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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爱无爱,都刻骨铭心(出书版) 作者:目非-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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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少数民族居多。阿莲不是,但也会经常穿民族服饰参加当地活动,故也存了好几套。她见潘宁的眼光在这些衣物上逡巡,心念一动,说:“嫂子,不如,就按我们本地人打扮一回,也给路生哥一个惊喜。”
    潘宁眼睛一亮,点头。于是,换了褂子和筒裙,又将头发在脑后盘成髻。阿莲在院子里折了支三角梅过来,给她簪上。
    打扮完毕,阿莲直咋舌:“妈呀,我一直觉得这套服饰很丑,怎么你穿上就这么漂亮。”领着给外间的阿贵看。阿贵笑嘻嘻道:“同样都是女人,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找打。”阿莲顺手拿过扫把,朝他挥去。三人都笑了。
    潘宁回去的时候迷路了,兜来转去,问了好些人,才终于看到了“耕读世家”的门楣。
    朱门没锁,潘宁推进去。
    慕远的房间门开着,但里边没人,桌子上摆着酥饼、豆浆之类的早点,已经凉了,她想,难不成找她去了?
    她上楼,在走廊的窗口,一眼就扫到了慕远,躺在她床上,脸上蒙着件她的T恤,胸膛微微起伏,好像是睡着了,垂落的一只手还捏着她的手机。
    难道,他以为她逃了吗?她一省,手在窗上敲了下去。
    他听到声响,整个身子像弹簧一般蹦了起来,不过,当触到纱窗上她的影子时,目光又立即暗下去。
    “谁?”他沙哑着喉咙问。
    这个傻子,居然没认出她。潘宁一阵好笑。

    他眉毛挑了挑,疑惑的表情,瞬即意识到什么,拔脚奔出来,她急忙往楼下跑。可惜的是,筒裙迈不开步,被他拦腰抱住。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不安分呢?”他的喉音里有点喜极而泣的意思,“以后再这么乱跑,我就拿根皮带把你拴住。”
    “我要真走了呢?”
    “那,也只能让你走。所以,宁宁,谢谢你回来。”
    “我讨厌那两个字。”
    “那么,欢迎你回家。”
    “这还差不多。”潘宁马上想到自己的装束,问,“我好看吗?你都没马上出来。”
    慕远连连点头,高兴得脸都木了:“好看,真的好看。”
    因为经历了失而复得的小插曲,两人的感情似乎更进了一步。
    “你早上去了哪里?那么久。”潘宁吃着冷下来的早餐,问慕远。
    “哦,就是买早点,碰了熟人,瞎扯胡侃的。”实际上,村里有干部跟他报信,说上头派出所让叫人监视他,也不说什么事,他含糊应付了一下,心里,明白,跟潘宁没多少日子好待了。回到家,发现潘宁不在,以为她被带走了。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事,还是感觉空落落的。
    他在她床上躺着,渐渐睡着。迷糊中,自己好像来到了街上,四处寻找着潘宁。雨哗哗地落着,将天地浇成一团白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找了好久,失望而归。推开门,却目瞪口呆地看到房子灯火通明,饭菜香气一阵阵扑鼻而来。
    然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厨房奔了出来。是潘宁,穿着阿莲的衣服,像个本地女人一样,在等候爱人的回家。
    “你去哪儿了?饭菜都凉了呢。”她哀怨楚楚地望着他。
    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动:“你,没走?”
    “我走?我去哪里?这不是咱们的家吗?”
    “嗯。是的,我们的家。”他狂喜地吻了她。是的,吻了,那个吻就跟八年前一模一样,轻软,甜蜜,弥漫着奶油的味道。
    他还来不及吃那一桌全跟蛋有关的菜肴,就被叩窗声惊醒了。
    他把自己的梦讲给潘宁听:“你实在应该让我吃完再把我中醒的。你难得做一次饭啊。什么荷包蛋、香椿炒鸡蛋、溏心蛋、鸡蛋羹、蛋饼……吃完这一顿,我今生就不必再吃鸡蛋了。”
    潘宁大笑,“原来是想吃我做的饭啊。简单,中午我就来做,跟你说,我的厨艺早不是蛋炒饭的水平。”
    两人说笑一阵,慕远问:“宁宁,想回家吗?”
