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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为夫后悔了-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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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杜仲子,他早早心意相通;可丫头,懵懵懂懂,鸳鸯帐下,与他千里之遥……
    他知道她与叶从夕并未表明心意,可是这一夜,湖边的琴音分明就是他二人的耳语,情窦悄悄绽开,那小心眼儿里若是有一个男人,一定是叶从夕!难怪义兄笃定,这样的女孩儿,若非贴了她的心,栓在身边也亲近不得。
    头一次,齐天睿心里没了底,曾经大风大浪,赔上身家的买卖他都不曾失了盘算,这一回,竟是有些无从下手……
    低头,唇轻轻地贴在她的耳垂,听着那娇娇的气息,丫头,我拿什么来宠,你能与我回应?我拿什么来换,能得着那颗小小玲珑心?
    若你果然是心仪于你的叶先生,那我……岂非相去甚远?
    眉头蹙了蹙,手臂不觉就又紧了些,她轻轻哼了一声,在他怀中蹭了蹭,一时的他就心软,埋下头,嗅在那暖暖的领口……
    老天毕竟待他不薄,叶从夕,就算你占尽先机,又怎奈得我日夜相守?你隔窗相望,又如何敌得过这怀中温存……
    ……
    直到她悄悄起床离了他,怀中空去,齐天睿这才转了个身昏沉沉地睡去。再醒来,日头高高的,遮了一点子云,满屋子里的光暖暖的,倒不晃眼。
    齐天睿起身,瞅一眼玻璃猓瞬还敫鍪背剑还竦购谩O词螅郎嫌腥炔璧阈模约赫辶艘槐吕矗郎弦豁匙又秸牛霉捶撬有泱弈嵌吹幕ㄑ樱客磕ǖ模豢淳筒皇歉鲎邢缸稣胂叩摹�
    齐天睿笑笑,正准备搁了,忽见后头一张上满是墨迹,捡出来,看着那上面添添补补、两厢交错字迹,茶盅不觉就僵在口边……
    这是那一夜他自己回想玉鸟儿啼鸣的谱子,横竖解不通,就搁了。此刻看着那中间的填补,从头来过,婉转清啼又在耳边,虽说与琴谱还有少许不一样,可这清新欢快的曲子,非她莫属。曲者也有喜有悲,有起有伏,不该凭谱即辨,可于杜仲子,他就是有这个本事能一眼辨得。若是那日,他不是被她的小模样迷了心神,这鸟曲儿必定逃不过他的耳朵,端端的就错过了这么些天,真真是……
    “相公,你起来了?”
    正是一个人感叹,门被推开,身后脆生生的小声儿。齐天睿回头,见她换了昨儿的衣裳,此刻身上一身女孩儿旧衣裙,发上只有一支小簪,明明那胸前已是娇娇颤颤,那浅浅的琥珀清凌凌的干净,如此青涩,正似他想嵌在琴上那只小莲骨朵儿,落在眼中恰恰得趣,心头一热,他唇边的笑越发晕开,“来,过来。”
    莞初走过来,被他揽了拢在膝头,一道看着那琴谱,“填了怎的也不告诉我?”
    “你听不真章又怨得谁?”
    “还敢笑话我?”
    她掩嘴儿笑,“想给你看来着,后来总弄那戏谱子就忘了。”
    “往后可不许,你知道我好这个。”
    看他说的一本正经,莞初轻轻抿了抿唇,“相公,”
    “嗯,”
    “你好谁的琴?好谁的谱子?”
    他闻言一挑眉,“好谁的琴?”
    “嗯,江南有六大戏班,也有各式各样的舞乐教坊、名家琴师,你推崇哪个?”
    “那天还嫌弃秦淮河,今儿倒说起教坊?”
    他一眯眼,嘴角的笑一瞬就坏,莞初挣挣小眉,“这如何比得?教坊之中舞娘乐师以歌舞怡人,正似那戏台上的生旦之角,卖艺并非卖笑,多少琴师堪称大家。我听爹爹说,如今宫里的乐师总领方显就是曾经金陵城素琴房的一位琴师,更况,便是那身不由己的去处也不乏身怀绝艺之人,埋没罢了。我虽不曾见识,可也听说过一些,相公你一好琴,二好戏,这一好,好的是哪个?”
    浅浅清澈的眸映着他的脸庞,齐天睿笑笑,交叠了手臂拢着怀中,斟酌了一下道,“嗯,原先倒是捧过几个角儿,后来忙,也就罢了。”
    “不曾有十分推崇之人?”
    齐天睿想了想,摇摇头,“琴艺再好也要心清净,虽说琴音传心音,太多心绪交杂,就盖过谱子的初衷了。”
    莞初闻言,轻轻点头,瞥他一眼,悄悄地咬了一下唇,“那……曲谱呢,好哪个?”
    这一问,正入心坎儿,他眼中顿生笑意,遮也遮不得,好是拉长了音,“曲谱啊,唯好一个。”
    “谁啊?”
    “嗯……杜仲子。”
    近近的,小脸飞了红晕,两只小涡儿喜滋滋的,全都落在他眼中,齐天睿看得心软,只要她认,只要她认,今儿就不能再放过她!
