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国之爱-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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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传他上来。”
翡翠很见机的拿衣裳过来,伺候昭华穿上。
苏送爽被引至水竹居见驾。
几个月来,他吃了苦头,又黑又瘦,精神倒还不错。向皇帝行过礼,禀报了经过,当时他率侍卫拼死护驾,被箭矢射中,滚下马来摔下山坡,人事不省。待醒来见遍地尸首,没有一个活着的同伴,只得忍痛拔了箭,趁天黑离开战场,最终不支晕倒,被一村姑所救,他伤得颇重,除了箭伤,身上还中了好几处伤,那村姑不忍弃他不顾,又不敢去城里找大夫求医,结果耽搁了些时日,过了月余伤势才痊愈。在小村养伤时,居然还意外地发现了皇帝的坐骑乌云踏雪,那马也认得他,闻得他的气息跟了过来。
文康听得爱马也回来了,更是高兴。仔细打量着他,目光炯炯:“从卫国战场离散,这么久了你才回来,难道就因为受了重伤,朕也受了伤还得了重病,也没有拖这么长的时间啊。”
苏送爽脸色有些尴尬,低着头看着地板,没说话。
文康也是聪明人,看他神色异常,愈发觉得里面有事情发生,又追问:“说啊,你怎么拖到这时候才回来?真的是因为伤重耽搁了吗?”
苏送爽脸上发红,手脚都没处放,昭华毕竟厚道,不忍见他窘迫,伸手拉文康的衣袖:“陛下,苏大人必是有要紧事耽搁了,才这么晚回宫。”
“什么事比回宫还要紧?难道是娶媳妇。”
文康只是打趣他,没料到苏送爽的脸红得象煮熟的虾,连耳根脖颈都通红了。文康见他如此,有些明白,好整以暇地观赏着他的窘样,一边问:“娶了谁?”
苏送爽不回话,头垂得更低,昭华心细,猜到几分,小声说:“陛下别问了,这三个月他在养伤,还能和谁在一起?”
“哦,是那个村姑啊。”文康恍然大悟,“原来你为谢她相救,以身相许了。”
“没……”苏送爽抬起头惊惶地说,“她是卫国人……”
“你倒真的是忠心耿耿。”文康一笑,沉吟一会儿,道:“你真对她有意就娶了她吧,朕准了。”
苏送爽跪下叩头:“臣只愿终生侍奉陛下,不欲娶妻。”
“你的忠心朕知道,朕也不能耽误你,你成婚后只在宫里当值半天就是了。”文康觉得自己又做了件好事,兴致很高,又问:“用过饭没有?”
“臣一到国都就急着进宫……”
“快去传膳。”文康立即吩咐。
“陛下。”昭华又拉他的袖子,“现在天太晚了,也不必太麻烦,正好我也没吃饭,不如就在这里摆一桌便膳,我们一起吃。”
“你们一起……”文康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很快又道:“正好朕晚膳没吃饱,我们三个一起用吧。”
这顿饭吃的月上星斜,听苏送爽讲受伤后的经过,他和那村姑相处的点滴,卫国小村的风土人情,乡里有趣的俗语和趣事。昭华的兴致被勾起来,不知不觉多喝了一碗紫米粥,又用了几块点心,吃光面前的两碟小菜,文康见他吃的多,愈发高兴,也陪着吃了些菜,为了庆祝苏送爽平安回来,还斟上了宫廷最好的御酒梨花春,昭华也饮了几杯,不一会儿面庞发红,如涂了胭脂,眉梢眼角平添许多风韵,身子也软起来,文康看着他,眼神愈发温柔。苏送爽看在眼里,很知趣的告退。
一阵清脆鸟啼从窗外传来,昭华昏沉沉醒来,睁眼一看,是在水竹居的寝床上,再回头一看,不意外地又见文康盯着看,昭华扭过头去,忆起昨夜的事,喝了几杯酒,恍惚被文康抱到床上,也不知是喝了几杯的缘故,还是这身子是习惯了文康的爱抚,几天没得雨露滋润竟渴望起来,偏偏文康坏心眼地百般挑逗勾起他的热情后,紧要关头停下来,故意不满足他,他主动迎合着,乞求着,呻吟得嗓子都哑了。
回想起来,昭华把脑袋埋到枕头里,不肯与他对视。
文康扳过他的脸,戏谑笑道:“昨夜还求我,这会子倒忸捏起来,是不是这几天很想我。”
“没有。”昭华坚决地否定,“绝对没有。”
“骗人,你的身子是骗不了人的。”文康脸上笑意愈深,一翻身又把他压在身下,“要不再来一次。”
“陛下。”昭华用力推开他,“你该上早朝了。”
“都多早晚了还上朝,”文康板过他的脸让他看窗外升得老高的太阳,“朕陪你一日,可好?”
