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 作者:琪安(晋江2013.12.29完结)-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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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嘲笑她:“小小年纪,比大人都吃得多。”
李诗韵撅起嘴说:“老师讲的,我这个年纪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不能挑食,要多吃才能长个子。”
田莫言说:“她胃口一向很好,睡前还要给她额外喝一杯牛奶和吃几片高钙饼干,否则半夜就饿得自己爬起来翻冰箱。明儿你们俩到我家来玩吧,李诗韵上课去,家里就我一个。”
我赶紧应了,其实我挺喜欢田莫言的,她的性格大方直爽,和谁都能交朋友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上帝为什么创造四川这样的地方呢?美景美食还有美男美女,天妒人怨啊!
☆、慢生活
次日我和田野陪他爸妈一起去附近小公园散步,买些新鲜蔬菜,一起在家烧饭吃。我掌勺是够不上资格,不过洗洗切切的活儿还能应付,田野妈妈一直笑眯眯地,传授我一些私房菜的做法,尤其是滋补汤水,我太崇拜她了,饮食之道博大精深,她能用最家常的东西做出各种叹为观止的菜式,也许这就是川菜的精髓,不求昂贵和难得,以超凡的烹调手段和绝妙的调味,让平常食材变成人间美味。田野父亲也十分和蔼,对我嘘寒问暖,我来了第三日,已经渐渐习惯了和他们相处,自在了许多。
午饭后田莫言很快过来,和田野去书房谈了一小会儿,出来对我说:“夏莎,田野要去见几个朋友,他们男人在一起很无聊的,你不如跟我玩吧,晚上我开车送你去跟田野会和。”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便告辞跟着田莫言去了。车子开出小区转了两个弯,隔了几条街就是田莫言家,一处清静的小区,楼层也不高,都是簇新的新楼盘,一楼是商铺。还没开进大门,田莫言就指一指一处草木茂盛的露台说:“那就是我家,特地为了李诗韵选的二楼的房子,一层是银行不要紧。她每日在家蹦蹦跳跳弄得乒乓响,若是楼下有住家人家要有意见的。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好,我们一起上楼去。田莫言家里是偏欧式的装潢风格,家具都是白色系,加以柔和的粉紫色布艺调和,有些新古典主义的味道。看得出是田莫言夫妇收入颇丰厚,屋内摆设并不冗杂,但我毕竟也在时尚杂志浸淫了几年,看得出件件都是价格不菲的精品,品味也不俗。她带我略参观了一下,房子非常明亮宽敞,客厅和餐厅打通,估计李诗韵在这里骑自行车都可以。另有3个卧室和一个大书房,主卧室漆成淡淡粉色,摆放着许多柔软靠枕和玫瑰花,应该是迎合田莫言的品味。主卧附带的浴室只用玻璃隔开,挂着蕾丝白纱,若隐若现,嗯……这两夫妻还真是挺浪漫的。书房看样子主要是李诗韵使用,放着许多儿童书籍和一架崭新的白色立式钢琴。她打开琴盖说:“这是雅马哈的电子钢琴,音效丰富,李诗韵很喜欢,经常捣鼓些流行歌曲,她乐感非常好,简单的歌曲听两遍就可以自己弹出来,有机会让她表演给你听。”
走廊出去是大露台,我暗叹,只这露台已经有我的小小蜗居那么大,真是会享受,他们搭了一间玻璃房子在中间,可以喝茶聊天。金银花藤下放着秋千,鸟笼里养着画眉。我赞道:“我真喜欢有露台的房子,在家也可以享受花香鸟语。”
田莫言说:“田野在慕尼黑那房子你去过吧?他那儿才叫漂亮呢,我只在照片上见过,太羡慕了,有玫瑰花圃和苹果树,大片草坪,白墙红顶的童话般的老房子,李诗韵要是能住在那儿,肯定欢喜得飞上天。”
我点头说:“那花园确实很好,打理得如诗如画,田野每天都可以享受那样的美景,还不用自己出力。”
她笑道:“田野跟我说了,如果你喜欢那住家,他便和房东太太商量买下来,以后花园的活儿可都是归你干了。那位德国太太年纪已经大了,又没有儿女在身边,房子迟早是要卖的。”
我有些惊讶,他们姐弟何时已经谈了这么多了。我不敢接话,她笑笑岔开话题说:“我倒是劝他不必着急,德国的房地产并不适合投资,近十年来也没有明显涨幅。他手头的资金大部分在股票和债券上面,比买房子好赚多了。再说了,你也未必喜欢住在郊区的老宅里面,去了慕尼黑多逛逛玩玩,选择你喜欢的地方定居。”
田莫言不愧是搞会计出身的,对投资理财说起来头头是道。我低声说:“其实我还没决定是不是去德国呢,我在南京这些年也习惯了,不想挪地方。”
