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骁将-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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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溪在心忧自己的命运,后阵的蒲头却在心痛自己的兵马。谁会想得到刘宪如此出乎意料的来这一手?先机尽失,一头扎进了独轮小车阵中的鲜卑骑兵可谓损失惨重。
自从冒顿单于开始,北方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第一次在对阵中原农耕文明时期占据了上风,到现在四百多年过去了。蒲头敢发誓,自己是第一个被那些小小的推车搞得灰头土脸的人。
那不被人看在眼中的小推车,却可以挡下骑兵冲锋中的马蹄,而且灵活轻便,哪里有了缺口随时都可以补上。
损失了两千人,甚至是三千人也未必没有可能。蒲头看着斜切过汉军军阵,然后绕圈返回的族人兵将,那真是心痛如刀绞一般。
“放箭——”浑弥图大喝一声。蒲头可以坐镇后方不亲自出马,他却是不可以,实力决定一切,决定你的身份更决定你的地位。
眼看着前面秃头部落惨痛的下场,浑弥图心中没有感到久违的愉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煎熬。
还好,秃头鲜卑部的冲锋已经带倒了所有的大盾和旌旗,当面的汉军军阵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放箭,再放箭。只有依靠齐射,折掘鲜卑才能度过今日的这一劫难。力争在近战前,能压得汉军抬不起头来。
与平地射箭相比,马背上的骑**准度无疑是更差,虽然一般性的骑射不过是能保证自己在射箭的同时不在马背上掉下来,并把箭矢射到一个大致的范围内即可。反正小股骑兵骑射向来都是以骚扰为主,大队骑兵群骑射却也没必要太讲究准确度,这就像大队的步弓手一个样子。
与刘备军装备的长弓、硬弓相比,鲜卑人使用的弓箭在射程和威力上都要弱上一分,可骑射是可以借助马力的,接着马力同样的弓箭,射程上却能比在平地上超出一截去。这就像是城池攻防战时,城头守军的弓手,其射程永远会超出城下进攻一方的弓手。(原因大家都知道)
如此一来,两方的远程打击范围大致相等。而不同的是,刘备军一方身前都有槁橹、大盾护身,甚至连头顶都有防护。而鲜卑人却是白亮亮的站在箭雨之下。
随着距离的缩短,元戎弩兵再次登场亮相。在与鲜卑人的厮杀中,元戎连弩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件作弊器,每当它出现的时候都意味着“敌人”的大量被杀伤。
绵绵不息的破空声中,汉军步弓手和元戎弩兵地箭矢就像密集的暴雨,向着鲜卑人的骑阵疯狂地倾泄下来,鲜卑人身上单薄地皮甲根本不足以抵挡锋利的箭簇,而志在近战的折掘鲜卑,其密集的阵形几乎让攒射、平射而来的箭矢箭不虚发——
鲜卑骑兵就像被收割的野草,一片片地倒了下来。
“该死!”汹涌而进的鲜卑阵中,浑弥图狠声大骂。睚眦欲裂,却也别无他法。他麾下的五千骑已经冲刺到了进前,这时候如果收兵只会让阵形乱上加乱,到时候茫然不知所措的鲜卑骑兵只能成为汉军的箭靶。
现在摆在浑弥图眼前的活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冲上去。然后再考虑,到底是用战马的铁骑踏破汉军的军阵,还是如蒲头麾下的兵马那样绕着阵前斜斜的切过去。