“不好。朝臣们会批评你耽于淫乐,误了朝政。”
“朕是一国之君,想做什么谁管得着,看谁敢批评。”
昭华没说话,嘴角挑出一丝冷笑,文康知道他冷笑什么,大臣当然不敢指责身居上位的国君,自然是拿身居下位的人来开刀。昭华受专宠早有人看不惯了,再为他不上早朝,必招人怨恨,想到此处,文康的好心情消了许多。
闷不吭声地起床梳洗更衣,已经到该用午膳的时候了。
翡翠拿着一包东西进来。
昭华问:“手里拿的什么?”
“林公子派人送来燕窝。”
“燕窝?”昭华惊讶地看着她手的东西,燕窝的事他已经记不得,没想到……
“怎么回事?”文康问。
昭华把那天和林御风闲谈的事情告诉了他,道:“小林子人挺好的,会关心人。”话一出口,心头又是一阵刺痛,眼里也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
文康皱起眉头,昭华知他不喜欢自己接受别人的东西,解释道:“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送来,你不喜欢,我叫人退还给他就是了。”
“不是这个意思。”文康把头埋在他颈窝,“我只是有些为难。”
“什么事为难?”昭华看着他,想不通他还有什么为难的事,“那件事不是圆满解决了吗?”
他说的是左右相国互斗之事,而文康为难的却不是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昭华,虽然昭华现在白天做的是御前侍奴的活,伺候梳洗端茶倒水,晚上又当男宠侍寝,但是他却不想这么辱没他,把他定为男宠或是侍奴,怕他多想,怕惹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没有照男宠或是太监总管的规格给他分例,吃穿用度都是和皇帝一起,水竹居每天的日用都是从皇帝寝宫日常所用拨出去给他,还把碧玉九龙佩给他,便于向总管们提要求,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是如履薄冰,忐忑不安。
他把昭华贬为奴隶,要他接受这样的身份,忘了以前的尊贵,灭了一切不安份的念头,却不想他委屈求全,每看到别人轻贱他,心里的火气烧得脑门疼,恨不得掐死那些人。再看他活得小心翼翼,时时谨言慎行,处处循规蹈矩,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行错一步路,连身体不适也不敢召太医,需要燕窝也想不到开口要。文康心里更是如堵了一团荆棘无比难受,想起他说过的:“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先前强要了他,只想着满足了欲望,不再执念成狂,现在得到了他,却仍然感到不满足,想进一步拥有直到皓首相依,如今,不得不考虑未来。
“在想什么?”昭华不习惯他这样心事重重拧着眉沉思的样子,有些不安。
“我想……”
文康说不出口,真的说出来,昭华也不相信,就算他相信,也不会觉得愉快,最不希望和皇帝在一起的,只怕就是他了。说出来只是白被他耻笑和利用了去。
“语言总归太贫乏,有些东西是没法说出口的,需用心去体会。”文康看他许久,一声长叹,说出这句话。
昭华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失笑,怎么从燕窝的事转到这么深沉的话题上了。这人的脑袋瓜儿真和别人长的不一样。
文康勉强一笑:“你需要燕窝,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只管命总管弄来,有谁敢怠慢,或是摆脸子瞧,朕打断他的腿。”
刚听他说着很深沉的话,怎么又跳回到燕窝上来了,昭华被他的跳跃思维搞得晕头,不想再理他,见外间御膳已经摆好,过去如往常一样安放筷子羹匙,盛粥布菜。
文康坐在主位上,看着他做这做那,忽然说:“我指使你做这做那,伺候起居,并不是要把你当奴隶使唤,而是看着你为我做事,觉得很开心,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
昭华听了,手里的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下头去:“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文康得不到回应,闷闷不乐地拿起金匙,喝了几口粥,又道:“你总是装糊涂,要么岔开话题。”
“我怎么敢呢?”昭华一笑,接着眼神又黯下去,“自入宫起,我就伺候陛下,听从使唤,现在也一样,不同的是,现在不会因为伺候的不好挨打罚跪。”
“你真的只记我的坏,不记我的好么?”
“你想让我记什么我就记什么,好不好?”昭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随口敷衍。
“那你记不记得,再过两天是朕的生辰。”文康看着他,眼神含着期盼。
“记得。”
顿时,文康眉眼灿然:“那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昭华嘴角溢出一丝讥嘲的笑:“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怎么现在还向我要东西?”
