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莲(宫廷,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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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忆微愣,脸色微红:“我……”
“窥察敌情,便是谁都可以,却惟独他,绝对不能去。”白予灏深呼口气,气得双臂发颤:“既然你早知道赢冽的去处,你便就该好好劝他回营,怎能还如此纵容他!”
“白大人……”李忆好似才明白过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有些慌了。
白予灏想了想,冷静道:“当务之急便是将王爷请回来。如若映碧衬此时进攻,将会有什麽後果,你该知道。”
李忆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去说服王爷。”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回来!”白予灏叫住他:“你们说不动他,我去。”
“这……怎麽行?若是被发现的话。”
白予灏冷笑:“怎麽?竟瞧不起我麽?我虽没有你们隐藏的本事好,但闯一闯军营,这点胆量,我还是有的。”
“……”李忆犹豫。
白予灏见他犹豫不绝,缓下语气,说服他:“我一时疏忽才害赢冽身陷敌营,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去。还有,王爷失踪的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能传了出去!”
李忆点了点头,沈默了半响,才道:“那大人自己要小心点。”
“恩。”白予灏边答应边走向自己的大帐:“给我画幅图,注明赢冽到底在哪儿。”
李忆追上他:“王爷目前住在映碧军帐,靠东南方向。”
白予灏脚下一顿,扭过头来,蹙眉:“军帐?”
“是,卑职也觉得微微奇怪,王爷按说是我煜羡的将领,不管怎样,也不该被安排在军营……”李忆摸摸下巴,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白予灏沈著脸,忽然心里咯!一下,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脸色变得更黑了。
“……白大人?”李忆小心翼翼地唤他。
白予灏咬牙:“图画好了就送入军帐,其他的,等我消息。”
“呃!是!”
白予灏看他一眼,眼神带著些冰凉冷漠,什麽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忆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道是不是白大人被王爷传染了,竟也露出这样冰冷冷漠的眼神,果然,两个人在一起……是会被传染的。
军营和往常一般。照常该练兵的时候练兵,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将军失踪的消息被封锁的很好,只有几个时常走动的校尉知道,剩下的,便是暗中执行保卫任务的几个暗卫。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李忆和白予灏。
不过,除了这几人,还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人,便是映碧人混入煜羡大军的奸细。
其实奸细之辈自古以来便层出不穷,并不是什麽新奇之事,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奸细,在不远的以後,几乎覆灭整个煜羡大军。
也因此,陪上一个有情人的性命。
醉莲 第四十六章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夜色降临,夜凉如水,清冷高傲的月亮探出头来,淡淡的散发冷漠而高贵的月华。
军营的将士们点起火把,熊熊的火光中跃动在寒冷的空气中,偶尔寒风一过,火光虚晃一下,眼看著就要熄灭。将士们惊了一跳,连忙用手护住,过了片刻,微弱的火光才渐渐抬起头来。
这是映碧的军营。
不同於煜羡军队的银甲,映碧自古以来便崇尚紫色,以紫为尊。认为紫色才是权力与皇位的象征。俯瞰整个映碧,只有两个人,可以身著紫色。
一个是当今皇帝宁瑞海,这个自不必说。还有一个,自然是映碧皇太子──宁紫玉。
可是,在映碧,却有一个特例。
映碧崇尚武力,给了武人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几位将军更是直归皇帝管辖,其所作所为,其他重臣一律无权过问。也因此,映碧军队更受皇帝恩宠,皇恩浩荡,皆可身披紫甲上阵,以示军强国盛。这,对於每一个映碧人来说,是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映碧军人以此为傲,积极练兵,却不可避免地狂妄自傲,极易轻敌。
也因此,虽然映碧大军人数众多,明亮的火把又照如白昼,白予灏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耳目,极为成功地混入映碧军营。
一个极快地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映碧军营。
他压低帽檐,眼神左右一瞟,脚下却毫不停顿,走得虎虎生风。
“站住!”
