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作者:羽欣嫣(晋江vip2013-02-22完结,怅然若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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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他心中念头一动,没来由地觉得这顶帽子安宁一定会喜欢,问了价钱,居然要二十几块,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才十块,又给冯一鸣借了十几块钱才把帽子买了下来。
帽子一看就是女孩带的,那时候的冯一鸣已经开始春心萌动,又唯恐天下不桃花,追着他问是不是看上了学校里的哪个女生,他看隐瞒不住,就说了:“买给我妹妹的。”
“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的……”冯一鸣话说了一半,猛然就想起安宁来,“哦”了一声说:“是那个跳舞的小姑娘吧?你家邻居?你不是说挺讨厌她的吗?”
“有时候也不讨厌……”许沐泽说得有些结结巴巴,湣鹗侨隽艘桓鎏齑蟮幕疟环胍幻财屏怂频模行┠芽啊�
安宁果然很喜欢那个帽子,每天乐滋滋地戴上它出门,一定要等着他下楼来了和他说了再见,再让妈妈送她到学校去,他听安宁的妈妈和自己妈妈说:“……这丫头臭美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同学送的,天天都要戴……”
等到许沐泽上了高中,安宁也上初中了,他们那个学校是初高中连读的,安宁恰在他们那所中学,于是她更有了粘着他的理由了。
早上上学,她放着父亲的桑塔纳不坐,非要坐他的单车一起去上学,她的父母也没有拦着,主要是许沐泽当时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在学校里一直是名列前茅,而安宁就不同了,考进他所在的那个重点中学也是勉勉强强压着分数线才进去的。
她的父母说她是玩心太重,他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她基本上不怎么温书,都要考试了还抱着一堆零食在看漫画,有时候他看着都蘀她着急,也说过她,只是她总有她的理由,他也只能在她父母问起的时候,帮助她扯谎,证明她今天都做了多少道题,看了多少本书。
还好她总算能安静下来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在他家温书的时候,把他们家弄得底朝天,可也不消停,动不动就指使他做这个做那个的,吃饭的时候也很挑,她不喜欢吃的统统挑到他碗里去,他稍做不满,她转头便会向他的父母告状,他的父母都是本分老实的人,经不起她这么撒娇,嘴又甜的像蜜,常常是站在她那一边,教训他还不允许他反驳。
他后来就想通了,与其被父母吵了以后还要那么做,不如直接把安宁安顿好了,因而她的一切他就照单全收。
她反而觉得没意思了,抱着本书坐在他对面,不一会儿就去见周公去了。
她睡着的时候样子很安恬,他曾经望着她熟睡的样子出神,忽然又会恶作剧地想着不如趁她睡着在她的脸上画一只花猫,但最终还是没有那样的胆量,也不是怕她会告状,就是害怕她会哭,他还是喜欢她笑的样子,虽然有点坏坏的,但是他从心底觉得欢喜。
安宁生性/爱动,又崇尚自由自在的生活,害怕受束缚,活着务求痛快淋漓,上了中学之后,她的这些个性更加的彰显了出来,因此上学没有几天,她便闯了祸。
他们那个中学因为是市里的重点中心,因而总有些变态的规定,比如女生一律不许留长发,不许穿裙子,这让安宁无法忍受,裙子可以不穿,但要她剪掉那次头部受伤之后好不容易才长了的头发,她有些想不通,在和班主任协商争吵无果之后,就想了个主意,把头发半扎了起来,发梢折起来,然后用帽子遮住,这样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短发了。
她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还真被迷惑住了,问她:“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
她得意地笑,说:“连你都看不出来,那个近视的教导主任肯定也看不出来了。”又在车子后面晃来晃去踢着脚问他:“沐泽,你觉得我留长发好看呢还是短发好看?”
她那时候已经不肯再叫他沐泽哥哥了,而是直呼其名:许沐泽,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叫他沐泽。
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说:“这个无所谓吧,人长得好看了怎么样都好看。”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你妈妈!”
