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月,荼蘼成殇-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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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黑暗中,往事像园中被风吹落的紫藤花瓣片片飘来。那些言语还历历在目,而如今却物是人非。
我终于放下那本《瓦尔登湖》,打开灯,走进浴室洗漱。
新的一天终于到来,我站在镜子前,整理着有些时日未曾穿过的校服,将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我转身走到书桌前,将那本早些时候包好的《瓦尔登湖》装进书包,准备出门。
再一次来到学校,因为离家前的那篇报道,一路上的打量眼光更多了。我来到教室后,在座位上安静地坐下,右边尹煜哥的座位空着。
在“万众瞩目”下,我终于渡过了这漫长的第一天。一放学,我便来到了市图书馆。
抬头望了一眼余晖下气势恢宏的市图书馆,我抬起脚步,踩过一级一级的台阶,进入了大厅。
我来到办事处,打开书包,将包里那本包着的《瓦尔登湖》拿了出来。
拿去包装纸,我将手里的《瓦尔登湖》递给办事人员。在一系列的例行手续之后,办事人员递给了我一张捐书证。拿着那张捐书证,我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是我对你最后的体谅(上)
一个月后。
今天是到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
我手拿着成绩单,白纸黑字上的名次写着班级第五,年级排名六十四。
“上车。”一个飘移,尹煜哥准确无误地将自行车停在我身边。七月的骄阳中,尹煜哥哥的微笑比阳光更明亮。
我合上成绩单,笑着坐到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环住尹煜哥的腰。
尹煜哥是上周回国的,刚好赶上期末考。
到旋木的时候已日近中午,南方七月的天气总是像个生闷气的小孩儿,闷热压仄。
一进门便看到老远朝我们招手的小菡、还有甄离姐,她们坐在我们常坐的位置,面前都放着一杯“人间四月天”。
“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吗?”坐下后,小菡问。
“嗯,都准备好了。也没什么要带的,过去了那边都有。”我微笑回答。
“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呢,不能迟点走吗?”小菡恋恋不舍地看着我。
“迟走早走反正都得走,倒不如早点。”
“你这丫头,真是够狠心的。”小菡撅着嘴挤兑道。
“哦。”我理直气壮地说完,笑了起来。
去英国的机票阿姨已经买好了,7月28号,就在这周日。
小菡抿着嘴,像在回味什么似的轻轻地点着头,尹煜哥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骑了一路的自行车有点累了。
“到中午了,要不去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甄离姐的提议打破了突然沉寂下来的局面。
“火锅!”我和小菡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然后相视一笑。
越是热的天,吃起火锅来才越有味道。
面对着莫名其妙的高涨气氛,尹煜哥终于苦笑了一下。
下午回到家,我从冰箱里盛了一碗桂妈做好的绿豆汤,一路小跑爬上楼梯。一进房间,我便将校服领结拆下来,随手扔到旁边的沙发上。我踢掉脚上的拖鞋,端着那碗绿豆汤去泡澡。
炎热的三伏天,泡三十来度的温水澡、喝冰凉解渴的绿豆汤,我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吃甜的东西,人的心情也会变得甜一点。
泡完澡我换上一套居家服,坐在床上看书。
下午六时许,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我看了眼窗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拨弄了一下窗前的纱帘,看着窗外被雨水笼罩的世界,然后慢慢地将窗和阳台的玻璃门关好。
夏天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刚好看到一批晚礼服送到。我好奇地抬头问正在摆碗筷的桂妈。
桂妈说因为公司投资的一家新度假村落成了,这些衣服是作为开幕式和晚宴的礼服,送来供阿姨挑选的。
“公司是指JK企业名下的吗?”我问。
“是啊。因为……”桂妈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我笑了笑,低头吃饭,没有再继续话题。我知道桂妈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JK的主导产业仍然是由第三代信息革命诞生的IT产业,但是发展至今,JK名下的产业范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此了。
