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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花开四月,荼蘼成殇-第59章

小说: 花开四月,荼蘼成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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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漏声色,但我明白阿姨对我突然的热情感到惊讶。
  她此时的沉默正揭示了她内心的困惑。正常情况下,阿姨会尽量揽过社交谈话,并试图早点帮我脱身。
  “那正好啊!这会儿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一会儿你们换上马服,可以让宴安教你骑马。”听到我的话后,张叔叔笑容可掬地说。
  “何必换马服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就现在吧!”
  我笑着说完,顺手牵过身边的一匹马,踩掉高跟鞋,翻身上马,二话不说便策马奔驰起来,甚至来不及留意身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是我对你最后的体谅(下)

  一瞬间,我成了放大镜下的焦点,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恨不得在我身上烧出个洞来。而茫茫人群中,我唯一在乎的,只有慕黎汐。
  紧握着马缰,我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事先藏在蓬松的礼服裙摆里的银针。看着身下无辜的马儿,我愧疚地说一句“对不起了”,然后闭上眼睛,把那根银针扎进了马鬃下的皮肉里。
  在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喊声中,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重量的稻草人般被受惊马儿狠狠地向后甩去。
  我下意识地拉紧马缰,在马蹄落地那一瞬间的剧烈颠簸后,我被吓坏的马儿带着,如剑一般朝远处的林地奔去。
  在整个事件突发的混乱过程中,我能听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的刺耳的女人尖叫声;我能看到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尹煜哥和贾君航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身边最近的马匹的急迫身影;我更能看到,慕黎汐无动于衷的转身。
  那一瞬间,我依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对我转身。
  不管我如何忽视与否认,原来你早已像春夜小雨般无声无息地渗入到我生命中的一点一滴,变成了我的整个世界。甚至连你每一次离去的脚步,都成了我心房上的绝响。
  对你的爱,就像一个幽灵,缠住了我,困住了软弱的我。
  你可以对我不屑一顾,我却不能对你不闻不问。爱为何可以如此不公平。
  神情恍惚地,我都记不清最后我是如何被尹煜哥救下的了。我只记得听到尹煜哥叫我的名字,然后我将手伸给了他。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你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换了衣服,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阿姨坐在床边,殷切地问。
  尹煜哥、小菡、还有甄离姐都站在阿姨身后。
  “没事。”我笑着,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好吧。那你先休息。要是哪里觉得不对,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知道。”
  “阿姨,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也没有从马上摔下来,就是马惊了而已。况且,还有小菡她们陪着我,不会有事的。”我尽量若无其事地说。
  “好吧,”阿姨握着我的手,恋恋不舍地看着我,说,“那我先出去了。”
  “嗯。”我笑了笑应道。
  阿姨站起身,对身后的尹煜哥、小菡、甄离姐微笑了一下,出了房间。
  “你真的没事啊?”阿姨一走,小菡便坐到我身边,紧张兮兮地问。
  看脸色苍白的程度,比起我,小菡倒更像是受惊的人。
  “没事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有那么脆弱吗?”我嬉皮笑脸道。
  “好吧,”小菡眉头一皱,说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没事,我可是被你吓死了!”
  看着小菡单纯的模样,我由衷地笑了。
  “对了,你们也不要陪着我了,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躺着睡一觉就好了。”我说。
  尹煜哥看起来还是很担心的样子,正想说什么,甄离姐却开口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一会儿再来看你。”
  “嗯!”我微笑应道。
  看我应得干脆,尹煜哥便没再说什么。尹煜哥走在最后,和甄离姐还有小菡一起出去了。
  关门的时候,隐约能听到尹煜哥和甄离姐的对话,但门很快就关上了,于是便没有了下文。
  我估摸着,尹煜哥应该是不放心我一个人。
  其实,只要是一般人都能看得出来我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若是对知晓今天这场闹剧真相的人来说,就更会明白,其实受惊的并不是我,而是那匹可怜的马儿。
  可能,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关心则乱。
  小菡她们前脚刚走,贾君航后脚就进来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贾君航站在床尾问。
  阳光中,贾君航的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能分辨出轻松的神色,以及依稀微扬的嘴角。
  “挺好的啊!”我笑着回答。
  贾君航慢慢从阳光中走出来,来到我的床边,微笑着念道:“好就好……”
  和其他人因为担心而听到我说好以后放下心头大石的神色不一样,贾君航微笑的眼角里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释怀,让我有些在意。
  “这个戒指……看起来挺特别的。”贾君航弯下腰,托起我搭在被子上的右手,看着我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慢慢说道。
  “有吗?就是一般市面上的戒指而已啊……”我边说边收回手,放回身前。
  因为有些心虚,右手不自觉地握拢,大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擦着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内侧。
  “模样是没什么特别的了,只是戴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贾君航在床边坐下,看着我说。
  “哪里……不同了?”