安宁的妈妈是他们院子里最漂亮的阿姨,和安宁走在一起,很多人都不相信她已经有了安宁这么大的孩子。
安宁心里有些美滋滋地,这也算间接的夸她吧,她一路哼着歌,含含糊糊的,什么爱不爱的,他一句也没听清楚。
中午课间操的时候就出事了,所有的学生都出来了,正在操场上做操,一阵风吹过来,把安宁头上的帽子给吹走了,她去追,追的过程中头发散了开来,事后就被教导主任带进了办公室。
依安宁的个性,不和教导主任顶嘴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一向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头发长短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刻意顶撞师长,惹恼了教导主任就是大事了,她被罚站,然后叫家长。中午放学的时候,许沐泽随班主任到教导处领东西,看到安宁还在走廊上站着,她用脚尖擦着地,眼睛水汪汪地看他,倒也没有哭,就是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安宁的爸爸妈妈还没有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离开的一霎那又折了回去,对教导主任说:“安宁是我们家亲戚,她妈妈是我阿姨,她爸妈在外地回不来,我能代表她的父母把她领走吗?”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钱主任相信了他说的话还是他急着到食堂去打饭,在又批评教育了安宁几句之后,居然真的让他把安宁领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交待:“下午就要把头发剪短,否则明天就不要再来上学了。”
从校园里出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了好一段路之后,还是许沐泽先开口问了一句:“怎么办?”
安宁用脚尖踢着人行道上的一块小石子,低着头很不情愿地说:“剪头发呗,否则那个老妖婆不会放过我的。”
安宁嘴里的老妖婆指的是钱主任,钱主任四十来岁的模样,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一天到晚都绷着张脸,想起来老妖婆这个比喻还是挺贴切的,他就忍不住地笑,安宁起初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
他陪安宁一起去的美发店,剪得当时最流行的娃娃头,安宁俏皮的模样和尖尖的下巴和这个发型还是挺搭配的,剪完出来,他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说:“嗯,不错,挺好看的!”
一直哭丧着脸的安宁立刻有了笑颜,嚷着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作为补偿,他又用自己的零花钱请她喝了一杯酸梅汁,她又来了精神,把喝了一半的酸梅汁送到他面前,说:“沐泽哥哥,你也喝点。”
她又开始叫他哥哥了,他禁不住她的热情,就着她的吸管也吸了几口,酸甜的滋味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他砸了砸嘴,说:“也就是你们女生喜欢喝这个。”
这时,听到有人在他们身后不怀好意的吹口哨,回头一看是冯一鸣骑着他那辆招摇的赛车经过,还回头对他们眨眼睛,安宁淘气,就使坏在他身后喊:“哥哥,你的车胎漏气了。”
冯一鸣还真的相信了,喳的一声就把车子停住了,想下来检查车胎的,哪知车子没扎稳当,冯一鸣连人带车都倒在了地上,看着冯一鸣狼狈的样子,他和安宁笑了起来,因被逼着去剪短头发的阴霾一扫而光。
以后就是三人行了,他和安宁之间又多了个冯一鸣。冯一鸣的家世不错,他的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对冯一鸣的要求不高,随便上个学混个文凭就行,冯一鸣学习起来没有什么压力,他爱玩,但架不住他人聪明,平时也没见他怎么用过功,可成绩却一直和他不相上下。
安宁和冯一鸣倒是挺能谈得来的,他和安宁个性很像,都有些贪玩,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对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有探险意识,可反而因为这样,两个人会经常吵架,而且冯一鸣不会像他一样总是让着安宁,他们是真吵,但吵完了和好也快,他还在为他两担心,他们两个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
看着安宁和冯一鸣两个打打闹闹的,他有时候心里会很不舒服,可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觉得他和安宁之间多了一个外人似的。
☆、44千与千寻
安宁初二后半学期的时候,她的父亲出事了,说是经济问题,而后就被撤职调查,安宁的爸爸承受不住压力,就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突然心脏病发而去世了,等到安宁的妈妈发现,她爸爸的身子都已经僵硬掉了。
安家一时愁云惨淡的,安宁的妈妈也病倒住进了医院,安宁的外婆赶过来在医院里照顾,安宁因为还要上学的缘故,就留在了家里,白天她在许家吃饭,晚上因为担心她一个人住害怕,许家父母便让许沐泽过去陪她。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宁有时候睡不着会出来,也不开灯,就在他身边坐着,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清辉,两个人就在月色的笼罩下说上几句话,大部分的时候是在沉默,任月色悄悄移动,时间在缝隙里缓缓地走,就那么坐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妥。
如今想想,那是自他认识安宁以来最安静的一段时光,父亲的去世还是让安宁一下子就成熟了起来,她没办法接受,却也不愿说出口。
