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宋-第5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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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忠于皇帝,与石越更是素无交往,两家连普通的人情往来都没有。身边带着这
三千骑死忠于赵家的羽林孤儿,就算将兵权交付石越之手,高太后也绝对可以高枕
无忧。
若他能主动做到令高太后与两府安心,那么,石越便能真正的无后顾之忧,否
则,他时刻都要担心随时会有一纸诏书至军中,将他召回,然后面临的将是不测之
祸一
不知为何,当石越做出这番布置后,他的情绪竟然变得高昂起来。
甚至于对前线的运筹,他也有了比潘照临所建议的更全面的想法。
石越回到东府时,韩维、范纯仁诸人正在商议着事情,见着他回来,各自见过
礼,范纯仁便道:“子明垂相回来得赶巧,今日的边报刚刚送到一”
石越见他脸上犹有戚容,知道他仍是在感伤司马光之逝世,他本想劝慰几句
又不知说什么好,张张口,脱口而出的却是:“如何?姚咒那里可有何动静?”
“深州倒还无事。倒是章子厚与阳信侯上表,道已将那些生女直俘虏,着人经
水路押解至大名府关押一”
“这是要献俘么?”石越闻言不由一愣。
“这多半是章子厚的十意_”韩维捻须插道,“他道是怕这些女直A在河间府
久押生变一但阳信侯将那个女直头领留下了。”
“完颜阿骨打?”
“似是叫这个名字。”范纯仁省,但石越见他神色,便已知他其实也不记得这
名字。石越心里当然知道阿骨打是何等人物,其实上次唐康使辽归来,便多次跟他
提起过,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此时只是有些好奇:“他留下阿骨打做甚?”
“阳信侯招降时,许诺日后送他们返乡。不过他想让这个甚么阿骨打随云骑军
打仗,同时帮他训练云骑军。”范纯仁一面说,一面将田烈武的奏折递给石越,道
“垂相且看看这个,为瞒过契丹人,还给这个女直人起了个汉名,叫甚颜平
城二,,
“那亦随他。”石越细细过田烈武的奏折,又说道:“他想留下,便由他留
下。这阿骨打虽是生番,但上唐康时使辽,便甚是称道他,若能为我大宋所用
亦是美事。若不能为我所用,仍盼咐大名府好好看管这些生番,P自们亦不必对生番
失信。”
但石越心思显然全不在此,说完又道:“某所担心的,还是姚咒与拱圣军—
他到了深州,便如同将一块肉送到狼嘴边,不管是骨头还是肥肉,辽人总是要啃一
口的。我只怕这雨一停,深州便要有大战。想来想去,还是要设法策应拱圣
军二,,
“但司马梦求与刘舜卿皆十分反对在深州仓促大战。”范纯仁摇头道:“司马
梦求昨日还说,河朔禁军畏敌如虎,可殿前司诸将却全是求战心切,甚是轻视契丹
人。他担心诸将到了河北后,便全如拱圣军一般不听节制,故此才刻意压制诸军
不令他们离开驻所一总要河北宣抚使选定后,再令他们北上。”
“嗯。”石越点点头,沉吟了一小会,抬眼望望韩维,又望望范纯仁,缓缓说
道:“某这几日想了想一”
他方说得这几个字,便已吸引了厅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不仅韩维与范纯仁,那
些个正埋头做事的文吏,也都抬起头来,偷偷望着石越。自成立御前会议后,暂时
打破了两府藩篱,由石越、韩维、范纯仁三人,一齐在原来的政事堂办公:而许
将、司马梦求等人,则在枢府办公:苏辙、吕大防等人虽同在东府,却是另辟了几
间厢房。如遇有事,小则在政事堂会议,大则至高太后前奏请御裁。如今这政事堂
中的文吏,都是自两府抽调来的精干可信官员,因此石越倒不甚避嫌。若是以前
内探、省探防不胜防,如此大事,石越断不敢当着这些文吏张口。
石越顿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司马陈王物故后,某便是首
相,依国朝故事,国家有事,某理当出外领兵一”
他此言一出,政事堂中,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韩维与范纯仁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十分意外,但见石越神色,却是认真之举
范纯仁抿抿嘴,委婉道:“垂相,此事尚请三思,韩忠彦足当此任一”
韩维也说道:“子明,此事非同小可一”
他二人却都是真心实意为石越考虑,只是这些事情,却不能明言,二人都是忠
君观念极重之人,总不便当众说些“功高震主”之类的话。
石越望着二人,点点头,但态度却是十分坚定,“朝中之事,有二公主持,吾
无后顾之忧矣。某也想明白了,这天下之事,算来算去,总是算不清楚。倒不如想
简单一点,先国后家,他事便听天命可也。”
“垂相一”范纯仁还想再劝,却听韩维已说道:“子明,若是顾忌福建子
不若由某出外领兵。”
韩维如此推心置腹,让石越又是意外,又是感动,但他此时主意已定,便不再
犹豫,摇摇头,沉声道:“韩公还是坐镇朝中,更妥当些。某已想过,吕吉甫之
事,倒亦有万全之策。”
“哦?”
