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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秋天的童话by月朗风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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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岳麟兮只稍微停顿了片刻,就顺从地点了头。

  杜流风得意轻笑:“这才乖嘛!”爱怜而温柔地舔去他唇上的血珠,说:“别咬了,都破了!来,我帮你洗澡。”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一只手放在他背上,一只手色情地探入他双腿之间,一边抚弄,一边压低了声音深情款款地说:“虽然只有几天,我已经很想你!”

  岳麟兮抬起头,哦了一声,说:“今天恐怕不行,我受伤了,你要送我去医院。”

  杜流风上下打量他几眼,说:“依照我的经验,你身上的伤,似乎拖到明天再处理也无妨。”岳麟兮的伤其实很不轻,他派去的人下手并没有容情,但是明天再处理又何妨?他并不介意岳麟兮多吃些苦头,或者还能让他以后更听话一些。

  岳麟兮摇头:“不是这些。”

  杜流风很诧异:“你还有别的伤?”

  “有的!”岳麟兮说:“这个──”他有些神秘地笑了一笑,猛地侧头往墙壁一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杜流风在他滑入水中前抢手抱住了他,瞪着他昏过去的面容,被震得呆了好一会,苦笑起来:“你够狠!”

  第二天醒来,自然是在医院,从头到脚,全身都在痛,脑子里还很晕沈,一跳一跳地痛,让人怀疑是否有血管在其中爆炸。

  杜流风坐在床头看着他,正色问:“还认识我吗?”

  岳麟兮立刻大力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你!”

  杜流风忍不住笑骂:“你这小白痴,撞这么狠,万一真撞傻了怎么办?”

  岳麟兮调皮地眨着眼睛,说:“怎么会?我一向运气好!”

  杜流风实在哭笑不得,心里气恼得要命,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打不得也骂不得,只好叹着气说:“先把伤养好吧!”

  岳麟兮立刻乖乖点头。

  杜流风瞅着他半天,低头凑到他耳边,问:“你还能撑多久?”

  岳麟兮没有回答,只是眨着眼睛,无辜又可怜兮兮地看他。

  在医院里赖了快一个礼拜才出院。刚到家就又要出去,说是要去找工作。

  杜流风皱眉:“我养你!”

  岳麟兮笑嘻嘻地说:“五百万,你不要啦?”

  杜流风也笑起来,目光却阴沉:“你又想挂牌去卖?”

  岳麟兮瞪他:“我不回酒吧,我找别的工作!”

  杜流风看了他半天,挥挥手,打发他出去。

  岳麟兮跑到最繁华的闹市区,买了好几份报纸,一边闲逛,一边慢慢翻看里面的招聘栏目。

  但是上面并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他根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样的工作。

  人无横财不富,他目前似乎没那个运气。他也没有本钱,商场已非他能涉足之地。想了半天,还真的只能挂牌去卖,除此之外,天下再没有什么工作能让他在短期内赚到五百万。

  但就算他肯,杜流风又怎么可能允许?

  何况就如刘放所说,即便偿清债务,他也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更不能保证他就能摆脱杜流风的掌控。

  也不会再有人帮他。以前有很多人爱他,现在,连唯一或者还肯帮他的奶奶都已经死了。从此在这世上,他只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他一直都不服输,不肯轻易放弃,认定没有什么样的困境会真的撑不过去,现在终于承认以前的自己太过天真。

  他的未来,不在自己手里,在杜流风的掌握中。

  他在街上慢慢地走,一直走。

  后来下起了雨,他随意地走到公园里,把已经翻了个遍的报纸放在花坛上,坐了下来,仰起头看天。

  雨一直很细,却下了很久。雨停的时候,他站起来,打了车往火车站走。

  没有时间排队购票,他用身上仅余的三百多块买了张黄牛票,懒得管目的地,也不想管身无分文地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要怎么办,只知道那趟车十分钟后就开,检票口立刻就会关闭,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用前所未有的快速冲过人群,奔向检票口,那是自由的唯一通途。

  有人飞快地自他左右追过来,终于在检票口前抓住他。“岳少,请立刻跟我们回去!”“岳少,不要乱来,杜先生会生气!”“岳少……”

  但是岳麟兮拼命地、几乎是垂死般地挣扎。最后的希望就在眼前,即使明知道已经无望,也不肯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前放弃。

  杜流风没多久就赶到了。但是岳麟兮仍然不肯放弃,一直死死地抓着检票口的栏杆,不肯松手。那么多人拼命拉扯,竟然都无法拖开他。杜流风冷眼看了片刻,走过来,猛地一拳砸在他手背上。

  岳麟兮闷闷地惨呼了一声,终于痉挛着松了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杜流风把他拖出来,塞到车里,吩咐:“送他去医院看看,手没断就立刻带回去!”

