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由己不由天-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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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她这番话说完,并没有什么人附和。
沈风斓在长公主府落水之事,很多人都知道。
落水就是落水,听说还是宁王殿下亲自下水相救的,哪来什么装模作样一说?
难道说沈风斓故意落水,陷害卫玉陵?
人家事后也没找你卫玉陵麻烦啊!
看客们兴味索然,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沈风斓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小郡主,上一回的事,我给你陪个不是。那件事的确是舍妹也有错,我太护短了,不该指责于你的。”
她纤纤细指托着酒杯,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风情。
一脸诚恳的模样,叫卫玉陵看得更加窝火。
“谁要你假惺惺地赔不是?”
卫玉陵一拍桌子站起来,小脸涨红,“你分明就是看现在人多,惺惺作态装好人,我才不上你的当!”
桌子一拍,席中一盏鲈鱼羹溅出几点汤汁,好几个女眷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卫玉陵刁蛮第一的名号,是京城之中公认的。
她年纪尚小,又是长公主和已故卫将军的独女,自小被娇惯到大,性子蛮横些也是有的。
可她身份尊贵,难道在座其他人就是升斗小民吗?
要论尊贵,大家也不相上下,凭什么她们要在这受卫玉陵的气?
恒王妃与太子妃不对付,见卫玉陵这般无礼,当先开口道:“小郡主的脾气也忒大了,人家沈侧妃不计较你把她推下水,还好言好语与你道歉,你竟这般不懂事。”
她们虽是同辈,太子妃和恒王妃,却比沈风斓和卫玉陵大了十岁有余。
用长者的语气指点她一两句,也算是合情合理。
卫玉陵哪里肯买账,“你凭什么教训我?是凭你谢家那个破落户,还是凭恒王……”
恒王妃是中书员外郎谢家的女儿,中书员外郎这个官职不算高,不过一个嫡女,配一个出身不高的皇子,也算是登对了。
“玉陵!”
太子妃严厉地制止了她,“胡说八道什么!”
她羞辱恒王妃的母家无所谓,羞辱恒王却是大大的不该。
恒王只比太子晚出生一个月,区区一个月,让他失去了长子的地位。
因此恒王对太子这个大哥,一向是有些不驯服的,这一点太子妃心里清楚。
她心里清楚,不代表卫玉陵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恒王。
连她都不敢这样做,卫玉陵凭什么?
凭长公主的尊荣,还是凭已故卫大将军,在圣上跟前那点面子?
恒王是圣上的儿子,羞辱他,等于是羞辱圣上。
卫玉陵被太子妃的严厉吓了一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她见到沈风斓,就乱了阵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忌讳?
她就是讨厌沈风斓。
尤其讨厌她眉目如画的脸,讨厌她真诚的表情,讨厌她怀了那个人孩子的肚子……
所有一切,都讨厌。
恒王妃见她不说话了,轻哼一声,“是啊,我们谢家自然是破落户,好在我父亲还在为朝廷效力。你们卫家,还有人在朝堂效力吗?”
卫家一门风光,煊煊赫赫,都来自于卫玉陵的父亲。
那个盛名一时,战无不胜的沙场大将,卫大将军!
玉陵一战卫大将军亡故后,卫家的声势一落千丈,后辈子侄,再无一个扶得起的。
当年门庭若市的大将军府也衰落了,长公主索性带着卫玉陵住到了长公主府,那是她出嫁之前圣上赐的府邸。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卫玉陵的心,她红了眼,狠狠地盯着恒王妃看。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你,竟敢辱我卫家!”
恒王妃向后瑟缩了一下。
谁都不知道,这位刁蛮第一的小郡主发怒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太子妃搂住卫玉陵,低声安慰着她什么,同时向身后摆手,示意恒王妃赶紧离开。
恒王妃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磕磕巴巴地找了个借口,“我的衣裳沾到茶水了,我去后头更衣!”
而后忙不迭地离开了席位。
沈风斓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刁蛮第一。
看卫玉陵双眼发红的样子,只怕恒王妃晚走一步,她就敢拳脚相加。
她还得感谢恒王妃,若不是有她吸引了卫玉陵的注意,还不知卫玉陵要说出多难听的话。
她将酒杯放到了一旁,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个当儿,她听到太子妃在卫玉陵耳边说道:“晋王殿下在前头,你若红着眼去见他,多难看?”
卫玉陵忙招手叫她的小丫鬟,“快,快拿香粉替我遮一遮!”
