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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新宋-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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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头脑的极为复杂之计算“保境钱”之方法,他对朝廷解释时,这“保境钱”似

乎极少,于是竟然顺利的通过了给事中那关。谁知实际执行之后,按同样之计算方

法,他这“保境钱”,竟能将绝大部分的豪族闹得倾家荡产。朝廷发文让他解释

他竟回得朝廷哑口无言—他完完全夺是拎着朝廷批准之“保境钱”征收方法进行

征收的。

唐康至今都没明白他是如何办到的这一点的。但他知道,两府的相公当中,如

李清臣,还有以前任兵书章悼,对陆师阂都十分赏识。连石越与范纯仁都认为这样

的官员,总是有必要存在的。只有苏辙与御史中垂刘挚,始终对他看不顺眼。但是

无论如何,陆师阂如今依然担任着几乎是大宋地方官中最重要的职务。

“陆公、陈公。”与陆师阂、陈元凤见过礼,唐康便直奔主题,抱拳道:“虏

事急矣。康奉使前来北京,一是奉御前会议救令,设北道都总管,以知大名府孙路

兼,令大名府通判游师雄佐之,康则奉旨监军。”他一面说着,已然起身,一个从

人捧出一卷救令来,孙路连忙躬身上前,接过救令。唐康又道:“朝廷议定,权由

北道都总管,统领大名府及磁、洛、博三州诸禁军、厢军、巡检、义勇。朝廷不日

将于大名府设河北宣抚使司,节制河北诸将,统兵作战,这北道都总管司,便是要

为宣抚使司,做好准备。”

唐康高声说完,众人脸上都并无意外之色。自辽人大举入侵之消息传至大名

陆师阂、陈元凤等人,早已料定朝廷必会设安抚使司、宣抚使司之类的机构,节制

河北兵马作战。唐康既然宣布了设立北道都总管司及相关人事任命,那么众人便已

知道,唐康、孙路、游师雄三人,都是将来能入宣抚使司的人选了。陆师阂与陈元

凤虽然眼热,但他们也自知朝廷不可能让他二人来组建北道都总管司—二人身份

不同,转运使兼掌一路兵权,那实际便是安抚使了。这于将来宣抚使接掌权力,大

为不便。

因此,陆师阂只是试探着问道:“那宣抚使会是一”

“此非康所能知。”唐康摇摇头,不肯透半点口风,只是又说道:“枢府已经

颁令调兵,令姚君瑞率云翼军前来北京集结。此外,枢府还抽调了龙!军、威远

军、横山蕃军、环州义勇前来大名,昊安国的河套蕃军将前往代州,渭州蕃骑则前

往真定府。我来之前,西夏正使已向朝廷上表,称他们对契丹南犯毫不知情,不会

与契丹勾结东侵。不过蛮夷之言,难以尽信,是以枢府暂未调发振武军与神锐

军。”他掐着指头算了算时间,又补充道:“再过两日,姚太尉便要先率拱圣军北

上,进驻河间府!”

唐康这番话一说完,众人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众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姚太

