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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将血-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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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众人在厅中坐定,南十八却是被让到了上,透过香茶袅袅的雾气注视着赵石说道:“十八这次来是专程为大人贺喜的,杨相忙于国务,分不开身,所以便由十八代劳了……

十八听闻大人酒量甚宏,十八冒然讨扰,却只愿与大人痛饮上几杯的,茶酒相对,皆得知己,十八心折于大人威名久矣,不知赵大人可有折节下交之心否?”

赵石静心听着,眼睛扫过张世杰与李博文两个,两个人都是正襟危坐,便是平日牙尖嘴利地李博文也老实了起来,暗自皱了下眉头,不是都说文人相轻吗?莫不是这人还有好大的名头,将两个人都吓住了?相交?他一个相府长史,前途无量,和他一个武人相交什么?还是那位杨相授意如此的?

暗自琢磨了一下,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人的意思,便索性不去多想,他今时今日的地位皆是冒险得来,但他本人实在不是一个会时常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的人,以前不过是时机凑巧,不进则退,也容不得他有什么瞻前顾后的想法,如今情势不同,手下有数千军卒听命,位至四品,上面又有皇帝信任,朝中又没了那位太子殿下,危险已经降到了最低,实没必要跟人虚与委蛇。

和这人结交看上去有些好处,但他却本能的觉得其中必不简单,想到这些,心中已定,随即淡淡道:“正值国丧,饮酒恐怕不妥。”

这样明显的拒绝南十八听了也不以为意,“听闻精善琴技的文小方文姑娘到了府上,十八略通琴道,可否引来一见?十八也是感激不尽地。”

赵石身子微微后靠,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转头向张世杰和李博文看了过去,文小方?好像是上次去彩玉坊见过的那个女子吧?她怎么会在自己府里?再加上眼前这人夹杂不清。心中微恼,脸上已是一片漠然之色。

张世杰这时狠狠瞪了旁边的李博文一眼,见对方有些心虚的转头不理,更没有说话的意思,唯有开口道:“文姑娘自己找上府门要当个琴师,所以就将人留下了的。”

这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外人比自己这个主人还要早知道府内地事情,赵石可觉得不怎么舒服,转头便是淡淡道:“正值国丧。宴乐恐怕也有不妥。”

相同的一句话,连说两遍,恐怕就算是个愚鲁之人,也能感觉到对方地冷淡了,旁边的众人都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位来客乃是代表了当朝枢相,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儿。更何况此人是相府长史,得罪了这人恐怕就是得罪了枢相大人,各人心里都是捏了一把汗。

偏偏这位南先生面色不改,只是轻笑了一声,一双闪动着幽光地眸子中也无半分怒色,“本来这次是旁人的差事,十八却硬讨了来,一来呢,是要见识一下名满京师的巩义猛虎,也就是大人您的虎威。现在也算是领教了……到也不叫人失望。

这二来呢,却还是为大人而来,大人以十五岁之龄便身居四品,真是可喜可贺之事,不过,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大人看上去荣宠无两,正是前途无限之时,但以十八看来。大人却有累卵之危,本来想为大人谋划一番,渡此危厄,奈何大人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好。十八这就告辞。扰了大人的兴致,还望大人不要记在心上。”

厅中之人多数都是愕然。赤魔等人却已脸色涨红,手握刀柄,心中都是大骂,这个糟书生,挂把剑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若不是赵石稳当地坐在那里,这几人可不管眼前之人是个什么来路,立时便能饱以老拳地。

“哼,危言耸听。”是不是危言过后便知,不过到时大人当有不纳良言之悔地。”

赵石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翻涌了一下,朝廷政争之瞬息万变他也算是见识过了地,不过景王与太子争位之前的事情,就说景王登基之后,太子被废,太子府那边听说当天就抄了一遍,这个他没怎么在意,不关他们羽林军什么事情,但之后太子亲信当即便被锁拿了十几人,当中还有一个参知政事,灭族的虽然没有一个,但被抄家的可有五个,都交给了他的羽林左卫,据说这还是当今圣上宽宏,没有牵连过众的缘故,不然人数上可不只这些人地,军士入府,大人叫小孩儿哭,那等仿若末世到来透着绝望的情形,饶是他铁石心肠,头一次见到也是感到有些震惊。

这些人头一天还都是门户显赫,高高在上,下一刻便都沦为阶下之囚任人宰割,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虽是觉得眼前这人危言过甚,心里不定打着什么主意,但随即便想,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到也没什么坏处,其实在见过那等场景之后,心底里已然存了绝不让这事生在自己身上的念头。