  “就先拿这戒指的大小来说吧,”贾君航看了一眼我手指上的戒指,接着说道:“一般人戴戒指,都是选大小合适的,不太紧也不太松。
  “紧要水洗不掉就不说了,但至少不英爱在指上滑动,这样才不会给带来不适感。长时间戴在一个地方才能消除戴在指间的突兀感。而松则应稍加施力便可取下。
  “而你的这戒指,却明显偏大。虽然不会轻易掉落,但可在手指的第二关节和第三关节间任意滑动旋转。
  “这倒是其次,最特别的就是这戒指佩戴的方式了。此刻朝向你掌心,面积大出许多,起到主要装饰作用的那面应该向外佩戴才对吧?”
  贾君航的话音还未落我便急忙瞟了手指上的戒指一眼。
  糟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竟然忘了把戒指转回来了。
  贾君航说得没错,这戒指确实不是为了装饰才戴的。因为准备用来刺马的细针太光滑,为了防止扎的时候针往后倒滑,才特地准备了一个有大装饰截面的戒指,以作顶针用。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看着看着,想起慕黎汐离去的那一幕,竟忍不住微微苦涩地扬起了嘴角。
  “以后别这么不小心了。”见我沉默不语,贾君航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便起身走了。
  贾君航走后,我一直注视着窗外的骄阳,突然觉得飘浮着尘埃的空气有点寂寞。
  大约在七点到八点之间,黑夜裹着她那件巨大的黑袍渐渐从东边大地飘来。我望了一眼华灯初上的度假村酒店,裹上一件白色薄针织衫出了酒店房间。
  被黑夜和柔弱灯光点缀过的自然风光也别有一番风味。一路信步路过一地绮丽的自然风景,我来到了马厩。
  找到下午因为我而受惊的马儿,我一步步小心翼翼的靠近。
  对于记性很好的马儿来说,就和人一样,受过伤便会留下阴影,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特别面对的还是伤害自己的人。
  我把带来的胡萝卜藏在身后,抓起一把干苜蓿草慢慢靠近她。
  见我没有恶意,她终于放下了防备。等她放松下来,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前额,将藏在身后的胡萝卜拿出来给她吃。
  “还疼吗?”我抚摸着马颈部低声说道,“对不起,今天为了我伤害了你。不知道这一路过来,因为我的情绪,我像伤害无辜的你一样伤害了多少我身边无辜的人……”
  站在她面前,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虽然她完全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却也不觉得孤独。
  就这样在静谧的月光下,看她无忧无虑吃东西的幸福模样,自己也觉得轻松了许多。已经忘记很久了,原来幸福也可以很简单。
  那样看待生活的我,随着身边关系的复杂化和各种物欲的纠缠,随着过去辛苦却简单的世界的坍塌,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这个世界变了,还是我变了。
  “原来你在这儿。”正在我发呆的时候,贾君航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过神来,转过身,看着从马厩门外走近的贾君航。
  “晚宴结束大家看你不在房间,现在正掘地三尺地大肆搜寻你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的贾君航边走边说。
  我莞尔一笑,对来到面前的贾君航说:“那你应该说‘你果然在这儿’才对吧。”
  “晚宴结束是九点,”我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现在刚好过九点三十五,如果你不是出了酒店就直奔马厩而来,那就是我产生了幻觉。”
  贾君航听我说完,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停顿了一下,我认真地说:“为什么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你却轻而易举地就看破了。”
  “你是说你故意扎伤马的事吗?”贾君航重复了一遍,继而微笑着说道:“因为他们认识的都是李瑛予,而我认识的是郑佑怡。”随着话语的推进,贾君航的眼神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至于你在马厩的事,”贾君航神色一换,云淡风轻地走到马儿旁边,抽出西装口袋里的双手,轻抚着马鬃和马头,说道:“放心吧,下午我已经代你安慰好她了,她已经原谅你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贾君航一直看着马儿,没有回过头来看我。自然是看不到我此刻慰藉的神情,但我知道他都懂。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今天的事?”我问。