除了以生态旅游和人文酒店为主导的服务业以外,娱乐媒体行业也略有涉足。毕竟每个产业并不是完全隔绝的,相互之间多少有些交叠。
况且在这个舆论化的浪潮里,娱乐宣传早已成为了一项主流的宣传营业手段,例如足球俱乐部,影视娱乐项目等等。
作为慕黎汐母亲娘家的家族企业——度假村和星级酒店,凭借着良好的家族信誉和经营历史,JK企业现下的度假村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平心而论,JK公司近十许年来在慕家的经营下,和十八年前相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若要完全撇开我们两家的恩怨,我真该好好谢谢他们的苦心经营和慷慨大方,这么毫无怨言地就将自己多年奋斗的成果拱手让人。
听江叔叔,当初在解决遗产纠纷的问题上,慕家不但没有要求重新折算股份,甚至连必要的法律过程都没要求重走一遍,就心甘情愿地按照十八年前的遗嘱将郑家的股份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们,包括我的那笔巨额信托基金。所以阿姨之前才得以提前回国。
而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如果真的一丝不苟地履行起法律手段来,继承人失踪多年后重新回来争夺遗产的案子,前景并不怎么乐观。
阿姨将这看做是慕家一贯擅长的手段,欲擒故纵。而对于我来说,这一切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已经不那么重要。
对于仇恨,我早已放下。事实上,在我决定重新接受对慕黎汐的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放下了。
坦白地说,我甚至不明白我的仇恨从何而来。只是站在已逝人女儿的立场上,因为被告知应该恨,便莫名其妙地背负起家族仇恨。
对于十八年前的那场事故,我只不过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我的生活从不是以郑佑怡的身份为中心展开的。
如果说我的想法有些自私与不孝,我也无话可说。
没有给我父爱与母爱不是他们的错,如果他们有机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用他们的整个生命全心全意地爱我,保护我。
我不能怪他们,不怪十八年前的事故,不怪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郑佑怡,更不能怪阿姨的执着。
如果我是阿姨,我不知道我甚至是不是能做到像阿姨这样坚强隐忍地活过这十八年,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像阿姨这十八年来一样对我呵护备至,教给我正直乐观的人生观。
或许我会怨天尤人,成为一个像荆棘一样的人,纵令心中的恨意与怨念丛生,不去关心别人,也总是扎伤来关心自己的人。
事情发展成今天的局面,怎么怪都没有用,怎么恨也不能改变即成的事实。
心中的嗔痴,无论如何汹涌,既不能转移到他人身上、让他人痛苦,也不会撼动世上的一草一木。
怨来恨去,不过是用内心的执念来折磨自己脆弱的神经。
至于爱情,我反抗过、我坚持过、我任性疯狂过,我已经不知道我还能再做什么了。
如果他对我说“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风雨无阻地留在他的身边。
而他一再执意地推开我,我已经不知道我的坚持能带给他的是支持还是痛苦了。
“小姐,小姐……”
“啊……”我被桂妈的呼声唤醒,猛回过神来,看着站在身边的桂妈,半梦半醒地答道:“怎么了?”
“您面前的菜一直没动,是不合胃口吗?需要我再为您准备些别的吗?”
“哦,没事,就是天热了,提不起胃口而已。菜挺好吃的。”我笑着说完,重新夹了菜吃起来。
桂妈看我没事,便又转身去忙其他的事了。
“阿姨,”晚上阿姨回来后,我走到阿姨的房前,推门进去,问道:“我可以参加这次度假村的开幕典礼吗?”
正在挑选礼服的阿姨听到我的话,手停在衣架上,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我,愣了一下,接着微笑道:“好啊。礼服需要我让人帮你准备好吗?”
“没关系,我自己挑就好了。别人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那好吧。”
说完,我关上门出去,阿姨一直保持着谈话时的姿势,直到看着我离开。
今天是2013年7月24日,JK企业名下的新度假村——华霁——开幕的日子。
娱乐城、健身房、游泳馆、主题餐厅这些设施就不用提了,这座集娱乐、休闲、生态于一体的六星级滨海度假村,除了有高档豪华的硬件设施、主打的美丽海景外,高尔夫球场、庄园式的马场、以及周围原生态的山林公园才是别具一格之处。
总之,一切你能想得到的娱乐休闲活动,这个度假村都能满足你。
下午三点开始度假村的剪彩仪式,晚上在度假村的酒店举行开幕晚宴。
因为度假村特有的庄园式马场,下午的剪彩仪式也别出心裁地设在马场。一是自然闲适的庄园环境让剪彩仪式显得更惬意舒适;二是怡人的庄园景色又为剪裁仪式填了几分姿色;三是在仪式的同时还可欣赏马术表演,仪式结束后更可供喜欢骑马的宾客小试身手。
这次来参加开幕式的,除了有商界人士,也有不少政客、艺术大师、和演艺名流。
来到马场,我东张西望地默默跟在阿姨身后。