“某观辽军作战,每每一将之兵,便有数万之徒,而吾军一军之众,不过万
余。兵少又不及辽军之精练,此非克敌之道。如今之策,还是要将数军结为一军
以抗辽人。某以为,朝廷可设河北河东京东三路宣抚使,在河东、京东各设宣抚副
使,凡宣抚使司以下,设诸都总管府、行营都总管司,各辖数军之众,如此,庶可
以与辽军一决高下。”
“如河东路,可以章集为宣抚副使,下辖三都总管司:河东行营都总管司,以
折克行为都总管,辖飞骑军、河东蕃骑、河套蕃军:雁代都总管府,以章集兼任
辖神锐四军、飞武三军:太原都总管府,以吕惠卿兼任,辖教阅厢军太原军及府内
巡检—吕惠卿为判太原府,兼任本郡都总管府,亦是合情合理一”
这宣抚使下设立行营都总管司,其实也是迟早必行之事,并非什么奇谋妙策。
但石越这么一说,韩维与范纯仁便立时会意,这的确足以搪塞皇帝了,小皇帝不知
道听了谁的话,想让吕惠卿领兵,那便让他领兵,到时候将太原府之厢军、教阅厢
军、巡检、乡兵义勇之类,全部算上,也是一只“大军”,小皇帝只会知道吕惠卿
与章集、折克行一样,各领一路“大军”,哪里能知道这太原府上不着天、下不挨
地,道理上可以北出雁门、东下进隆,实际上却什么也干不了。
但二人见石越思虑周详,便也知道,他出外领兵之意已十分坚定。如若是石越
自己决定要出外,那么的确也没什么理由阻拦。二人与石越私交都不错,心中虽然
担忧,但毕竟如今最要紧之事,仍是与辽国之战争,石越若能出外领兵,自然是于
战局最有利的,况且二人都深知石越行事风格,多半另有妥善安排—虽然他们都
很难相信此事竟能有什么“妥善”的解决办法,但也便权当自我安慰,不再多说。
然而,此时,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磨磨蹭蹭,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l〕注:在真实的历史上,当时宋代便已有朝报与私人小报出现,朝报是
官方每日政事活之公布,小报则由内探、省探、衙探私自搜集朝报未报之事进行报
道,并且,“新闻”一词,此时便已出现于小报。小报记者各有分工,内探专门刺
探皇宫内新闻,省探专门刺探三省新闻(包括两府学士院),衙探专门刺探三省以
下官衙新闻。而在小说之时代,报纸愈加发达,虽有法规加以规范,但此“三探”
第二十五章河潼形胜宁终弃(四之全)
绍圣七年六月一日。
这一天,宋朝太皇太后高方后应允了右垂相石越的建议,拜枢密使韩维为左垂
相、吏部尚书范纯仁为枢密使,而以石越为右垂相兼河北、河东、京东三路宣抚
使,率殿前侍!班三千“羽林孤儿”,离开注京,前往北京大名府。京师文武百
官,奉诏送于长景门外。
同一天,诏令以河东转运使章集、京东转运使蔡京为宣抚副使,两府在河东、
京东各设都总管司,受宣抚使司节制。
根据石越的建议,河东路设河东行营都总管司与雁代、太原都总管府,分别以
府州知州兼河东蕃军都指挥使忠武将军永安侯折克行、河东路转远使章集、观文殿
大学士判太原府建国公吕惠卿为都总管:京东路设齐州都总管府,以齐州知州宋球
为都总管。河北路则设前军、左军、右军、中军四个行营都总管司,另外改北道都
总管府为北京都总管府,一共是五个都总管司。五个都总管分别是:前军行营都总
管忠武将军姚咒、左军行营都总管游骑将军慕容谦、右军行营都总管定远将军田烈
武、中军行营都总管宁远将军王厚、北京都总管大名府知府孙路。
在西军老将凋零之后—到绍圣七年,不仅仅李宪、种古、种愕、种谊、刘昌
柞等石越曾经信用、重用的西军名将皆已故世,如燕达、宋守约、曲珍、高永能、
苗授、王君万等等这些或因为反对军制改革而被有意调离西军、或因为另受重用一
一或入典宿!,或历官枢府,或管军三衙一总之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错过了熙宁西
讨,但却仍在西军中威名素著的将领们,此时也已大多不在人世,如本是西军中屈
指可数的勇将高永能,军制改革后入典宿!,然后历任天武、捧日诸军,官至侍!