背後猛地被人一拍,白予灏惊了一跳,眼神突然一暗,他转过身来,面上挂上截然不同的笑意。
白予灏在军队一直顶著尹清的面庞,此次夜探映碧军营,他犹豫了一阵,想著尹清的身份还是太过招摇,反复思索一阵之後,他还是将易容揭下,恢复自己的容貌。
“找我何事?”白予灏唇边凝笑,身上穿著映碧军人特有的紫色甲袍,清丽干净的双眸莹莹剔透,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动人心魄。
叶劭夕愣了一愣,心里暗叹眼前之人天人之姿,不过片刻,渐渐回过神来。
自己早已观察了他大半天,刚刚见他行色匆匆,不由心生疑窦,现在见他态度自然,心下略微一宽,笑道:“没什麽,只是觉得小兄弟面生,好似从不曾见过,在下愚昧,只想略略打听一番。
白予灏心下一震,随即眯起眼打量他,见他眉目锋利,神色冷锐,身穿的紫色甲袍比之一般士兵来更加繁复精巧,不由轻轻一震,这个人,当真像极了赢冽……白予灏微微失神,看著他的眼睛,不禁生出几分暖意。
叶劭夕见他紧盯著自己,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兄弟这麽紧盯著我做什麽……”
白予灏怔愣一下,顿时回过神来。
不像……白予灏低叹一声,心里想著他的赢冽果然是独一无二的。果然是无可替代的。眼前此人,虽然与赢冽相貌略有相像,也颇有几分他的冷锐与倨傲的味道,却终究不是赢冽,赢冽残忍孤独,强大寂寞,这样的男人,带著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不屑,完美得近乎残忍。
白予灏相信,普天之下,能与他比肩之人,绝无仅有。
“没什麽,只是觉得兄台像极了小人的一个故人……”白予灏知道他并非无名小辈,在映碧军营中恐怕也是颇有身份之人,说话不由带了几分恭敬。
“故人麽……“叶劭夕怔怔地重复,颇有些惆怅的味道,锋利的眉角微微转淡,好似陷入自己悲沈的回忆里。
白予灏心里想著赶快离开,急著要去见赢冽,毕竟这是映碧军营,一旦发现,还是颇为危险。
“大人……”白予灏提高声音提醒他。
叶劭夕轻轻一震,连忙回过神来,见白予灏微微奇怪地望著他,不由面上一红,锐利的眼神突然间清浅下去。
“……呃……小兄弟跟著哪位校尉?是哪个队的?”叶劭夕避开眼神,尴尬著转移话题。
白予灏怔愣。
这些问题他哪里知道?打仗数月以来,他唯一知道的,只是郁紫和陈青的名号,这也是因为他二人皆为主将,如若不然,就连他二人,他也是万万不会知道的。
白予灏微微皱眉。
难不成……他要说是郁紫和陈青座下的麽……这样的回话……岂不是直白地告诉人家,快来抓我吧,我就是混入映碧,心怀不轨的人……
白予灏头疼,心里正琢磨著怎麽回他才好。
“叶校尉,叶校尉!?原来你在这儿啊……”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急急跑来,看见叶劭夕,似乎是松了口气,连忙扯上他的衣袖催道:“太子都找你大半天了,你在这里干什麽呢……”
叶劭夕轻轻一震,眉宇微皱,竟有些微微的抗拒:“……太子怎麽找我……”
白予灏一下子松了口气,心里谢过这位大汉,闻言,目光看向叶劭夕,看见他的表情,又不由微微奇怪。
太子召见,对谁来说,莫不是天大的福分,可眼前之人却是浑身透著不情愿,这样的表现,怎麽能不让他奇怪。
大汉见他不动,拉扯的手不由重了重:“太子今日脾气大的很,据说是煜羡的什麽四王爷惹毛了他,这会儿,正转著地方找你呢!”
白予灏轻轻一震,顿时束起耳朵,等著下文。
叶劭夕抿唇不言,却僵直著身子,怎麽都不肯走。
“叶校尉……你也知道太子的脾气……”大汉搓搓手,有些为难:“您这不是为难我麽……”
叶劭夕轻轻一颤,静默半响,才缓缓回道:“我知道了。梁校尉你先回去。我稍後就来。”
大汉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乐悠悠地跑回,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催他快点。
白予灏虽然奇怪,却没有那份闲心搞清楚他们玩的什麽花样,此时此刻,他的心,几乎都要破胸而出,迫不及待地要奔到赢冽那里。
叶劭夕转过头来向他告辞,略一拱手,锋利的眼角凝著些淡淡的悲凉。“叶某告辞,小兄弟好生保重,来日再见。”
白予灏轻轻一震,越发觉得他神似赢冽,尤其是锋利的眼角上淡淡的悲凉,他不由心下一抽,郑重地回道:“叶校尉……保重……”
叶劭夕怔了一下,淡淡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告了声辞,转身走了。
白予灏看著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落寞隐忍,尤其是眉宇间隐隐的忧愁与悲凉,真真神似了几分赢冽。
白予灏不禁叹了一声。
军帐离自己不远,他看著李亿画给自己的图纸,略略对比一番,终於确定面前的大帐,便是赢冽目前栖身的场所。
火光从军帐中隐隐透出来,隐隐映照出一人的伟岸的身姿,白予灏轻轻一震,突然脚下一顿,不敢再上前去。
眼眶忽然一热,隐隐的湿意由眼眶泛开,白予灏深吸口气,理了理微乱的心慌,站在原地调息片刻,才敢迈步上前。
君赢冽坐在书案之前,身上的银甲早换了下来,披挂在一旁的红木架椅上,也许是宁紫与担心刀枪无眼,并没有强行夺走。
此时的君赢冽,冷淡的眼神正盯著银色的铠甲,也不知在想什麽,竟然难得地发呆。
烛光虽然暗淡,亮银色的铠甲却反射著刺眼的光芒,白予灏刚走进去的时候,只觉眼前一炫,不由伸手一挡,一时竟睁不开眼。
“是谁!?”君赢冽冷道:“擅闯此地,竟还想活著出去麽?”