阿姨今天穿了件缎面的墨绿色卷边斜肩收身及膝礼服,而我穿的是Dior上一季的白黑渐变无袖圆领及地蓬蓬礼裙。
来到马场先见到的是江叔叔。江叔叔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和白衬衫,配以墨绿色西装手帕以及墨绿色菱纹领带。
阿姨和江叔叔走后,在人群中瞎逛的我遇到了小菡和尹煜哥以及甄离姐。
小菡今天穿了一件Elie saab本季的淡紫色无袖圆领刺绣中长纱裙和裸色高跟鞋。旁边的尹煜哥身着一件颈口撞灰色的白色立领西服外套,内搭蓝灰细条纹白格衬衫和藏青色领带,手巾袋内搭藏青色手帕,下配天蓝色九分西裤。而站在尹煜哥身边的甄离姐,穿的是Giambattista Valli本季的杏色抹胸银丝刺绣中开宫廷及地长礼服。
“这儿景色这么好,我们可不要浪费了。一会儿晚宴结束了我们去海边吧,我们可以开一个沙滩篝火晚会。”小菡兴致勃勃地提议到,我自然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喂,郑佑怡。”
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我循声望去却没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在我正欲转身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流动的人影中。
身着装饰着宝蓝色西装手帕的灰品色西装外套、淡亚麻蓝衬衫、浅粉格纹蓝灰色西裤、没有打领带的贾君航站在人影间隙看着我,脸上依旧是他那招牌式的天真不羁的微笑。
“你怎么来了?和贾叔叔一起来的吗?”看到贾君航,我惊喜地问道。
“当然了,我可没你那么爱离家出走。”贾君航微笑着礼貌回道。
“这位是……”看到贾君航,小菡好奇地问道。
忘了尹煜哥和甄离姐是认识贾君航的,而小菡却从没见过他,于是我郑重介绍道:“这就是那位在澳门证件绑架我的贵公子,贾君航。”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尹菡。”
介绍完后,我杵了下贾君航,煞有介事地悄声说,“我够义气吧,没在美女面前介绍你是花花公子。”
在大家欢声笑语的间隙,出现在人群中的慕黎汐的身影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慕黎汐和他的父母、乔晔父子还有安宁母女在一起。
一个月不见,慕黎汐似乎变得瘦削单薄了些,眼神里的冷漠也藏着一种疲惫。慕黎汐身上那套群青色西装将他整个人映得更加深邃,而纯白的衬衫和西装手帕配上黑色细领带更平添了几分冷漠凛冽的气息。
慕黎汐旁边的安宁穿了一件Dior上一季的裸粉色抹胸及膝纱礼裙。安宁的妈妈穿了一件Valentino的红色礼服,在人群和盛夏的丛绿中格外光彩照人。
“瑛予,怎么了?”发现我发呆的小菡问道。
“没什么,”我微笑着,急忙收回视线,冷静地说:“剪彩仪式就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离开前小菡还是往我刚才发呆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什么也没说。
短暂的致词后,剪彩仪式嘉宾在众星捧月般的目光中依次走到了台上。
听着千篇一律、老生常谈的开场致词,站在人群中第二排的我悄悄望向位于右方远处第一排的慕黎汐,默默地握紧了手心。
仪式过后,阿姨来找我。交待了几句,下午有点忙,让我自己回酒店房间休息,晚上参加晚宴的礼服已经让人送到酒店房间之类的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有认识的朋友过来打招呼。
我知道阿姨想保护我远离那些别有居心的商场交际,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些虚情假意的寒暄,但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得体一些,不让阿姨为难。
“这就是佑怡吧?”迎面走来一位踔厉风发的中年男士笑着说道,他身旁的女士和少年应该是他的妻儿。
“是。张书记真是好记性。”阿姨笑着说,转而看向我,说道:“佑怡,快,打招呼,这是张叔叔和刘阿姨。”阿姨说完又面带微笑地转向面前的“友人”。
“张叔叔好,刘阿姨好。”我笑着问候到。
面前被我称为张叔叔和刘阿姨的中年男女人欣慰地笑了一下,然后张叔叔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少年,冷静地说道:“这是犬子张宴安。”
“蒋阿姨好。”张宴安说。
阿姨微笑回应后,张叔叔开起话题说道:“这个度假村真不错啊,尤其是马场的风景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实际上宴安从小就喜欢马术,这次一来到这个马场就有点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本来想规矩地打完招呼就好,谁知道他偏偏提到了骑马。于是我想都没想便微笑着接过话道:“是吗?骑马我刚好也学过一些,只是技术还很生疏。”
虽然不漏声色,但我明白阿姨对我突然的热情感到惊讶。
她此时的沉默正揭示了她内心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