  那天晚上,杜流风没有回家,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直看着一张照片。

  天上下着细雨,坐在报纸上的岳麟兮仰着头,凝视着天空,天使般的脸上没有悲伤,水晶般的眸子里,却有细细的泪线滑落脸庞。

  很久之后,杜流风在照片上轻轻吻了一下,吻在那条泪线上。

  在他看到这照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冲击了他向来冷酷刚硬的心房。

  第二天他去医院。岳麟兮手骨开裂,在住院治疗。

  他一直呆呆地躺着,不言也不动,杜流风看了他很久,问:“有什么话要说吗?”

  很久之后,岳麟兮才轻轻地眨了一下睫毛,轻轻说:“你赢了。”

  杜流风问:“我赢了什么?”

  岳麟兮说:“你什么都赢了。如果你要我自杀,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如愿。但如果你想让我活下去,杜流风,你要给我希望。”

  他的目光空洞地看着上方,整个人被一种苍凉的气息覆盖,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杜流风凝视着他很久,说:“我给你希望。”

  出院后的第二天,杜流风带他走进了公司,总裁办公室的一角已经多了张办公桌。他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

  岳麟兮“哦”了一声。

  “一年。一年之后,我放你自由。”杜流风说。

  他等了一会,终于等到低低的两个字“谢谢”。

  他笑了笑,引着岳麟兮坐到位子上,说:“一会我让人把公司资料拿过来,你先熟悉。”

  岳麟兮点头。

  杜流风看了他一会,低头吻一下他的耳垂,说:“晚上一起吃饭,想吃什么?”

  岳麟兮仍然垂着头,脸色没有改变,只说:“随便。”

  助理的工作,他做得很称职,这是杜流风一早预料到的,但是他没有预料到岳麟兮这样彻底的转变。不再张牙舞爪,不再横眉竖目,白天安静地工作,晚上安静地躺在他身边,现在的岳麟兮,乖顺得让任何人都觉得陌生。

  杜流风知道孤立无援的岳麟兮逃不出自己的手段,但这究竟是已经被彻底击垮,终于褪去以前强硬的伪装,开始认命,还是只不过是迫不得已的忍耐,以求脱身再说,换句话说,是另一种无声的反抗?

  前者符合岳麟兮现在的境况,但这让他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岳麟兮终于如他所愿地屈服、顺从,却反而让他觉得若有所失;后者更符合岳麟兮的性格,但想了一想,又觉得自己并不喜欢这样表面顺服、暗地里却必定恨自己入骨的岳麟兮。

  他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岳麟兮,可是这一次,他想了很久,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甚至,他连自己究竟更希望是哪一个都不能确定。

  有一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说:“我快不认识你了。”

  岳麟兮垂着眼,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杜流风叹着气,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贱,竟忽然如此怀念以前那个脾气臭臭,任性多变还有点不讲理的岳麟兮。

  但是他没有抱怨的理由,是他自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被迫以这样屈辱的方式留下的岳麟兮,若还能和以前一样才是见鬼!当然更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柔情蜜意。

  后来有一天刘放去他的公司,见到岳麟兮,很是诧异,也很是不悦,问杜流风:“杜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杜流风笑容淡淡:“没什么,以身抵债而已。”说着瞥一眼岳麟兮。

  岳麟兮仍然没有反应,低着头做他的工作,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种透明的质感。

  杜流风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好一会,才吩咐:“麟兮,去泡两杯咖啡。”

  岳麟兮无声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刘放的脸色难看起来:“杜先生,我花了几千万呢!”

  杜流风笑容中带了一丝阴沉:“刘少,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到了,而且绝不掺假,刘少应该很清楚!”

  刘放暗哼一声,冷冷道:“杜先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岳麟兮这个人,你玩过就算了,别真动什么心思。信不信他现在恨你,未必比恨我少?”

  杜流风不置可否。爱深恨也重,岳麟兮曾经有多爱他,他知道,刘放也知道。但是爱也罢,恨也罢,他杜流风,向来不在乎。

  岳麟兮端了咖啡进来,刘放端起来浅浅喝了一口,抬眼说:“不错,看来岳少很有服侍人的天分!”看他始终沉默着没什么反应,哼了一声,转向杜流风说了些合作方面的事,站起来,说道:“杜先生,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合作上的事,还请杜先生用心。”

  杜流风笑得十分有风度:“这个当然,刘少尽管放心!”