尉,指的乃是赫赫有名的“关中二姚”中的老大姚咒,而“姚君瑞”,则是老二姚

麟。自从种家兄弟相继去逝,年轻一代的种朴、种建中等人皆还未成气候,二姚便

成为西军将门世家中声望最高者。尤其是姚咒,官至正四品上忠武将军兼拱圣军都

指挥使,以军功封韩城侯,位列枢密会议。由他统兵前来,无疑是给河朔诸军吃了

一颗定心九。

陆师阂便即笑道:“有韩城侯先来,那我等便可放心了。只是前日所颁诏

旨一”他突然提起这话头,众人的脸色都又变得凝重起来,一齐望向唐康。

唐康知道陆师阂说的,是朝廷日前颁布天下的《救榜赵、冀八州军民诏》。这

道救榜,是直接颁给河北赵、冀八州军民,告诉他们契丹已经大举南犯,朝廷已然

召天下之兵北上御敌,然恐契丹残暴,残害八州百姓,乃谕告诸州百姓,凡愿意南

撒者,朝廷将沿路设粥场提供食物,并在大名府、相州、!州直至注京,及黄河南

流南岸之京东路诸州搭设棚帐,提供避难之所直至战争结束。

这份救榜,毫无疑问是受到许多官员质疑的。但是两府颁给各府军州县之救令

中,错辞严厉,勒令各级官员必须执行此诏,否则将以贻误军机论处,亦由不得他

们反对。

然而,赵冀等八州的官员倒也罢了,诏书中提到的大名府等将要接收难民的府

州官员,却不得不面临巨大的考验。他们要防止大量的难民带来的犯罪、暴乱、疫

疾,就必须提供充足的粮食供给与足够的住处,并且保证医药供应。可是他们谁也

无法预测到将有多少难民到来,虽然救榜中朝廷提供了指示,告诉哪些州县的难民

应该尽量前哪些州去避难—但实事上,人人都知道这难以做到。许多的百姓根本

没有任何地理知识,他们只会随着最多的人群向南边涌来。

而大名府则是首当其冲。

便听陆师阂又说道:“自救榜颁布以来,每日皆有数以百计的难民进入大名

以后恐怕还会更多。我们已经得到消息,章子厚在河间府,不准逃难百姓进城,数

以万计的百姓正沿着官道南下—如今官道根本无法北上。”陆师阂望着一脸平静

的唐康,继续说道:“我已经给沿途州县下令,反正他们也要南撒了,干脆开仓贩

济,给那些百姓也提供粮食,免得他们饿死,发生疫疾。只是南逃的百姓不知道有

多少,再加上朝廷颁布了救榜,大名府储粮再多,康时你刚才也说了,还有这许多

夫军要来大名府集结,到时候少了军粮,我这运使难辞其咎。可是我若不给这些逃

难百姓吃的,朝廷救令,我也不敢不遵。”

“潜节所言不错。”陈元凤接过话来,道:“最令人忧心者,是逃难百姓太

多,阻塞官道,且对大名府防线,亦是极大隐忧。若契丹以奸细混于百姓之中进

城,而以大军紧随百姓之后而来,只恐朝廷苦心经营之大名府防线,辽军将不费吹

灰之力而攻破一”

唐康不动声色的听二人说着,此时忽然问道:“陆公、陈公—康有一事不

解。”

“康时请说。”陆师阂与陈元凤交换了眼神。

唐康环视了四人一眼,缓缓问道:“方才二公道每日皆有数以百计的难民进入

大名,为何康自进城一直到宫城,却未见着一个难民?”

“这一”陈元凤干笑了几声,道:“不满康时,在康时来之前,我四人已经

商定下令,大名府境内诸城,皆不许南逃百姓进入。凡有禁军驻守之要地,百姓亦

不许近三里之内。”

孙路也点点头,道:“除此以外,我等已令巡检去清查官道,以保证南逃百

姓,不会占据全部官道。过了馆陶,我已令人在那里检查该些逃难百姓,凡

是以乡里藉贯结保者,许其南下。孤身或独家独户逃难,皆要严加盘查,以防奸细

混入。”

陆师阂笑道:“这也是迫不得已。大名防线事关重大,我等不敢掉以轻心。朝

廷救令亦没说非得让这些百姓进城。只是,现今逃难百姓还少,再过些日子,恐

怕一”

唐康这时已然明白,陆师阂、陈元凤们早已商议好了对策,绝不肯让大名府防

线冒一点儿的风险,但是又怕他这个朝廷派来的监军不干,因此一面诉苦一面交待

他们所做的安排。唐康既可以默认他们的安排,也可以表示反对—只是那样一

来,唐康就得承担后果,而他们也不用与唐康发生任何的争执,用不着得罪这位眼

见着就要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看起来,无论是陆师阂、陈元凤这样的新党,还是孙路、游师雄这样的旧党

对于朝廷的南撒八州百姓之令,都是不以为然的。

唐康看了看这四人,发现只有游师雄一直没有说话。他微微笑了笑,不置可

否,道:“陆公、陈公,既是如此,在下想去一次馆陶。”

“那也好。”陆师阂笑道:“康时先歇息一日,待北道都总管司之事办得差不

多一”

“不。”唐康笑着打断陆师阂,“在下是想立刻去一”

“这一”陆师阂与陈元凤皆意外的看着唐康。陈元凤旋即笑道:“既然如

此,那便由我便陪康时走一趟罢。”

“有劳了。”唐康笑道:“不过在下两夜没有合眼,实是再也骑不得马了。还

要借辆马车。”他一面说,一面转身对游师雄笑道:“孙大人身为北道都总管,事

务必多。可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游大人是否也能陪在下走一趟馆陶,在下离开北

京多年,许多事情,还要向游大人请教。”

游师雄惊讶的望了唐康一眼,连忙起身回道:“师雄敢不从命?”

君子馆。

田烈武的五千云骑军进驻此地,已有七八日。雄州与霸州的形势,依然不明

朗,倒是在君子馆西北的顺安军高阳关,几日前出现了千余骑辽军,这只辽军烧光

了高阳关外的几个村庄,见高阳关守军坚守不出,也不曾叩关,便绕道南下,直取

永宁军而去。

同时,从高阳关传回一个噩耗,定州知州段子介率军东援保州,于十八日在满

城大败,三千兵马奋军尽墨,段子介生死不明,定州局势岌岌可危。

这让田烈武更加忧心忡忡—难道辽军的主力果真竟是自镇、定南下?