她精心打扮了出门,就是为了见轩辕玦的,一想到轩辕玦,恒王妃的事彻底被她丢在了脑后。
沈风斓几乎没被茶水呛着。
卫玉陵,喜欢轩辕玦?
怪不得,她怎么都不肯原谅自己。
原来跟她利用卫玉陵,故意落水没有半毛钱关系,有关系的是……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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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斓:这个男人你喜欢就拿去好啦,我又不喜欢。
晋王殿下:……
你拿本王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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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温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美人……
难过美男关。
如果沈风斓不是活过一世,叫她长此以往面对着轩辕玦那张脸,估计她也要缴械投降。
轩辕玦是美男吗?
不。
他是妖孽级的美男。
那边卫玉陵到后头补了脸上的粉,揽镜自照觉得甚是美丽可爱后,提着裙摆往前院去找轩辕玦去了。
这边太子妃也想起了正事,跟沈风斓套话。
“听闻方才来的路上,沈侧妃在马车上受了冲撞,可有什么大碍?”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问话,都会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什么什么巴拉巴拉。
沈风斓放下鲈鱼羹,抬起头来一本正经道:“有大碍。”
“太子妃娘娘,你知道吗?未满三个月的胎儿,是极易滑胎的。那马车一惊可不是小事,我腹中的可是晋王殿下的长子,差点就没了!”
最后五个字格外引人注意,席中诸人都伸长了脖子听。
“我当时只觉得呼吸困难,腹中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痛得说不出话来。”
沈风斓瞎编一气,席上一位妇人应和道:“是啊,我当年也滑过一次胎,就是这样的感觉!”
众人越发不疑有他,只有太子妃面色尴尬,含糊应道:“……是吗?”
她心道:这个沈风斓好大的脸,分明是四个多月的胎儿,还说什么未满三个月!
真是岂有此理!
沈风斓抓住她的话头继续道:“是啊!”
“幸好我们沈府的府医,妙手回春。我出嫁前落水过两次,还有一次是在寒冬时节,竟都被他治好了!”
有人好奇问道:“那这回也是……”
沈风斓撒谎不带脸红,“是!幸好府医在,否则晋王殿下的长子啊,就真的保不住了。”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叫太子妃一时接不下话了。
原是太子殿下命人传话与她,和沈风斓套个话,若是没什么事,想从大理寺把谭三捞出来就容易许多。
谁知道弄巧成拙,反而让她在众人面前把此事夸大了!
太子和晋王早就撕破脸了,自然不会去找他要人。
沈风斓这条路也走不通……
这下谭三还怎么保得住?卫玉陵出了花厅,走过一条雅致的竹林小径,在外院前厅后头等着,派了一个小丫鬟进去打听。
小丫鬟很快地跑了出来,“郡主,晋王殿下不在里头?”
“不在?那他去哪儿了?”
“有人说,殿下到后花园里散酒去了。”
“后花园?”
那正好,她就到后花园去找他,两个人清清静静地说话更好。
卫玉陵提起裙摆,在碎石子铺就的小径上蹦蹦跳跳,一路往后花园去了。
轩辕玦并非是为了散酒才离席的,自打沈太师寿宴那件事后,他再不饮酒。
沿着走过一遍熟悉的小路走来,看到那翠绿缠绕的院墙,他不禁笑了起来。
那是桐醴院。
总觉得,桐醴院不但格外精致,也格外地有生趣。
也不知道沈风斓如何想来,竟把鸳鸯、仙鹤还有锦鸡那些,都养在院中的水池里。
再配上满院的香草香花,颇有几分屈原《离骚》的味道。
刚才来过一次,他匆匆看过,觉得还未看够。
他要认认真真地再看一遍……
“晋王哥哥!”
女子清脆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吓了一跳,竟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原来是卫玉陵。
“晋王哥哥,你在这做什么?”
卫玉陵迎上前去,一张小脸笑容灿烂,明媚若夏花。
只要一见到轩辕玦,她有再多的烦恼也会统统忘记。
轩辕玦一见她,下意识地感到厌烦。
他自小众星捧月地长到大,身边追捧他、和他套近乎的人,实在太多了。
像卫玉陵这样穷追猛打的女子,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反问,“你又在这做什么?”
