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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687章

小说: 崛起之新帝国时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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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亲王心里明白,彭玉林请辞兵部尚书一职,原因绝不仅仅是“心愤和议”!

彭玉林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奉命督师广东之后,积极“备战”,获得了清流健将们的一致赞许,张芝栋曾经致书张霈伦有云:“雪帅一到五羊,民心顿定,士气顿雄,广东省城俨若有长城之可恃。”因为彭玉林到任后,整顿海防之余,竟然还制定了一个“以侨首联络暹罗国掌枢机者及南洋军民,动以乡谊之情,春秋大义,直袭西贡,先覆法之老巢”的作战计划,称之为“假虞伐虢之谋,行围魏救赵之举”,但林逸青迅速稳定了越南的混乱局势,和法国人达成了一致,这个计划便流产了。彭玉林对此极为不满,接连上书反对和议,“锐意主战”,指责林逸青“一旦休兵骄敌气,千秋误国恨庸臣”。但当他听到“西南大换血”的消息后,吓了一跳,意识到继续和林逸青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他以自己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为由,主动上书要求辞去兵部尚书一职。

彭玉林的奏书是这样写的:“伏维古者大司马之职,实司九伐,征讨不庭,今兹逆夷跳梁,驿骚属邦,臣忝任斯职,既未能宣播天威,弭隐患于未作,复不能大伸挞伐,摧凶焰于已张。数月纷纭,迄无成绩,致使国家屈从和议,转藉款局以为绥边御侮之方,是臣不能称其职也。服官不职,理宜罢斥。……臣耄矣,无能为也。伏恳圣明鉴臣愚悃,饬开臣兵部尚书实缺,俾仍领一军,备防粤东。庶臣得循愚分,勉图寸效,而隐微之负疚,寤寐藉可稍宽,斯沉痼之余生。调治或期渐起。”

虽然是请求开缺的折子,但是字里行间却满是怨愤之气,皇太后和敬亲王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

敬亲王接到彭玉林的这个折子之后,自然愿意顺水推舟,而皇太后那里显然也不想让他回来和林逸青相斗,也就“准其所请”了。

而将本是两江总督的曾九调来京城当兵部尚书,也可以说是“明升暗降”,进一步削弱地方督抚的力量,达到“收权于中枢”的目的。

“林逸青这一次在越南。轻易的便把滇军和桂军整顿起来,南拒法人,北平盗匪,练兵的确是有一套的,等他回来,好好的把健锐营练起来,地方疆臣便再不敢轻视中枢了。”敬亲王说道。

“听说他这一次人虽然离了京师,但留下的练兵教程还在,费扬塔珲一直按他留下的教程训练兵卒,现下已有起色。”齐布琛说道。“王爷有空不妨去看看。”

“要是林逸青没有对费扬塔珲有所保留,那确是一心为了大乾社稷,不愧为文文忠的门生,得好好的赏他才是。”敬亲王点了点头。

北京城郊。健锐营操练大营。

费扬塔珲又梦到了小时候。

天空仿佛是一张神祇的脸,空白,但深不可测。而他正与那张脸面面相觑。

铅云沉重地翻滚着,遮蔽万里。一点白色从云端飘旋而下,不紧不慢,仿佛在思量着舞步似的。朝着他的瞳心落下。

不能睡,不能睡。睡着了就会冻死。

费扬塔珲依稀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于是他竭力睁大两眼,看着那片六棱雪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终于像一只白色的小手,轻若无物地掩住了他的左眼。雪花总会被体温融解,然后如泪滴般淌下眼角,他安静地等待着。但它竟就停留在那儿,不肯融化了。

男孩有点惊慌,艰难地转过头去,看看身边躺着的恩特恒。玄武部的年轻萨满仍然望着天穹,如同他每天晚上所做的那样,然而乌黑的眼珠已经凝冻,再也无法观察星辰的运行。雪片开始在恩特恒的金色胡子上堆积,他死了有好几个时辰了。费扬塔珲自己的身体并不比恩特恒暖和多少,他明白,很快这仅存的体温也会散失。这是兴安北地最为寒冷的二月,四日五夜的鏖战过后,死人与活人都一样安静,不是结冰了,就是睡着了。

一匹马倒在地上,牢牢地压住了费扬塔珲的大腿和靴子,那是一匹六百斤左右的壮年母马,即使最强健的武士也难以搬动。他猜想至少有一条腿被压断了,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在那匹马冻上之前,甚至还是挺暖和的。

恩特恒还活着的时候,曾试图帮他把那匹马推开,好让他爬出来,可是一用力,血和滑腻粉红的东西就从恩特恒腹部的伤口涌出来,这一下就要了恩特恒的命。

“费扬塔珲,你要躺着,像个死人一样。”恩特恒在他最后的时刻喘息着说,声音细微,却清晰迅速,“罗刹人会来收拾战场,但他们很快就会走的。我们的人一定会回来找你,在那之前,绝不能睡着,也不要被罗刹人发现。”

