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无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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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状元郎休弃她是应该的。
陆母听了这些,心情大好。
而曾经一心一意对陆母好的陈婶,今日连一句话都没说,阿璃这孩子在破旧的陆宅是猪过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她大致也是了解这孩子绝不是那样的人,再看到这些个逢迎的嘴脸,以及陆母那种被捧上天的洋洋自得,叹了口气。
回到家,早歇了跟陆母叙旧情的心思。即便是邻里,都没有串过门,多出的饺子,儿子媳妇还要往那头送,她也拦了下来。
儿子很是不解,陈婶说:“当日我们接济他们并不指望什么回报,如今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再送东西,反倒是退回来的礼物让我们受不起。我们不过是小户人家,平平安安普普通通,也不指望攀附别人什么,以后,还是少往来一些吧。”
今日的事,他们一家人都看着,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儿孙也都是孝顺的,“阿娘放心,我们也没有要攀附他们的意思。我们这家小店,足够养家糊口了。”
陈婶很是安慰。
陆焕之没有参加答谢宴,当日天气不错,他带着两个随护便往山溪山柳树村走了一趟,这才知道,这件事竟然还牵涉到阿璃。
顺着山民的指引,他到了四明山脚下,看着这山道修葺得很漂亮,田间禾苗整齐排列着,地头上还有一些他见也没见过的东西,山民说那是娘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新奇品种。
遇上的山民个个脸上喜气洋洋,没有一点他预料的被地方官吏压榨盘剥的愁云惨淡。然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阿璃。
陆焕之望着四明山徘徊不敢前,俄而,远处来了一匹马,正是多日未进山的江勉。前一刻还在跟山民热情打招呼的江勉,后一刻看到这个前姐夫,脸色沉冷下来,但礼貌和规矩却没有丢失,不能因为一个人渣,让他江家自己也丢了应有的品德不是。
“陆御史怎么有空进山?”
江勉下马拱手,陆焕之拱手还礼,没有端官架子,“我就是来山里看看。”
江勉无意跟他废话,牵着马往山上走。陆焕之叫住他,问道:“阿璃现如今可是住在四明山?”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罢就要走,陆焕之道:“我是来查柳树村的事,听说你们也与此事有关。”
江勉回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陆御史是来查我姐弟是否清白的?”
江勉对他的敌视太明显,陆焕之斟酌了一下用词,话还未出口,江勉又道:“竟然陆御史来查,不如召集所有人将当初的事情说个清楚明白。”说罢请陆焕之上山。
四明山不大不小,从北面上山,还不至于能看到南面的茶庄子,陆焕之没到这里来过,四处张望,想看看阿璃到底在哪里。
北面这边是有几间屋舍,可供人不便的山民游人借宿,也有江家下人在此看守田地。
靠近山溪山的山民都在北面,江勉叫下人敲了三声,隔一段时间又敲三声,来回三次,山下听得声音的山民便知道江家这边有事找他们,纷纷上山。
这边上山不过一刻钟,赵家沟的人先到,接着柳树村的人也来了,江勉介绍道:“这是长安来的御史,要查当日柳树村的事。”
江勉也不多话,兀自坐在一旁,柳儿的家人一听御史查案,齐齐跪在陆焕之脚下,将林文渊如何占地拆房,打人,江家如何接济一一道来,人群散去时,天色已晚。
陆焕之问:“我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江勉拱手:“请便。”回头跟下人吩咐了几句,便往南面行去。
陆焕之从窗户看得,即便暮色中,不甚清明,那头风景也十分宜人,青石板的路边已有野花绽放,道旁田地上青苗茁壮,远处一片果树林将这边视线阻断,只依稀瞧得有花色掩映其间。
陆焕之跟随护交代了一句,信步往南面走去。果林掩映处是一片湖,湖的那头有两个妇人拿着小锄头在挖着什么,江勉过去,将其中一人扶起,那正是他的阿璃。
陆焕之心血狂涌,脚步几乎要飞出去,却又见得一个熟悉的男人从南面的茶园走过来,扶住阿璃跟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夫人,往回走去。突然男子回头,陆焕之吓得本能地躲到树后。
“你看什么?”阿璃问。
顾臻回头,“看看你跟阿娘都种了些什么。”
那头太夫人顾母轻笑,“我们就是把今日厨房里那些抠出来的籽丢在这里,阿璃说看看会不会生根发芽。”
江勉看着阿璃的肚子,他大概是这个庄子里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人。原本他是生气又担心,可如今看顾臻和这位慈眉善目的顾母对阿姐的态度,他那些个怨气便也渐渐消散了。
相对于陆焕之与那个苛刻自大的陆母,这对母子,或许更能善待阿姐。
陆焕之从树后走出,远远看着阿璃的背影消失在茶园中,心头跟被一只铁爪拧着一般。
第42章
江勉也是个知事的,今日过来本来就是要告知江陵城陆焕之的事,只不过这事他不打算跟阿璃说,晚饭后便拉了顾臻去书房。
顾臻觉得,这个小舅子很有眼力见,知道跟他商量这是值得肯定和赞扬的,所以那表情和善得江勉都觉得他依稀有几分阿爹的气质。
“我跟你说这些可没其他意思!”江勉略感心虚,他怎么有种自己把阿姐给卖了的感觉呢。
顾臻不置可否,“如今阿璃身子不便,的确不该拿这些事去叨扰她。你做得很好。”
江勉很想问一句,是你这个禽兽把我阿姐的肚子搞大的吧?可他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恶劣,会把这个男人气走,届时他阿姐可怎么办?