她也不再多言,去厨房忙活弄水果和茶水,我依在门上看着,已见了好几次,今天才算真正仔仔细细打量她。虽然比田野还要长几岁,不凑近了端详,她仍算得上妙龄女子,穿着米白棉麻长款罩衫,前襟和后背都刺绣着粗狂的少数民族风格的花鸟图案,打底的是苏格兰格纹羊毛裤,舒服的雪地靴当做家居鞋。她身材纤瘦,肤色白皙,头发泛着健康的光泽,一点点裸妆更显出少女般的好气色,身上有隐隐的香水味,似乎是“Dior真我”。一双手保养得很好,十指纤纤如嫩葱,涂着淡淡珍珠粉的指甲油,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华丽的钻戒,一看就是这两年新打制的,镂空底座上密密镶嵌着碎钻,更衬托那一颗巨大的主钻贵气逼人。我心想,果然是少奶奶的命,有钱有时间,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修饰自己,享受生活。
我问:“你每天在家会不会无聊呢?不上班的话好像时间空出来很多。”
“哎哟,你是不知道,主妇乃是天底下最辛苦的职业,上班族还有下班、周末和公休吧?主妇可是一天24小时上岗,365天无休。每天打扫、烧饭、洗衣这些基本的家务已经够忙了,接送李诗韵还必须得掐点儿,老李要是在外面喝多了酒我还得开车去接他,我的行程都得先顾着老公和孩子。再加上家里养的花花草草和李诗韵的鸟,还有经常去我爸妈那边照看一下,我每天还真是难得凑出三两个小时的空闲呢,有点时间看看书听听音乐已是奢望。”
她噼里啪啦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辛苦,便提议:“那不如请个保姆帮忙,这样你还是可以上班。”
她微笑,不着急回答我,用大托盘端了水果和茶带我去客厅里坐。茶叶在透明玻璃壶里面,慢慢舒展开来,优雅迷人。她说,这叫“东方美人”,也就是台湾产的白毫乌龙,美容养颜,十分适合女人喝。
开了柔和的轻音乐,点了一支香插在荷叶瓷盘中,她这才缓缓对我说:“从前我也想着一定要做个职业妇女,觉得不工作生活就没有重心,家里也请了个烧饭打扫的阿姨,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不满意,家务虽说有人帮手,但跟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每天下班回家人也疲倦,哪有精力去跟老公聊天,陪孩子学习和玩耍,只想倒在床上休息。李诗韵一年年长大,老李的事业也是越来越忙,早出晚归,家里冷冷清清的总不是个办法。我爸妈也劝我心思要放在老公和孩子身上,赚钱都在其次,何况老李的公司经营状况已上正轨,收入不差,我们也不是那种特别野心勃勃的人,现已有两处房产和几个商铺,都收着租金,我就算不工作也不要紧。”
我心想,做全职太太也要老公养得起才有这样的福气。夸一句:“李大哥真能干。”
她含笑眨眨眼睛:“我从前也算高薪一族,注册会计师。如今不去上班也没闲着,家务不提,日常理财和不动产的事情都是我在操心,老李回家就是纯粹享福,吃吃喝喝,陪李诗韵玩玩。其实能干的是我吧?”
我赶紧恭维她:“那是!你才是家里的女皇!”
她笑了,喝口茶,对我说:“田野说,你不肯跟他去德国生活,主要是因为不愿意窝在家里当主妇。其实从我的立场来讲,这只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男主外女主内,你就算待在家也是在付出劳动的,谁敢不尊敬你?远的欧美不提,你看看比我们经济发达的日本和韩国,婚后当全职主妇也是社会主流。而且去了慕尼黑你也可以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啊,不为挣钱才更能选择发挥自己的兴趣和特长。我是过来人,以前忙着打拼事业的时候,感觉和老李连基本的沟通都没有耐性,更别提夫妻情趣。这几年我闲下来了,似乎又回到初恋的时候,每天把家里打理得整洁温馨,常常变着花样做些好吃的,只要他有空我就安排周末旅行、看电影、远足……生活有滋有味,朋友们见了我,都说我逆生长呢。”
这番话听得我感触颇深,夫妻相处之道于我而言还是一门全新的课程,太复杂太玄妙,可是似乎就迫在眉睫了,难道真的这么快就要慎重考虑嫁给田野?我们才恋爱不过几个月而已……
喝了茶,田莫言看看时间说:“我带你去逛宽窄巷子吧,那里你肯定喜欢。田野也在那儿,我们玩够了去找他。”
“那诗韵放学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今天她爸会去接她,晚上跟外公外婆一起吃饭。”
临出门她突然想起来,开柜子拿了一个手袋给我:“这是回赠你的小礼物,谢谢你送我的丝巾,我很喜欢。”