“切过去,斜切过去——”浑弥图的叫喊就像是一匹受了伤的孤狼,浸透着无尽的悲哀。逃过箭雨洗礼的鲜卑骑兵怒睁着血红的双眼,就像受伤的野狼跟着狂乱地嚎叫起来,却也没人会傻到挥舞着弯刀向刘备军的盾阵恶狠狠撞去。
那可恶的独轮小车阵,无数鲜卑骑军在心地骂道。现在的他们若不想经历巨量的伤亡为代价,实在是很难突破到刘备军阵前。
如刘宪在开战之前的预料一样,鲜卑骑兵发起集群冲锋,能够突破独轮小车阵冲到阵前的——没有。
第四卷征伐天下三百二十章
三百二十章
内部的不团结,人心不齐。各思自保实力,这便是眼前的这支鲜卑骑军所面临的最大难题。
换位思考一下,便是刘宪也不愿意拿自己的人马去给别人开道。大草原上信奉的是实力第一,人多马壮才能生存。否则的话,面临的后果就只能是一口被别人吞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蒲头才会在开战前命令手下兵马虚假相应,而浑弥图也才会在承受了大量伤亡之后,浑然不顾蒲头之前的军令,即刻下令全军斜切。
刘宪在开战之前曾下过预料,鲜卑骑兵可能会发起不止一次的集群冲锋,但能够突破独轮小车阵而冲到阵前的——没有一个。
一千辆独轮小车整齐排列,单是完全破开它们,没有一两千骑的伤亡折损那也是拿不出来的。况且,刘备军的步弓手和元戎弩兵也都不是木胎泥塑,配合着作为路障的独轮小车,两厢结合,杀伤力无疑极是惊人。
“大人,浑弥图那家伙切过去了。”前军情形的变幻立刻引起了后续部队的注意,一名千骑长大声向难兜叫道。
“咱们怎么办?”无声的询问逼向了难兜。
“切过去,在阵前切过去。”没有了浑弥图做替死鬼,难兜可不想上去顶缸。所以。他做出了与浑弥图一样的选择——斜切过去。
后阵,蒲头脸色铁青铁青,浑弥图这是在打他的脸,身为西部鲜卑大人,一军之统帅,浑弥图竟然敢不依令行事,简直让蒲头怒不可遏。尤其是在他部已经付出大量伤亡的代价之后。
向宠大营。
“呼”地吐出一口长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后,汤明右手狠狠抓起刚刚插下的军旗,原本通体无力的身躯中不知道从哪里重新冒出了一股劲来。“啊——”胸腹间似有一把火冲到了喉咙,没有半分克制,随着烈烈舞动的大军,汤明发泄般的奋然狂呼,所有的疲累,伤痛,恨怒,欣喜都在这声狂呼中喷薄而出。
血红的军旗,血红的人,随着汤明的啸叫,先是奉命驰援的中军亲卫,再到随后赶来的王双所部,最后是整个前军,中军,所有的刘备军将士都随着那面烈烈舞动地大旗放声欢呼,这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似乎整个杀场都被震的颤动不已。
“杀,杀。杀!”,随着刑茂大斧挥处,辕门处漫天的欢呼变为急促的喊杀声。每一声“杀”字出口,前军的阵线就向前推进一步,与此同时,左、后三面的喊杀声复又燃起,夹杂着滔天冲起的士气刘备军步步向前,而士气已泄的鲜卑骑兵咬牙猛攻小两个时辰才打下的阵线再难稳固,一步步不断后退。
这次攻战他们败了。
汇合了王双部一千兵马后,前军实力大增,又兼是生力军,王双一马当先,大刀上下翻飞,势若破竹。一阵猛烈的反击冲杀后,鲜卑本阵中发出阵阵呜角声,万余攻营的匈奴铁骑徐徐而退。昆浑作为统军大将,自然不是不知进退之人,看到汉军援军赶到就已知晓此次攻营彻底败了。人数虽然占据着优势,可士气已泄的鲜卑铁骑在平地僵持战中并不是汉军精锐重甲步军的对手。与其耗下去,拼个两败俱伤,还不如先撤下来。骑兵。只有跑起来的时候威胁才是最大的。
这是鲜卑人的第二次全面进攻,战后略略清点一下,厮杀最为惨烈的辕门前军,剩余兵力还不足三百人。看着满身鲜血,战甲零落的刑茂、丁立,王双心中热血翻滚,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脯打起了保票说道:“矫情的话我不说,弟兄们都看在眼里了,下面一阵瞧我们的!”
