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作者:羽欣嫣(晋江vip2013-02-22完结,怅然若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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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和她的母亲有点像,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鼻子很小巧,嘴唇微微上翘,头上用彩色的皮筋扎成了很多的小辫,最后又归拢到一起,让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乖巧。
但许沐泽知道,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只在大人面前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温顺可爱的一面,等到大人不在的时候,她的各种淘气是具有破坏性的。
他起初并不喜欢她。
安家搬过来之后不久,就和他父母建立了非常好的邻居关系,安宁就经常会被她忙碌的父母托付到他家中,只要是她来,爸妈就会把她交给他照看,说:“这是安宁妹妹,要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磕着,碰着了,更不能欺负她。”
父亲上班一走,母亲便被邻居叫走打麻将去了,安宁就趴在书桌的对面含着手指看他,眼睛骨碌碌的转,他看到了,可装作没看见,因为通常这样的安静从来都不会超过五分钟。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不知什么时候就爬到了房间的窗台上,把窗户打开,整个人坐在窗台上,两只脚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自得地唱歌,再或者就是看院子里的一群和他们年龄相湣暮⒆用谴蚣埽槐呖匆槐呋蛊鹁⒌匚羌佑椭薏坏米约阂蔡氯グ锩σ谎�
这让他很是担心,终于没有再把书看进去,看在母亲交待过他要照顾她的份上,他过去喊她,说:“哎!你快下来……,这样危险……”
她半天才佯装着回过头来,两只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问他:“你是在叫我吗?可是我不叫哎,我叫安宁……”她很快的站了起来,两只脚踩在桌面上,意犹未尽地跳了几下,又叫着说:“我会翻跟斗的,沐泽哥哥,你信不信,我能从这张桌子上翻下去……”
她往后下腰,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惊呼之前两条腿已经翻了过来而后稳稳地落在了他慌乱中伸出的手臂里,一侧身下来,她的脸上微露得意之色。
他惊魂未定,她却很快跑开了,喊他:“沐泽哥哥,来追我呀,看你能不能抓到我……”
他懒得和她玩那种小孩子的游戏,转回身到书桌前,温习他的功课,这学期和冯一鸣打赌,他的成绩如果超过了他,他就把他那套新到手的航模送给他,然而刚坐下来不久,安宁过来就把他手中的书抽走了,乐颠颠地跑,他一旦上了她的当去追,她便乐翻了,绕着房间转,把整个屋子里弄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性的灾难。
最后等到父母回来,挨批的一定是他,毕竟他比她大,而且她又是客人,更为关键的是她的父亲安庆华是他父亲许长安的领导,在厂里,许长安做销售,而安庆华是主管销售的副厂长。
许沐泽的母亲李桃一直闲职在家,平时带带孩子,洗洗衣服做做饭,闲暇的时候就去邻居家里打麻将,而父亲会经常出差,因而对许沐泽的学习,两个大人倒都不是过于热心,一向是顺其自然,学习全靠自觉,但他的学习成绩却没有落于人后,这点令他的父母很是骄傲。
反而是安宁,许沐泽常常会看到她很不情愿被她那个漂亮的妈妈带去学舞蹈,学钢琴,有时候他在阳台上玩弹弓玩航模,还能听到安宁在隔壁弹钢琴,一首曲子翻来覆去的弹,听起来很是枯燥。
至于舞蹈,许沐泽和冯一鸣放学的时候会跑到附近的青少年宫玩,看到十几个穿着舞蹈服的女孩在舞蹈室里排练,安宁就在其中,她经常会因为一个动作做不到位而被严厉的舞蹈老师逼着反复的下腰,劈叉,他看着都蘀她们痛苦,可安宁却不以为然,从玻璃窗上看到他,还趁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冲他嬉皮笑脸的伸舌头做鬼脸。
冯一鸣好奇地问他:“那女孩是谁?你认识她?”