“陆焕之是阿姐曾经的夫君,你知道的吧?”
顾臻点头。
“今日他在四明山下徘徊不前,我总觉得他对阿姐还没忘情。”
“那又如何?”
江勉竖眉,“他如今这身份,若真要抢阿姐,你抢得过?”
咦……竟然担心她阿姐被陆焕之抢走,顾臻笑:“你果然对我这个姐夫更中意!”
尼玛重点在这里吗?
江勉面红耳赤怒目圆瞪,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会不会很丢阿姐的脸。
“放心,他抢不走阿璃。他没这个本事,阿璃也不会选择他!”
你一个商人,还斗得过御史了?不怕自己的铺子被人查封?
“你没听说他跟清平公主的事么?即便他想,清平公主又岂能允许。”
江勉蹙眉,“虽然江陵城有传言说陆焕之跟清平公主勾搭上了,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言,是陆家想要贬低阿姐才传出来的话,没想到……”
勾搭?顾臻觉得江勉这个词用在皇家头上甚是不妥当,但想到皇宫里那个无耻男人,又觉得分为贴切。
江勉一点没被安慰到,反而担心道:“那阿姐岂不是很危险?”
若清平公主知道陆焕之还念着阿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放心,我会保护阿璃的!”顾臻信誓旦旦。
江勉翻白眼,“别说得你好像很有权势似的。”
“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很有背景的人。”
江勉嗤之以鼻,不过修一条山道而已,被人赞了两句,就以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了。
“反正阿姐不能再跟那个人有任何牵扯。陆焕之现在查柳树村的事,只怕会想方设法见阿姐一面。”
一想到阿璃如今挺着个大肚子,一见陆焕之指不定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顾臻觉得,这个弟弟对自己十分没信心,回头便去找阿璃抱怨道:“你弟弟很不相信我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阿璃在绣荷包,顾母前日里看她的荷包很是喜欢,托她帮她绣一个。这事吧本不过举手之劳,只是顾母的身份,让她多少有些迟疑,太近不好,疏远更不好。顾母跟陆母不一样,别看是侯府太夫人,养尊处优惯了,但为人处世很是和善,连对下人都十分好。今早星儿采茶摔了一跤,还是她扶回来亲自给她上的药,跟奶娘更是有点形同姐妹,没事就喜欢在一起叨叨叨。
这是一个十分善良有亲和力的长辈,而且丝毫不计较她商户女的身份,更让阿璃意外的事,她甚至没有问过肚子里孩子的事情,不管这孩子是不是顾臻的,难道一个女子在合离之后有了身孕不是件令人丢脸的事情吗?
可顾母不但没过问,反而跟奶娘想着法子如何给她补身子,昨晚她还见两人竟然在一起做小衣服,当即羞得没敢进屋。
顾母的存在就如三月阳光,看似不灿烂强烈,但暖融融的,照得人心都要化了。顾臻长得这么歪,真很难想象会有这样一位母亲。
见阿璃不理他,顾臻凑过来,看着荷包花色,“你给我也绣一个。”
阿璃将他脑袋刨开,“你挡着光了。”
顾臻便干脆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穿针引线,纤细的手指如穿花一般,惹得人挪不开眼。
阿璃挑好一个花色,这才说:“你如今无官职在身,江勉也没说错。”
顾臻很想说官职算个屁啊,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官职不过是权利运筹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全部。以为他卸了三镇节度使的官职,三镇他就插不了手了吗?阿璃也太小看他了。
三镇据的是突厥,剑南道挡的是吐蕃。突厥与吐蕃这两个最大的强敌,都有他安插的人制约着,那天下有人想动他便不容易了,即便老皇帝不在。
他又不蠢,难道还真像别人以为的那样,靠着皇帝的宠爱为所欲为?
现在不过避避风头罢了。这回陆焕之领了御史之职来蜀中,恐怕是李元有意探他的底。
顾臻帮阿璃绞线,“你可是嫌弃我如今无官无职?”