安宁妈妈出院的前一天,他去陪安宁,带了一盘从冯一鸣那儿借来的碟子,宫崎骏的《千与千寻》,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看,原以为可以逗安宁开心的,哪知道是那么伤感的一个故事,看到白龙在花丛中递给千寻一个饭团,千寻的眼泪珠子一般的落下。
他注意旁边的安宁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眼泪也不停地往下落,他有些不知所措,本想把纸巾盒递过去的,但想到她一向在他面前都是神神气气的,也许她并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因而手又缩了回去。
等到把碟子看完了,安宁还是没有动,他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把影碟机关了,过去拉了拉窝在沙发里发呆的安宁,笑说:“傻坐着干嘛,不如我们把房间收拾一下吧,你妈妈明天出院,她回来之后心情也可以好一点。”
安宁勉强地笑了笑,说:“也好,我妈妈就喜欢干净。”
一边整理一边打扫,有很多安宁父亲生前用过的东西,在经过安宁同意之后,他把它们全部放进了一个大纸箱里藏在壁柜里,以免安宁的妈妈回来之后会睹物思人。
全部整理完毕之后,房间是焕然一新了,可看着总还是缺少了点什么。想想安宁父亲在的时候,许沐泽每次来,他都觉得安宁的家很温馨,父亲慈爱,母亲温柔,可是如今呢,同样的摆设却怎么也找不到从前的感觉,原来温暖并不是有多么高档的家具和布置,而是一家人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那样才算得上是幸福。
安宁估计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她的眼圈有些红,目光转向他的时候有些无力,她说:“沐泽,我很难过,真的……,不敢相信,我爸爸他真的走了……,我妈妈可怎么办呀?”
这个时候,她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妈妈,他心底酸了一下。
想想在他的记忆里,安宁一直就是一个不怎么爱哭的小孩,再怎么无力,她都会选择一个人默默地消化掉,人前,她还是神采飞扬的,可其实她也有软弱的一面,只是从来不肯表现出来,反而是这样更让人心疼。
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心里,心头有些钝钝的疼,想着怎样才能安慰她,分散她的注意力,苦思冥想了半天,蓦地就想起学校里花坛里的月季花如今开得正好,就想着去采一把回来,也许能给这个如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家带来一丁点的生机。
他对安宁说:“你等我一会。”而后下楼跑到车棚里把自行车推了出来,飞快地蹬着跑到学校,大概花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采了一大捧的月季花抱了回来。
他满头是汗的捧着这束用外衣包着的月季花出现在安宁面前的时候,安宁愣了一下,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他半天,弄得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还好,她随即就笑了一下。
他一颗心落地,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白浪费,虽然手上被花刺刺伤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是觉得是值得的。
他和安宁一起把那束花插了起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房间里果然多了一份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们两个相视而笑,晚上躺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那束鲜艳欲滴的月季,鼻间是幽幽淡淡的花香,心情也好了很多。
总以为安宁妈妈会喜欢,她那样的一个懂情调爱生活的人,和他们院子里的别的女人不太一样,除了长相好会打扮外,隔三岔五的还总能看见她从花市上买一把一把的鲜花回来插在房间里,他和安宁都觉得她应该是一个爱花之人。
哪知道事情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安宁妈妈一进门看到桌子上的花,脸色立马就变了,有些神经质地问:“是谁把这个放在这里的?是谁……”
他和安宁都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妈妈就已经把桌子上的花瓶一把扫落在了地上,那些花枝四散开来。
“谁让你把这个花摆在这里的,你不知道你爸爸刚去世,你摆这个是什么意思,别人幸灾乐祸也就罢了,你爸爸去世你也很高兴……”安宁妈妈把矛头立刻转向了安宁,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许沐泽从未见过她发那么大的火,再看安宁低头看着那些散落了一地的花枝,她的目光有些呆呆的,神情很是凄然,他心里很不好受,挡在安宁的面前说:“阿姨,这花是我摘来的,也是我摆的,你要骂就骂我吧,和安宁无关……”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父亲一个耳光就打了过来。
“王娟,你先不要生气,沐泽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父亲许长安在和安宁妈妈解释,母亲李桃不愿意了,对许长安嚷:“沐泽还小,他懂得什么,你发什么神经,说打就打……
一片嘈杂之中,他看到安宁的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他跟着就追了出去。
到了楼下,安宁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和几个比她小了很多的小孩子们在玩猜丁壳,脸上还似带着笑一般,他在放下心来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