他不是顽固不化之人,更没有抹不下脸面一说,想到这里便笑了起来,“长史大人不忙,之前不过是玩笑罢了,来人啊,酒菜都摆上来吧,那个……文小方文姑娘现在在哪儿?请她出来一见便是。”

听他这么一说,下面立时一阵忙乱,南十八本来已经欠起了身子,这时顺势便坐了回去,心中也是一笑,这位少年大人到不像是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决绝,这次确实不算白来,若这人是个不碰南墙不回头之辈,也没必要费什么心思,毕竟这人既不是镇边大将,又不算朝廷重臣,才干也才显露,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这样一个人是要看将来的,此时卖个人情出去,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能让自己得尝心愿,今日的人情才算没有白送。

酒菜本来就已经是准备好了的,这时吩咐下去,立时便流水价的送了上来,国丧期间,确实禁止宴乐的,但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在私宅之中宴请亲朋还是可以地,只要别和其他事情掺在一起给人参上一本,便也无事。

趁着这回功夫,赵石将在座的张世杰,李博文,李师雄等人都给南十八一一引见了一番。

酒菜摆置停当,随着赵石举杯邀饮,这次宴席便在不怎么自在的气氛中开始了。

第一卷乱世可有桃花园第二百五十章小方

指挥使府后园,一个不大的小湖横在中间,周围有些山石花草之类的点缀,两排杨柳稀稀疏疏的围在四周,此时还值春寒料峭之际,这里只是零零星星的缀着些绿色,湖面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升起一层氤氲的水汽,春风轻拍,便若有若无的散往四周,景致虽算不得绝美,但在这繁华的长安城中,这样一个地方却是绝佳的宁静所在。

湖旁杨柳之下,文小方身着一身素白长裙,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挑,体态丰盈,高眉深目,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侍女,一个手里捧着一张长琴,一个手里却是拿着一件披风,这两个侍女不用问了,都是外族血统,是赵石从金国使者手中赢过来的战利品了。

文小方自从上次在雪月楼见了赵石一次,闹的有些狼狈,但她痴迷于琴道,能解琴中之意的便是知己,京中琴技大师并不少有,但不是侍于王公,便是性情倨傲孤僻,她出身卑微,虽得辰王认了作干孙女儿,但多数也是玩笑之语罢了,并不为这些人所看重,想要见一面,讨教一番那是千难万难,赵石虽是声名凶恶,又是个将军,但能揣摩琴中意境的在她心里便不是坏人,再加上在她看来,赵石和其他觊觎于自己美色的男人大不相同,毫无留恋贪婪之心,着实不得多得,如此这般,竟是起了挂念之自上次赵石离去之后,谣言便也散布了开来,说什么的都有,起初她还并不晓得,之后几次碰到客人都是动手动脚,比以前可是放肆的多了,弄得她烦不胜烦,从旁人处听得只言片语。才知道麻烦还是那位特异的少年新贵带给她的,如此一来,这雪月楼她自觉也呆不下去了。灵光一闪之间,却是径自来到赵石的府邸应了个琴师的位置,存的心思嘛,一来能找个安宁地所在,二来却是能再得那人指点一番,也许在琴技上能更上一层也说不准的。

便如文章练达,并不是多读书便可以的,佛家有顿悟之语,有些人蹉跎一辈子也别想写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样地才情绝世的诗句来,而有些人灵光闪现间便能下笔如神,之后仔细琢磨,写出的文章便能有如神助。

琴道便也是如此的,文小方静静的立在湖旁,感受着周遭宁静的氛围,整个人都好像要融入其间。成为这景致的一部分。

惜红静悄悄的来到左近,看见那白衣如雪,如同湖旁一朵青莲绽放,雅致而不可近亵的身影,自惭形秽之心悄然爬上心头,这样一个女人便是嫉妒也嫉妒不来地,也不知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当个琴师,京师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可都是求之不得的呢,心里一直有些疑惑,她还没有听到外面的传闻。毕竟现在这里不是景王府,消息便也闭塞了许多,不然当有些胡思乱想的。

“文姑娘,老爷回府来了,正在前厅宴请宾客,请文姑娘前去相见。s”挥手让两个侍女不用多礼,轻声道。

文小方清静自如的心境一乱,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滚滚红尘俗世,没有至情至性之人。也没有至清至静之地,自小她不能随心所欲,家破之后,更是尝尽颠簸流离,人间百态。后来她才明白。她琴技之所以能进展如此之快,让老师叹为观止。却是多亏了这番磋磨。

如今任情恣意了一回,来到这里,虽还只数月,但平生到是第一回享受这等清静的生活,到也不无所得。

“哦?赵大人回府了?”