卫玉陵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怯意。
晋王哥哥说过,不喜欢她老是追着他跑。
那她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是特意追着他过来的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繁复艳丽的绣花,那是牡丹朝阳,最为高贵美丽的纹样。
穿上自己最美的衣裳,见自己最喜欢的人。
她轻轻地咬住唇瓣,还是决定对他说实话。
“我派人去前厅找你,他们说你到后花园来了,我就跟过来了。”
她怯生生地绞着帕子,双脚局促不安地扭动。
他眉头蹙起,“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总是追本王,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这个词,是旁人常常用来说她的。
她不恼,她的确不成体统。
可轩辕玦自己,也是个不遵体统的人,却每每用这个词来训诫她。
她如何心服?
“晋王哥哥,我是不成体统,你也不成体统,我们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轩辕玦抛下她,径自往外走,“哪怕本王接受你,卫皇后和长公主,也不会允许你。”
卫玉陵仿佛看到希望般,急切地赶上前,“会的!母亲和皇后姑母对我最好了,她们从来不会拒绝我的意愿!”
这个蠢丫头,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轩辕玦停下脚步,有些头疼地扶额,转头定定地看着她。
他一字一顿道:“本王拒绝。”
“本王要的,是一个能同本王并肩站在高处的人,而你不适合。”
卫玉陵红了眼眶,她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从轩辕玦的嘴里听到了拒绝的话。
可是这一次,他说得格外果断。
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对自己的心,又冷漠了几分。
“我哪里不适合?论地位论出身,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沈风斓?”
出于女子本能的敏感,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沈风斓。
对,是沈风斓。
晋王哥哥就是娶了沈风斓之后,才会对她如此冷漠!
卫玉陵和沈风斓?
一个出身于皇族与将门的联姻,地位几近圣上亲生的公主。
一个是沈太师嫡出的女儿,却自幼丧母,又因太子的阴谋失去了父亲的关爱。
本是闺中弱质,她的处变不惊,聪明机谨,有时都让他惊艳。
沈风斓。
咀嚼着这三个字,轩辕玦的眼中,流露出一瞬间的温柔。
这一纵即逝的温柔,让卫玉陵的心,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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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沈风斓你这个骗人一流的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第76章 亦我所忧
席上的沈风斓用帕子掩住了口鼻,打了一个喷嚏。
恒王妃自卫玉陵走后,才敢回到席上,目光时不时落在沈风斓的衣裳上。
故而她这一个违和的喷嚏,恒王妃是最先注意到的。
“沈侧妃怎么了?”
沈风斓把自己在马车上受惊之事夸大完后,太子妃的黑脸,就一直没有白起来过。
秉着借坡下驴的心态,沈风斓掩着口咳嗽了两声,“我有些不适,不知诸位可否容我,先回去歇息?”
沈风斓肚子里怀的是晋王的长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哪有人好意思说个不字?
就连太子妃也不好阻拦,只是黑着脸微微一点头。
终于可以不用陪她们应酬了!
沈风斓欢天喜地,扶着浣纱就往桐醴院去。
她只想躲个清静。
等她拐过桐醴院的院墙,正撞见不远处长身玉立的男子,正立在墙下,观赏那蜿蜒的美人藤。
男子一袭天水青色直裰,与翠绿的美人藤一深一浅,相映成趣。
他微微抬手,修长的指节捻着细细的藤须,仿佛饶有兴致。
恰似草木之中,一个醉心山水的居士。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沈风斓脚步一顿,看着轩辕泽这个不速之客,脑中飞快想着对策。
他毫不避嫌地站在自己闺阁的院墙下,这是几个意思?
那一头,轩辕泽嗅着指尖美人藤的清香,慢慢地转过头来。
“沈二小姐。”
他的声音如同嗓子里含着温水,温润柔缓。
那是熟悉的声音。
“宁王殿下,真巧。”
她缓步上前,在两人距离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说话是很费劲的。
宁王若是个知趣的,就应该懂她避嫌的心意。
两人站定原地不动,彼此间带着礼貌的笑意对视。
终是宁王先开了口——
“不巧,本王在等你。”
跟随在后的浣纱,对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无所适从,紧张得背后出了汗。
这个宁王殿下,等自家小姐做什么?
沈风斓一时语塞,沉默良久。
轩辕泽淡淡一笑,“这座桐醴院,是贵府中景致最好的所在。我在这院外驻足片刻,竟听得里头还有鹤唳之声。”
难道宁王要告诉她,因为此处景致最好,他才会在此等她,好进去参观一番?
只听他继续道:“沈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