恩特恒费力地从身下抽出自己的狼皮斗篷,包裹在费扬塔珲身上,然后才重新平躺下去,头枕在一个死去的罗刹人的腿上,“如果落到罗刹人手里,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你手上的银链,别让他们折辱你……”

费扬塔珲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然而他就此沉默了。过了一会,男孩才明白,恩特恒唇边散出的白气只是余温。很快,狼皮斗篷上恩特恒的鲜血冻成了褐色的冰晶。

日落前还有好几个人活着。有的尝试爬行,有的低声哭泣,呼唤他们的保护神和母亲。但光线很快消失,如同被巨大的棺材盖子遮蔽,雪原之夜降临了。在那个漫长的夜里,人们的声音一个个消失,太阳再次升起时,原野上只剩下一个细微的呻吟声,喃喃地说着陌生的语言。然后那个声音被剧烈的咳嗽撕碎,风箱似的吐出最后一口气。周围终于完全沉寂下来了。

骨与血,枪与戟,全都相互冰结。形成一片广阔崎岖的冻土尸床,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不论是灰发灰眼的罗刹族,或是金发碧眸的哥萨克。还是黑发黑眼的渤族。费扬塔珲自己也将成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不可拆分。

睡着了,就再也别想醒了。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絮语。

我知道。费扬塔珲默默回答。

睁大双眼不再是件艰难的事,眨眼反而需要竭尽全力。除了那些覆盖在眼珠上的雪片之外,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奇怪的是。寒冷与疼痛都消失了,血管里流淌的仿佛是温热的蜜酒,而不是即将结冻的血液。

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父亲为他举行的十岁成人礼。

他的生辰在十一月,已下过几场雪,日出之前分外寒冷。他光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站在草地上,让大萨满剃去他的头发。恩特恒充当大萨满的助手,用一桶烈酒掺着新鲜的羊血,从费扬塔珲新剃的头顶淋下去,使他瘦小的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觉得灼热。

大萨满敲击着两柄短刀。合着单调的节奏,用老骆驼般的高亢声音吟唱:“吾祖玄武,吾母天马,匍匐于脚下的是您谦卑的孩子费扬塔珲。他是富乐珲与富苏里宜尔哈的儿子,玄武部的利剑,左帐的命定之主,吉勒玛尔真未来的高贵丈夫……”

费扬塔珲仿佛嗅到成人礼仪式上焚烧羊骨的气味。对,接下来就该起誓了……他竭力张开缀满冰碴的嘴唇,念出记忆中玄武部族的战誓。

“祖宗在上,诸天在上。求您赐予不折之刃,不倦之马。为颂扬您的意旨与荣耀,吾将流血至命脉涸枯,战斗至永不再起。握剑至双腕成骨。驰骋至苍穹尽极。”

可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又或许其实他根本没能发出声音。甜美的睡意不容拒绝地拥抱了他。

千里浩雪寂寂而降。

黑暗中,灼热的鞭子抽打着他的脸,毫无怜悯地、迅猛地落下,躲闪不开。伤痕从血肉里迸裂出火焰,噼啪燃烧。

孩子尖叫着醒来。一匹马受了惊吓,嘶鸣着从他头顶跳开。疼痛一路割开皮肤,直流到眼里,一股温热的臊气钻进鼻腔。

费扬塔珲眨去眼里的液体。几张灰发灰眼的脸俯视着他,以异族的语言相互交谈,似乎很惊诧他还活着。他们是罗刹士兵。

有人拔出刀,向他走了两步,又被同伴阻止了。敌军三三两两地散去,牵着他们的马,伤兵胡乱绑在马背上,像一包包货物,半断的肢体摇晃着垂落下来。

费扬塔珲逐渐明白,刚才是那匹马的一泡热尿把他浇醒了。

有个罗刹士兵半途折返,跛着脚朝他跑来。费扬塔珲咬紧牙关,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士兵,身体依然僵硬无法移动。他试着弯曲斗篷下的手指,却触不到手腕上贴肉捆着的匕首与带着玄武坠饰的银链。

罗刹人在费扬塔珲面前蹲下,用冻胡萝卜一样红紫粗大的手麻利地把恩特恒给他的狼皮斗篷剥了下来,抓了把雪,擦去白狼毫毛上结冻的血和马尿,然后把战利品搭在肩上,在满地獠牙般竖立的断枪之间小心地跳跃着,走了。

费扬塔珲松了口气。脸上那些令人刺痛的液体渐渐冷却,不那么疼了。他想睡。不用多久,一切就会再度结冻,给他带来平静,抚慰,然后是死亡。

只有愤怒,微小而清晰的愤怒,像根刺,牢牢地梗在浓重的睡意中。在罗刹人看来,他是一个根本无需对付、也不必费心去处理的小东西。他们把廉价的安宁施予他,异常慷慨。

那是因为他们也知道我快死了。

玄武之血,战神之血,祖宗之血,赐予我力量……他竭力抵抗着睡眠的诱惑,默默在脑海中温习。在这四日五夜的厮杀中,这句话他不知听过多少次。每一次听见,就会有一名玄武部战士的骄傲灵魂随着血从腔子里喷薄出来,化为风翼雷蹄的天马,奔腾而去。若活着不能像那些勇士一样作战,至少也要死得与他们一样光荣干脆。

如果再有一个罗刹人胆敢靠近的话,他一定能大声地说出来:杀了我!给予我战士之荣耀!