看她转过脸来,春日地阳光照射之下,一张本就有些苍白的俏脸却是越显得惹人怜爱了,惜红心里反而乱了一下,这样的女人便是同为女人的她见了都觉得怜惜,何况是男人了,这样的一个可人儿怎会偏偏到了这里?老爷虽是不好女色,在景王府时那多的姐妹都不错眼珠儿的盯着,也没见老爷如何,但见到这位文姑娘可就说不准了。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有些担心也是难免,不过脸上还是笑着道:“老爷刚才回府,相府来人贺喜,这时正在前厅,估计是想请姑娘前去弹上一曲的。”

登台献技文小方并不如何在意,微微颔之下,随着惜红便行了去,路上却是翻来覆去将自己学过的曲谱想了一遍,都觉不甚合适,至于新词嘛,到是有那么几,但其中却无新意,不过那人是个将军,,应该是喜欢听的是化角峥嵘之音,在这上面她却又要弱上一些,到是满烦心地一件事,细细想来,她真是好久没有为这个担心过了,烦扰之余却也有些期待,毕竟那人说不懂琴道,但却能听出自己的琴意,算得上知音的一个人,这次可不能让他瞧的小了。

厅中酒香四散,不过气氛却谈不上和悦,南十八酒量极宏,但看见赵石像是喝水一般的喝法,只是换了几杯之后,便不肯再饮,他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儿,事事通透,疏狂到是有的,但恣意却是未必,对着赵石那时时审视的目光,却不肯喝多了失态了。

但他这时却也绝口不提正事儿,反到是张世杰两个相谈甚欢的样子,李博文时不时插上一句进去,言语中也少了几分刻薄,到有些请教的意思在里面,所谓文人相轻,却是身份同等或是对自己地才学有绝对的自信才会为之,但眼前这人身为相府幕僚,不说其他,就说杨感这人少年便是文名彰显于外的一个人,能在他府里入幕,而且得此信重,那才学还能错得了?用言语试探了几次,便知道自己见识不如此人的了,身段自然也就放了下来,刺人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了。

赵石闷头喝酒,心思也不在了这里,这人说他危如累卵,他便将如今地处境又琢磨了一遍,他对朝政还是涉入不深。只有一个大概模糊地印象罢了,细细想来,这次得罪的人确实不算少了。太子已经倒台可以不论,曾度尸沉渭水,至今还是悬案,更不会有人想到是自己干地。

不然就是李家,李严禄已经坏事儿,削职为民,永不叙用,李严蓄那里还在兵部左侍郎的位子上,但失宠已是难免。李敢当去了潼关,李家也没了什么够分量地人坐镇,缩起脖子做人还来不及,更不会敢来找自己的麻烦,只是那个李武有些可恨,至今还逍遥在外,这是个小人物儿。估计已经被人忘的差不多了,夺自己功劳也就罢了,毕竟是太子地主意,但这人曾派人刺杀过自己,当初还是个团练使,没什么能力去找这人的麻烦,如今他的地位已经不同,早晚要宰了这人的。

那么就是此次左右卫自相残杀的事情了,右卫死的人虽然不多,但已经结下怨恨。难道这个时候就有人想要惹事?心未免太急了些,上面那位也应不会同意,还有就是这些时日为了维持长安秩序,也惹了些麻烦,再加上抄人府邸,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这长安里干系盘根错节的,得罪了谁他心里也没底,但是想了一圈儿下来,危险是有些。但要说迫在眉睫,他自认却是有些过了。

再说他前世时孑然一身,从没有怕过谁,这时虽是有了些牵绊,但心中依旧是一无所惧。谁若是敢动自己的家人。便得用几倍的血来偿还,便是他孤身一人。他也有这个自信将这偌大一个长安弄个血流成河出来,只是……可惜了这些已经得到地东西罢了。

想到凶险之处,嘴角泄出些冷冷的笑意,随手举起酒馔,稍微示意,仰头便喝了下去,这酒虽然胡离说是烈酒,但喝起来却并能跟后世的白酒相比,度数上差的远呢,喝到他的嘴里便也没什么滋味儿,陪着这人在这里喝像是掺了水一样的酒,心里不由有些厌烦的感觉。

但是上地南十八只是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角余光扫过赵石脸上,对方脸上的稍露即逝,但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看着对方好像变脸一样瞬间脸上神色便显得狰狞非常,他虽见过世面,但心中还是微微一凛,不过随即便是一笑,这位少年指挥使莫不是对自己动了杀机?若真个如此,那可就有些可笑了。

正在大家神思不属之际,厅内却是颇的一静,雪白的身影冉冉而入,厅中众人立时便都聚了过去,窃窃私语声也消了个干净,文小方乃京师名妓,姿容虽还算不得绝世,但皮肤莹白如玉,身姿摇曳之间,也许是浸于琴艺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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