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苗和她的相亲对象事件簿 作者:丹山白鹭老孤云(晋江2014-02-03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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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我又跟他聊了聊,再然后我们就开车回去了。”
“路上看见杜老师了吗?”
“杜老师……”左联祥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嗯,看见了。”
“没打招呼?”
“没有,怎么……”
“没什么,然后你们就回家了?”
“是,我们直接回家了。”
“您自始至终都没搞清楚左路为什么挨打,这事儿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处理完了?”
“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两个孩子以后还在一个学校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让路路和那个孩子结仇。”
“左路对您的处理方式怎么看?”
“他还能怎么看,我问他又不说,也只能这样了。”
“打得严重吗?”
“倒也不算重,在医务室看了看,只是有点红肿罢了,当时冰敷了一下,消肿了就好了。”
“打的哪儿?”
“打的我们孩子左脸颊。”
“离眼睛可够近的。”
“谁说不是呢,唉,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以前的孩子也这样吧。”
“以前谁听说过重点中学的学生打架的,老师管得多严啊,现在可不行了。”
“我想问您儿子一些事情,您看可以吗?”彭晓苗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希望。
“没必要,我跟我儿子一直在一起,他不比我多知道点儿什么。”左联祥断然拒绝了彭晓苗的要求。
“我主要是想知道您儿子到底为什么会被同学打。”不知怎么的,彭晓苗嘴里忽然溜出这么一句话来。
左联祥一听就拧起了眉毛,他上下看了看彭晓苗:“这事儿有那么重要吗?”
“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有必要搞清楚。”
“你们这些警察,”左联祥又开始不耐烦了,“这种事儿能有多重要,干嘛老是揪着不放。孩子不想说,你们非让他们说,这对孩子能好吗?”
“这么说您是不希望我们对左路问话了?”
“当然不希望……”左联祥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毕竟左路自己不愿意谈,你们再把这种事儿跟蒋校长被杀扯到一块去,孩子怎么受得了?”
“哦,您这么考虑倒是也有道理。”彭晓苗想了想,“那我看我还是从另外一个孩子身上入手吧,他的妈妈倒是同意了。”
“他……”左联祥张了张嘴,“那我就管不着了。”
“那先这样,如果再有什么疑问,可能还会和您联系。”
“哦,可以。”
“还是请您再做做孩子的工作,或者您问清楚了转述给我们也行,我们还是非常想弄清楚他们俩打架的原因的。”
“这个,有那么重要吗?”左联祥满脸狐疑。
“我个人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彭晓苗郑重其事地说完就下了车。
走回学校里面,彭晓苗给陆青打了个电话:“喂,陆青,你看住左路和管凌的动向,如果他们想离开学校的话,立刻截住。”
陆青明确地回答了一声“好”,彭晓苗挂断电后又去了趟书记那里。
云涛中学的党委书记叫甘家品,自从今天早上出了事之后,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等着警察上门,没想到这眼看都快到中午了彭晓苗才上门。他连忙把彭晓苗让到座位上,然后给她倒了杯茶,这才坐下,然后明知故问地说:“您找我有事?”
“嗯。”彭晓苗吹了吹漂浮在杯子上的茶叶,“倒是有点事情。”
“要说蒋校长在我们学校人际关系处得倒是很不错,平常跟谁也没听说有矛盾,能出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有点想不通。”
“哦,我不是来了解蒋校长的人际关系的。”彭晓苗想了想,还是没有喝茶——她已经够饿的了,再喝茶水哪儿受得了呢。
“那您是……”书记多少有点惊愕。
“嗯,今天早上你们要开会是吧。”
“是啊,讨论处理两个学生打架的问题。”
“您知道是谁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的吗?蒋校长,还是他们的班主任杜老师?”