    “你那天……不是还说我比他强来着?”
    “你啊,你差远了。”
    当头一盆凉水,莞初撅了撅嘴,立刻想要与他理论,转念又一想,不如等你拉琴,咱们再较量!
    她默了声儿,小模样好不服气,齐天睿心笑,横竖人已在怀中留着这杜仲子来逗趣儿也好,因道,“丫头,”
    “嗯,”
    “前儿我往府里去请安,遇见大嫂,听那意思,怕是要来看你。虽说这外宅她不该来,可毕竟我这也是多少年出来,真要来也说不得什么。”
    “啊?太太明知不是,会拦着吧?”
    “也得有所防备。”说着齐天睿伸手握了那柔软的小腰揉捏着,“秀筠已经有些显怀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像个样子?”
    他弄得好痒,莞初低头握了那大手,“要怎样呢?垫些什么看着倒行,若是,若是嫂嫂要……”
    “要上手摸啊?”
    “……嗯,那怎么办?”
    “放心,大嫂来之前一定会知会我,有我在,不让她碰着。”
    “嗯。”
    “还有,”齐天睿说着捏了捏那小下巴,“你得多吃些,这哪有个孕喜的样子?”
    “我吃的不少呢。”她挑挑小眉,“害喜之人还会只管瘦呢,哪就都是胖子了?”
    “浑丫头,知道得还不少!”
    她噗嗤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齐天睿这便起身往柜上去。临出门回头看她在摆弄那琴,像是又要背了走,想着说一句往后不许再往湖边去弹琴,可忍了忍,到底没出口。
    出了二门,石忠儿正候着,迎上来道,“爷,那幅画杭州那边又有了信儿。”
    “哦?”齐天睿闻言两眼一亮,“是么?”
    “动静儿倒不大,您看是我一个人去还是您要亲自去?”
    齐天睿想了想,“一道去瞧瞧,下晌走,我一两日就回来,你在那儿盯着。”
    “是!”
    主人二人往外去,齐天睿又想起一桩,“柳云儿那厢先放着,莫要张保儿再议什么价钱。”
    “爷?”石忠儿不明白,“不是要抬价钱迫那赎身之人把柳云儿的来路说出来么?”
    “不了。藏起来。给张保儿最后一笔银子,此事到此为止。”
    杜仲子,仗义的小丫头,玄俊再次没了踪迹,她定是又要拿银子到处打听,看她小心翼翼地借钱多少趣味。这么想着,齐天睿禁不住笑了,到时候他要亲自把玄俊送还给她,一定要她亲口谢相公,告诉相公她那掩也掩不住的小秘密……
    ……
    淅沥沥的雨声轻轻叩打窗棱,阴沉的天,丝丝缕缕,雨雾浑浊,天地难辨……
    北城山脚下,桃林初绽,嫩蕊新枝沁在湿漉漉的雨汽中,满溢清香,引得来往行人与车辆依然忍不得驻足。僻静的茶楼之上,开着一扇临街的窗,窗后倚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望着那雨幕遮挡的路口,心绪难平……
    他忙,总是忙……从初识的那一天起,千落就知道,他不是那等纨绔痴情子弟,能倚赖着,与她下棋听琴,日月缠绵;他的天地不只有琴、有她,更有他的宏图伟业。他的心大,大得天南海北,纵性闯荡;他的心也细,驰骋万里也记得回转,回到她身边,说给她那城外的风沙,城外的风景,人生快意……
    等他,哪怕就一辈子,她也心安然。只如今,短短的时日,她竟是如坐针毡,不见他的人,连那曾经暖心的念想也离她越来越远,夜里,寒彻心神……
    这些年,他从未于人倾心,归来落脚,只有她这一处。那一日他转身离去,不曾多给她一句交代,她劝自己:他不过是新娶了娇娘,新鲜而已;夜里,辗转难眠才觉自己荒唐。他是个什么人物,仅仅是新鲜二字,如何能栓得住他?
    心慌难耐,她甘心为他熬到灯枯油尽,能忍看他娶妻生子,却……万万不能忍他的心离她而去……
    孤注一掷,她要随他远走西北……曾经是她太过清高,从不肯像旁的姐妹一般在男人面前多展一分娇媚,这一次,千里之遥,要与他一道历经风沙,要让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她才是他的相随之人……
    杜仲子,她从未刻意找寻,如今病急之下,只有两个去处,一,叶从夕;二,柳云儿。思来想去,叶从夕绝不会绕过义弟,与她相助;唯有的指望只有柳云儿一线上,张保儿那厮。
    千落曾是醉红楼的花魁,虽说只是短短两个月就被赎走,却是红极一时。当年一场笛奏,如仙如幻,为醉红楼赢下的打赏,至今无人能及。传话张保儿,那厮立刻嗅着铜钱的味道就跑了来。
    当时他扣下柳云儿就曾告诉她,这小丫头若非知道杜仲子真身是谁,她身上也定是有确凿的线索。待到有人来赎,他怀疑来人并非是想解救柳云儿,怕遭歹人,藏匿加价,为的就是要觅得端倪。
    听闻他去了杭州,千落再等不得,五百两银票贿给张保儿,传话给那赎身之人,是否知晓杜仲子在哪里?若是知晓,只要引得杜仲子现身,柳云儿赎身分文不取!