    “怎么说这个?”潘宁顿了顿,轻声道,“说不想不对,但跟你在一起,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我老会想,你要什么事都没有,该多好啊,我们就可以结婚,大把美好的日子等着我们。”
    “……是我对不起你。”
    “算了,我已经想好了,你要判刑,我就等你,你总是要出来的,我们也总能在一起,慕远,你不要连等待的机会都不给我。”
    慕远凝望她,心头一阵酸涩。
    雨时断时续,总也停不了。潘宁想给慕远做饭,买了菜回来,结果发现厨房用具缺得实在太多,加之心情也不算太好,还是作罢。
    坏心情跟雨势成正比,出不去,难免胡思乱想,一想,心情就烦闷。晚上,潘宁早早入睡了。
    雨瓢泼着,好像天空受了委屈,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潘宁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她迷糊中也做了个梦,好像自己老记挂着要见什么人,一路走一路走,居然潜到了医院。推开一扇门,她看到病床上躺着个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人,粽子一样,毫无裸露的缝隙。她很难过,轻轻唤,唤的是谁的名字事后也记不清了,总之唤了好久,也不见他醒。她以为他死了,趴床上大哭,忽然,脖子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挣扎着抬起头,发现病人已经扯下了脸上的绷带,居然是慕远,慕远冷冰冰地说:“你爱的是他。”“不是的,我只是来看看。他毕竟是我前夫——”她无力地辩解。“如果你爱我就证明给我看。”慕远继续面无表情地说。“怎么证明?”“我们不能同生,就同死吧。”慕远说完这句话,眼睛炽热起来。潘宁一阵瑟缩,也说不清楚害怕什么,是慕远的冷漠,还是对死亡的恐惧?正不知如何回答时,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父亲和唐末举着枪进来,父亲说:“放下她,不然开枪了。”慕远与他们僵持,慢慢松了箍她脖子的手。她拼命跑,刚跑到门口,就听砰一声,她扭过头,看到慕远胸口中枪,血流如箭般喷溅出来,他望着她,说:“好,这,就是,你给我的爱。”说着,缓缓倒地。她惊叫一声,醒来,发现出了一身冷汗,而心依然在胸膛猛烈搏击着。
    窗外雨潺潺,古树在风中摇曳,参差的树影落在她身上,像有形的重物般压得她胸闷,她坐起,打开灯,闷闷想,那个开枪的到底是谁,只是再想不出。
    这,就是,你给我的爱。她再次回想梦里的情景,只觉惊心动魄,并彻骨悲凉,这三个人给了刀子人生旅程致命的创痛,却都是她深爱的人啊,爱与恨、宿命与抗争奇异地纠结在一起,似乎必要以死来句读。
    潘宁再睡不着,起身至窗前,手指顺着蚯蚓般的雨痕一路蜿蜒,然后将脸贴到冰凉的窗上。透过窗子,她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水洼地上映出一方窗格的模样,其上泄着一汪温暖的光,潘宁看了看钟,将近午夜,但慕远还没睡。
    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谈谈,披上衣服下楼。
    她在他的窗前停住,看到他正伏案着什么,好像写得不顺利,地上已经滚了好几个纸团。
    他在写什么呢?潘宁不得而知。撇开八年前的记忆,慕远对她来说,一直陌生。她对他的爱全凭本能。
    她举起手,准备叩窗,见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又不想打扰,就贴着窗子看他奋笔疾书。
    他的思路似乎终于连贯起来,笔尖在纸上咬出刷刷的声响。竖立的台灯给他半边侧脸镀上黄铀铜似的光,使得五官更加坚硬与冷淡。潘宁像观画一样认真揣摩,再次觉出两人之间的距离。八年后的他就像夜色下的海洋,而自己是一叶孤舟,她妄图驾舟梳理他的脉络,了解他的版图,又如何可能,搞不好一阵浪头就把自己吞没了。
    她越起越冷,直至被寒气逼得打了个喷嚏。
    他迅速抬起对,灯光映亮他一张讶异的脸,像火边一条懒洋洋的蛇被惊醒,他大步流星地过来。
    仿佛时光倒流,他与她隔窗而立。窗子被雨雾抹得氤氲一片,雾气后是彼此模糊动荡的脸。
    她在这张脸上看到8年前的卑微与守望,无言与无奈,纠结的心头忽然擦出奇异的热来,那里边有对往事的补偿,更多的是对爱情不死的信任。她相信凭着爱可以销蚀一切冷漠与距离,她相信他终究会向她裸露真实的自己。
    她微微笑了笑,在窗上哈了口气,用指尖写字。笔画像在他脸上割开,他破碎的脸便在字迹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Love。她写了个英文单词。
    他也伸出手,在字母前后,分别写上他和她的名字。
    她将额头抵在玻璃上,亲吻他的名字。他伸手一点点勾勒她的五官,在她的唇线上久久流连。她眼睛湿湿地望着他,像叹息,像夜露,叫他想起他们月夜下的初吻。他心旌摇曳,缓慢凑过去。
    一个隔空之吻,带着玻璃的冰凉与坚硬,他想,他们的因缘,也就只能这样了。
    她猛然退后,小跑几步后,砰的将房门撞开,雨丝随风潜入,捎带清凉,难消情热。
    “把我拿去吧,我是你的。”她攀住他的脖子,喃喃道。
    他身子僵硬,她却拥他更紧,他感受到她的柔软和灼热,还有她的鼻息,温暖地渗到他的骨头里去,大片大片消融着他的理智。
    他忆起上午的梦,想豁出去,唇在她脸上颤抖地攀爬,还是在唇边艰难止步。
    她踮起脚,想主动吻他,他却费力地偏过头去。那一偏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他希望她理解他的迟疑,又知道这永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被拒,她有点羞涩。
    他说:“我是没有未来的人,不配享有。”
    “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你一定会的。”他几乎是喊。
    “不,我结过婚。贞操什么的,没那么奇货可居。慕远,我爱你,所以什么都不在意,哪怕之后天崩地裂。”
    慕远捧住她的脸,定定看她,那目光让她觉得奇怪。
    有热望,更多的却是悲凉。
    让她想起妈妈教她唱的一首歌《什么时候看总是远远的》。
    以及玻璃的质地。
    “你确定吗?”他沙哑着喉咙说,“后果也许会很严重,除非你爱我到——无论生死,都愿意追随。”
    潘宁困惑。
    就在这踌躇的当口,他松开她,说:“原谅我。”
    潘宁无措地垂着手,背过身去。
    他站在廊上,看她一步步上楼。每一步都在显示沮丧,每一阵沮丧都在捶打他的心。
    “去岛上吗?”眼看着她踏上最后一级,他张口说。
    她看着墨色的天空,一阵眩晕:“现在,这么大雨?”