“据我所知,”书记恢复了常态,不自觉地开始有点打官腔了,“应该是蒋校长一直在处理,杜老师只是辅助。”
“哦?”其实彭晓苗对此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好像这俩孩子打架是蒋校长最先看见的,他把这两个孩子拦住,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问了情况之后,就直接自己处理了。杜老师其实是后来才介入的,所以也只是做了些辅助性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
“是啊,要说起来,以前也有过学生打架的事情,这都是由班主任老师或者教务处主任处理的,校长直接处理得很少。所以有的老师也说,没准蒋校长也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当然了,这些话只是老师们开玩笑,不能当真的。”
“嗯。”彭晓苗琢磨着,这些情况倒是印证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想到这里,她告辞出来,再次来到了现场。
彭晓苗站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前——既然屋里已经被技侦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那现在她就应该在屋外再好好搜寻一下。校长办公室的门口是一个砖砌水泥抹面的花池子,池子里的花草开得倒是不错,只是彭晓苗叫不出名字来。花池子上抹掉水泥早已开裂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来,有的地方破损得比较厉害,连红砖都风化破碎了。
彭晓苗在花池子和校长办公室的房门之间来回遛达了三趟,终于蹲下身,戴上白手套,从一个破洞里抠出了一个小纸团,在把纸团打开之后,她不禁笑了起来。
四
陆青赶在管凌走出校门之前截住了他,并把他带到了彭晓苗面前。
彭晓苗在校长办公室里绕着僵立不动的管凌转了两圈,然后问了一句:“你的钥匙链是这个吗?”她指了指管凌书包带上挂着的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两把钥匙。
管凌的表情本来很僵硬,这时忽然露出了惊惶的神色,额头上的汗也冒了下来。彭晓苗不容分说上前伸手便把细绳解了下来——当然她是戴着手套的,然后走到门边,一头挂在插销靠里一侧弯出的那一段上,然后用手捏着钥匙和另一头,站在门外,一边紧盯着挂在插销上的绳圈,一边小心地把门掩上。
随即彭晓苗又推开门径直走到管凌面前,把那根细绳晃了晃:“你就是这么把门插上的,没错吧。这扇门已经有十几年了,门缝宽得能让这根绳子在中间自由滑动,而不至于留下什么痕迹,你这个密室的重点就在这里吧。”
“你,你可以试试,那样不可能插上门。”管凌冒着汗,略有些哆嗦地说道。
“嗯,是啊,还缺这样东西。”彭晓苗一边说,一边从张开手,露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来,里面装着一张有几道折痕的小纸片,“这是你的吧。”
“这……”
“你说得对,像我这样不可能从外面把插销插上,因为绳子会打滑,有可能会滑出来,或者滑到底落到插销和卡槽之间。所以你要在插销上垫一张纸,增加点摩擦力,就容易多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管凌喉头一动,咽了一口唾沫,却没说出什么。
“我想你一开始设计这个密室的时候一定是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成功的吧,但你在屋里试了两次之后很快便发现没你想得这么简单。所以你想到了这个办法,拿了一张自己的便签纸出来,撕掉了一个角,叠了两次,然后垫在插销上,试了试,效果还不错。这才关上门,开始正式做你的密室。当然你还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门锁撞上,免得万一这次又不成功,你也不能重新开门制作你的密室了。”
“这次,你的密室终于做成了。但这时你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撕掉一个角的便签纸又被你随手扔进了门后的垃圾篓里,而被你垫在插销上的小纸片也落在了门下,门却再也打不开了。当然你对自己设计的密室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警察太笨了,不可能看明白这两张纸片之间有什么联系,是吗?”
“我……我……”
“嗯,其实你没有,你非常紧张,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的班主任杜维菁老师。杜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很理解你的心思。所以,今天早晨,她在撞破房门冲进办公室和跑出办公室打电话报警的这段时间里,看准机会趁人不备把这张掉在地上的小纸片踢了出去,但垃圾篓里的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而你到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看情况再说了,毕竟你看的那些侦探小说里都把这种密室描述成只有一两个神探能解得开的东西,而普通的警察则只能干看着。”
“你,你也不能光凭这些……”
“我当然不会光凭这些瞎猜的,垃圾篓里捡到的那张纸正在公安局的实验室里采指纹。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让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需要你的指纹来做比对。如果能确认那张纸上没有你的指纹对你来说当然是好了,所以,请你伸出手来自动证明自己的清白。哦,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确定了上面有你的指纹的话,我们还会对你日常的学习用品进行检查。我想,你的便签纸应该不止这一张吧,如果找到其它同类型的,应该也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
彭晓苗说完,不动声色地绕着管凌转了两圈:“怎么样,你能说说了吗?”
“我,可,”管凌嘴唇哆嗦着,最终冒出一句话来,“可蒋校长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蒋校长不是你杀的,我是想让你说说,蒋校长到底是谁杀的。”
杜维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眼看着彭晓苗和陆青走向自己:“你来了?”