大旗,抖如破筛。刑茂拍了拍王双的肩膀,打望着应外鲜卑连绵的军阵,恨恨的骂了一声。他坐下的战马早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在第二波攻杀战中绝大多数时间刑茂都是在步战。人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不劳累,况且刑茂还始终身处第一线,厮杀在最激烈的地方、
让王双、丁立趁时间自己去做些布置,刑茂转到壁垒坐下,打上一个大大的喷嚏,顿时被污血塞涩的口鼻就舒服了许多,再一把扯开扣节,甩下闷湿的头盔,任其叮叮当当的撞在壁垒上。残存的五名亲随,一个手脚利落地把头盔拣起来,剩下的则小心的帮刑茂把身上新插了几支的羽箭直接挑拔出来,疼得他是一阵龇牙咧嘴。
鲜卑人悍勇,而且其中有不少的老兵,战技娴熟而老到刁钻,拼杀起来是杀惯了人,发自骨子的凶狠不要命。且在奔滚如潮的攻势中。还常常自发的组成三五成群地小队,后面射箭前面举刀,相互交替掩护下,如水银见隙蝗附而攻,甚至有勇猛的可以顶着上前直到壁垒前几步;更有的箭术精准的老兵,一气抵近辕门对射,丝毫不顾及近在咫尺的刀枪重甲步军,只是一个劲的去压制刘备军的步弓手和元戎弩兵。
多亏身上的这件明光铠,刑茂历经两战都是一直冲顶在最前,流矢、刀伤中了不少,全赖得这东西,才使得他至今有保持着不错的战力。
猛然,刑茂呀呀的狠抽了了口冷气,却是左右亲随手脚利落的掏出一只黄铜扁壶,将少许浓烈烧酒,小心的浇在他的创口上。
消毒,省的得上破伤风。这病后世不显眼,现在这时候却是要人命的。剧烈的疼痛烧的刑茂眉头直抽搐个不停,待抹完金疮药,一个个伤口逐渐凝血。刑茂不由的一把夺了过来,把剩下的统统倒入口中,胸腹见猛烧火燎的滋味让他面上闪过一阵的痛快。
接过头盔扣在顶上,刑茂一手拉起大斧。大踏步走上前去。鲜卑人“呜呜”的号角声绵延不绝,马蹄践踏声奔若迅雷。如潮如涛,第三波全面进攻已然来临。雪亮的弯刀,寒星似的箭簇……
最前列的鲜卑阵中,已经射出遮天蔽日日的飞矢,一波*象暴雨一般,交错往复的浇覆在辕门前军的头顶上,激荡起无数鲜红的涟漪。
“咚咚——”战鼓响彻起来。
高高举起的盾牌,“嘟嘟”的声音不断传来,刑茂紧了紧握着大斧的双手,“他娘的胡狗。都给爷爷等着,过会看爷爷怎么发威的。”心中暗骂不已。
“步弓手预备,元戎弩兵预备……”纷杂的叫喊声中一波*箭雨临头落下,一片片铁矢穿空而过。然而这些都挡不住灰色的潮涌冲撞向营中,轰的一声爆发出洞穿云霄的喊“杀”声。大刀、长枪、弯刀、宽剑,猛烈撞击的金铁交响声响,响彻天地。平地里,滚荡起一股惨烈的凶煞之气。
辕门乱战一团,鲜卑人的箭雨顿了一顿,然后越过接战正酣的辕门向内延伸,而藏于壁垒后的刘备军步弓手也毫无顾忌的越过辕门射向后面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鲜卑铁骑。因为近战那一刻而略有些沉寂的天空刹那间又复活了过来,天空为之蔽暗的矢雨,呼啸穿梭落在灰色、红色的人潮中,激溅起无数血色的浪花。
鲜卑人发疯了,也发急了。两处开战,局势却都不尽如人意,不光是蒲头、连通乞伏司仁、车鹿会这班人也都心急了起来。
以王双部为主力的前军在随着鲜卑人不断地向两翼扩展战线,而慢慢的陷入了不支状态。过于单薄的战线在僵持了两刻多钟后,随着左翼部队的溃退而彻底陷入了败势。无奈,部队只能向壁垒中撤去。
