同一个方向。直到那热烈相吻的人终于分开,乐海才硬着头皮走过去,极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哥。”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过头来看见是乐海,乐天的脸先就白了,一颗心就骤然提了上来。“你……们怎么来了?”与此同时,他本能地看了一下亦桐,全身的神经就紧张地绷了起来。亦桐正直视着乐海,她的脸上无怒无怨,无悲无喜,表情平静的像一坛池水,看不出任何端倪。“我们吃过饭,就一起过来坐坐,没想到你们在这。”乐海看着亦桐,不好意思地笑笑,眉宇间闪过一丝尴尬。亦桐盯着他,轻轻然袅袅然地笑了一下,她的眼睛清亮如镜,干净如水。“不好意思,没想到在这里撞到你们。”她轻声说,脸色就不自禁地红了一下。
“噢,没什么。”乐海慌忙说,他咧开嘴松弛地笑了笑,目光炯炯地看了看亦桐,又看了看乐天,后者正傻傻地盯着亦桐看,脸上的表情是眩惑的,兴奋的,惊喜的,复杂的“我不知道,我们是应该坐在这里,还是应该换个地方?”
这的确是个问题。乐天看了一眼乐海,又看了看乐海身后的子惠,她正别有深意地瞪着自己,她的眼神是凌厉的,表情是难解的,他的心不安地忽悠了两下。咬咬牙,他甩过头,征询地看着亦桐。亦桐回视着他,读懂了他眼底的语言,给了他宽慰的一笑,就转过头,看了一眼乐海,然后,就把目
光停到了子惠的脸上。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子惠,眼珠黑幽如炭,眼底深处翻滚着浓重的恨意。读着子惠眼里的那份怒意,恨意,妒意和醋意,她突然发觉对乐海的恨意竟然远不如对子惠的仇恨来得强烈。她嘴角上扬,一抹别样的笑容就悬在了唇边。“当然是坐在这里了,如果你坐到别处,岂不是很奇怪。”乐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满心欢喜地靠到沙发里,惬意地伸直了腿,心里突然间驻进了一支超大规模的合唱团,鼓乐声齐鸣,在情绪激昂地唱着全民大联欢,唱着小夜曲,唱着东方红太阳升。他的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无限柔情地看着亦桐,伸出手握住她的,给了她紧紧的一握。这一握有感动,有喜悦,有欣赏。了然了他这份心意,她看了他一眼,回应了他一个默契的眼神。
雨曦轻轻走过来,坐到亦桐的身边,娇娇柔柔地说:“亦桐姐,你还好么?”亦桐怔过来,这才注意到雨曦。她的眼睛随即亮了一下,惊喜就迅速盖住了她全脸。她伸出手去热情地拉着雨曦,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仔细地端详着她。眼前的雨曦和那日在咖啡厅见到的她实在不同,大而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娇俏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加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娇羞万状的表情,一个十足的古典美人。她不得不在心里惊叹,多么完美的一张脸,较之那个紧锁愁眉,战战兢兢,满面泪痕的雨曦,这个雨曦全身上下都是鲜活的,水润的,充满生机的。她看起来实在美得干净清透,美得无懈可击。她握住雨曦的手,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和友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何等奇妙,当初因为对她的同情和那没来由的好感贸然做了她的证人,而今两个人因为身边的那两个男人莫名地拉近了距离,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从此将开始着一段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关系。一种亲昵,默契、惺惺相惜的感觉悄悄在彼此间滋生。她们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在脸上出现了一个频率的笑容。“真好。”她们各自沉了一口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她们同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惊诧,愕然,喜悦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脸上。怔了几秒种,她们忍不住展颜朗声笑了起来,这一笑,溶解了弥漫在现场的那份淡淡的尴尬,淡淡的局促,淡淡的不安,气氛一下子松弛怡然了起来。
乐天兴奋地掀起了眉毛,满眼满脸的喜悦和阳光。“小魏。”他涨红着脸,大叫道:“我好久都没有和你喝酒了,今天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一醉方休。服务生,”他扯着脖子喊:“快,有什么好吃的全都上来。点心,果盘,瓜子,牛肉干,把女孩子喜欢吃的东西统统都拿出来。”小魏眨