  “你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贾君航回答,“人们总是用理智的思维去思考别人的事,但是每个人都不能那样理智地去对待自己的事,所以他们总是认为你是错的。其实他们也没那么厉害。” 
  一起喂了会儿马,我们决定回酒店,因为怕其他人担心。
  回去的路上,在溪边遇到了慕黎汐,这次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潺潺流淌的溪流对面,慕黎汐站在暗淡的灯光里。溪里的石头、水草和兰花安之若素地和黑夜说着私房话,全然不顾我们这些人类。
  当我看到慕黎汐的时候,走到桥头的脚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停住了。
  对岸的慕黎汐也停下了脚步。但我们的原定路线并没有因为这意外的相遇而打破,我们都只沉默地停驻了一秒,便各自沿着木桥的两边向对方走去。
  从始至终都我强迫自己不去看慕黎汐,我们就这样像一对陌生人一样,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地擦肩而过。
  虽然他说他是为了公司才接近我,因为利益才待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就当我是自欺欺人也好,挣扎着想肯定这份感情的意义也好,他喜欢的小王子,单纯孤独而渴望理解;他设计的别墅,他的巴洛克里没有奢华堆砌,只有对自由的向往和冲破束缚的渴望。
  他就像矛盾的德国巴洛克,一向注重规则和纪律的德国人却爱上了叛逆奔放的巴洛克。外表冷酷的他,内心却渴望着一份简单真挚的感情。
  我决定离开了,不是因为我累了,也不是因为我放弃了,而是我对你最后的体谅。如果我的不再打扰就是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网(上)

  回到酒店,没有看到大家,猜想着应该士分头出去找我了,于是我用贾君航的手机挨个给每个人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
  而小菡,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小菡……我没事,我已经回酒店了……对不起,篝火晚会的事,又被我弄砸了。”站在窗边,我看着繁星满天的夜空说。
  “没关系。”小菡说,嘱咐我好好休息,情绪听起来却有些低落。
  我想或许是她累了吧。
  挂上电话,我将手机还给贾君航。贾君航接过电话,说过晚安便离开了。
  半夜我知道阿姨来过,但只在我床边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来参加开幕式的人都陆续回去了。
  在停车场的时候,我和贾君航简短地道了个别,把自己要去英国的事告诉了他。
  下午回到家,我径直上了楼,回到房间。看着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我将包扔在沙发上,然后坐在床上望着一地的行李发呆。
  翌日,按照原先计划好的,上午我先来到了嘉蓝,将整理好的书和笔记送给希亚。对于我的事,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听闻,但是对于我的突然离开,大家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
  下午,本想在离开前再看一次惠德。但当车停在惠德校门外的时候,我却犹豫了。
  鼓足勇气推开车门,站在烈日下的惠德外,最后还是没能踏进那扇熟悉的校门。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我转身一看,原来是宋恩贞。
  虽然穿着便装,宋恩贞却背着书包,臂弯里抱着一沓书向我走来。应该是去上暑期奥赛补习的,这是学校每年暑假的惯例。
  “好久不见。”我微笑寒暄到。
  “听说你成绩下滑了。”宋恩贞直截了当地说。
  “哦。”我笑着应道。
  她还真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虽然宋恩贞一直视我为竞争对手,言语交往间也总是不留情面,但是我知道她是个正直骄傲的人。对于我的成绩下滑,她的尖刻绝不是落井下石。
  “听说你变了不少。”宋恩贞接着开门见山地说,“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的人。你那么不计得失,最后却没能在一起,你觉得值得吗?”
  宋恩贞的问题一时把我也问住了。
  我想了想,微笑着反问宋恩贞道:“人不辞辛劳地活一辈子,最后却难逃一死,你觉得活着值得吗?”
  这个世上的值得不值得,没有人能说清楚。
  转过话题,我对怔在阳光中的宋恩贞说:“其实你一直付出的努力都比我多,学得也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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