    “敢吗?”好像在挑战她的意志,他加重口吻,“敢不敢?”
    她转过身,用一个夸张的微笑回答了他。
     他们换好衣服,披上雨衣,悄悄出门。
    虽然下雨,温度不算低,空气里都是植物清新芬芳的气息。
    村子在沉睡,连狗吠都没。路灯下的水洼里安静地停泊着树的倒影。潮湿的雾气灰蒙蒙地笼罩村子,飞檐雕栋在雨雾中影影绰绰。
    码头上泊着一溜船,慕远挑了一只,转身拉潘宁上船。
    桨划开波浪,船欸乃一声晃晃悠悠前进。村落、码头,渐渐远去。四周都是茫茫的雨雾,而江面水绞交错传染,仿佛无穷无尽。
    潘宁觉得很不真切,好像在梦里。醒来的时候,用什么凭依?她暗自决定留下点什么。
    岛上真的种满了香蕉,长而阔的叶子交错伸展,把天空挡了个密密实实,外面大雨,里头充其量小雨而已,走在里边,能闻到干净的土腥味道,南国潮热的空气并不因为雨而有所收敛。

    潘宁觉得肌肤绷得难受,索性脱了雨衣。她顶着窸窣的小雨,行走在田垄间,对香蕉如同令箭一样垂落的花表示惊讶。慕远哪她普通品种、习性等科学知识,间或回忆往事,气氛安详,弥漫出时间的芬芳。
    “这儿有香蕉!你看!”潘宁欢呼。
    “没错,活着的香蕉。”慕远抬头看看,用旧事取笑她,“要不要近距离观赏?我可以抱你。”
    慕远将手电交给潘宁,蹲下身,抱住她的双腿。潘宁一手搭在慕远肩上,一手摇摇晃晃去够花梗。
    香蕉花颜色深红,质地坚硬,嗅闻无香,长得很像荷花的花骨条。花谢的同时,周围便会簇生出弯弯的香蕉,好多个热热闹闹又井然有序地挤在一起,像兄弟姐妹,特别可爱。潘宁觉得它们像有生命似的,很有给它们起名字的冲动。
    两个继续找香蕉,对潘宁来说,好像回到当年,在慕远家翻南瓜叶子,突然发现一个硕大的南瓜,心里头溢满纯粹的欢乐。而慕远,在边上,为她的欢乐而欢乐着。
    “要不要搞一把?你是客,搞一把没关系的。”
    “嗯,好吧。”
    慕远抱起潘宁,潘宁伸着右胳膊努力去够。香蕉长得太扎实了,单手掰不下来。她便双手去拽,上身腾空,手上用力,劲道全部归到慕远身上。随着花枝一阵乱颤,两人扑通一声双双落地。
    好在土质早被雨泡得松软,并不疼,只是泥泞,两人都摔成了花猫。
    他们互相取笑,觉得还不尽兴,又抓了泥,给对方抹。打打闹闹间,突然都不出声了。
    潘宁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好像非常委屈似的。慕远脱下自己的衣服,一点点抹掉她脸上的泥。然后扔了衣服,手颤颤悠悠游到她温暖的脖颈,环绕一圈,触摸她飞翔的锁骨。
    她的衣衫早被雨淋湿,黏踏踏地贴着身体,映出一块块肉色的肌肤与白棉胸罩兜出的沉甸甸的脸部。他的呼吸一下抽紧,忘记飞回到八年前,他看到她落水后湿漉漉的衣衫下青涩抽芽的身体,又想起病重中百爪挠心地探索她身体而不得,体内如遍洒火种,从情窦初开的青春一路蔓延过来。
    潘宁敏感到他的犹豫,抓住他的手,压到自己的乳房,就那么桀骜不驯地望着他。
    这只手一下点燃引信。他喉结滚动了几下,低吼一声,突然进攻,他包裹住她的乳房,好像估了估大小和质地,就从衣襟下摆侵入,几乎是粗鲁而急迫地摁揉。那种柔软和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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