眼笑:“你放心,我们今天都不会放过你。”“你们最好都别放过我,我都不想放过我自己。”乐天嚷着,热烈地向亦桐看过去,那眼神带着征求,带着探询:我可以么?我可以么?亦桐挑了挑睫毛,抿起了嘴,一抹默许的笑容漾在眉梢。于是,他更兴奋了,更狂喜了,全身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成了火种,烧着他,烤着他,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被幸福烤化的可能。他的兴奋点燃了全场,一下子,大家群情激昂起来。
这一瞬间,对子惠是尴尬的,她做梦也没想到,乐天和顾亦桐竟然在一起了。怎么?顾亦桐竟忘了自己的仇恨了?她怎么会如此想得开?她竟然能够那么坦然地面对乐海,似乎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她简直有点怀疑,乐海是不是真的撞死了顾亦桐的母亲?这一下,子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仿佛整个全场,就她一个是局外人,幸福与她无关,喜悦与她无关。那乐海与雨曦之间是悄然的凝视,那乐天与顾亦桐之间就是毫无顾忌的示爱,每一个眼神的交汇,全场的人似乎不存在了,都成了隐形人。尽管,那顾亦桐再没有看过自己一眼,但直觉告诉她,顾亦桐的眼神,笑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高傲地睨视着她,向她展示着胜利,挑衅,和不屑,这激起了她身体里与生俱来的那份反抗和不愤,怒火在她胸腔里就一点点地燃了起来。而那个叶雨曦和洋洋,没见到顾亦桐之前,她们对她是客气的,友好的,等到顾亦桐一出现,她们几乎就忘记了她这个人,对顾亦桐简直是亲热加殷勤。而乐天呢,他似乎根本不记得和自己发生过什么,他凝视着顾亦桐的那个眼神简直可恶到极点了。她瞪了他几次,他都恍然未觉,他的兴奋简直是癫狂的神经质的,她知道他兴奋和喜悦的根源,看到乐海和顾亦桐能够和睦相处,似乎解除了他的忧虑。他的顾及仅限于此么?一种被忽略被漠视的屈辱就抓住了她,她恼羞成怒地咬紧牙,隐忍着不让自己发作。看到顾亦桐离开了座位,向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她也不动声色地也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坦然地面对乐海,不仅乐天意外,连亦桐自己也是意外的。原来爱情真的可以修补误解,可以替换仇恨啊?站在卫生间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睛是亮的,嘴唇是红的,脸颊的幸福一点点向四周晕染,那充溢在每个毛孔里的爱情都向外冒着热气。这一整晚,乐天实在高兴疯狂得不行,但不论喝得多么兴起,他都时不时给自己一个感恩爱慕的眼神。她心里娇嗔着骂了一句,抿着嘴,偷偷微笑,垂下眼睑洗手,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把她
全身的血液都鼓捣得血脉贲张。卫生间的门又开了,子惠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旋开了水龙头。于是,骤然间,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她的笑容迅速凝滞在嘴边。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洗完,关好水龙头,对着镜子从容地撩了撩两边的头发,就转身向外走。
身后,子惠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这么怕见我吧?”她的脊背硬在了原地。几秒钟的权衡挣扎,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子惠,她努力压着心底正冉冉上升的火气,冷冷地说:“我用过不只一天的时间琢磨你,我发现你的智商绝对不如你的样子来得聪明,你真是搞不清因果,我如果不是因为看在乐天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子惠嘴角一挑,扬起下巴,唇边的笑容挑衅而不屑:“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你能把我怎样。”亦桐不动了,收紧了脸上的肌肉,挺起睫毛一瞬不瞬地盯着子惠,两人有几秒钟的对峙,目光有几秒钟的交战,她忽然轻飘飘地笑了一下:“不过还真得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我还不知道乐天对我这么好呢!”她的笑容在唇边绽开,“我也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爱的最深层次就是彼此信任。”子惠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过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得诡谲而不怀好意:“希望你也能对他保持永远的信任,只是不知道你这份信任还能坚持多久?”亦桐嘴角一俏,转身向门口走过去,突然觉得自己和她这份口舌之争实在无聊透顶。走到门口处,子惠在后面扬声说了一句:“千万别高兴的太早,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她挑挑眉毛,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门外,空气是松弛的,气氛是热烈的,她看着那不远处兴高采烈的乐天,心里一荡,不快一扫而光。就快步走了过去。