那手袋是黑色仿皮底子,Ipad大小,配一条细细金链子可以斜挎在身上或者收起来当晚宴的手袋,表面是精致的刺绣,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都是立体的,似乎就要展翅飞起。
“谢谢!这太好看了,真特别,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栩栩如生的刺绣。”
田莫言很得意地说:“这是成都本地一个设计师的作品,做这个手工活儿的都是羌寨出来的绣娘,风格奔放,虽然不像你们苏绣那般精细,但想象力丰富、用色大胆、另有一番独特的味道。你喜欢我就很开心。”
我立刻从皮包里面取了一些随身物品来装在蝴蝶手袋里面,背在身上,我们穿上外套,一起出门去。
宽窄巷子,田莫言介绍说是一片清末明初的古街道建筑群,此时华灯初上,走在黄昏的巷子里,人间烟火的味道升腾蔓延。一幢幢老房子如今都改建成酒吧、会所或者餐馆,红檐青瓦,石狮石墩、泥塑和彩绘仍在青砖墙上无言地诉说着往昔繁华。
“我们爷爷奶奶从前也住在类似的四合院里面,家里有阴暗的大堂屋,供着佛像,日夜焚香,雕梁画栋,门槛高得小孩子得手脚并用才能翻出来。田野很小的时候,爸妈忙起来就把他送去爷爷奶奶那里,他被放在堂屋里面自己玩儿,小小人儿,急得面红耳赤也爬不上那高门槛。”
我笑了,心想,有句话说“高不可攀”,田野家父母双全,兄友弟恭,又诗书传家,即使他们对我都这样的和蔼可亲,我确实感到一点点配不上这样的人家的自卑感。
我问:“那你们爷爷奶奶都还健在吗?方便的话我也愿意去拜访一下两位老人家。”
她摇摇头:“他们前几年陆续去世了。只有我们外婆还在,她是羌族人,已经搬回北川老家去养老。有点远,去一趟也蛮耗时间的,看田野的意思吧,有力气跑一趟的话我开车陪你们一起去。”
“北川城不是地震的时候都毁了吗?我那时候看新闻真是惨。”
“确实,北川以前我们也很爱去玩的,羌寨里面都住着吊脚楼,沿着溪流,盛夏时节那溪水都是冰凉的,是高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夜里寨子里的人都围着篝火喝米酒,唱歌,跳舞……太怀念了。地震后北川城已经整体搬迁,另外选了地方重建,物是人非。只是外婆想叶落归根,也就随她去吧,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开心吗?”
走走停停,看老人在茶馆门口安详地品茶,猫在墙角跟懒洋洋地睡觉,院落里斜斜伸出一枝不知名的花,花窗背后传来鸟儿清脆的歌声。这就是安逸生活,逍遥人生,走在这里,我觉得自己心跳都放慢了,慢一点,慢一点,让幸福的时光拉长,变厚。
田莫言指了指一处挂着暧昧灯笼的小小窄门说:“那是一处有名的酒吧,女主人是个诗人,你也许听说过,翟永明。”
我恍惚对这个人名有印象,酒吧叫“白夜”,虚掩着门,里面隐隐约约有欢声笑语传出来,我不由得心生向往。谁知田莫言并不带我进去,而是继续前行。看我脚步凝滞三步一回头,她莞尔一笑说:“她那地方名气太大,慕名前来的人摩肩擦踵,太嘈杂了些,我去过几次,没什么意思。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找田野,他今晚在另外一个酒吧等你。”
我满腹疑惑跟着走,进了一处院落,名为“兰亭叙”,推开门进去,只听见古筝的悦耳琴声,庭院深处是青石地、荷花池,虽是初冬,仍有碧叶亭亭,数朵睡莲静静吐露芬芳,淡淡白烟弥漫在池水之上,成都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凝固了时光,颠倒了四季。
田莫言问我是想在屋内还是院子里用餐,我看看那精致的青砖小楼,还是选了池边一处木桌藤椅的角落,这样可以欣赏古筝,弹琴的姑娘穿着旗袍,秀美娇俏,更添一番情致。田莫言俨然是熟客,菜单也不翻就点了几个菜。等餐的时候先送上茶水,我喝了一口,茶色如咖啡,麦香浓郁,我忍不住问:“很好喝,是什么茶?”
她微笑说:“是苦荞茶,成都人爱喝,说是对心血管疾病有预防作用,很多餐厅都免费提供,很家常的东西。名字虽然叫苦荞,其实一点也不苦,我们家也常吃荞麦面。你喜欢喝可以带一些回去,家里屯着好些。”
菜送了上来,几样精致菜色盛在荷叶形状的陶碗之中,连饭碗也是八瓣莲花形,增加了不少卖相。我尝了几口,食材讲究,口感丰富,确实花了心思。我正想夸赞她会选地方,一道菜田莫言只尝了一筷子,便招手叫服务生过来,柔声问了一句:“这个山药炖排骨,怎么里面放了葱花?我上次来都没有,你们换了厨子吗?”
那服务生对答如流,立刻说:“不知道您不爱葱花味道,立刻换一份给您。”
我不禁佩服田莫言,真是会吃,也会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