白予灏未待反应,只觉耳边寒风一过,寒冷冰封的剑身竟已生生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赢冽……是我。”白予灏移开手,君赢冽一下子看清他的脸庞,不由轻轻一震,过了片刻,将剑垂在身侧。
“你来干什麽?”君赢冽收剑入鞘,眼神竟看也不看他。
“赢冽你好胡闹,竟独自一人闯入这映碧军营来了……”
君赢冽冷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来,竟还要你来麽?”他轻瞥了他一眼,勾勾唇角,暗含著讽刺地味道。
白予灏心里一堵,静默片刻,劝道:“赢冽……跟我回去吧……”
“回去?”君赢冽皱眉失笑:“你一早就想著本王谋反,现在真和你意了,你竟还要叫本王回去,白予灏,你当本王是什麽?竟可以这般耍著玩麽?”
白予灏心口一窒,脚下踉跄两步,慌乱著解释:“赢冽,我那时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说了重伤你的话,你别当真……好麽?”
君赢冽轻轻一震,冷冽的目光瞬间射向他,瞪了半响,冷哼一声道:“别当真?笑话!你区区一句话,本王就可以真当什麽都没发生过?白予灏,你以为我是什麽,竟可以这般玩弄於鼓掌之间?你以为你释然了,本王就必须乖乖回去麽?”他斜睨著白予灏,眉梢眼角竟全是冷意,不屑一顾的,嘴中继续吐出伤人伤己的话语。
“本王叛变, 你一五一十地告诉那皇帝好了,叫他保护好他的皇位,若是他一个不小心,总有一天,本王必将夺去。”
白予灏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气话,气他嘴倔的同时,又不禁心疼他那份刻进骨子的,无人理解的孤独与萧索。
“赢冽……莫要说什麽气话……快好好跟我回去……”白予灏耐著心思好生劝道。
“本王心意已决,你若还想要你这条命,最好快快给本王滚出去!”
“赢冽……”
“滚!”
“赢冽……”白予灏缠上他:“煜羡的将士们都等著你回去……”
君赢冽神色一顿,一字一顿道:“本王叫你滚。”
“赢冽……”
“你滚不滚!?”
“回去吧……”
二人正争吵不休,白予灏紧拉著君赢冽的衣袖,君赢冽不耐烦地愤愤一挥,没控制好力气,将他一下甩到了地上,白予灏正要爬起,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他所有的光线。
白予灏抬头一看,不由怔住。
宁紫玉自上而下的打量他,微笑:“王妃既然来了,怎能不好生款待,怎麽能这样著急地便走呢?”
醉莲 第四十七章
“王妃既然来了,怎能不好生款待,怎麽能这样著急地便走呢?”
白予灏轻轻一震,只觉这人的声音万分熟悉,抬头一看,那人精致秀美,淡紫色的衣袍绝世独立,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面容,白予灏却不由一惊,那双满眼含笑的眼睛,太过熟悉,太过精明,只看一眼,白予灏就忍不住冒出敌意。
君赢冽一眯眼,语气不善道:“宁紫玉,你来干什麽!?”
宁紫玉愣了愣,而後嗤嗤一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王爷,这可是我的军营,您要出声质问,也得看看时间场合吧?再说了……”宁紫玉轻轻走进他,别有深意地瞟了一眼地上的白予灏,突然正色道:“我这地方,也不该是是王爷和王妃幽会的地方!”
白予灏刚刚慌了慌,却突然冷静下来,他本就心思细腻,沈著理智,经过刚刚那麽一番对话,这眼前人的身份,他也明了了几分。
紫袍金冠,言笑晏晏,这一身的尊贵与权力,莫不是映碧皇太子,还能是谁?
可是他口口声声叫自己“王妃”,这才是最奇怪的。
白予灏费解。
远在映碧的皇太子居然连劲敌的妻室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摸得明明白白,这不能不说极其蹊跷。
白予灏看著他二人一来一句,心里一堵,不由皱起眉宇。
宁紫玉围在君赢冽的身边,笑笑道:“王爷害怕什麽?我说过我永远听王爷的,只要你答应留在这里,就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