这一天的下午,雨曦象往常一样收拾好课本,收拾好教室里的玩具,然后,指导着小朋友收拾好他们的书包,装好属于他们自己的物品,再目送他们上了校车,或者被他们的亲人接走。“老师,再见。”“老师明天见。”
那些稚嫩的甜润的声音就开始此起彼伏,就象一首悦耳的童谣重复的回响在她的耳边,塞得她满心满眼满耳的欢愉。每天,从上班到下班,这样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在耳边从未间断过,但是她不厌烦,不反感,反而觉得惬意和满足。终于,小朋友一个个都被接走了,偌大的教室一下子空落落的变得无趣起来。打扫完被小朋友肆虐过的战场,很快也就到了她下班的时间。和同事告别后,她拿好手袋,轻松地向校门口走去。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校门口的拐角处,丝毫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快乐依然弥漫在她的脸
上。乐海说好要到家里吃晚饭呢! 今天妈妈半天班,想必她早已准备妥当,每一次听到乐海要去家里吃饭,她都既紧张又兴奋。想到母亲那种手忙脚乱,那乐不可支的样子她就又心疼又好笑。这样想着,她就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向公交站走去。身后,有汽车的喇叭声,她恍如未觉,脚步依然迅捷而急促。然后,有辆车从身边驰过,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叶百洪从车上下来,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她本能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四周无人,身后不远的地方,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正面红耳赤地不知在争论什么话题。她转过头,困惑地眨眨眼,就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叶百洪上了行人道,直接站到了她面前,他两眼闪亮,和气慈爱地注视着她,亲切地问:“雨曦,下班了?”雨曦这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一种本能的防御使她提高了警惕。她扬起睫毛,脸部的神经紧绷着,她不安惶惑地盯着叶百洪:“你不会是在和我说话吧?”“是,我等你很久了。”“等我?”她用牙齿咬住嘴唇,一丝心惊划过眼底,她的脸色变了变。“你等我干什么?”“噢,你不用担心,“叶百洪赶紧解释“我没有特别的事,只是想找你聊聊。”“没有事,那我没有时间。”雨曦扫了他一眼,就惶然启动了脚步,心里有种恐惧攥着她,心里只想快点走,快点离开,只觉得呆在这个人身边每多一分种就多一分危险。谢天谢地,有一辆公交车摇摇摆摆地驶进了站点。她屏住呼吸,急驰几步,迅速上了车,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她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叶百洪正木雕一样地伫在那儿,怅然地望着自己乘坐的这辆车发着呆。
推开家门,一阵浓重的肉香就冲进了鼻腔。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盆碗碰撞声,欢愉又重新塞满了胸口,她兴冲冲地换好鞋,赶紧跑到厨房,探身进去。于迁惠正在锅里利落地翻动着菜勺。“妈,用我帮忙么?”于迁惠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笑容却在唇边绽开“等一下,你们把妈妈做的菜全都吃光,免得妈妈明天吃剩饭,就是帮妈妈的忙了。”“遵命。”雨曦打了一个俏皮的手势,就转进隔壁的卫生间,边洗手边扬声问:“妈,乐海打电话了么?”“刚打过来,他已经在车上了。”“妈。”雨曦又说:“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谁啊?”于迁惠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把炒好的百合鸡丁一点点盛到盘子里。“叶百洪。”雨曦提高了音量“他好像在幼儿园门口特意等我的,整个人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厨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