雪小了,北风送来零星蹄声。马是好马,驭马的也是个老到的骑手。听得出马已疲了,步履却还稳健,分明是朝着他的方向缓步而来。

这是祖先英灵听见了他的祈祷,如他所愿,将一个罗刹人引导到他的面前,好给他带来荣耀的死亡。

这个念头让费扬塔珲心里一空。行过成人礼后,他就不再是孩子,而是玄武部的勇士。父亲说过,勇士的心是一块石头,宴饮时与睡眠时一样宁静,战斗时与死亡时一样坚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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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闪回京城

可是费扬塔珲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个勇士,只是个十岁的没用小毛孩。他的勇气是一层薄冰,一根手指就能戳破。恐惧在费扬塔珲的血脉里奔突流窜,把战栗传递到他每一只麻木的指尖。

钉着重掌的马蹄在雪原上行走,一路踏碎冰雪与骨骼,发出清脆干净的裂响,渐渐近了。

费扬塔珲想要坐起来,却不能够。他的躯壳是空的,干燥的寒冷吸食了他全身的气力,悄无声息,涓滴不留。

蹄声到了近前,停了下来,马背上的人俯瞰着他。

那人大概曾经穿着一件罗刹人的皮袍,但都已卸下了,身上七八处伤,里面的袍子竟然是华贵的中原锦袍,破口里吐出白貂皮衬来,没有一丝原本的颜色,被血污与尘沙浸染成黑红,板结成甲胄似的硬壳。

男孩想要记住这个罗刹人的脸,最终却只记住了他的眼睛。经北地的白毛风刮过,每个罗刹人的脸都像旧羊皮般粗黑皴裂,看不清年纪与五官。但他有一双被雪光刺得微红的眼睛,眯成细长的一线,明亮得让人想起冰原上无声奔跑的夜狐。

那个人也在打量他,含着一抹奇特而轻蔑的微笑。他很快跳下马来,在费扬塔珲面前蹲下,一面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精美的渤族短刀。

费扬塔珲觉得自己心房里所有的血都流干了。他认得那柄刀,它的刃口流畅,呈浅天青色,像一道被斜剪截断的虹,侧身上刻有同样流畅的细槽,以便放出敌人的血,让刀刃直进直出,不被伤口吸住。半个月前,母亲率族人离开冬场的时候,父亲把它给了母亲。让它代替自己在战场上保护妻子。

这个罗刹人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握着它,像对待一切得来容易的战利品一样,抓起费扬塔珲的左手,捋下袖子。露出费扬塔珲手腕上柔软麂皮绳系住的一条银链,上面有玄武图案的坠饰,和一柄孩子用的小匕首。

费扬塔珲想要夺回母亲的短刀,可那匹牝马的尸体仍旧沉重地压着他,上身刚抬起。就又跌回雪地,左手仍在那人的掌握之中,不曾松动分毫。

愤怒取代了恐惧,那小小的声音又回来了,催促着他。说,快点说。你是战士,就该有战士的死法。

罗刹人脸上仍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影,对他轻声问了句话,费扬塔珲听不懂,也不在乎。

他喘息着。竭尽了全力,用一个十岁孩子所知道的最庄严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杀了我,给我战士的荣耀。”

那罗刹人有点诧异,然后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这时候费扬塔珲才发现,他的敌人原先面容上的笑意,其实不过是唇边上扬的一道旧伤疤。

罗刹人用刀尖挑断费扬塔珲手腕上的麂皮绳,把象征着费扬塔珲身份的银链和小匕首塞进自己的靴子里,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接着站起身来高声召唤同伴。他的声音还很年轻。却自有威严。很快几个罗刹士兵应声而来,那个人指着费扬塔珲,似乎在命令他们把马尸挪开。

“杀了我。”费扬塔珲嘶声说道,“但不要碰我。”

士兵中有一个似乎懂得渤族的语言。把男孩的话向那个人做了报告。那人回答了一句什么,而后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罗刹士兵转回来,用不太熟练的中原官话对费扬塔珲说:“他不会杀你,他要带你去我们的地方。”

“我是战士,不是奴隶。你能带走的只有我的尸体。”费扬塔珲瞪着马背上的那个人。如同每一个字都黏附在他的唇上不肯离开,必须用力吐出。

马肚子和费扬塔珲的断腿冻在一起,士兵们费了些劲,终于把母马的尸体割裂拖开,在男孩小腿的折口上留下一大块连皮带毛的马肉。

年轻的罗刹士兵忠实地转述费扬塔珲的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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