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绍圣七年虽然仍在人世,却已经七八十岁,早已致仕多年。
甚至,连与石越颇有嫌隙的高遵裕,此时都已去逝了一
而在绍圣七年,被石越委以重任,出任中军行营都总管的王厚,在熙宁西讨之
时,却不过是李宪的副将而已。
尽管平定西南夷之乱,王厚立下了功勋,但当面对与辽国这样的倾国之战时
若不设宣抚使,王厚的资历根本就镇不住河北诸将—他的官阶,不仅远远低于姚
咒,甚至还不及田烈武:而以军中最重视的派系来说,虽然许多的西军将领都出自
王韶、李宪门下,但在伐夏之后,西军却可以说是四分天下:王韶、李宪一系的将
领固然不少,但种家、姚家以及一些派系色彩不浓的将领,也能各成一派。
种家“三种”虽故世,但种建中进入枢密院,种朴、种师中各领一军,其余如
田烈武、昊安国辈,皆出自种家军,种家可谓势力仍存:姚家不仅“二姚”还在
各领禁军,姚咒的两个儿子姚雄、姚古,也颇有出息,姚雄如今已积功官至振威校
尉、横山蕃军副都指挥使兼左军都指挥使,姚古也在拱圣军任营都指挥使,姚家已
有后来居上之意:此外如贾岩、张蕴等后起之秀,皆不可小觑。
这些西军将领,没有谁会安安份份听王厚调遣或者配合他作战。
河北五个都总管中,姚咒不用说,田烈武虽然曾经是王厚的部属,但如今却是
今非昔比,官位比王厚还高—纵然田烈武乐意听王厚的,这中间也免不了会有芥
蒂。孙路官位与王厚表面上都是正五品下,但孙路是文资,王厚是武资,算起来
他还是比王厚高一阶一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慕容谦比王厚官小点。
而且,这个中军行营都总管,免不了还要指挥前来河北参战的殿前司诸军。
因此,石越这个安排,是颇受质疑的。
虽然大宋的确有“官以委能”的传统,将品秩较低但能力出众的人放在更加重
要的位置上是司空见惯之事,但这并不代表当事人不需要面对因此而来的种种麻
烦。
尤其是在禁军之中。大宋的武官们听文官的差遣己纤成为一种习惯,但若大家
同是武官,资历官阶之类,仍然是要摆一摆的。
但是石越仍然坚持己见,众人也只得听从。毕竟有了石越出外领兵后,河北诸
将倒也不至于敢公然抗命。
不过,此时,在高遵裕死后继任沪州知州,一直留在益州监视、镇压西南夷的
王厚,尚在奉命而来的路上,因为王厚在西南夷之乱平定后,并未典领禁军,直到
五月初旬,枢府才想起征调王厚与戎州知州何畏之—后者虽然屡立功勋,但却是
献策不用、官至昭武校尉便无论如何也升不上去了,虽然几个儿子都受荫官,两府
甚至让他去做亲民官,也算是少有的优待,但对何畏之来说,却始终是郁郁不得
志一
当日征调王厚与何畏之,本意是想让二人入枢府参议军机,如今倒也算歪打正
着。
而另一个都总管慕容谦,平定西南夷之乱后,遂调至银州,任银州知州兼横山
蕃军都指挥使,此时统率着他鹰下一万五千人马,刚刚走到新安境内。
当六月一日石越离开注京时,最乐观的估计,也就是当他到达大名府时,第一
支援军环州义勇可能也抵达了大名府—这是因为环州义勇只有一千骑,行军速度
自然比其余诸军要快得多。
因此,这实在谈不上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但坏的消息却令人压抑—当天晚上,石越与呼延忠率领三千殿前侍!班走到
陈桥葬歇息时,从注京传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噩耗—枢密院都承旨刘舜卿
于当天下午,在枢密院议事时,突然暴病而亡!
这个噩耗如同一片乌云一般,笼罩在陈桥葬每个人的心上,石越不必开口询
问,只要看看表情,他便能知道,自呼延忠以下,每个人都将此视为一个极坏的征
兆,虽然呼延忠治军严厉,让这些“羽林孤儿”们不敢对此稍加议论,但他们的士
气,刚离开注京,便低落到了极点。
而这也许,竟真是一个不祥之兆。
当日,深州。
拱圣军都指挥使姚咒一大早起来,便披挂销甲,登上深州城垣,观察敌情。雨
刚停了两日,韩宝便如同见了肉的饿狼一般,如附骨之蛆般的盯上了拱圣军,一天
前便已率万余骑出现在深州城外。今日,城外的契丹人更多了,凌晨时喧嚣了好一
阵,显然是又来了援军。姚咒在城头默数着旗帜,估摸着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