“我们家邻居,刚搬过来的。”他心不在焉地答着,拉着冯一鸣走。
“这女孩看起来挺有意思的,蛮可爱的!”冯一鸣还在不住地回头往舞蹈室里观望寻找。
他停下来狐疑地望了冯一鸣一眼,心想,怎么总会有人被她的外表所迷惑所欺骗,他可从来没有觉得她有哪一点可爱了,倒是稍稍有些同情她,觉得她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使劲地扑棱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那个关她的牢笼。
回去的路上,他和冯一鸣一路走一路玩,安宁的妈妈骑着一辆米黄色的自行车带着安宁从他们身边经过,安宁坐在车子后座上对着他们使劲地挥着手臂大声喊:“沐泽哥哥,沐泽哥哥……”引得路上的人都在看他。
“邻居和你这么熟?”冯一鸣对于他的邻居之说有了怀疑。
他漫不经心地,说:“你不知道,她爸妈老把她放到我们家里,特烦!”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说“特烦”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有那么的烦,反而有些甜丝丝的,安宁遗传了她妈妈身上的所有优点,大眼睛,长睫毛,瓜子脸,不仅好看,还总是神神气气的,这样的一个小女孩把他当做亲哥哥一样的崇拜与亲近,他有时候还是觉得挺好、挺骄傲的,至少在冯一鸣面前是这样,冯一鸣和他一样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这样一个看上去有点漂亮有点神气的小女孩喊他哥哥。
对她印象的彻底改观还是在她头部受伤的那次,那天下午放学之后,他和几个同学到小学校园里打篮球,打到正热火朝天的时候,看到旁边的人都往操场边的双杠处围,他也跟了过去。
拨开人群这么一看,原来是安宁从双杠上摔了下来,头不偏不倚地磕在一块三角石头的尖上,石头不是很大,可安宁伸手一摸,满手的血,安宁当时已经被吓呆了,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终于掉了下来,她像见了亲人一样地喊他:“沐泽哥哥……”而后嚎啕大哭。
许沐泽抱起安宁就往医务室里跑,路上安宁的手一直紧紧地抓住他,圆圆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长长的睫毛因为刚才哭过的原因有些贴在眼皮上,就那么几眼之后,他对冯一鸣所说的安宁“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说法有所改观,的确,除了那些恶作剧捉弄他的时候。
而且她对他没来由的信任,让他从心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真的是他妹妹,有一天走丢了,在找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想着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不能再让她乱跑了。
医生在确定了安宁的伤口需要缝针之后为她做了麻药皮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麻药过敏,缝合手术只能在未打麻药的情况下进行,医生建议他站在旁边抓住安宁的手,和她说话,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缝合伤口的时候她因为疼而扭动影响缝合。
安宁头上还在冒血,也容不得他细想,只能照做,这种事情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心里有些害怕,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作镇定,因为心里紧张,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无厘头,他问安宁:“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说实话,他有一段时间挺为她的名字发愁的,这样一个一刻都不能安静下来的人却有着这样一个安静的名字。
安宁那时候已经不害怕了,扁扁嘴说:“我也不知道,爸妈大概是希望我一辈子都不要说话,做个安静的哑巴。”
他笑,说:“你不要胡说了,哪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做哑巴的。”
她也顽皮地笑:“我爸妈就是这样,一天到晚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一会说安宁,你话太多了吧?一会又说安宁,你能不能安静地呆一会?我就想不明白了,不让人说话,不让人走路,那要嘴,要脚干嘛使……”
许沐泽被她逗笑了,说:“那是他们不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
真的,他觉得安宁现在的淘气和调皮有一大部分来源于她父母对她过于严格的管教,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性格方面也一样。
安宁想拍手,被他拉住了,只能说:“沐泽哥哥,你说的真好,哪天你一定要去说给我爸妈听听,也许他们就不会不许我做这个,不许我做那个了。”
许沐泽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去教育大人,也没有回话,可也不能这么杵着,医生还在为安宁清理伤口,他想了想,没话找话地说:“不过你也太淘气了,怎么就能从双杠上摔下来……”
“我……我……”安宁结巴了一阵之后,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想指给韩晓梅看哪个是沐泽哥哥你……”韩晓梅是她们班同学,她总是和她吹嘘她的沐泽哥哥有多帅,多好看,这次在操场上看到他来,还不趁机显摆一番。