阿璃抿了抿嘴,“一个月前你就在说该去上任了,如今还不走,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必担心,快了快了。”龙椅上那位总是要使使小性子彰显一下权势的。
快了快了,这话说得可真轻松,所以,他自己也巴不得早点离开的吧。
阿璃心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突然肚子里的小东西踹了她一脚,阿璃疼得吸了一口气,捂着肚子半天没缓过来。
顾臻赶紧扶她在榻上躺好,塞了几个垫子在她背后,“怎么了?他又调皮了?”
阿璃扶着肚子摸了摸,“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真的还打算当他的爹?”
顾臻在旁边坐下,抚抚阿璃的额头,“既然我决定娶你,便会接受你的一切,也包括这个孩子。”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跑到他心里去的,既然放不下又忍不住担心牵挂,那就娶回家,放在身边,好好养着。
“上回不是还说皇上要给你赐婚么?”
孩子有个爹没什么不好,但是,她没有后盾,后宅争斗,跟这些权贵硬碰硬,只能输得一败涂地,这回她不允许自己再输得那么惨,为了自己,更为了孩子,这是她欠孩子的。与其让孩子在一个富贵之家被人排挤,受尽欺凌,不如自己好好养着。
“不会再有什么赐婚了。”顾臻很认真地看着阿璃,心头噗通噗通直跳。以前阿璃从来不会过问这些,即便自己主动提起都会被她糊弄过去,今日她竟然主动开口,莫非……
顾臻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要将人吸附进去,阿璃被震得闭了嘴。半晌没听到想听的话,顾臻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同意了?”
看着阿璃端得几乎要僵掉的俏脸,顾臻体内的热血在乱串,两人本来就离得不远,阿璃感觉到他喷到脸上的气息好热,本能地撇开头避开,视线也跟着一扫,扫到男人某个凸出的部位,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是禽兽吗?”阿璃直接一脚将人从榻边踹了下去。
顾臻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起了反应,羞恼异常,脸上便端得愈发端正,正色道:“这是男人在收到爱慕女子回应后的正常反应。”
阿璃正色:禽兽还禽兽得这般理直气壮,你阿娘知道吗?
顾臻看着阿璃那气呼呼的小样儿,更眼热了,越是想压抑,越是压抑不住,最后他只得放弃,顶着个帐篷,还站得玉树临风,一脸高冷,“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说罢,潇洒一拂袖,出门了。
阿璃气得翻眼,万一碰到个懂事儿的,看到他这模样从她屋里出去,她这脸还要不要?即便,这只是她的书房。
陆焕之在小屋里一宿没睡好,眼前一直晃着阿璃的身影,还有顾臻扶她的模样。
他是听说顾臻在蜀中,也有想过他会不会来找阿璃,但这真的只是停留偶尔不经意一想上。顾臻为人,全朝上下都知道,是个重大局做大事的人,并不会沉溺女色,更不会因为这些儿女私情影响了自己的大事。
他来蜀地,只能说是在图谋剑南道兵权,毕竟这里也是对抗吐蕃的要地。
阿璃不会喜欢顾臻,更不可能跟他,他一直坚信着这一点,可现在,他的信念被突然捣碎了。
陆焕之翻身坐起,站在窗户边,定定看着南面,就这样生生站了一宿。
翌日江勉来看他走没,他红着眼珠子,道:“我想见阿璃一面。”
江勉皱了皱眉,“有这个必要吗?你与阿姐一别两清,不再有任何牵扯。”
“我要见她!”
这还耐上他们江家了不成?
江勉冷飕飕地瞥他,“陆御史,我敬你是朝廷命官,才礼让你三分,你别得寸进尺!”
“那好,我就以御史的身份,见阿璃,她与柳树村关系深厚,我怎么能保证不是她挑唆柳树村的人污蔑林文渊,毕竟,林文渊帮着二房抢占了山溪山的茶庄,你们有充分的动机!”
“你——”江勉气得肠子打结,“陆焕之,你太无耻了!”
陆焕之却不为这唾骂所动,“阿璃不敢见我,可是真有什么是必须瞒着我的?”比如,她与顾臻,两人到底何时如此亲密的?
亏他一直心心念念不能忘怀,没曾想,她早已移情别恋,跟了别的男人。
江勉没敢把此事告诉阿璃,但却在告诉顾臻时,阿璃觉得江勉脸色有异,跟过来恰好听到,径直走进书房,看着自己的弟弟,和那个无耻的男人,问道:“你们何时背着我勾搭上的?”
顾臻皱眉,“勾搭这个词,不该这么用。”
阿璃瞪他,眼睛冷幽幽地落到江勉身上,这个好弟弟啊,有事不告诉她