    张保儿虽不敢得罪七爷,却也知道眼前这位是七爷手心里捧着的人,只要不放走小丫头,多问一句又有何妨?
    岂料,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谁知那边竟当真回话:杜仲子可以面见姑娘,亲自赎出柳云儿。
    千落欣喜若狂,小喜却劝她,那人若当真是杜仲子,七爷还不是早就探得?如今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定是骗人的把戏!千落却不肯听,真真假假,杜仲子本就只是个影子,这一回,她要的是个真人,只要敢在他面前应承下,她可以助他不露破绽……
    此生,不期能双宿双飞,但求两情长久。知音难觅,能彼此挂念一生,死而无憾……
    “姑娘,张保儿带着人来了。”
    千落回神,赶紧应道,“请。”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千落的心不禁攥紧,进来的会是个什么人?
    张保儿退去,那身后,一位翩翩的白袍少年……
    呀……好秀气的一位公子,白净的脸庞细若凝脂,小鼻小口,精雕细琢;最可叹是那一双眼睛,清凌凌,如水含烟,摄人心魂,竟然是浅浅的琥珀色……
    千落蹙了眉,慢慢起身,看着这女孩儿一样的模样犹豫道,“你是……”
    “在下杜仲子,你可是千落姑娘?”
    清朗朗的少年语声,千落这才莞儿露笑,“杜公子,久仰大名。”

  ☆、第65章

    ……
    青山翠嶂,细雨绵绵,琴音袅袅从茶楼飘出,飘进雨雾里,跃在房前檐下,淅沥沥的轻盈……
    千落在一旁听着,看着,眉头轻锁。琴音无差,虽说这指法技艺稍逊于落仪苑的姑娘们,却这曲中意境难得地有一股灵气,一股琴者触不及的灵气,若非是杜仲子本人,能演绎,又如何能参透此中精髓如此细腻?更况,这曲子正是不久前将将露面的《雨桐》,此谱直直送入官中琴坊,又被抢入醉红楼鸨娘手中,韩荣德高价买进,这几经辗转不过是三日之内,而后便压在柳眉的枕下,从未在坊间弹起,若非是杜仲子本人,如何识得?即便不是,也该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
    只是,千落却不能信,毕竟,眼前这位翩翩少年太过精致,与她心中那个游戏山水、玩味市井的曲者相去甚远。杜仲子的曲谱看似悠闲,实则百味人生,看年纪这少年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如何能有如此的眼界与心胸?他,怎么会是杜仲子?可自己也想不出驳倒的凭据,看那眉目清灵、好标致的脸庞,青丝高束,白玉扣簪,随着律调轻轻点头,那般娴熟又沉浸,仿佛周遭换了天地,只有他和那飘渺的琴音。
    千落看着看着,心里生出一丝怕,身为琴者,最与曲者相通,她不能信却不得不认,他就是杜仲子,一位风华正茂、趣玩人间的少年,通透,灵巧,心上玲珑,指下山高水远,正如齐天睿所说,是个人间精灵……
    一曲终了,少年站起身,微微颔首,“请千落姑娘定夺。”
    千落起身,端端福身,“千落久仰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此生幸事。”
    少年虚扶了她,面上淡淡含笑,“姑娘,恕我不能久留,既然姑娘已认定在下的身份,我可否能见我家小妹?”
    “杜公子莫急,请先坐。”千落抬手让了少年在桌旁一同落座,亲自斟茶递上,方柔声道,“我既然敢还价,就定能帮公子做成这桩交易。只是,还请公子听我说明原委:两年前我家公子偶遇杜公子的琴谱,但觉知音难求,一直寻觅公子踪迹,苦苦无果。昨年秋他巧遇柳云儿,我家公子识得那是杜公子的琴谱,为了能与你相会,更免去女孩儿辛苦,才将她赎身送往教坊。今日终于盼得真身,如何能不相见就此别去?”
    “多谢姑娘,多谢你家公子美意。”少年微微蹙了蹙眉,“只是我并非金陵人士,山中云游,未有定所,实在不便再见你家公子。还请姑娘多多包涵,今日引出我家小妹,杜某就此别过。”
    “今日怕是不行,我并未将柳姑娘带着身边。”
    少年闻言,粉润润的唇轻轻吸了口气,转而双手抱拳,“千落姑娘,不知姑娘为何言而无信。事已至此,在下告辞,至于赎身价,咱们再议。”
    眼见他离坐,千落赶紧起身拦,“杜公子!还请公子留步。”近近的,那琥珀的颜色这么浅,浅得仿佛那湖面的镜子,映得她的慌张如此失态,千落羞红了脸颊,羞道,“今日见公子实则……是因我有求于公子,绝非想刁难于你。公子……”
    “你有求于我?”
    “是,公子,公子请坐,听我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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