“不管,反正你得表示你的心意。”
“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奴隶,包括身上衣服,胃里的食物,连这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能拿什么贺寿?”昭华神情似有哀伤,声音却是平静,话里含着隐隐的怨怼。
文康不说话,放下筷子,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昭华察觉到他的不安,又道:“到时你会收到数不清的珍奇礼物,我给你的哪会被你看在眼里。”
“我要你。”
“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了吗?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你可以随便要。”
昭华知道文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他现在的境遇可叹可怜,身不由己,唯一能够掌控的就是这颗心,只有这颗心是自由的,不会受任何人控制,否则他会输得彻底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两只继续嗨皮。
小华刚做了一件不HD的事,大家就指责他了,泪……
小康不是更坏更恶吗?
其实真正绝的法子是林袁两家弄死一个,这样就转寰不了。内斗难免。小华狠不下心,结果反而让小康赢了一回合,他也没料到小康居然会把事情处理的这么漂亮,当然,所有人都没料到。
小华乃下回做事要狠一些。(恶毒状)
第94章风波迭起
清风习习,带着竹叶清香透过虾须帘,吹乱人的发丝,也吹乱心田。
文康低头吻着他头顶的头发:“我要你讨我开心。”
“到时候,宫内外都会敬上新鲜花样讨你开心,你就等着好了。”昭华随口应道。
文康心里一冷,勉强笑笑,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才不稀罕,每年生日都是那老一套,烦死了,还得穿礼服戴金冠。要么你想法讨我开心,要么你也这么陪着我过。”
昭华想起这样的天气穿里外三层的大礼服,心里也怯,道:“好,好,我一定想法让你开心,现在赶紧用膳吧。”
“没胃口。”文康满脸郁闷回到座上,“快哄我,否则我吃不下饭。”
仿佛又回到过去童稚无知时候,那个嘟着小脸要人哄的小康又在眼前。
昭华心里一阵刺痛,想了想说:“我想出来了,陪你玩一天,权当寿礼,如何?”
“什么?”文康有点不大明白。
“一起消磨一天,就我们俩,没有别人。”
一颗心好象飞上云端,文康乐得快要飞起来,昭华第一次说“我们”,第一次为他过生日,主动要和他单独过一天,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是想一想,心里就溢满了幸福。
“可是大臣们……”昭华提出担忧,皇帝寿辰,寿星不见了,有人肯定有意见。
“这个不需你操心,你只要安排好那天怎么玩就行了。”
文康心情一好,胃口大开,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每样菜都吃了一口,还吃了两碗饭,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昭华看他这样,觉得又好笑又心酸,不想说什么,命人进来收拾桌子。
文康第一次到水竹居来,四处望望,比昨夜在灯光下看愈发清雅,只见家具是合着屋子打制的,大小合宜,铺陈素净,案上只有一个青花瓷瓶插着新摘的莲篷荷花,再无其它玩器摆设,竹几上摆着普通的茶具,衾褥帘帐也十分朴素,问:“先前我给你的珍玩呢?”
“收在箱子里了,下人手里没轻重,万一不小心碰坏了,岂不是大罪。”昭华指指床头的箱子。
“坏了我再给你新的。”文康有些不高兴,“这也叫理由?”
“昭华身份低微,不配用那样的珍物,于礼不合,让人看着也怪异,会有人指斥乱了上下尊卑。”昭华很谨慎地再次表明自己安于现在的身份,不敢有任何不臣之心。
文康听了这话,心里更觉有气,却无从泄出。赌气打开箱子,拿出那些珍贵玩器,玉如意,翡翠瓶,冻石鼎、玛瑙盘之类打开窗子就扔了出去,道:“既然得不到人稀罕,留着也没用。”
昭华吓了一跳,忙上前劝阻,文康开窗时见窗上的纱破了一道缝,道:“这纱怕是起风时被竹枝挂破了,怎么不叫人换新的糊上,夜里蚊子进来叮着了怎么好?”
“没什么大不了,我天天都在前面寝殿伺候陛下,本来也很少呆在这里,不妨事。”
一边伺候的翡翠却忍不住了,撇嘴道:“陛下说得轻巧,一句叫人换新的糊上,谁来换?这里伺候的人,哪个是嘴不尖的?谁敢使唤他们?就这样还时不时指桑骂槐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说什么了?”
昭华有些不安,朝她使眼色,翡翠没理会,继续埋怨:“什么刺人说什么呗,无非是狐媚惑主,玩物、贱奴也配得宠之类,更难听的我可说不出口。昨夜还和那个死太监打了一架。”
“你打架?”文康和昭华都惊讶的叫了一声。
昨夜,文康在水竹居留宿,翡翠命宫奴进外间收拾盘碗,那太监嘟囔着说怪话:“一个贱奴仗着模样好些还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连个男宠还算不上就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