原来她把头磕成这样,背后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虽然他是不知情的,还是在心里那么愧疚了一下,此时医生开始动针,安宁的脸色变了一下,手在他的手心里有些颤抖,两个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牢牢地握着她的手,想为她分担那么一些疼痛,虽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了防止她掉眼泪,他逗她说:“你刚才哭的样子很难看。”
她不肯认输,还嘴道:“你哭的样子好看,你哭给我看看。”
“我才不会哭鼻子,你们女孩最没用了,大事小事都哭……”
他这么一说,她那天愣是憋着眼泪没有让它掉下来,小小的身子倔强地靠在他的身上,反而是他,手心里黏糊糊的,都是汗。
他心里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以后一定要好好看着她,不能再让她受伤,这样的疼不能再让她承受第二次……
然而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种**上的伤无论那个时候有多疼,总会痊愈复原,真正持久的疼是外表的全无异样,而内里早已体无完肤。
而这种疼恰恰是他给她的。
只是如果当初的感情一开始就是错误,而这错在他们未能明白之前就早已注定,盘根错节,枝叶繁茂,和时日一起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想拨除,已然不行。
☆、33聪明的沐泽哥哥
缝完针,安宁的爸爸妈妈接到电话赶来了,对他表示了谢意,看到安宁的样子也不忍心责备,反而宽慰了一番,她爸妈留下来照顾安宁打吊瓶,他先离开了。
上了公交车,他还在想着安宁,她的头发被剪掉了那么一小块,以后就不能再扎五颜六色的小辫在头上了,她那么爱臭美,不管春秋冬夏什么时候看见她,她都是穿着一条小裙子,夏天光着腿,春秋天的时候加上一条白色或是黑色的打底裤,到了冬天还是那样,不过是打底的裤子会略微厚那么一点,再加上一件小外套,就那么神神气气地出门,一看到他就会冲他甜甜地喊:“沐泽哥哥……”
他那时候都不怎么爱搭理她,倒是现在他开始忧虑她的头发问题会不会让她哭鼻子了。
这么想着,以至于坐过了站,回到家已经晚了,他把这件事对自己父母说了。晚上,听到安家的人回来了,父母就拉着他过去看安宁,还买了很多安宁最爱吃的零食,什么话梅,果冻,大白兔奶糖之类的,在安宁床边坐着说话,一会,大人们都到客厅里去了,留下他一个人陪着安宁。
他担心地看着她头上缠着的纱布,问她:“还疼吗?”
她把奶糖嚼的啪嗒啪嗒响,说:“疼倒是不疼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韩晓梅她们会笑我的……,沐泽哥哥,你吃糖。”
她把一颗剥好的糖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要伸手,她却示意他张嘴,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忌嘴,以后就不会留疤痕,况且就算有疤痕,也在头发里面,等你头发长出来的时候,疤就看不见了。”他说着话,一口就把糖咽了下去。
她“咦“了一声,说:“沐泽哥哥,你张开嘴……,你的糖呢?”
他脸有些红,说:“我……咽了。”
她一惊一乍,说:“沐泽哥哥你是猪八戒,囫囵吞枣……”在滥用了成语之后,又说:“我再给你一颗,你像我这样慢慢地吃,是不是很甜,很香呀……”
他在她的指挥下嚼动,果然觉得满嘴都是甜香,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很熟悉,难怪总是会闻到,原来是因为她总是吃奶糖的缘故。
安宁倒没有发觉,自顾自地说着话:“其实我喜欢生病,可以不用上学,妈妈也不会逼着我弹钢琴,逼着我去学跳舞,还可以吃很多的零食……,这样好幸福呀!”
她夸张地伸了伸手臂,做了个飞翔的礀势,手指碰在他的脸上,有些痒痒地,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看他,目光里有小大人般的担心,催着他说:“沐泽哥哥,你回吧,明天再来看我。”
他“嗯”了一声答应了,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她:“你喜欢什么,我明天带给你。”
她好像很欢喜的样子,脱口而出:“那你帮我带冰激凌来吧,妈妈都不让我吃。”
那时秋天已近,安宁的妈妈估计是怕她吃坏了肚子才不肯让她吃的,看她一副馋得要流口水的模样,他应下了,又笑说:“就知道吃!”
安宁冲他做鬼脸。
第二天放学回来,他用自己攒下的零用钱为安宁买了一盒和路雪的冰激凌,裹在外衣下面,成功躲过了安宁妈妈的视线,悄悄地带进了安宁的房间。
安宁乐坏了,美滋滋地吃,可也没忘了他,还挖了一勺送到他的面前,说:“沐泽哥哥,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躲在房间里吃冰激凌,吃完之后,许沐泽又把吃剩下的盒子用塑料袋装起来放进书包里,安宁奇怪地看他,他说:“你不懂了吧,这叫毁灭证据,等会我走的时候扔了,你妈就不会发现你吃过冰激凌了。”
安宁一点就破,乐不开支地说:“还是沐泽哥哥最聪明!”
这件事之后,他和安宁之间的关系突然就好了起来,一次陪冯一鸣去给同学买生日礼物,在精品店里看到一顶软布的花边帽子,看上去和安宁挺配的,他忽然就想起来前几天早上上学的时候看到安宁被她妈妈拉着怎么都不肯出门,理由是她头上裹着的纱布太难看了,后来被她爸爸呵斥了几句,才泪眼朦胧地跟着妈妈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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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他心中念头一动,没来由地觉得这顶帽子安宁一定会喜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