而鲜卑人连连发动的三次搏杀,也最终取得了辕门口的控制权。随着辕门的失陷,大批鲜卑骑军顺着辕门涌入,并且在壁垒处再次受到坚决抵抗后,改变了作战方针,由一点强攻变成了多点开花。大队兵马向左右两翼移动,没有多长时间,就配合着左翼的鲜卑骑兵攻陷了左侧栅栏防线。
向宠营垒右侧,本来因为两弓床弩的存在而没有放置太多的兵马,此刻受到大队鲜卑骑军的攻击也没能支撑太久,而退入了壁垒之中。
向宠此刻手中还有阳群、马玉两部生力军,但他并没有将他们派遣出去支援四面,而是让阳群、马玉着手在壁垒之后,中军大帐之前,这一段空地中,以中军大帐为中心用诸多载运粮草、干柴的平车摆出了一个不甚太大的方阵。
到了这个时候,这场战事战术层面上,已经没有什么机巧可言。纯是攻守两方地竞力角逐。攻者鲜卑骑军,这个时代北方大草原上的王者,犀利无匹,如水银泄地,数万骑四面围杀配合无间,几度抓住稍闪即势的机会破阵而入。而向宠布守同样绵密细致,不但蓄力绵长后劲十足,而且杀伐决断,几乎不犯什么错误,兼之地利相持,每况危急,总有出其不意的遏止手段。对阵大局虽忧,场面却不见太过逊色。绝不是被鲜卑人压着打。
此战刘备军依仗兵甲之利、军器精良,居有利地势运用有方,加之众军悍死善战,竟然可在局部间压下了鲜卑的铁骑冲锋,便是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可在局部战斗中小规模的胜利却是接连而至,连场大战营中守军死伤累累却依旧士气高昂。
战场是锤炼士兵的最佳之地,战争同样也是将领不断学习和适应的课堂,失败不可耻,可耻地是永远都不懂得吸取教训。虽然这个代价有点大,而且这块磨刀石还很不牢靠。“我所能做的,就是用经量少的士兵去堵缺口填窟窿,让更多的士兵活下来,并且变的更加精悍彪勇。”看着时刻都在流淌着鲜血的兵马,向宠心中默默念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宪所部在一点点前进,不住的逼迫着鲜卑军后退,轻便灵巧可以随之而动的独轮小车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同时在距离他们六七里的地方,向宠营垒。随着一次次的攻杀,战局在一点点的倾向鲜卑。有着绝对兵力优势的车鹿会、乞伏司仁等让帐下的兵马一刻不闲轮番出阵,踏着倒下的壁垒、胸墙,鲜卑铁骑一次次不遗余力的进攻让刑茂、韩德等不足后退。
残阳似血,悬挂在半天,映红了天边的朵朵云彩。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申时。
蓦然,“铛铛铛”一声声清脆传来,“鸣金收兵”血人似的丁立喃喃说道,一个走神差点被个鲜卑骑兵给剁上一刀。“啪”,一声亮响惊醒了他,抬头一看,只见刑茂大斧架过一柄弯刀,然后往里一探接着向下一拉,登时一个鲜卑骑兵就被开了膛,“想啥呢?找死不逞。”
没管刑茂的吼叫,丁立握刀横扫清开了一片空地,一把拽住刑茂的臂膀,高声喊道:“刑将军,鸣金了,收兵啦……”
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片杀意之中的刑茂定了定心神,尚末开口喝问,耳边就听到“铛铛铛”的一声声清脆,“撤——,弟兄们快撤……”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