“是啊,咱俩该谈谈了吧,杜老师。”彭晓苗走到杜维菁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
“能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想到管凌的吗?”
“因为他布的那个局啊。”彭晓苗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兴奋,“那个手段太孩子气了,根本对警方的侦查起不到任何误导作用。人就死在里面,是很明显的他杀,又没有别的可以离开的通道,那就只能是人为地从门外把插销插上了,不可能有其它解释。而尸体摆在那里,首先要做的必然是验尸,尸体和现场会提供给警方相当多的办案线索。至于怎么从外面把门插上这种事,真的不重要。办公室的钥匙就放在死者的椅子上,如果想延迟尸体被发现的话,只要从外面把门锁上就行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从外面把插销插上?怎么看,这个局布得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认为凶手是想当然地觉得自己布个密室出来,警察就得被困在这个问题上拔不出腿来,只要解不开怎样才能从外面把插销插上这个问题,警察就破不了案似的。所以我才说,这个局布得非常的孩子气。而您又提到过,管凌很喜欢看侦探小说。一个爱看侦探小说的孩子,这非常符合我对凶手的判断,所以我才锁定了他。”
“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去杀蒋校长……到底因为什么啊。”
“你真的认为是管凌杀了蒋校长吗?”彭晓苗笑了起来,她此时的表情就像一只正在玩弄手中猎物的猫。
“你……”杜维菁张了张嘴。
“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和其他几个人进入办公室之后会想办法趁人不备把掉在屋里地上的一张小纸片踢到外面花池子的缝里去吗?”
“啊,什么小纸片……”
“您别演戏了,您虽然想把管凌牵扯进案子来,但其实并不真心希望他被捕,是吗?所以您才会让管凌今天一定要来上学,如果他不来,反倒会有嫌疑。而直到刚才,你觉得可能快要瞒不住了,便示意管凌尽快离开学校,免得被警察抓住。至于你行凶的过程,我想是在昨天晚上管凌的妈妈和左路的爸爸回到您的办公室之后,您就自己去了蒋校长的办公室。在那里,你们发生了冲突,你用蒋校长桌子上的烟灰缸砸了他的头。虽然是一时冲动,但随后你很快冷静了下来,擦干净烟灰缸之后,把它放在了地上。但你的行为被管凌发现了,而你也打算就此利用他,把他牵扯进案件中来。你获得了管凌的同情,他愿意给你帮忙。至于他怎么帮忙,你则根本懒得知道,因为对于你来说,只要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发现管凌的踪迹,自然会把他列为头号嫌疑对象,而你只要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但你没想到管凌留下了那么明显的痕迹,你必须帮他消灭点这种痕迹,所以你才会想办法把那张小纸片从办公室里踢出去。”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杜维菁勃然变色,猛地站起,似乎马上就要发作。
“血口喷人吗?”彭晓苗冷笑着,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您先请坐,请听我继续说下去。”
杜维菁却站着没动,而是怒目横眉地瞪着彭晓苗。彭晓苗也没勉强,继续说道:“烟灰缸是蒋校长办公室的东西,凶手用它行凶,然后擦掉了上面的指纹和血迹,这表明这位凶手是个事前容易冲动,事后却冷静沉着的人。而从外面插上插销这种事,看上去策划仔细,在执行的过程中却粗枝大叶丢三落四。怎么看,这两件事也不是一个人做的。既然管凌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就是管凌想保护的人,也就是您了。”
“你这么说……那你说,动机呢?动机呢?”杜维菁真的是有点气急败坏了。
“动机,当然有,不管是你杀蒋校长的动机还是管凌掩护你的动机。”
“你什么意思?”杜维菁的眼神更凶了,她觉得彭晓苗不过是故弄玄虚。
“先说说管凌掩护你的动机吧。我认为管凌是喜欢你,嗯,青春期的男孩子自然会对身边的异性产生某些异样的好感。这种好感太朦胧,还不能称之为爱情,但也足以让他们难以自拔了。而对于管凌这种缺乏母爱的男孩子来说,岁数偏大、富于母性的女性更容易让他们产生亲近感,而您常常给他补习功课,他对您产生好感自然也不足为奇。而他当然也有所表现,您自己说了,让学生们看名著,管凌就写了几篇侦探小说的读后感交上来。您说不行,他还嘴硬说看的就是名著。难道您都没察觉到吗?这就是那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