这天的早晨,田烈武巡视完各营早操之后,照例带上他的参军们,登上君子馆

的城楼,远眺北面的莫州。莫州依然十分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感到诡异。

通往莫州的官道上,不断的有数十上百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包裹,赶着牲

畜,向南行来。几乎与官道并行的高河之上,也可见到不少百姓划着小船

逆流而来。对于这些南下的百姓,官府早已懒得盘查,尽管田烈武还是派出了小队

骑兵盘查北上的行人,但他也并不指望他出现在君子馆的消息,能瞒得过韩宝。

他只是一直在琢磨韩宝为何还没有出现。这几日间,他又详细问过了本地的老

人,确信了所谓的“塘泊防线”,根本不可能阻止辽军—在雄、霸、莫、清、沧

五州之间,有好几个大泊,一到夏秋两季水就浅到可以徒步涉水而过,而到了冬天

就会结冰,也就是说,只有春季才能发挥作用。但是在春季的话,如果赶上淳沱河

发大水,自深州以东,一片泽国,哪里还用得着这塘泊?难怪熙宁年间,新党有些

官员对塘泊防线大不以为然,极力主张改造。

而河流也难以依赖,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以往契丹都是秋冬入侵,河流结冰

水军完全无用,因此,大宋根本没有黄河北流部署任何水军。毕竟谁也不会养一只

一两百年都可能没用处,每年只能在固定的季节存在的军队。

没有水军防守,辽军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渡河,而宋军也干脆的放弃了倚河防

守的打算。反而为了方便百姓,河北的这些河流上,还修筑了无数的桥梁与浮桥。

这一时半会,谁也不知道这些桥梁究竟还有多少没被拆毁。

所以,这些都不会是韩宝没有出现在莫州的原因。

一面竭力猜测着韩宝在想什么,另一面出于对镇、定形势的担忧,不仅是田烈

武,连章悼也再三遣使来叮嘱田烈武切不可轻举妄动。这让原本打算派一个指挥的

骑兵前进至郭镇试探一下韩宝的田烈武,最终还是决定做罢。丧失一个指挥的兵力

事小,挫了全军的锐气事大。对于近百年未有战事之河朔禁军,哪怕是小小的失

利,也会对士气造成严重的打击。

在城楼上站了一小会,田烈武看见他的几个亲兵也出现在官道上,拉住几个百

姓开始询问。他听到身后有人说道:“郡侯,问了几日了,也不知今日能不

能得些有用的消息。”

田烈武未及回答,便又有人回道:“这些百妇踌廷怕所知有限。有许多人,虽是

雄州人,可自打出娘胎起,便连瓦桥关都没过去。这些百姓多是契丹烧杀到自己的

村子或者邻近村子,才仓惶南逃,他们哪里能知道契丹的动静?况且这几日盘问

逃难百姓,还是莫州的居多。”

田烈武转梦豆自了说话之人一眼,却是个三十来岁的高壮男子,他认得是他的一

个参军,唤做刘近。因问道:“刘参军所言亦有道理,只是若不如此,参军可有更

好的法子?”

“回郡侯—”刘近见田烈武相问,连忙欠身抱拳,道:“恕下官无礼。我大

军在君子馆,却连区区百里外的雄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亦一无所知,这与守株待兔

何异?韩宝乃是北朝名将,我军在君子馆,联结莫州、河间,这些算计,他能看得

清清楚楚。敌暗我明,下官恐怕我军落入韩宝算中一”

这番话恍如在田烈武耳边炸起一个惊雷,说中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在担忧的一个

可能。他霍然一惊,望了望刘近,却没有说什么。便在此时,一个亲兵大步跑上城

楼,走到田烈武跟前,察道:“郡侯,有个叫张叔夜的求见。”

“张叔夜?”田烈武不由得一愣,他记性甚好,自然还记得此人,不由奇道:

“他如何出现在此处?”一面盼咐道:“快请。”

这却还是田烈武第一次见着张叔夜。他带领众人回到行辕,便见一个锦袍男子

在辕门外倚马而立,腰间佩了一柄弯刀,马上挂着一个包袱,一张大弓,一个箭

那人见着田烈武等人,便连忙趋前一步,欠身抱拳道:“下官权知保定军张叔

夜,见过田侯。”

“权知保定军?”田烈武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便见张叔夜苦笑了一下,道:“正是。下官便是新任权知保定军。”

“那你运气可不算太好。”田烈武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这保定军,地处雄州

与霸州之间,在大宋的军州当中,算是个很小的军。张叔夜谋的这个差事,不算太

好,但也不算太坏。因为他官阶不高,做到权知保定军,已经算是优待。只是田烈

武早已听说他原本是想进密院、兵部,如今却被差到保定军这么个小地方,相较而

言,那必定是在两府被人捉弄了。

他颇疑心是唐康搞的鬼,因此一听张叔夜自报官职,便不由得笑出声来。

却听张叔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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