  侯他出去,走到岳麟兮身边,笑着揽住他,低头吻了吻他微凉的脸颊,说:“别跟他一般见识。”摸了摸手下已微微见骨的身体,又端详了下他的脸庞,忽然觉得他真是有些瘦了,便说:“最近都瘦了!晚上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大吃一顿。”

  岳麟兮还是说:“随便。”

  杜流风不觉怅然。

  还是带他出去好好吃了一顿。可惜不论摆在桌上的菜肴有多么精致昂贵,岳麟兮的胃口显然没有什么好转,吃的还是和平时差不多,神情也始终只是淡淡的,整个晚上都没说几句话。杜流风再怎么压抑自己,脸色也还是控制不住地难看起来。但是他发不出脾气,岳麟兮一直很温顺,没有任何忤逆他的地方,他再不讲理,也不能对这样的岳麟兮发脾气、或是出言恫吓。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暗地里让人去买了安眠药回来,在睡前混在牛奶里给岳麟兮喝了下去。

  岳麟兮被带回来之后就一直睡得不好,尤其两个人有情事的夜晚更糟糕,几乎整夜不能入眠。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杜流风,甚至也不会有任何动静,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在杜流风怀里躺到天亮,但是两个人相拥而眠,杜流风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开始时他很是生气,甚至故意折磨他,粗暴地弄痛他,后来却只能苦笑,而后尽量控制两人性事的次数。因为无论他如何对待,岳麟兮都只有一种反应──沉默地接受。对他好固然没有反应,故意被折腾时也绝没有任何反抗,更不曾开口求他一声。

  这样的岳麟兮,就算是杜流风,也只能承认自己拿他没办法。

  那天夜里,岳麟兮终于睡得安稳。

  第二天起来,果然脸色不再如前苍白。杜流风有些高兴,又有些郁闷,可是郁闷什么,一时却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于是很快就又丢开了。

  6

  那之后没过几天,杜流风的表弟张聿飞过来看他。第二天恰有酒会,于是杜流风带了张聿和岳麟兮同去。

  “很巧”地,陆维陆茵父女也在,三个人在里面转了没多久,两父女便过来攀谈,而后说是有朋友要介绍给杜流风认识,拉了他去,再之后,陆茵便一直缠着杜流风。

  连张聿也很快被人缠住。一望而知身家非凡的世家才俊,又和杜流风一样地高大俊伟,看起来亦十分亲切开朗,名媛淑女们自然不肯放过,连老人家都有不少替自家的小辈注意起来。

  岳麟兮自然不会介意,略向张聿点了点头,便自己去了阳台躲起来。每回酒会,但凡杜流风被人拉走的时候他都是如此。拜杜流风和刘放所赐,如今人人知他被人包养的身份,明里虽然不说,脸色不免异样,背后更免不了议论。但他虽然摆明了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杜流风每回来,却仍是不肯不带他。

  他在阳台上的阴影处站了有一会。张聿不知何时脱身出来,悄然站在不远的一个角落里打量他。

  修长有型的身材,可惜略有些单薄了,半掩在夜色中的背影,落在不知名的远方的目光,整个人看起来,冷清且落寞。

  张聿若有所思。杜流风介绍他的时候只说是自己的助理,但是他明显逾矩的举止却一早出卖了两人的真正关系。他一直知道杜流风向来生冷不忌,倒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的,让他觉得不对的是岳麟兮。太过出众的容貌,过于明显的沉默,让人无法不去关注,也无法不去好奇,这样的人,如何会成为他人的禁脔?

  刚才转了一圈,从众人隐隐约约的不堪言辞中,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人现在的处境,或者说,处境的一个方面?

  忽然有几个人擦过他走到阳台,手里都拿着酒,他挑一挑眉,看情形,有热闹看了?

  确实是有热闹看了。那几个人明显是来找茬的。有人拍拍岳麟兮,笑得不怀好意:“岳少,我们找了你许久,原来躲在这里!”

  另一人笑得更是轻浮:“岳少,最近真是越来越漂亮,看来过得很滋润?”

  余人张狂哄笑,淫亵之意清晰可见。

  岳麟兮没有抬眼,甚至也没有说话,他回身就走。

  但是那几人拦住了他,有人冷笑:“岳少,不过想和你喝几杯,这么不给面子?”

  岳麟兮沉默着,没有回应。

  旁边的人更加嚣张,有人揽住他的肩膀,故意把声调拉得长长地说:“岳少,你以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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